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回城領功（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洛蘭的法力在持續的防禦中快速消耗著，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他自認身為三環法師，自己的法力總量肯定遠大於只是二環法師的高德。
可現在的情況是，高德僅僅只是施放一個法術，即【寒冰劍】，就持續不斷地消耗他的法力。
洛蘭試圖反擊，但高德的節奏銜接無比緊密，半點氣口不給他，導致他連防禦都是極為勉強，何談暴起破局呢？
唯一能幫助他破局的法杖，又被高德先前的謀算「繳械」了。
洛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動作也越來越遲緩，護盾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致，隨時都可能崩潰。
而高德依舊攻勢不減，寒冰劍上的寒氣越來越凜冽，劍招也愈發凌厲，顯然還留有餘力。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碰撞後。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洛蘭的法力銜接不上，身前的【護盾術】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崩碎成漫天金色光點。
失去了護盾的保護，洛蘭瞬間暴露在高德的劍下。
高德眼中寒芒一閃，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身形猛地前沖，寒冰劍直指洛蘭的胸口，劍招狠辣，絲毫不留情。
劍刃距離洛蘭的心臟僅有寸許之時，洛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已然放棄了抵抗。
就在此時，洛蘭胸前佩戴的守衛胸章突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這道白光如同初生的太陽，瞬間籠罩住洛蘭的全身，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無形屏障，硬生生擋住了高德勢如破竹的寒冰長劍。
劍刃觸及白光的剎那，如同撞上了棉花，所有的力道與寒氣都被瞬間化解。
高德順勢收劍，取消【寒冰劍】，看著被白光包裹的洛蘭，眼神平靜。
白光漸漸收斂，露出了洛蘭蒼白的面容。
他看著高德，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挫敗，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身為福斯術館第三關的守館法師，算得上福斯郡年輕法師的翹楚，可整場法鬥下來，他竟然是毫無反手之力。
高德的戰術銜接太過緊密，從最初的「詐騙」，到針對性地凍結法杖，到用地磁術繳械，再到近戰持續壓製，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他的弱點上，讓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法鬥場邊緣，埃蒙迪執事靜靜佇立，眼中閃爍著驚嘆。
在知道高德連取兩枚術館徽章的戰績之後，他就有預想過自己術館這一枚徽章大有可能也保不住。
但是他並沒想過，高德會是以這種方式贏下的洛蘭。
高德不論是法鬥思路的老辣，還是法術銜接的精妙，實戰經驗的豐富，都是遠超同齡人的。
這邊，白光徹底消散，洛蘭的情緒也逐漸控制穩定。
他對著高德拱了拱手，鄭重地說道：「高德法師，我心服口服，雖然輸了，丟了徽章，但讓我受益匪淺。」
高德微微頷首，平靜地說道：「承讓。」
法鬥場上兩人情緒穩定，場邊的其它法師卻是炸開了鍋。
有人面露崇拜，有人低聲驚嘆，還有人反覆回憶剛才的戰鬥細節，試圖從中領悟高德的戰術精髓
此時，埃蒙迪執事緩步上前，「高德法師，技高一籌，恭喜你成功完成本館的挑戰。」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一枚造型獨特的徽章遞給高德。
這便是福斯術館的徽章。
看著高德接過徽章，埃蒙迪執事眼中閃過一絲感嘆，「半個月不到，就連續獲得三枚術館徽章，你怕是要上其它術館的一級警戒名單了。」
他頓了頓，好奇問道：「不知你接下來的打算，是否要繼續挑戰其他郡的術館？」
