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 第344章
誰知,身後那人竟發出喑啞的低笑,「好歹也是一條活了兩百歲的蛟龍,怎麼性子還像幾歲的頑童那般驕橫!」
龍冥澤回頭,看清來者是個身著靛藍色華服的中年男子,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恐懼,卻仍嘴硬道,「要你管我!」
來者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龍冥澤,你這樣是討不了你父王喜歡的。」
龍冥澤怒不可遏,幻出魚骨劍指向他,「你認識我?趕緊報上名字,不說的話,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男人無視他的利劍,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他嗤笑道,「我是這北海的主人,你如今在我的地盤上,還敢對我大呼小叫?」
龍冥澤方才意識到自己盲目遊走,竟已來到了北海。
他連忙收起劍,悻悻開口,「不知是北海龍王親至,失禮了。」
敖順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我知道你為何失意,也知你內心究竟有何不滿。
明明都是龍秉策的兒子,可龍冥淵卻比你先結出龍珠,按照現在龍族的規矩,你們整條江中也只有龍冥淵自己能夠化龍。
這黑水龍王之位,必定歸他所屬!」
敖順的話戳到了龍冥澤的痛點,他咬牙道,「龍冥淵這個奸詐小人,明明百年前就已結珠,卻把我們全都蒙在鼓裡,這般狼子野心,偏偏還蠱惑了心月,現在就連父王也……」
敖順打斷了他的牢騷,「我可以幫你得到黑水龍王之位。」
龍冥澤愕然看向他,「可……龍冥淵的龍王之位不是你封的嗎?你不是很賞識他的嗎?」
敖順冷冷一笑,「我這麼做是為了安撫民心,龍冥淵結出龍珠的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所有龍族都已知曉,如果我懲治了他,以後哪條流域還敢送質子到北海來?」
龍冥澤頓時明了,低聲試探道,「所以,你是假意授予龍冥淵龍王之位,實則想在暗中除掉他?」
敖順緩緩轉向他,眸光森冷無溫,「換做是你,你會讓一個打傷你侄子的人,坐上一江流域的龍王之位嗎?
黑水在北方佔據面積如此之廣,又是咽喉部位,黑水龍王的位置,我當然更想用自己人。
至於龍冥淵……我與他水火不容!」
龍冥澤心中暗喜,收斂眉眼間的輕傲,「龍王大人若不嫌棄,我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敖順垂眸睨著他,意味深長的目光裡還帶著一絲看不明的嘲諷。
隨即說道,「那就要看你中不中用了?」
龍冥澤立刻詢問,「我該怎麼做?」
敖順笑意頗深,「別急,你先回去,我自有安排。」
龍冥澤乖乖聽命,不再等龍秉策來尋他,主動往黑水遊去。
可他沒有看到,身後敖順那鄙夷不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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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冥澤穿過迴廊,剛好看到龍心月小小的身體正在扶著椅子,喊道,「往右一點,哎……太右了,再往左一點。」
龍冥澤抬起頭,只見龍冥淵站在梯子頂端,手裡拿著一幅裝裱過的畫,正在龍心月的指揮中往牆上掛。
「是這裡嗎?」龍冥淵用手比量了下。
「對對對,你就是這裡,大哥你小心啊!」龍心月叮囑道。
龍冥淵低聲回應,「嗯。」
龍冥澤看到這樣溫馨的場景,唇角勾起冷笑,一把將龍冥淵腳下的梯子推倒。
那梯子足足有五米高,龍冥淵身形微晃,旋身從容落地。
可那幅沒掛好的畫卻掉入了水池裡。
龍心月連忙命人將畫撈出來,可墨水已經洇開,根本看不清畫的是什麼。
她心疼地對龍冥澤喊道,「這是大哥給母后的生辰禮物,大哥尋了很久才找到的,你幹什麼啊!」
龍冥澤沒有理她,反而對龍冥淵冷嘲熱諷,「如今你得到了父王的讚賞,又想來討好母后了是嗎?」
龍冥淵皺眉,「龍冥澤,你適可而止!」
龍冥澤還沒說什麼,龍心月便用自己的小手牽住龍冥淵,「大哥,咱們走,不要理他!」
龍冥淵淡淡掃了他一眼,牽著龍心月離開。
龍冥澤在他們身後喊道,「心月,心月!」
龍心月扭頭給他做了個鬼臉,「略~」
龍冥澤把那幅溼掉的畫撿起來,撕了個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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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破舊的瓦房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小鹿站在老李的床前,一臉緊張地望著大夫。
「張大夫,我爹他……」
張大夫一手搭在老李的脈搏上,眼皮微動,「老李這癆病已經許多年了,現在又染風寒,高熱不退,恐怕……」
小鹿聽到張大夫嘆氣,心涼了半截,咬唇問道,「張大夫,求您給想想辦法吧!」
張大夫擼著鬍鬚,「我只能給他下一記蒙藥,但能不能撐過今晚,全看他的造化了!」
小鹿只得點頭。
傍晚。
小鹿坐在爐邊煎藥,淚水懸在眼眶打轉,遲遲未決。
她的母親在她出生後不久便撒手人寰,留下她跟爹爹兩人相依為命。
那年老李帶她出船打漁,不慎落水,幸得被龍冥淵救下。
可老李也因此落下了咳疾,再加上平日裡種地太過辛勞,慢慢變成了癆病。
剛開始還能靠藥緩解,現在已經吃藥都沒什麼用了。
前兩天入秋風涼,老李在收稻子的時候吹了幾口冷風,回家後便發了高熱,臥床不起。
她害怕爹爹會像娘親那樣離她而去。
那麼這世上,她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藥煎好後,她餵老李服下。
但老李的高熱逐漸散去,人卻仍然未醒。
小鹿的心漸漸被絕望填滿,仿佛陷入了無力抵抗的牢籠,找不到任何光亮。
她實在等不下去,提燈奔入了漆黑的長夜……
暗夜裡,小鹿提著一盞燭燈來到了村口的龍王廟。
她站在冷冰冰的黑龍石像前,心裡竟沒半點畏懼,反而覺得親切無比,上前摟住那尊神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黑龍大人,我該怎麼辦啊?」
龍冥淵此時正在殿中書寫今年要呈給北海的詔報,忽然感覺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神像,筆懸停在半空,遲遲未動。
神像裡有他的一抹神識,其實也相當於是他的一個分身。
抱住石像也就等於是在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