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真的在我家裡呢
秘銀城不愧為金雀花王朝僅次於光榮之都的第二大城。
與光榮之都一般，法師區中什麼型別的冷門店鋪、冷門行業都有。
高德甚至看到了一家掛著「高山苔蘚培育屋」招牌的店鋪。
賣的是隻生長在雪線以上的螢光苔蘚，能為法術捲軸提供天然防潮層。
因為毗鄰厄文拉雅山脈，秘銀城相比光榮之都，還多了一些別處難尋的高山珍品魔材。
高德認真逛了幾家大型魔材店，當即是找到了幾種先前一直沒找到的魔材。
他當即掏錢拿下。
採購過程總體十分順利。
正當他準備重操舊業，淘一淘樹種之時，一陣喧鬧聲從法師區前方的街角傳來。
高德一眼望去，只見街角圍滿了人。
不少法師與富商模樣的人正朝著一座氣派的石質建築走去，那建築門楣上懸掛著「黑曜石古董商會」的鎏金牌匾。
門口兩名身著黑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正扯著嗓子吆喝：「黑曜石商會一年一次賭古董會盛大開啟！」
「中古器物、貴族飾品、傳奇法師手稿、上古鍊金拓片，品類齊全，件件藏著隱秘價值，歡迎各位品鑑競價！」
隨著工作人員的吆喝，越來越多的人湊了過去。
「黑曜石商會這次手筆大啊，既有中古器物，還有失傳的法術文獻。」
「賭古董就是賭眼光，真要是淘到上古法術筆記，那可就發大了。
「黑曜石商會可是王朝境內最有名的幾家古董商會，一年就舉辦這麼一次賭古董會，可是會拿出許多好貨。
每年都有人在這上面大賺一筆呢，我們趕緊去湊個熱鬧，這第一天肯定有好多好貨還沒被買走。」
路人的議論聲傳入耳中，高德心中一動。
又是賭古董？
先前在光榮之都古角街，對古董一竅不通的他，就因為伊布的緣故，意外淘到含有星界能量的破舊錶盤。
雖然還未破譯其的來歷，但已經可以確定是賺大了。
這種正反饋在前，高德對賭古董自然還存著幾分興致。
當即心中一動，決定去看看，說不定又給伊布發現什麼星界能量相關的古董呢？
他隨著人流走進商會。
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
穹頂高達十餘米，懸掛著綴滿水晶的吊燈。
光線透過水晶折射下來，在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毯兩側整齊排列著數百個玻璃展櫃。
每個展櫃邊緣都刻有淡金色的防護符文，符文流轉著微弱的光芒，既保護著展品，又能讓參觀者清晰看到內裡。
展品品類無比繁雜，既有鏽跡斑斑的中古青銅劍、鑲嵌寶石的貴族權杖。
也有泛黃的皮質筆記、刻滿符文的石板拓片，還有密封在水晶管中的鍊金配方捲軸。
每個展櫃前都立著銘牌，詳細標註著展品的來歷與底價。
大廳盡頭的高臺上，擺放著一件被琉璃玻璃覆蓋的展品。
那應當就是這次古董會的王牌展品了。
旁邊的銘牌寫著「近古時代大法師莉芒的星芒吊墜」。
銘牌介紹，這枚吊墜由大法師莉婭請傳奇鍊金術士打造，並施以時光封藏之術，準備流傳下來作為家族的傳家之寶。
但可惜後來家族衰弱，這件時光封藏至寶竟是落得被不肖子孫轉賣的結局。
期間不斷輾轉，一直行蹤不定，如今竟然被黑曜石商會拿到手，並作為王牌展品展示。
一旁還標有底價，整整五十萬金雀花幣。
但高德的自光很快越過它，一是買不起，二是分辨不了真假，三是也不感興趣。
就算是真的，誰知道這個時光封藏之術的年限是多少？
他可不準備買一個不知何時才能生效的傳家寶。
高德的目光徑直落在了角落裡三件與知識、法術相關的展品上。
第一件是「中古金雀花貴族瓦勒留家族的暗影法術手稿」。
封面用暗紋皮革裝訂，銘牌介紹說，手稿中記載著瓦勒留家族獨家的暗影法術修煉法門。
若裡面真有瓦勒留家族的獨家暗影法術，對高德這個「法術控」而言，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第二件名為「近古塞西莉亞家族收藏的元素轉化捲軸」。
卷首用銀線繡著星軌圖案。
銘牌標註其中記載著「元素轉化規律」，看樣子似乎是一門高深的法術知識？
第三件則是叫做「索恩家族的近古符文拓片集」。
十餘塊黑色石板拓片整齊地擺放在展櫃中，每一塊拓片上都刻滿了晦澀的符文。
符文線條深淺不一，透著歲月的滄桑。
銘牌聲稱，拓片集中包含了數種已失傳的高階近古符文，對符文學研究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對於深研符文學的高德而言，自然是十分心動的。
這三件古董都透著淡淡的魔法能量波動，看起來乾分逼真但它們的標價也同樣驚人：
前兩件各開價三千金雀花幣，最後的近古符文拓片集，更是開出了六千金雀花幣的高價。
高德眉頭微蹙。
他在古董鑑定方面，確實是一竅不通。
這種知識類的古董，一直是古董造假的重災區。
後人完全可以模仿古老的筆跡和材質，編造一些看似高深實則無用的內容，外行人根本無從分辨。
虧錢事小，可若是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鑽研這些偽造的假知識，不僅毫無收穫，甚至可能誤入歧途，影響自身的法術修行，那才是得不償失。
可就此放棄，他又實在心有不甘。
萬一這些都是真的呢？
他一時有些糾結，站在原地挪不開腳步。
「你別買這些呀，都是假的。」