高德笑了笑，「自然，我的目標是集齊十二枚術館徽章，穩穩拿下替補名額，不過接下來我要先回拜羅郡一趟然後再出發前往其它郡。」
「哦，這是為何？」
高德前三個術館挑戰的行程分明安排得如此緊密。
「因為我差不多要突破了，打算先回去進行升環，再繼續下面的術館挑戰。」高德靦腆一笑。
離開福斯術館時，夕陽正斜斜掛在天空，將暗金色的術館外牆染成暖橙色。
高德摩挲著新得的徽章，腳步卻未停歇。
對他而言，術館挑戰的獲勝隻代表福斯郡之行完成一半。
另一半是「逛街」。
依然是勤勤懇懇地收集購買樹種與樹苗。
為了儘可能多地收集不同樹種，高德如同最執著的淘貨人，逢店必進。
無論是裝修精緻、店員身著統一製服的大型魔植店，還是藏在巷弄深處、門口堆著麻袋、瀰漫著泥土氣息的小鋪子，他都一一踏足。
很快，他的背上就多了數個鼓囊囊的布袋，裡面裝著的種類繁雜的各色樹苗與密封的種子。
即便如此，高德也清楚，這趟「淘寶」必然有許多遺漏。
魔樹種與魔樹苗是常常更新的，可能第二天就到一批新貨。
只是他不可能天天都拿出如此多的時間「淘寶」。
沃爾瑪魔材店是他的一個佈局，是收集樹種的一個渠道。
可毫無疑問，相比主動「淘寶」，這種守株待兔的方式效率終究低下。
道理是這個道理，無奈高德沒有這個時間精力去幹這些事。
所以越是如此，高德心中對於一個為自己服務的商會的需求就越發迫切。
金流城作為福斯郡的郡城，也是南海岸四郡的第一大城，不論是店鋪的數量，還是城市的面積，都極其誇張。
而魔植店與樹種店更是遍佈全城各個區域，從繁華的中央街區到邊緣的平民巷陌，跨度極大。
所以高德整整是花費了一天半的時間，才勉強算是將城內所有的魔植店與樹種店踩了一遍。
諸事辦妥，高德不再耽擱，直奔伊萊的落腳點而去。
這是他當時與伊萊以及賈比爾約好的碰面點。
當他來到那棟外牆爬滿枯藤、窗扉緊閉的二層小樓前，敲響房門後，不到三秒的時間，大門就被開啟。
門後露出一張刻意維持平靜的面容。
正是伊萊。
只是這種假裝出來的平靜在高德面前毫無作用。
因為高德的【感知情緒】清晰捕捉到伊萊此刻所有的情緒：
焦灼如同燒開的沸水在他心底翻滾，夾雜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鬆弛，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高德法師，我聽說兩天前有人挑戰福斯術館成功，拿走了福斯術館徽章，我看這時間剛好，應當是您吧？」伊萊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興奮。
高德淡淡點頭，語氣平靜無波：「是我。」
「高德法師真是了不起！」伊萊立刻露出崇敬的神色。
這傢夥確實精明，捧人都捧得恰到好處。他沒有過分誇張，而是結合事實表達敬佩，既滿足了人的虛榮心，又不會讓人覺得刻意逢迎。
這讓高德即使心知肚明伊萊的小心思，也確實感到受用。
畢竟，這三枚徽章背後，是他實打實的實力與戰績。
「我準備離開福斯郡了。」
高德沒有繞彎子，直奔主題，「離開之前來問問你們，考慮得如何了？過去兩天，應該有結果了吧。」
伊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連忙側身讓出通道，語氣懇切：「我們考慮好了！高德法師，進來談吧，賈比爾也在。」
推開門，那臺醒目的喘氣爐依然矗立在大廳中央。
賈比爾正站在喘氣爐旁，低頭看著手中的一張圖紙，聽到動靜，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高德身上。
與伊萊不同，賈比爾不是能掩藏住情緒的人。
所以都無需法術，高德就能從他的面色中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緒：有掙扎過後的堅定，有對未來的憧憬，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侷促。
「高德法師。」賈比爾對高德微微鞠躬，聲音有些沙啞，卻比上次多了幾分底氣。
高德走到喘氣爐旁，目光掃過兩人：「說說你們的決定吧。」
伊萊看了賈比爾一眼，率先開口，語氣沉穩：「我想清楚了，高德法師，您說得對，靠喘氣爐東山再起的想法確實不切實際，不如抓住眼前的機會。」
「雖然您的產業雖然剛起步，雖然我不知道您的產業是什麼，但您的年輕與強大，讓我相信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即使是從零開始我都願意，為您打理運營。」
