第30章挺有種,程書書

惡劣溫柔·晴日綠·2,937·2026/5/18

宋智華被喝得渾身一抖,厲棲烽護短的眼神立刻就射了過來。   「臭小子!嘴巴放乾淨點!」   厲銜青鳥都沒鳥。   他老子在世的時候都管不了他,何況厲棲烽。   他這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狂樣,瞬間點燃了厲棲烽的無名心火。   厲棲烽面色沉下,立刻準備站起,被宋智華一把拉住。   「好了好了,你幹啥呀真是。」   兩人的脾氣好比加特林對火箭筒,宋智華頭疼極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一口氣吐實。   「我……我和簪書說,她媽媽坐牢了,背景不好,我們厲家戰功彪炳,家世比紙都清白,你這等身份,不能娶一個政審都過不了的女人當妻子。」   厲銜青眸中寒芒驟閃:「哦?」   他看似沒過多反應,僅一個上揚的單音,宋智華卻忽地感到渾身漫上一陣冷峭的殺氣。   開弓沒有回頭箭,宋智華抿抿脣,看了眼臉色瞬間就難看至極的厲棲烽,默了片刻,硬著頭皮往下說。   「銜青,你也會說我是厲家唯一的女眷,有些事情,我不能不為你、不能不為這個家考慮。」   「我是個自私的女人,你和簪書在一起,你要我們如何自處?我們就算不要求女方多優秀,但,一個罪犯的女兒?」   「你爺爺,你二叔,包括你去世的爸爸媽媽,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宋智華一開始還有點瑟縮,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曉以大義地看著厲銜青淡漠的眼睛,輕嘆口氣。   「銜青,我們厲家不能要一個汙點。」   汙點。   原來根源在這兒。   兩年前的程書書被他遮風擋雨地保護了十幾年,什麼時候聽過這般刻薄的話語。   難怪會跑來和他提分手。   厲銜青嘲諷地勾起嘴角。   好極,當真是好極。   他的笑容令宋智華心裡頭髮怵,宋智華喉嚨乾澀,良久才擠出聲音:「銜青,我們都是為你好,我把你當親生兒子……」   厲銜青霍地站起身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智華,脣角有笑,可那笑,卻怎麼看怎麼涼薄譏誚。   「二嬸。」   冷嗓徐徐地:「我就奇了怪了,你為什麼要把我當兒子,你自己沒有兒子麼?」   宋智華錯愕地微微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厲銜青。   確定她沒聽錯,臉色瞬間死白。   不孕不育一直是宋智華的心病。和厲棲烽成婚的這些年,不間斷地尋醫問藥,各種名醫偏方都試遍了,身心不知受了多少苦。   自己膝下無所出,厲延白菏音夫婦還在世的時候,宋智華就已經把厲銜青當作兒子來疼。兩人出事後,她作為厲家僅剩的女眷,這份感情更是當仁不讓地濃烈到了不可形容的程度。   這會兒被厲銜青這麼輕飄飄地嗆上一句,無異於拿把刀子在她的心臟上插,還剜了幾圈。   宋智華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厲銜青面無表情,雙手插在褲兜裡,仍不收口:「你沒兒子,我可有媽。如果我媽對我選的媳婦兒不滿意,她會託夢告訴我,不需要二嬸你多管閒事。」   句句誅心,也不過如此。   宋智華倒吸了口涼氣,眼淚不受控地墜落,渾身顫抖,情緒遊走在崩潰的邊緣。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混帳東西!」   怒不可遏的粗咆響起,厲棲烽忍無可忍地撲過來,一拳重重地砸向厲銜青的右頰。   厲銜青的臉被揍偏。   厲棲烽仍不解氣,雙手揪住厲銜青的衣領,「砰」的一聲將他惡狠狠地摜到牆上,目眥欲裂。   「天!」   宋智華嚇得連流淚都忘了,急忙從沙發跳起,衝過來制止地拉住厲棲烽的右手。   「阿烽!」   瞧見厲銜青嘴角裂開,鮮紅血絲滲出,宋智華又心疼又著急,狂拍丈夫的手臂。   「你瘋了!你為什麼打他!小孩子懂個什麼事!」   厲棲烽渾身肌肉繃緊,理智回了些,喘著粗氣:「他早就不是小孩了,他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他有膽不說人話,他就該打。」   