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即將到來的危機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785·2026/3/30

高德整個人一僵。   他想過少女會給出諸多解釋:少女或許是某位古董大師的閉門弟子,或許是家學淵源的鑑定奇才....   獨獨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直白到荒誕的答案:   真的在她家裡,那她豈能看不出假的?   「真的星芒吊墜......在你家裡?!」高德下意識再度確認道。   「對的,在我抽屜裡的飾品盒裡放著呢。」少女的聲音透過【傳訊術】傳來。   高德有些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身後的少女。   她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從穿著到面容,都是那般的平凡。   那唯一能稱得上的特別的清澈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少女的眼中沒有半分炫耀,沒有半分刻意,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只有天真無邪的乾淨,彷彿自己剛剛所說的話,只是「我抽屜裡放著一顆普通的糖果」「我桌上擺著一朵野花」那般稀鬆平常。   少女天真無邪,高德雖然不邪,但可並不天真。   星芒吊墜,那是什麼?   是黑曜石商會砸下重金、奉為鎮場王牌、標價五十萬金雀花幣的「至寶」。   結果它的真品,在少女這裡,不過是隨手丟在抽屜飾品盒裡的小玩意兒?   開什麼玩笑?!   荒誕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緊接著便是洶湧的震撼。   他迅速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少女對他也繼續「瞎扯」。   要麼就是...   ...她的身份背景強大到了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假如是前者的話,那根本站不住腳。   他是外行姑且還能說好糊弄,但黑曜石商會的執事與總負責人莫爾頓,顯然是古董領域的行家,又豈會被一個少女不著調的言論所輕易唬住?   所以,必然是後者。   眼前這看似平凡的少女,必然出身金雀花王朝最頂層的貴族。   其家族底蘊之深厚,連黑曜石商會這種金雀花王朝頂級古董商會都連仰望少女家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而即使在金雀花王朝,能達到這種層級的貴族也必然屈指可數。   當然,也有些許可能少女是來自金雀花王朝之外的貴族。   但畢竟這裡是秘銀城,先往金雀花王朝本地貴族上想肯定是不會錯的。   高德在心中只是簡單一思索。   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王冕家族!   金雀花王朝之中,除了皇室李斯特家族外,最為榮耀的家族,王冕家族。   只有這樣的家族,才具備將一個價值五十萬金雀花幣的至寶古董,作為一個少女飾品盒裡的一個簡單收藏的財力。   他快速調動腦海中有關王冕家族的資訊。   梅裡克上尉曾與他說過,王冕家族與皇室一般,信奉對伴侶忠誠專一,故而常常是一脈單傳,不過這一代王冕家族情況好一些,有一位世子與一位小姐,不像皇室,就一位王子。   而這一位王冕家族的小姐名為流熒,不是公主勝似公主,是金雀花王朝的明珠。   難不成?   高德心中一動,隨即又有些遲疑。   梅裡克上尉還提過,流熒之所以是金雀花王朝的明珠,除了無與倫比的身份背景之外,還有著無與倫比的法師天賦與美貌。   顯然,眼前的「平凡」少女與無與倫比的美貌挨不上半點邊。   但高德並不是傻子,不會鑽牛角尖。   在法師的世界裡,改變容貌的手段可太多了。   況且,假若少女真的是金雀花明珠,外出又怎麼可能不「喬裝」?   他下意識地想調動曼多拉魔眼,透過表象看清少女的真實模樣。   可念頭剛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但如果對方真的是那位流熒小姐,擁有著無與倫比法師天賦的金雀花明珠,自己的曼多拉魔眼大有可能是被對方察覺到的。   而這種窺探對方的行為,顯然是不禮貌的。   一旦被察覺很容易引來對方不快,故而高德稍稍猶豫,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而展廳裡,相比高德的思緒飄飛,早已安靜得可怕。   總負責人莫爾頓與商會執事雖然沒有反駁或者承認什麼,只是沉默不言。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了少女所言非虛。   此刻的莫爾頓心若死灰,雙腿微微發顫。   他死死盯著高臺上那枚星芒吊墜,又猛地看向少女,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德看中的那三件古董,確實是商會故意批次仿製的「盈利品」。   