「而且，若是您的產業已經十分成熟，又哪裡輪得到我這個落魄之人呢？從零開始正好也是對我能力的一個檢驗。」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雖然現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履歷，但我從小就跟在父親身邊觀摩學習經商之道，人脈拓展、產業運營、成本控制這些核心事務，我都還算精通。」
「只要您肯給我這個機會，我定不會讓您失望。」
他說這話時，眼神堅定，顯然是徹底下定了決心，決心抓住這個機會。
高德透過【感知情緒】捕獲到的資訊，也與伊萊面上所言是一致的。
所以他點點頭，繼而將目光轉向賈比爾。
賈比爾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攥了攥，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我……我願意去北境。」
他的這個決定，確實遠比伊萊要承擔更多，也更難。
話音落下，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舒了口氣，眼神也亮了起來：「您說的對，我不想再在小作坊裡蹉跎時光了。」
「我想把喘氣爐完善好，讓它被真正認可，想證明我的創造不是旁門左道，想讓我的研究發揮出價值。」
「假如北境如你說的那般，是新生之地，沒有那麼多規矩束縛，也沒有階級偏見，我相信那裡能給我想要的支援。」
「就不怕我騙你？」高德戲謔道。
「一個如此年輕的準尉軍法師，還是剛剛獲得福斯術館徽章的精英軍法師，如果會來騙我這樣一個落魄的鍊金術士，那我也認了。」賈比爾雙手一攤，「擺爛」道。
高德哈哈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這會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我也這樣覺得。」賈比爾說罷，將自己手上所拿著的圖紙遞給高德。
高德接過一看，竟然是喘氣爐的最佳化草圖，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批註。
「這兩天我沒閒著，把喘氣爐的幾個缺陷都標註出來了，還想了幾個改進方案，只要得到足夠的資源與支援，我有信心在半年.不，三個月內做出更穩定、轉化效率更高的版本。」
說到自身專業領域，賈比爾的侷促一掃而空，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伊萊在一旁補充道：「我也和賈比爾聊過，他去北境專心研究鍊金學，我留在您身邊打理產業，正好各司其職，各盡其能，都有光明的未來，也感謝您願意給我們兩人這樣一個機會。」
高德看著兩人，【感知情緒】清晰地捕捉到他們心中的堅定與憧憬。
沒有了之前的猶豫與彷徨，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期待。
他心中微定，這兩人的選擇，既在情理之中，也符合他的預期。
「很好。」高德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既然你們做了決定，那後續的事就按我說的來。」
他看向賈比爾：「喘氣爐基礎圖紙，你整理一下，我依然會為此支付相應的金幣。
即使到了北境之後，也依然如此，你所有的發明與創造，都將收到對應的酬勞。」
「此外，我會給你一筆路費，你儘快整理好行禮，前往拜羅郡的奧克蘭城，在那裡，會有人員安排船隻送你前往北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大廳中央的喘氣爐上：「還有這臺喘氣爐的原型機，我會找人來專門運輸，一併送到北境。」
「法師大人，不必了。」賈比爾連忙擺手，語氣急切，「這臺喘氣爐效能有限，帶著也是累贅，我到了北境，一定能造出更好的喘氣爐。」
「不，有必要。」高德意味深長道：「如此重要之物的原型機，它具備有除實用之外的巨大價值。」
接著，他轉向伊萊：「我目前的產業主要還在拜羅郡，你也準備一下，與我一同返回拜羅郡，我到時會與你詳細說明我手下的產業與對未來的規劃與需求。」
兩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連忙點頭應下。
「那就先這樣。」高德不再多言，將圖紙還給賈比爾，微微頷首，算是告別，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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