一個清脆如泉水叮咚的少女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打破了高德的沉思。
他轉頭望去，發出聲音提醒他的是一個看著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的少女。
少女外貌十分樸實，平淡無奇的眉眼，微微暗沉的肌膚。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眼眸清澈明亮，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純淨之感，讓人見之難忘。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
附近幾位正在打量器物類古董的客人也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邊，臉上都帶著幾分驚訝與好奇。
這小姑娘看著年輕，竟敢這麼篤定地做出判斷？
負責推銷這幾個展櫃的商會執事聽得此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快步走上前，語氣不悅地說道：「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我們黑曜石古董商會在王朝境內也是響噹噹的名號，展出的古董都是經過專業鑑定的。」
「就算偶爾有看走眼的時候，也只是極個別的情況，怎麼可能都是假的？」
他湊近了些，眼神凌厲地盯著少女，語氣越發嚴厲：「你年紀小不懂事，我們不跟你計較，但也不能仗著這點就在這裡胡言亂語，影響我們做生意，破壞本商會的聲譽！」
「本來就是假的呀！」少女眨了眨眼，絲毫沒察覺到執事的不快，自顧自地「據理力爭」。
她清澈的眼眸裡滿是認真：「這本瓦勒留家族的暗影法術手稿，他們隻仿了封面的暗紋，卻連最基礎的家族印記都沒搞懂。」
「瓦勒留家族的法術筆記都會在頁邊刻蛇纏星的微縮標誌，小到只有指尖三分之一大，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且瓦勒留家族的墨水是用家族特有的暗影花汁調製的，在暗光下會泛淡淡的紫光，這個並沒有紫光。」
「假。」她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聲音脆生生的，卻像重錘敲在那商會執事心上。
不等執事反駁，少女又繼續道：「還有這卷塞西莉亞家族收藏的元素轉化捲軸，塞西莉亞家族的文獻都會用月桂木做軸芯，捲軸邊緣會有月桂纏杖的微雕。」
「這個軸芯就是普通桃木，邊緣沒有微雕，肯定是後人仿的。」
「很假。」這次她加重了語氣。
「還有這套索恩家族的近古符文拓片集，索恩家的拓片都會在角落印三葉草的隱秘標記，而且拓印用的石漿，質感溫潤帶點柔光，拓片邊緣會有自然的石紋痕跡。」
「這個就是普通墨拓的，又乾又硬，連隱秘標記都沒有，一看就是隻仿了表面樣子，裡面的符文順序肯定都是瞎造的！」
「非常假！」她話音落下，還重重地點了點頭，彷彿在確認自己的判斷，清澈的眼眸裡沒有一絲猶豫。
周圍的客人被她這番細緻入微的剖析說得心服口服，紛紛踮起腳尖湊近展櫃，仔細打量頁邊、捲軸邊緣和拓片角落。
雖然他們大多從未聽說過這些貴族家族的隱秘習慣。
但少女說得條理清晰、細節詳實，又如此振振有詞，讓人無法不信。
「還真沒看到微符文！」
「拓片邊緣真的又乾又硬，哪有什麼石紋肌理？」
「難道真的都是假的？」
「6
「」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原本對展品興致勃勃的客人，此刻臉上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看向展櫃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審視。
商會執事的臉色早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著少女，懷疑她是敵對商會派來搗亂的。
先不說少女說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這些來自中古、近古貴族家族的細節習慣，別說普通鑑定師，就算是浸淫歷史學領域數百年的老學者，也未必能知曉得如此全面細緻。
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懂？
定然是背後有人指使。
他連忙對身邊的工作人員使了個急促的眼色，壓低聲音嘶吼：「快去請總負責人過來！立刻！馬上！」
吩咐完，他猛地轉頭看向少女，咬牙切齒地說道：「小姑娘，你最好拿出證據來，不然破壞商會聲譽、造謠生事，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心高德見狀，悄無聲息上前半步，穩穩地擋在了少女身前。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執事，沒有說話。
少女察覺到高德的動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輕輕側過身，與高德拉開了一點距離，避免了任何無意的身體接觸。