成本不過幾十金雀花幣,卻標價數千,靠的就是拿捏住外行對古老知識的渴求,用資訊差賺黑心錢。   這種假貨,業內預設「看破不說破」,屬於合理的「打眼」,畢竟賭古董有個賭字,虧錢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沒人較真,總能糊弄過去。   可這枚星芒吊墜不一樣,它是莫爾頓親自掌眼、拍板敲定的這屆展會壓軸古董。   商會付出了重金,才從一位個人古董收藏家手中買下。   可以說,商會對它寄予厚望,指望靠它打響這屆賭古董會的名氣,吸引更多豪客。   結果,竟然是一件仿品??   如此重大的工作失誤,足以讓他從商會總負責人的位置上跌落。   他也曾在一瞬間想過,嘴硬直接否定少女的判斷,並且透過言語攻擊,將少女說成敵對商會派出的人來惡意中傷黑曜石商會的聲譽。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一一否決。   莫爾頓有商人的壞,卻絕不蠢。   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場中難免有其他懂行之人,少女提出的細節之處,都是硬證據,否定不了。   就算場中沒有行家,能暫且矇混過關。   可以此事之噱頭,回去之後,也必然會迅速傳播開來。   聽到訊息的人中,肯定是會有懂行的。   他又不可能讓所有人閉嘴。   如此的嘴硬,只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讓黑曜石商會的聲譽跌落谷底,這可比打眼更嚴重。   更何況,少女能說出如此隱秘的細節,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莫爾頓在古董行業摸爬滾打瞭如此多年,見過的權貴多如牛毛,他可以肯定少女的篤定絕非裝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底蘊。   雖然他沒聽到少女傳訊給高德的那句「真的在她家中」,無法像高德那般精準聯想到琉歌郡最尊貴的王冕家族。   但以他的精明,豈能想不到少女背後必然有深不可測的背景?   如今要是嘴硬甩鍋,得罪了這位尊貴人物。   事後人家背後的家族找上門來,別說他一個商會總負責人,就算是整個黑石商會,恐怕都不一定能夠頂得住對方的怒火。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一時之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莫爾頓,竟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心中只剩下對身旁執事的滔天怒火:   若不是這蠢貨急匆匆地把自己請來,他何至於當眾出醜,落得如此境地?   周圍的客人們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卻沒人敢大聲喧譁。   只是用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一遍遍打量著少女與高臺上的那枚星芒吊墜。   「我的天,連壓軸的都是假的,黑曜石商會這次是栽大了!」   「我就說這商會近幾年越來越不對勁,果然是靠假貨圈錢,還好沒下手買!」   更有幾位先前已買下了其他展品的客人,此刻已經按捺不住怒火,開始小聲嚷嚷:「這也太坑了吧!我剛買的那個古董,不會也是假的吧?」   「包的啊,連王牌展品都是假貨,你這個破古董還能是真的?」   「必須退貨!這麼大的商會,竟然賣的都是假貨!」   「6   「」   面對這四面八方湧來的目光,尋常人就算不慌亂,也難免有些不自在。   可少女卻仿若未察,依舊是那副輕鬆自在的模樣。   她目光重新落在高德身上,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無害的笑意。   就在這時,莫爾頓深吸一口氣,終於是做出了應對。   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少女躬身行禮:「這位小姐,是在下有眼無珠,錯把仿品當成了真品,讓小姐見笑了,多謝小姐指出。」   說罷,他對著少女深深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恭敬到了極點。   隨即,莫爾頓轉身又看向周圍客人,高聲宣佈:「各位客人,今日之事,是我黑曜石商會的疏忽!」   「本次賭古董會即刻暫停,所有展品全部下架重新鑑定!凡是已經買下展品的客人,憑購買憑證全額退款,給各位造成的困擾,我們深感抱歉!   這番話擲地有聲,瞬間壓下了大部分議論聲。   客人們顯然沒想到莫爾頓會如此乾脆,不少人臉上的怒氣消減了幾分。   全額退款,這已經是超出預期的處理方式了。   雖然依舊有人不滿,但看著莫爾頓的臉色和決絕的態度,也只能暫時按捺住怒火,紛紛湧向退款處登記。   莫爾頓連忙是指揮著手下的人維持秩序,處理退款事宜。   對於莫爾頓的應急處理,高德微微點頭。   這一手確實算不上多精妙,卻足夠理智、足夠果斷。   