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相親局

惡劣溫柔·晴日綠·2,932·2026/5/18

雖不明說,簪書心裡也清楚,今晚程文斯帶她參加的所謂應酬,說白了就是一個相親局。   程文斯坐在主位,她的左手邊。   而右手邊,則坐了魏許——早上那會兒剛從程文斯嘴裡出現過的優質好男人。   一頓飯開始不過半小時,簪書已經從魏許的激情講述中,把他三歲能文五歲能武十四歲迷倒全校女生,一直到三十歲終於發家致富的奮鬥史聽了兩遍。   這位大兄弟,著實自信。   「我們這行,收益大,風險也大,動動手指一分鐘就是過億的流水,出了差錯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像你們記者行業,雖然賺不了很多,起碼勝在穩定。」   還擅長PUA。   簪書只當在聽青蛙叫,支著下巴,耷著眼皮,懶懶地「嗯」了聲。   清冷美人有回應,魏許受到鼓舞,越說越起勁。   「你在美國採訪的高斯先生,和我的授業恩師是多年老友,前年吧,我也專程去華爾街,請他幫我復盤案例……」   魏許停頓了下,沒等來簪書崇拜的追問,反倒是對面座位的男人捧場地微笑。   「你是說R·T的那個項目吧,魏總,你那仗打得太漂亮了,R·T因你起死回生。」   魏許不失風度地笑了笑。   「其實也沒什麼,當時市場都嚴重低估了R·T的潛力,我投了以後親自下場,重新梳理了渠道策略,它就能從百萬級衝到千萬級……」   「那也得你有專業眼光和資源加持啊!別人可救不動R·T這麼大的體量。」   魏許的注意力始終掛在簪書身上,看著她意興闌珊的側臉,不由得合攏西裝坐直。   「這倒也是,現在想想,我們提供的不僅是財力後盾,更是價值重塑的能力。」   簪書的手仍撐著下巴,察覺到魏許的盯視,在等待她的回應,眼風極輕極淡地掃過來。   「這樣啊。」   她的聲線輕柔,捎了一點點南方的軟,話尾輕輕上揚。   這一勾,就勾到了男人的心裡。   魏許感到自己胸口像被一團火點燃,猛地發熱起來。   今晚出門之前,他對程文斯女兒的長相併不抱幻想。   雖說此前也曾隱隱約約聽說程家小姐長得盤靚條順,但這個圈層裡,旁人為了討好程文斯,說辭有託大的成分也不一定。   他預想中,程簪書能是個七分美女就很不錯了。   直到在酒店門口看到簪書。   他好過的女人不少,性感美豔的大明星也不是沒玩過,可見到簪書的一瞬間,他的眼睛還是被迷住了。   不自在地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神,魏許動筷,往簪書碗裡夾菜。   「程小姐說話能聽出南方口音呢,聽說在蘇城住過?」   「是。」簪書應了聲。   「那我今晚點菜還真是點對了,這道松鼠鱖魚是這裡的名菜,嘗嘗。」   魏許一邊獻殷勤,一邊盯著簪書。   「我在蘇城也投了幾個項目,上軌道後就沒去了。程小姐在蘇城住了幾年?」   今晚簪書不是喫東西的心情,看著碗裡被夾爛的鱖魚肉,頓時更加沒胃口。   她碰也不碰筷子,淡淡答道:「三五年吧。」   她冷淡的態度盡數落入程文斯的眼中,程文斯剛結束和別人的交談,聞言,轉過頭來,替她回答。   「簪書的外婆是蘇城人,我工作忙,她升入初中後我就輔導不了了,她初二轉學去蘇城,高考後才考回了京州。」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純粹是鬼話。   程文斯輔導不了,以他的權勢地位,輔導子女功課還用得著親力親為?   什麼家庭教師,什麼名校教授請不到?   只怕裡面另有隱情。   「早就聽說了程小姐優秀,還是蘇城那屆的狀元。」   魏許奉承地微笑。   簪書的故事,外面風言風語滿天飛,趁此機會,魏許也想從旁打聽下。   畢竟娶老婆,誰想娶被別人玩爛的。   「聽說,程小姐小時候在那位厲先生家裡住過?他年紀好像和我差不多吧,想必會把你當妹妹疼,你們的感情一定十分深厚了。」   魏許狀若無意地隨口提起。   簪書聞言看過來時,他還謙恭有禮地對她一笑。   只不過,那別有深意的猥瑣眼神,卻明擺著不是那麼一回事。   瞧著魏許的笑容,簪書只覺得胃裡不上不下,像吞了一隻蒼蠅那麼難受。   什麼時候,她和厲銜青的交情,輪得到不相干的外人拿來做文章了。   