說完,用力再搡了厲銜青一下,才惡狠狠地鬆了手。   「好羨慕啊,感情真好。」   一聲刺骨的冷嗤傳來,厲銜青撩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厲棲烽。   厲棲烽正要退,沒料到衣襟於此時被人單手攥住,厲銜青一把將他扯了回來。   「二叔,我勸你做人不能太雙標。」   厲銜青個高,就這樣垂目看著滿臉怒色的厲棲烽:「就你真男人,就你會心疼老婆是吧,你們欺負我老婆的時候,就沒想過我也會心疼?」   「銜青!」   沒想到剛勸開了一個,另一個自己又挑釁地湊了上來,宋智華心急如焚地去掰厲銜青的手指。   男人的力道焊死了般,紋絲不動。   宋智華急壞了,眼淚忍不住直掉,低喃著哀求:「銜青你放手好不好,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厲銜青搖頭「呵」了聲,五指鬆了力,手掌攤在厲棲烽胸口一推,把他推開。   轉頭奇怪地看著淚如雨下的宋智華。   「哭,會哭就厲害是麼?」   「你哭還有你老公護著你,程書書一個人在美國哭的時候,誰管?」   只稍一聯想程書書在異國他鄉,獨自一人可憐兮兮地蒙著被子哭鼻子,厲銜青的血管裡就有一股剎不住的怒焰在奔湧。   脣角諷刺地勾起:「你口口聲聲為我好,你連我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談不上失望,頂多是沒勁兒,厲銜青摸出一根煙叼住,走到茶几旁撿起打火機點燃。   煙霧掩面,男人深刻的臉龐表情很冷。   「別再插手我和程書書的事,如果泛濫的母愛實在無處安放,我去給你搞幾個三十歲還要餵飯的大齡巨嬰來玩。」   說罷,厲銜青覺得再待下去也沒意思,反正他的疑問已經得到了解答。   於是一邊吞雲吐霧,左手插在褲袋裡,一邊散漫地往外走。   「酒不錯,感謝招待。祝二叔二嬸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臨走前也不忘扎心。   從厲棲烽身邊經過的一刻,厲棲烽面色鐵青:「你為程簪書,真的什麼都不管了。」   厲銜青頓住腳步,煙夾在指間,眼風看似慵懶實則銳利地掃來。   「你才知道?」   「那她呢?」厲棲烽拋出問題,「銜青,你二嬸固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如果簪書真的愛你,她又怎會輕易就被你二嬸的話動搖,還跑去那麼遠的國外。」   厲棲烽追問:「你愛她,她愛你嗎?」   問的什麼廢話。   厲銜青深深抽了口煙,看著厲棲烽,不慌不忙吐出煙霧,微笑:「她超愛的。」   瀟灑地揮揮手。   「二叔您還是多點擔心您自個兒吧,你老婆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你。」   「……」   厲銜青闊步跨出的同時,他二叔的臉,肉眼可見地綠了。   *   頂配幻影在京州夜晚的馬路上行駛,窗外的路燈一段一段地照進車內,後座男人輪廓深邃的臉龐忽明忽暗。   厲銜青閉著眼,看似在養神。   渾身上下,卻流動著一股冰冷壓抑的暗潮。   他上車到現在沒開口說過話,司機老陳拿不定主意,唯唯諾諾地詢問:「先生,還回二小姐那兒麼?」   把厲銜青從晴山鳴翠接出來,現在行程結束,是回簪書那,還是直接回松庭,需要他本人定奪。   厲銜青聞言冷淡地睜開眼睛。   「不回。」   她都睡了,他還回她那裡幹嘛。   洗冷水澡嗎?   他現在的確也不想見到她。   怕自己會忍不住把她搖醒。   然後打爛她的小屁股。   挺有種,程書書。   就因為宋智華說她是汙點,她就能狠下心和他分手,避了他兩年,至今哄不回。   呵,汙點。   誰會在意那些破事?   她居然為了這種無聊至極的理由,頭也不回地把他甩了。小白眼狼,究竟是有多看輕他,抑或,看輕她自己?   厲銜青冷笑,頂了頂腮。嘴角破了。   真他媽疼。   疼到心都扯了。   夜濃得像沒磨開的墨,令人煩悶。   厲銜青又點燃了一根煙。   心疼、可笑、惱怒,以及更多其他情緒,在這般黑的夜裡化形成野獸,胡亂衝撞,找不到宣洩的突破口。   半晌,厲銜青開口吩咐司機:「去拳館。打給帕努猜,叫他滾過來