莫爾頓很清楚,此刻任何的辯解都是徒勞,唯有快速承擔責任、彌補客人損失,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商會的聲譽損失,也算是審時度勢。   高德並沒有買下任何古董,自然不需要湊去退款。   眼見莫爾頓宣佈古董會暫停,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他當即果斷轉身,準備離開這混亂的是非之地。   至於因他而引起的這場「麻煩」,高德心中沒有半點愧疚。   好傢夥,差點被坑走幾千甚至上萬金雀花幣,還可能耗費大量時間鑽研假知識,何來愧疚?   作為始作俑者的少女,更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她見高德轉身要走,立刻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側,始終保持著一小段禮貌的距離。   高德敏銳地察覺到,少女周身似乎悄然籠罩了一層極其微弱的力場法術。   那力場無色無形,力度輕柔卻堅決,每當有慌亂的客人或是忙碌的店員靠近時,都會被這層力場輕輕推開,始終無法越過她身邊的安全範圍。   這就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一種無需刻意控制的本能反應。   這又進一步讓高德確信了自己心中的推斷:   只有超級大家族的小姐,才會有這般講究。   走出黑曜石商會,脫離了那吵鬧的氛圍,高德當即停下腳步,轉身向少女鄭重感謝:「還要多謝你剛剛出聲提醒,不然我說不定頭一昏,就當冤大頭了。」   不論對方身份如何,至少出聲提醒自己表達善意是真的。   面對高德的鄭重感謝,少女下意識眯了眯眼,似乎是心情十分愉悅。   不過隨即就又睜大了眼睛,好似剛剛的眯眼只是高德的錯覺。   愉悅也變成了「高冷」。   「不客氣啊。」她聲音平平道。   高德剛想再說些什麼,話還未開口的瞬間,一幅灰黑色調的詭異景象強行闖入他的意識: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得彷彿要壓塌大地,腳下的地板龜裂,縫隙中滲出漆黑的霧氣,狂風卷著如同幽魂般的黑色氣旋呼嘯而來...   這景象太過真實、荒涼、死寂,還透著一股陰冷,讓高德渾身一顫。   不過還沒等他細思,詭異景象如同退潮般消失無蹤,眼前依舊是秘銀城熱鬧的街道。   但高德絕不會將其當作幻覺。   因為他已經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是【法忍之軀】「小機率預感到即將到來的災難與痛苦」的能力!   什麼情況?!   在秘銀城中,在黑曜石商會門口,在光天化日之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危險到來?   四周是銀白的建築,熱鬧的人群,何來的灰黑色調世界?   是這片區域即將發生毀滅性變故?   無數疑問如同亂麻般湧上心頭,高德的大腦飛速運轉,卻越想越混沌。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糾結細節的時候,逃離這片讓他產生預感的區域,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快離開這裡.....」在離開之前,他下意識地對少女也提了一聲醒,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與凝重。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如同針尖般銳利,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警惕。   高德的目光越過少女的肩頭,穿透往來的人流,精準鎖定了不遠處一個看似普通的身影,或者說眼睛才對。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人,裹著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長袍,兜帽壓得極低,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眼睛。   混在人群中,與那些往來的人並無太大區別。   可高德卻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雙眼睛,他在銀翼巢的觀戰席上見過。   正是神聖帝國法師團中的一員!   並非領頭的那位面色冷峻的中年法師,而是法師團中一位看著沒什麼特別的普通法師。   當時高德一直開著曼多拉魔眼,有著驚人的建模與衍算能力:   凡是他見過的人,哪怕只是驚鴻一瞥,對方的身形比例、骨骼輪廓、眼睛細節,都會被魔眼精準建模,儲存在意識深處後續哪怕對方偽裝得再好,改變了容貌、收斂了氣息,只要露出一絲與建模匹配的特徵,魔眼就能快速衍算、鎖定身份。   所以,僅僅是這一眼,高德就瞬間完成了比對,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神聖帝國的法師,偽裝成這樣,出現在這裡。   還有那突如其來的危機預感...