魏許算個什麼東西。   水眸浸滿冷意,簪書彎了彎嘴角:「請問,魏先生,你幾歲?」   「三十一了。」   「那我哥比你年輕,我哥才二十八。」   簪書又是輕輕一笑。   「不過,我哥的身家,在全球排得進前十,魏總這麼年輕有為,應該比他……」   「簪書。」   程文斯冷聲打斷,制止簪書再往下說。   簪書頓住,抬眸,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整張圓桌都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驚訝地望著她,表情不盡相同。   簪書忽然就想笑。   她的爸爸一向都是這樣的,別人中傷她,他會怪她不檢點,授他人話柄,而當她反擊,他則會反過來指責她不寬容,沒教養。   她是人,又不是女菩薩。   厲銜青把她捧在心窩裡養大,也不是為了讓她有朝一日看人眼色。   簪書動了動嘴脣,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問他們「看什麼看」,這時,手機來電忽然響起。   簪書低頭看去,張續的電話。   來得還真巧。   簪書接起來時,聲線還有些發緊:「張特助。」   「您好,二小姐,厲總現在有空,想再看一遍您的採訪稿。」   簪書意外:「現在?」   「對,現在。」   張特助的語氣維持著一貫的公事公辦。   「厲總說,他在一溪雲等您。如果您有事忙,也可以改期。」   這話聽起來還挺善解人意,可簪書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今晚不去,按厲銜青的大爺脾氣,決不會再給她第三次機會了。   簪書掛斷電話,握著手機,看向程文斯。   程文斯問:「有工作?」   「嗯。」   簪書點頭,被一通電話打斷,她心裡的氣悶散了些,也確實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   「去吧。」程文斯好脾氣地說道,「你剛入職,工作為重,儘量給同事留下好印象。」   程文斯會說這話,簪書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   這就是程委員愛崗敬業、汲汲營營的人生信條。   有他發話,其他人不敢挽留。簪書收好東西,簡單道了別,起身離席。   *   感覺消耗了很久,一看時間,尚不到八點半。   京州的夜晚華光璀璨,車水馬龍,簪書在酒店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坐上去後,報了「一溪雲」的地址。   柔和的車載音樂響起,簪書安靜地扭頭望向窗外。   這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她以為自己早就已經不在意了,然而,在這樣的夜晚,轎車緩慢行駛,一幕幕街景在窗邊掠過,她不可避免地,被勾起了一絲思緒。   簪書出生後直至能夠記事的很長一段時光裡,她對自己的爸爸毫無印象。   程文斯和她媽媽離婚很早,當時她才幾個月大,什麼也不懂,撫養權被法院判給了媽媽。   她和媽媽一起生活到九歲。   九歲那年,媽媽出事,進了監獄。她被程文斯接回程家。   那時候程文斯已經再婚多年,娶了沈君嵐,兩人的心肝寶貝兒子也只比簪書小一歲。   簪書的處境,可想而知。   程文斯正值仕途上升期,沒興趣管她,而沈君嵐也不待見她,常常讓保姆把她鎖在二樓的房間裡,眼不見為淨。   無所謂,真正的公主,會出逃。   一天,簪書從二樓縱身跳下時,不遠處的樹蔭底下,一個少年,黑沉沉的眼眸毫無溫度地盯著她。   他的目光很冷。   但他長得真好看。   個子很高,身上披著各種和人打架鬥毆的傷,顴骨有淤青,嘴角也滲著血,一看就像電視裡演的那種不良校霸,滿身和全世界不對付的戾氣。   他問她:「跳樓呢?」   見她愣住了不回答,他說:「二樓還不夠高,要死就死利索點,摔成殘廢,更慘。」   嘴巴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小簪書沒聽清,只覺得這位戰損哥哥,好看極了。   希望哥哥多點挨