宋智華被喝得渾身一抖,厲棲烽護短的眼神立刻就射了過來。

  「臭小子!嘴巴放乾淨點!」

  厲銜青鳥都沒鳥。

  他老子在世的時候都管不了他,何況厲棲烽。

  他這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狂樣,瞬間點燃了厲棲烽的無名心火。

  厲棲烽面色沉下,立刻準備站起,被宋智華一把拉住。

  「好了好了,你幹啥呀真是。」

  兩人的脾氣好比加特林對火箭筒,宋智華頭疼極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一口氣吐實。

  「我……我和簪書說,她媽媽坐牢了,背景不好,我們厲家戰功彪炳,家世比紙都清白,你這等身份,不能娶一個政審都過不了的女人當妻子。」

  厲銜青眸中寒芒驟閃:「哦?」

  他看似沒過多反應,僅一個上揚的單音,宋智華卻忽地感到渾身漫上一陣冷峭的殺氣。

  開弓沒有回頭箭,宋智華抿抿脣,看了眼臉色瞬間就難看至極的厲棲烽,默了片刻,硬著頭皮往下說。

  「銜青,你也會說我是厲家唯一的女眷,有些事情,我不能不為你、不能不為這個家考慮。」

  「我是個自私的女人,你和簪書在一起,你要我們如何自處?我們就算不要求女方多優秀,但,一個罪犯的女兒?」

  「你爺爺,你二叔,包括你去世的爸爸媽媽,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宋智華一開始還有點瑟縮,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曉以大義地看著厲銜青淡漠的眼睛,輕嘆口氣。

  「銜青,我們厲家不能要一個汙點。」

  汙點。

  原來根源在這兒。

  兩年前的程書書被他遮風擋雨地保護了十幾年,什麼時候聽過這般刻薄的話語。

  難怪會跑來和他提分手。

  厲銜青嘲諷地勾起嘴角。

  好極,當真是好極。

  他的笑容令宋智華心裡頭髮怵,宋智華喉嚨乾澀,良久才擠出聲音:「銜青,我們都是為你好,我把你當親生兒子……」

  厲銜青霍地站起身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智華,脣角有笑,可那笑,卻怎麼看怎麼涼薄譏誚。

  「二嬸。」

  冷嗓徐徐地:「我就奇了怪了,你為什麼要把我當兒子,你自己沒有兒子麼?」

  宋智華錯愕地微微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厲銜青。

  確定她沒聽錯,臉色瞬間死白。

  不孕不育一直是宋智華的心病。和厲棲烽成婚的這些年,不間斷地尋醫問藥,各種名醫偏方都試遍了,身心不知受了多少苦。

  自己膝下無所出,厲延白菏音夫婦還在世的時候,宋智華就已經把厲銜青當作兒子來疼。兩人出事後,她作為厲家僅剩的女眷,這份感情更是當仁不讓地濃烈到了不可形容的程度。

  這會兒被厲銜青這麼輕飄飄地嗆上一句,無異於拿把刀子在她的心臟上插,還剜了幾圈。

  宋智華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厲銜青面無表情,雙手插在褲兜裡,仍不收口:「你沒兒子,我可有媽。如果我媽對我選的媳婦兒不滿意,她會託夢告訴我,不需要二嬸你多管閒事。」

  句句誅心,也不過如此。

  宋智華倒吸了口涼氣,眼淚不受控地墜落,渾身顫抖,情緒遊走在崩潰的邊緣。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混帳東西!」

  怒不可遏的粗咆響起,厲棲烽忍無可忍地撲過來,一拳重重地砸向厲銜青的右頰。

  厲銜青的臉被揍偏。

  厲棲烽仍不解氣,雙手揪住厲銜青的衣領,「砰」的一聲將他惡狠狠地摜到牆上,目眥欲裂。

  「天!」

  宋智華嚇得連流淚都忘了,急忙從沙發跳起,衝過來制止地拉住厲棲烽的右手。

  「阿烽!」

  瞧見厲銜青嘴角裂開,鮮紅血絲滲出,宋智華又心疼又著急,狂拍丈夫的手臂。

  「你瘋了!你為什麼打他!小孩子懂個什麼事!」

  厲棲烽渾身肌肉繃緊,理智回了些,喘著粗氣:「他早就不是小孩了,他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他有膽不說人話,他就該打。」