高德整個人一僵。

  他想過少女會給出諸多解釋:少女或許是某位古董大師的閉門弟子,或許是家學淵源的鑑定奇才....

  獨獨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直白到荒誕的答案:

  真的在她家裡,那她豈能看不出假的?

  「真的星芒吊墜......在你家裡?!」高德下意識再度確認道。

  「對的,在我抽屜裡的飾品盒裡放著呢。」少女的聲音透過【傳訊術】傳來。

  高德有些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身後的少女。

  她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從穿著到面容,都是那般的平凡。

  那唯一能稱得上的特別的清澈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少女的眼中沒有半分炫耀,沒有半分刻意,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只有天真無邪的乾淨,彷彿自己剛剛所說的話,只是「我抽屜裡放著一顆普通的糖果」「我桌上擺著一朵野花」那般稀鬆平常。

  少女天真無邪,高德雖然不邪,但可並不天真。

  星芒吊墜,那是什麼?

  是黑曜石商會砸下重金、奉為鎮場王牌、標價五十萬金雀花幣的「至寶」。

  結果它的真品,在少女這裡,不過是隨手丟在抽屜飾品盒裡的小玩意兒?

  開什麼玩笑?!

  荒誕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緊接著便是洶湧的震撼。

  他迅速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少女對他也繼續「瞎扯」。

  要麼就是...

  ...她的身份背景強大到了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假如是前者的話,那根本站不住腳。

  他是外行姑且還能說好糊弄,但黑曜石商會的執事與總負責人莫爾頓,顯然是古董領域的行家,又豈會被一個少女不著調的言論所輕易唬住?

  所以,必然是後者。

  眼前這看似平凡的少女,必然出身金雀花王朝最頂層的貴族。

  其家族底蘊之深厚,連黑曜石商會這種金雀花王朝頂級古董商會都連仰望少女家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而即使在金雀花王朝,能達到這種層級的貴族也必然屈指可數。

  當然,也有些許可能少女是來自金雀花王朝之外的貴族。

  但畢竟這裡是秘銀城,先往金雀花王朝本地貴族上想肯定是不會錯的。

  高德在心中只是簡單一思索。

  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王冕家族!

  金雀花王朝之中,除了皇室李斯特家族外,最為榮耀的家族,王冕家族。

  只有這樣的家族,才具備將一個價值五十萬金雀花幣的至寶古董,作為一個少女飾品盒裡的一個簡單收藏的財力。

  他快速調動腦海中有關王冕家族的資訊。

  梅裡克上尉曾與他說過,王冕家族與皇室一般,信奉對伴侶忠誠專一,故而常常是一脈單傳,不過這一代王冕家族情況好一些,有一位世子與一位小姐,不像皇室,就一位王子。

  而這一位王冕家族的小姐名為流熒,不是公主勝似公主,是金雀花王朝的明珠。

  難不成?

  高德心中一動,隨即又有些遲疑。

  梅裡克上尉還提過,流熒之所以是金雀花王朝的明珠,除了無與倫比的身份背景之外,還有著無與倫比的法師天賦與美貌。

  顯然,眼前的「平凡」少女與無與倫比的美貌挨不上半點邊。

  但高德並不是傻子,不會鑽牛角尖。

  在法師的世界裡,改變容貌的手段可太多了。

  況且,假若少女真的是金雀花明珠,外出又怎麼可能不「喬裝」?

  他下意識地想調動曼多拉魔眼,透過表象看清少女的真實模樣。

  可念頭剛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但如果對方真的是那位流熒小姐,擁有著無與倫比法師天賦的金雀花明珠,自己的曼多拉魔眼大有可能是被對方察覺到的。

  而這種窺探對方的行為,顯然是不禮貌的。

  一旦被察覺很容易引來對方不快,故而高德稍稍猶豫,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而展廳裡,相比高德的思緒飄飛,早已安靜得可怕。

  總負責人莫爾頓與商會執事雖然沒有反駁或者承認什麼,只是沉默不言。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了少女所言非虛。

  此刻的莫爾頓心若死灰,雙腿微微發顫。

  他死死盯著高臺上那枚星芒吊墜,又猛地看向少女,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德看中的那三件古董,確實是商會故意批次仿製的「盈利品」。

  成本不過幾十金雀花幣,卻標價數千,靠的就是拿捏住外行對古老知識的渴求,用資訊差賺黑心錢。

  這種假貨,業內預設「看破不說破」,屬於合理的「打眼」,畢竟賭古董有個賭字,虧錢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沒人較真,總能糊弄過去。

  可這枚星芒吊墜不一樣,它是莫爾頓親自掌眼、拍板敲定的這屆展會壓軸古董。

  商會付出了重金,才從一位個人古董收藏家手中買下。

  可以說,商會對它寄予厚望,指望靠它打響這屆賭古董會的名氣,吸引更多豪客。

  結果,竟然是一件仿品??