雖不明說,簪書心裡也清楚,今晚程文斯帶她參加的所謂應酬,說白了就是一個相親局。

  程文斯坐在主位,她的左手邊。

  而右手邊,則坐了魏許——早上那會兒剛從程文斯嘴裡出現過的優質好男人。

  一頓飯開始不過半小時,簪書已經從魏許的激情講述中,把他三歲能文五歲能武十四歲迷倒全校女生,一直到三十歲終於發家致富的奮鬥史聽了兩遍。

  這位大兄弟,著實自信。

  「我們這行,收益大,風險也大,動動手指一分鐘就是過億的流水,出了差錯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像你們記者行業,雖然賺不了很多,起碼勝在穩定。」

  還擅長PUA。

  簪書只當在聽青蛙叫,支著下巴,耷著眼皮,懶懶地「嗯」了聲。

  清冷美人有回應,魏許受到鼓舞,越說越起勁。

  「你在美國採訪的高斯先生,和我的授業恩師是多年老友,前年吧,我也專程去華爾街,請他幫我復盤案例……」

  魏許停頓了下,沒等來簪書崇拜的追問,反倒是對面座位的男人捧場地微笑。

  「你是說R·T的那個項目吧,魏總,你那仗打得太漂亮了,R·T因你起死回生。」

  魏許不失風度地笑了笑。

  「其實也沒什麼,當時市場都嚴重低估了R·T的潛力,我投了以後親自下場,重新梳理了渠道策略,它就能從百萬級衝到千萬級……」

  「那也得你有專業眼光和資源加持啊!別人可救不動R·T這麼大的體量。」

  魏許的注意力始終掛在簪書身上,看著她意興闌珊的側臉,不由得合攏西裝坐直。

  「這倒也是,現在想想,我們提供的不僅是財力後盾,更是價值重塑的能力。」

  簪書的手仍撐著下巴,察覺到魏許的盯視,在等待她的回應,眼風極輕極淡地掃過來。

  「這樣啊。」

  她的聲線輕柔,捎了一點點南方的軟,話尾輕輕上揚。

  這一勾,就勾到了男人的心裡。

  魏許感到自己胸口像被一團火點燃,猛地發熱起來。

  今晚出門之前,他對程文斯女兒的長相併不抱幻想。

  雖說此前也曾隱隱約約聽說程家小姐長得盤靚條順,但這個圈層裡,旁人為了討好程文斯,說辭有託大的成分也不一定。

  他預想中,程簪書能是個七分美女就很不錯了。

  直到在酒店門口看到簪書。

  他好過的女人不少,性感美豔的大明星也不是沒玩過,可見到簪書的一瞬間,他的眼睛還是被迷住了。

  不自在地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神,魏許動筷,往簪書碗裡夾菜。

  「程小姐說話能聽出南方口音呢,聽說在蘇城住過?」

  「是。」簪書應了聲。

  「那我今晚點菜還真是點對了,這道松鼠鱖魚是這裡的名菜,嘗嘗。」

  魏許一邊獻殷勤,一邊盯著簪書。

  「我在蘇城也投了幾個項目,上軌道後就沒去了。程小姐在蘇城住了幾年?」

  今晚簪書不是喫東西的心情,看著碗裡被夾爛的鱖魚肉,頓時更加沒胃口。

  她碰也不碰筷子,淡淡答道:「三五年吧。」

  她冷淡的態度盡數落入程文斯的眼中,程文斯剛結束和別人的交談,聞言,轉過頭來,替她回答。

  「簪書的外婆是蘇城人,我工作忙,她升入初中後我就輔導不了了,她初二轉學去蘇城,高考後才考回了京州。」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純粹是鬼話。

  程文斯輔導不了,以他的權勢地位,輔導子女功課還用得著親力親為?

  什麼家庭教師,什麼名校教授請不到?