  說完,用力再搡了厲銜青一下,才惡狠狠地鬆了手。

  「好羨慕啊,感情真好。」

  一聲刺骨的冷嗤傳來,厲銜青撩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厲棲烽。

  厲棲烽正要退,沒料到衣襟於此時被人單手攥住,厲銜青一把將他扯了回來。

  「二叔,我勸你做人不能太雙標。」

  厲銜青個高,就這樣垂目看著滿臉怒色的厲棲烽:「就你真男人,就你會心疼老婆是吧,你們欺負我老婆的時候,就沒想過我也會心疼?」

  「銜青!」

  沒想到剛勸開了一個,另一個自己又挑釁地湊了上來,宋智華心急如焚地去掰厲銜青的手指。

  男人的力道焊死了般,紋絲不動。

  宋智華急壞了,眼淚忍不住直掉,低喃著哀求:「銜青你放手好不好,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厲銜青搖頭「呵」了聲,五指鬆了力,手掌攤在厲棲烽胸口一推,把他推開。

  轉頭奇怪地看著淚如雨下的宋智華。

  「哭,會哭就厲害是麼?」

  「你哭還有你老公護著你,程書書一個人在美國哭的時候,誰管?」

  只稍一聯想程書書在異國他鄉,獨自一人可憐兮兮地蒙著被子哭鼻子,厲銜青的血管裡就有一股剎不住的怒焰在奔湧。

  脣角諷刺地勾起:「你口口聲聲為我好,你連我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談不上失望,頂多是沒勁兒,厲銜青摸出一根煙叼住,走到茶几旁撿起打火機點燃。

  煙霧掩面,男人深刻的臉龐表情很冷。

  「別再插手我和程書書的事,如果泛濫的母愛實在無處安放,我去給你搞幾個三十歲還要餵飯的大齡巨嬰來玩。」

  說罷,厲銜青覺得再待下去也沒意思,反正他的疑問已經得到了解答。

  於是一邊吞雲吐霧,左手插在褲袋裡,一邊散漫地往外走。

  「酒不錯,感謝招待。祝二叔二嬸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臨走前也不忘扎心。

  從厲棲烽身邊經過的一刻,厲棲烽面色鐵青:「你為程簪書,真的什麼都不管了。」

  厲銜青頓住腳步,煙夾在指間,眼風看似慵懶實則銳利地掃來。

  「你才知道?」

  「那她呢?」厲棲烽拋出問題,「銜青,你二嬸固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如果簪書真的愛你,她又怎會輕易就被你二嬸的話動搖,還跑去那麼遠的國外。」

  厲棲烽追問:「你愛她,她愛你嗎?」

  問的什麼廢話。

  厲銜青深深抽了口煙,看著厲棲烽,不慌不忙吐出煙霧,微笑:「她超愛的。」

  瀟灑地揮揮手。

  「二叔您還是多點擔心您自個兒吧,你老婆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你。」

  「……」

  厲銜青闊步跨出的同時,他二叔的臉,肉眼可見地綠了。

  *

  頂配幻影在京州夜晚的馬路上行駛,窗外的路燈一段一段地照進車內,後座男人輪廓深邃的臉龐忽明忽暗。

  厲銜青閉著眼,看似在養神。

  渾身上下,卻流動著一股冰冷壓抑的暗潮。

  他上車到現在沒開口說過話,司機老陳拿不定主意,唯唯諾諾地詢問:「先生,還回二小姐那兒麼?」

  把厲銜青從晴山鳴翠接出來,現在行程結束,是回簪書那,還是直接回松庭,需要他本人定奪。

  厲銜青聞言冷淡地睜開眼睛。

  「不回。」

  她都睡了,他還回她那裡幹嘛。

  洗冷水澡嗎?

  他現在的確也不想見到她。

  怕自己會忍不住把她搖醒。

  然後打爛她的小屁股。

  挺有種,程書書。

  就因為宋智華說她是汙點,她就能狠下心和他分手,避了他兩年,至今哄不回。

  呵,汙點。

  誰會在意那些破事?

  她居然為了這種無聊至極的理由,頭也不回地把他甩了。小白眼狼,究竟是有多看輕他,抑或,看輕她自己?

  厲銜青冷笑,頂了頂腮。嘴角破了。

  真他媽疼。

  疼到心都扯了。

  夜濃得像沒磨開的墨,令人煩悶。

  厲銜青又點燃了一根煙。

  心疼、可笑、惱怒,以及更多其他情緒,在這般黑的夜裡化形成野獸,胡亂衝撞,找不到宣洩的突破口。

  半晌,厲銜青開口吩咐司機:「去拳館。打給帕努猜,叫他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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