  如此重大的工作失誤,足以讓他從商會總負責人的位置上跌落。

  他也曾在一瞬間想過,嘴硬直接否定少女的判斷,並且透過言語攻擊,將少女說成敵對商會派出的人來惡意中傷黑曜石商會的聲譽。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一一否決。

  莫爾頓有商人的壞,卻絕不蠢。

  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場中難免有其他懂行之人,少女提出的細節之處,都是硬證據,否定不了。

  就算場中沒有行家,能暫且矇混過關。

  可以此事之噱頭,回去之後,也必然會迅速傳播開來。

  聽到訊息的人中,肯定是會有懂行的。

  他又不可能讓所有人閉嘴。

  如此的嘴硬,只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讓黑曜石商會的聲譽跌落谷底,這可比打眼更嚴重。

  更何況,少女能說出如此隱秘的細節,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莫爾頓在古董行業摸爬滾打瞭如此多年,見過的權貴多如牛毛,他可以肯定少女的篤定絕非裝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底蘊。

  雖然他沒聽到少女傳訊給高德的那句「真的在她家中」,無法像高德那般精準聯想到琉歌郡最尊貴的王冕家族。

  但以他的精明,豈能想不到少女背後必然有深不可測的背景?

  如今要是嘴硬甩鍋,得罪了這位尊貴人物。

  事後人家背後的家族找上門來,別說他一個商會總負責人,就算是整個黑石商會,恐怕都不一定能夠頂得住對方的怒火。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一時之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莫爾頓,竟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心中只剩下對身旁執事的滔天怒火:

  若不是這蠢貨急匆匆地把自己請來,他何至於當眾出醜,落得如此境地?

  周圍的客人們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卻沒人敢大聲喧譁。

  只是用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一遍遍打量著少女與高臺上的那枚星芒吊墜。

  「我的天,連壓軸的都是假的,黑曜石商會這次是栽大了!」

  「我就說這商會近幾年越來越不對勁,果然是靠假貨圈錢,還好沒下手買!」

  更有幾位先前已買下了其他展品的客人,此刻已經按捺不住怒火,開始小聲嚷嚷:「這也太坑了吧!我剛買的那個古董,不會也是假的吧?」

  「包的啊,連王牌展品都是假貨,你這個破古董還能是真的?」

  「必須退貨!這麼大的商會,竟然賣的都是假貨!」

  「6

  「」

  面對這四面八方湧來的目光,尋常人就算不慌亂,也難免有些不自在。

  可少女卻仿若未察,依舊是那副輕鬆自在的模樣。

  她目光重新落在高德身上,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無害的笑意。

  就在這時,莫爾頓深吸一口氣,終於是做出了應對。

  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少女躬身行禮:「這位小姐,是在下有眼無珠,錯把仿品當成了真品,讓小姐見笑了,多謝小姐指出。」

  說罷,他對著少女深深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恭敬到了極點。

  隨即,莫爾頓轉身又看向周圍客人,高聲宣佈:「各位客人,今日之事,是我黑曜石商會的疏忽!」

  「本次賭古董會即刻暫停,所有展品全部下架重新鑑定!凡是已經買下展品的客人,憑購買憑證全額退款,給各位造成的困擾,我們深感抱歉!