  只怕裡面另有隱情。

  「早就聽說了程小姐優秀,還是蘇城那屆的狀元。」

  魏許奉承地微笑。

  簪書的故事,外面風言風語滿天飛,趁此機會,魏許也想從旁打聽下。

  畢竟娶老婆,誰想娶被別人玩爛的。

  「聽說,程小姐小時候在那位厲先生家裡住過?他年紀好像和我差不多吧,想必會把你當妹妹疼,你們的感情一定十分深厚了。」

  魏許狀若無意地隨口提起。

  簪書聞言看過來時,他還謙恭有禮地對她一笑。

  只不過,那別有深意的猥瑣眼神,卻明擺著不是那麼一回事。

  瞧著魏許的笑容,簪書只覺得胃裡不上不下,像吞了一隻蒼蠅那麼難受。

  什麼時候,她和厲銜青的交情,輪得到不相干的外人拿來做文章了。

  魏許算個什麼東西。

  水眸浸滿冷意,簪書彎了彎嘴角:「請問,魏先生,你幾歲?」

  「三十一了。」

  「那我哥比你年輕,我哥才二十八。」

  簪書又是輕輕一笑。

  「不過,我哥的身家,在全球排得進前十,魏總這麼年輕有為,應該比他……」

  「簪書。」

  程文斯冷聲打斷,制止簪書再往下說。

  簪書頓住,抬眸,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整張圓桌都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驚訝地望著她,表情不盡相同。

  簪書忽然就想笑。

  她的爸爸一向都是這樣的,別人中傷她,他會怪她不檢點,授他人話柄,而當她反擊,他則會反過來指責她不寬容,沒教養。

  她是人,又不是女菩薩。

  厲銜青把她捧在心窩裡養大,也不是為了讓她有朝一日看人眼色。

  簪書動了動嘴脣,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問他們「看什麼看」,這時,手機來電忽然響起。

  簪書低頭看去,張續的電話。

  來得還真巧。

  簪書接起來時,聲線還有些發緊:「張特助。」

  「您好,二小姐,厲總現在有空,想再看一遍您的採訪稿。」

  簪書意外:「現在?」

  「對,現在。」

  張特助的語氣維持著一貫的公事公辦。

  「厲總說,他在一溪雲等您。如果您有事忙,也可以改期。」

  這話聽起來還挺善解人意,可簪書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今晚不去,按厲銜青的大爺脾氣,決不會再給她第三次機會了。

  簪書掛斷電話,握著手機,看向程文斯。

  程文斯問:「有工作?」

  「嗯。」

  簪書點頭,被一通電話打斷,她心裡的氣悶散了些,也確實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

  「去吧。」程文斯好脾氣地說道,「你剛入職,工作為重,儘量給同事留下好印象。」

  程文斯會說這話,簪書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

  這就是程委員愛崗敬業、汲汲營營的人生信條。

  有他發話,其他人不敢挽留。簪書收好東西,簡單道了別,起身離席。

  *

  感覺消耗了很久,一看時間,尚不到八點半。

  京州的夜晚華光璀璨,車水馬龍,簪書在酒店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坐上去後,報了「一溪雲」的地址。

  柔和的車載音樂響起,簪書安靜地扭頭望向窗外。

  這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她以為自己早就已經不在意了,然而,在這樣的夜晚,轎車緩慢行駛,一幕幕街景在窗邊掠過,她不可避免地,被勾起了一絲思緒。

  簪書出生後直至能夠記事的很長一段時光裡,她對自己的爸爸毫無印象。

  程文斯和她媽媽離婚很早,當時她才幾個月大,什麼也不懂,撫養權被法院判給了媽媽。

  她和媽媽一起生活到九歲。

  九歲那年,媽媽出事,進了監獄。她被程文斯接回程家。

  那時候程文斯已經再婚多年,娶了沈君嵐,兩人的心肝寶貝兒子也只比簪書小一歲。

  簪書的處境,可想而知。

  程文斯正值仕途上升期,沒興趣管她,而沈君嵐也不待見她,常常讓保姆把她鎖在二樓的房間裡,眼不見為淨。

  無所謂,真正的公主,會出逃。

  一天,簪書從二樓縱身跳下時,不遠處的樹蔭底下,一個少年,黑沉沉的眼眸毫無溫度地盯著她。

  他的目光很冷。

  但他長得真好看。

  個子很高,身上披著各種和人打架鬥毆的傷,顴骨有淤青,嘴角也滲著血,一看就像電視裡演的那種不良校霸,滿身和全世界不對付的戾氣。

  他問她:「跳樓呢?」

  見她愣住了不回答,他說:「二樓還不夠高,要死就死利索點,摔成殘廢,更慘。」

  嘴巴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小簪書沒聽清,只覺得這位戰損哥哥,好看極了。

  希望哥哥多點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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