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你給我滾開
同一層樓的房間,卻比預想中多了十幾分鐘纔到達。
簪書的臉還有些紅,做賊心虛地扭頭看了看走廊的燈光,不算特別明亮,應該不會被看出來。
拿出手機打給大山之前,簪書盯著厲銜青寫著欲求不滿的臉,不放心地再次叮囑:「記得要好好說,不能發脾氣哦。」
厲銜青雙手抱胸靠著牆壁,就沒理她。
簪書按下大山的手機號碼,鈴聲響到自然掛斷,沒有人接。
「真的睡了?」
簪書疑惑地看了眼時間,凌晨零時二十六分,按理說,睡了也正常。
可現代年輕人,又是無所事事的假期,哪有這麼早睡的。
「睡了也沒辦法,明天吧。」簪書說。
手心朝厲銜青招了招,示意回去了。
就在此時,大山的房間裡突然傳出一陣突兀的聲響。
那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類似於櫃面上的東西被掃落在地,發出了乒桌球乓的一連串聲音,間雜著玻璃落地的清脆碎裂聲。
簪書困惑地扭頭。
還沒分辨出個所以然,緊接著裡面居然傳出了溫黎憤怒的尖叫。
「崔峻山,你去死——!」
簪書的雙眸瞬間瞪成了銅鈴,看了好一會兒房門,然後詫異地望向厲銜青。
「小黎姐在裡面?」
可是這怎麼會呢。
小黎姐和大山的關係並不好,這幾年一直暗流洶湧劍拔弩張的。
為了避開大山,這次酒店開房,兩人的房間甚至一南一北,隔了十萬八千裡遠。
「三更半夜,小黎姐怎麼會跑到大山哥的房裡?」
簪書半點猜不到大山和溫黎的關係,多少年來,天真地相信他們就是純姐弟。
厲銜青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不出所料,果然能撞個正著。
否則他怎會答應陪程書書走這一趟。
「砰!」
接下來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重重地撞到了櫃子上,溫黎怒不可遏的破口大罵隨之而來。
「崔峻山你給我滾開!!」
簪書被那巨大的異響嚇了一跳,表情仍舊困惑不解,壓低音量試探地問厲銜青:「打起來了?」
厲銜青嘴角勾著玩味的笑,直起身,走過來,溫柔地摸了摸簪書的耳朵。
剛才親她時,她的髮絲有點蹭亂了,他順便幫她勾回耳後。
「要不寶貝你再仔細聽聽看呢?」
「唔,打起來的話,我們要去勸架麼?」
簪書心裡有些擔心有些著急,憑溫黎的烈性,一氣之下真和大山動手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厲銜青這副曖昧不明的態度,讓她也多了幾分不確定。
簪書不敢輕舉妄動,看了眼厲銜青,彎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到門上,儼然一個偷聽牆角的小毛賊。
屏息凝神,便聽見了——
叮鈴哐啷的物品碎落雜音中,還藏了一聲聲斷斷續續的、女人的聲音,聽起來難耐極了。
簪書嗖地站直。
整張白皙的小臉,瞬間紅透。
厲銜青瞧她侷促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覺得好笑,輕飄飄開口:「妹妹,骨科醫院的招牌可以讓出去了。」
撫著她燙人的臉頰,邪佞的壞笑加深。
「聽到沒,你小黎姐,神聖不可侵犯。」
「……」
簪書的臉紅得像番茄,撞破別人的私密性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根本猜不到溫黎會和大山——
「學學人家,都不知道你這麼多年在害怕什麼。」厲銜青懶洋洋地說。
「我……」
少女的心事,簪書誰也沒有告訴過。
在情竇初開的最初一段日子裡,她確實因為長輩們的阻攔,因為自己被打包送去了蘇城,產生了強烈的自我厭棄,覺得喜歡上他,是一件十分可恥、不能言說的事情。
這種顧慮,至今仍會時不時冒出。
像一根細線,在她每想踏出一步時,都會看不見摸不著地暗地裡較勁,把她往回扯。
要厲銜青答應她不能公開,或多或少也是這種心理在作祟。
乃至於她答應了他的求婚,都開不了口向家裡坦誠。
這些自我煎熬,她沒告訴過他。
簪書緩緩地抿了抿脣,一瞬不瞬地盯著厲銜青。
她沒告訴過他,但他全都知道。
某種一直壓在她心底、壓了很多年的東西,於此時被攪碎了,變成泡泡,慢慢發酵,膨大,最終碎在空氣裡。
再也不能成為她的負擔。
簪書有話想說,尷尬地看了一眼房門,當下也不是談話的好時機。誰能想到他答應陪她來是為了這個。
想說他都找不到語言,簪書低著頭,兩隻胳膊交叉圈住厲銜青的一邊手臂,急匆匆就想把他拖走。
「好了走了。」
「跑什麼?」
厲銜青沒被拉動,也學著她瞟了一眼房門,學不來她的謹慎,眉宇間輕狂得很。
自己的失敗固然令人不爽,可兄弟的成功更是他媽的令人痛恨。
程書書生理期,他能看不能喫,而大山在裡面大快朵頤。能忍?
厲銜青沒跟簪書走,反而嗤笑著大步一邁,拖著她纖瘦的身子往大山的房間移動。
「走啊,敲門啊,我去和大山和好,立刻馬上就和好。不然我的寶貝今晚睡不著怎麼辦。」
說著,厲銜青就要抬腳踹門。
「哎,厲銜青!」
簪書急忙手腳並用地攔,說什麼也不能讓厲銜青在這時搞破壞。
關鍵時刻被他這麼硬生生把門踹開,房裡的人說不定真的會萎!
拖手臂拖不動,簪書改成從側邊緊緊抱住厲銜青的腰,不奢望自己突然天生神力把他扛走,至少阻止他不當人的惡劣行徑。
「好啦,好啦,我們回去了,我困了。」
厲銜青側眸掃向她,微微挑眉:「回去睡得著了?精神壓力不大了?內分泌不紊亂了?」
「……你能不能積點口德。」
好說歹說,軟硬兼施,總算把厲銜青搞回他們的房間。
出去不到半小時,簪書覺得自己把世界上最刺激的事情都經歷完了。
精疲力盡地癱倒在大牀上,面對天花板,越回想越離奇,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頰。
「天啊!」
到這時,簪書纔敢發出一聲驚嘆。
神思遊走了幾秒,彈簧般猛地坐起,狐疑地盯著厲銜青。
「快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厲銜青也坐上牀,隨手調著檯燈的亮度,光線在他深邃的五官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聽見簪書的質問,掠來一眼,不答反問:「書書,你還記得大山脖子上的那串紋身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