高德注意到少女的動作，不過隻當對方是比較有邊界感，也沒在意。
他悄然調動法力，施展【傳訊術】好奇詢問少女道：「你怎麼知道的？
與那商會執事想的一樣，高德也覺得就算少女所言都是真，這些東西也不應該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所能懂的才對。
少女聽到高德的詢問，稍稍頓了那麼一頓，最後給出回覆：「馬庫斯與我說過，黑曜石商會近年來聲譽越來越差，假貨越來越多，我就瞎扯詐一詐他。」
高德聞言，頓時哭笑不得。
合著剛才那番專業到離譜的剖析，竟然是瞎扯？
可那些細節說得如此具體，怎麼看都不像是憑空編造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位身著華貴錦袍的中年男子已經快步走來，正是黑曜石商會的總負責人，莫爾頓。
莫爾頓聽完身邊執事的低聲匯報，銳利的目光像鷹隼般掃過少女。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哦？這位小姑娘年紀輕輕，倒是博古通今，懂不少中古、近古貴族的秘辛？」
他刻意加重了「秘辛」二字，語氣裡滿是嘲諷。
「敢當眾質疑我們黑曜石商會的貨物，不知你師從哪位古董大師？」莫爾頓踱步到少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既然你說這幾件是假的，那不妨來看看我們的王牌展品，也讓大家見識見識你的眼力，看看你能不能挑出什麼毛病來？」
他這話看似邀請，實則本意是語言攻擊少女。
因為那星芒吊墜是他親自敲定的王牌，經過三位頂尖鑑定師聯合認證，來歷清晰，工藝精湛，絕不可能是假貨。
可誰料，少女聞言，竟真的抬起頭，清澈的目光徑直投向大廳中央的高臺，落在了那枚被琉璃玻璃罩著的星芒吊墜上。
吊墜主體由銀白色金屬打造，纏繞著細密的星紋，中央鑲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藍色晶石。
晶石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暈，即使因為時光封藏之術掩蓋了魔法靈光，但依然能看出超凡屬性，絕不只是一件精美的飾品。
莫爾頓見她這認真打量的姿態，臉上的譏諷之意更濃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向在場所有人介紹道：「各位請看！這可是近古時代大法師莉婭當年親自請傳奇鍊金術士出手，施以時光封藏之術造出的星芒吊墜。」
莫爾頓頓了頓，語氣裡滿是驕傲與炫耀：「整座金雀花王朝，能拿出這等級別、這等來歷的古董進行賭價的商會，屈指可數，我們黑曜石商會敢把它當王牌展品，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展廳內的法師和客人們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星芒吊墜的目光裡滿是驚艷與嚮往。
面對大家的認可，總負責人不由昂起頭顱。
可就在這時，少女卻輕輕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篤定，再次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個也是假的！」
莫爾頓的笑容間僵在臉上，周圍的議論聲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盯著少女。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個什麼一二三來！」莫爾頓咬牙切齒地看著少女，眼神驟然變得兇狠面對對方略帶兇光的目光，少女卻是不慌不忙，娓娓道來：「不只假，還假得很。」
她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第一，莉婭法師打造星芒吊墜時，用的是金雀花王朝皇室特供的凝星銀，這種星銀比普通上古星銀密度更高，品質更好。」
「最關鍵的是，凝星銀上的星紋會隨著光線變化呈現不同紋路，而這個吊墜的星紋光線怎麼照都是一個樣子，顯然用的是普通上古星銀。」
「第二，後期的莉婭法師習慣在自己的物品上刻印月紋符文，不過這是很後期的習慣了，所以沒有多少人知道，也沒有太多記載。」
「你可以讓人把這個吊墜翻過來看看，是否有月紋符文的痕跡，如果沒有，那就假的不能再假了。」
少女的話音落下，整個展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莫爾頓和身邊的執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枚星芒吊墜的背面，確實是光滑無物就連高德也有些被鎮住了，他原本以為少女對星芒吊墜的質疑也是瞎扯，可她說出的細節實在太具體、
太有說服力了。
尤其是凝星銀的星紋變化和月紋符文的存在，怎麼看都不是憑空編造就能說得出來的。
他忍不住再次用【傳訊術】問道：「這也是你瞎扯的？」
「不是，因為真的星芒吊墜在我家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