  這番話擲地有聲,瞬間壓下了大部分議論聲。

  客人們顯然沒想到莫爾頓會如此乾脆,不少人臉上的怒氣消減了幾分。

  全額退款,這已經是超出預期的處理方式了。

  雖然依舊有人不滿,但看著莫爾頓的臉色和決絕的態度,也只能暫時按捺住怒火,紛紛湧向退款處登記。

  莫爾頓連忙是指揮著手下的人維持秩序,處理退款事宜。

  對於莫爾頓的應急處理,高德微微點頭。

  這一手確實算不上多精妙,卻足夠理智、足夠果斷。

  莫爾頓很清楚,此刻任何的辯解都是徒勞,唯有快速承擔責任、彌補客人損失,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商會的聲譽損失,也算是審時度勢。

  高德並沒有買下任何古董,自然不需要湊去退款。

  眼見莫爾頓宣佈古董會暫停,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他當即果斷轉身,準備離開這混亂的是非之地。

  至於因他而引起的這場「麻煩」,高德心中沒有半點愧疚。

  好傢夥,差點被坑走幾千甚至上萬金雀花幣,還可能耗費大量時間鑽研假知識,何來愧疚?

  作為始作俑者的少女,更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她見高德轉身要走,立刻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側,始終保持著一小段禮貌的距離。

  高德敏銳地察覺到,少女周身似乎悄然籠罩了一層極其微弱的力場法術。

  那力場無色無形,力度輕柔卻堅決,每當有慌亂的客人或是忙碌的店員靠近時,都會被這層力場輕輕推開,始終無法越過她身邊的安全範圍。

  這就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一種無需刻意控制的本能反應。

  這又進一步讓高德確信了自己心中的推斷:

  只有超級大家族的小姐,才會有這般講究。

  走出黑曜石商會,脫離了那吵鬧的氛圍,高德當即停下腳步,轉身向少女鄭重感謝:「還要多謝你剛剛出聲提醒,不然我說不定頭一昏,就當冤大頭了。」

  不論對方身份如何,至少出聲提醒自己表達善意是真的。

  面對高德的鄭重感謝,少女下意識眯了眯眼,似乎是心情十分愉悅。

  不過隨即就又睜大了眼睛,好似剛剛的眯眼只是高德的錯覺。

  愉悅也變成了「高冷」。

  「不客氣啊。」她聲音平平道。

  高德剛想再說些什麼,話還未開口的瞬間,一幅灰黑色調的詭異景象強行闖入他的意識: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得彷彿要壓塌大地,腳下的地板龜裂,縫隙中滲出漆黑的霧氣,狂風卷著如同幽魂般的黑色氣旋呼嘯而來...

  這景象太過真實、荒涼、死寂,還透著一股陰冷,讓高德渾身一顫。

  不過還沒等他細思,詭異景象如同退潮般消失無蹤,眼前依舊是秘銀城熱鬧的街道。

  但高德絕不會將其當作幻覺。

  因為他已經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是【法忍之軀】「小機率預感到即將到來的災難與痛苦」的能力!

  什麼情況?!

  在秘銀城中,在黑曜石商會門口,在光天化日之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危險到來?

  四周是銀白的建築,熱鬧的人群,何來的灰黑色調世界?

  是這片區域即將發生毀滅性變故?

  無數疑問如同亂麻般湧上心頭,高德的大腦飛速運轉,卻越想越混沌。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糾結細節的時候,逃離這片讓他產生預感的區域,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快離開這裡.....」在離開之前,他下意識地對少女也提了一聲醒,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與凝重。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如同針尖般銳利,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警惕。

  高德的目光越過少女的肩頭,穿透往來的人流,精準鎖定了不遠處一個看似普通的身影,或者說眼睛才對。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人,裹著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長袍,兜帽壓得極低,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眼睛。

  混在人群中,與那些往來的人並無太大區別。

  可高德卻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雙眼睛,他在銀翼巢的觀戰席上見過。

  正是神聖帝國法師團中的一員!

  並非領頭的那位面色冷峻的中年法師,而是法師團中一位看著沒什麼特別的普通法師。

  當時高德一直開著曼多拉魔眼,有著驚人的建模與衍算能力:

  凡是他見過的人,哪怕只是驚鴻一瞥,對方的身形比例、骨骼輪廓、眼睛細節,都會被魔眼精準建模,儲存在意識深處後續哪怕對方偽裝得再好,改變了容貌、收斂了氣息,只要露出一絲與建模匹配的特徵,魔眼就能快速衍算、鎖定身份。

  所以,僅僅是這一眼,高德就瞬間完成了比對,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神聖帝國的法師,偽裝成這樣,出現在這裡。

  還有那突如其來的危機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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