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無魔位面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297·2026/3/30

瞬間,高德心底的警鈴炸響。   這一切的一切,所有碎片化的線索在這一刻驟然串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束住。   高德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潛藏在人群中的惡意,不再是隱晦的窺探,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利刃,直刺而來。   然而,即使他的反應已經足夠快。   仍然是為時已晚。   這一瞬間,高德能清晰地察覺到,那位裹在法袍中的神聖帝國法師,瞳孔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不是失神的呆滯,更不是猶豫的遲疑,而是......而是一種如同精密機械被遠端接管時的短暫僵直。   下一秒。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那法師的瞳孔中驟然爆發!   那不是高階法師常見的魔力威壓,沒有洶湧的元素波動,也沒有撕裂空氣的能量震盪,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陰鷙的意識威壓。   它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掠過街道上每一個人的神經,卻又讓他們毫無察覺,只在潛意識裡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對方原本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驟然騰起一抹妖異的幽紫光芒。   那光芒亮得驚人,卻又轉瞬即逝,如同暗夜中劃過的紫電,未等旁人看清,便已隱沒在瞳孔深處。   可就是這驚鴻一瞥,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般的漠然與一種執掌生死的算計。   兜帽下的面容依舊模糊,但周身的氣場已然劇變。   這神聖帝國法師給高德的不再是潛伏者的隱秘,而是一種上位者的掌控感。   是源自靈魂層面的傲慢,哪怕隻外露一雙眼眸,也難掩那份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慢。   而幾乎就是在那神聖帝國法師氣息異變的同一時刻。   高德突然身邊的空間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那不是地面的搖晃,而是源自空間的嗡鳴。   就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在無形的力場中折射出詭異的弧光。   原本清晰的銀白建築輪廓變得模糊虛化,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幕,連行人的面容都開始扭曲變形,透著一股不真實的詭異。   「空間法術!」還未等高德說什麼,他身邊的少女已然開口道。   語氣徹底褪去了先前的輕快,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女清澈的眼眸中映著扭曲的光線,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抬手摸向脖頸間的吊墜。   只是那枚吊墜此刻一片沉寂。   「不是針對我本體,是針對空間。」下一瞬,少女就想通了關鍵。   她的吊墜能夠豁免七環及以下所有針對自身的法術,是最強力的護身符。   然而這道法術沒有鎖定她的靈魂更非鎖定肉身,而是直接瞄準了她所在的這片空間,完美繞開了吊墜防禦的核心。   話音剛落,兩人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起來。   原本平整的石板地面如同水波般起伏。   一道暗灰色的裂隙毫無預兆地在他們腳下展開。   裂隙邊緣流淌著細碎的空間亂流,如同破碎的墨色綢緞,散發出一股吞噬一切的陰冷氣息。   那是位面與位面之間的虛無地帶,冰冷、死寂。   這道裂隙的範圍恰好籠罩了流熒周身五尺,而高德因為距離她不足三尺,正好被囊括其中,避無可避。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裂隙中爆發出來。   不是物理拉扯,而是空間層面的牽引,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要將他們從法師位面,硬生生剝離、拖拽到另一個未知的維度。   高德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立柱,指尖卻隻擦過冰冷的石材表面,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拽向裂隙。   「抓緊我!」高德低喝一聲,反手想要抓住身旁少女的手腕,下意識想要將之護在身後。   然而,即便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機時刻,面對高德伸來的手,少女依舊下意識地側身避讓。   那邊界感就如深入骨髓,哪怕瀕臨絕境,也不願打破「不與旁人隨意觸碰」的習慣。   她的動作極快,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捷,避開的同時,指尖還下意識地蜷了蜷,像是在為自己的反應道歉。   來不及多想,裂隙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不是透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層面,讓兩人的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的眩暈。   吸力陡然倍增,如同一張張開的深淵巨口,將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時間都一併吞噬。   兩人的身體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不受控制地朝著暗灰色的裂隙急速墜落。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他們連做出半點有效應對的時間都沒有。   事實上,扭曲空間、跨越位面這種層級的法術,至少是六環起步,以他們此刻的實力,即便反應過來,也無力抗衡。   裂隙在兩人完全墜入的瞬間,僅持續了一秒便轟然閉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在空氣中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如同蛛絲般難以追蹤的紊亂空間波動。   很快便被街道上的喧器、小販的喝、法師的交談聲徹底掩蓋。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兩個大活人憑空被捲入裂隙、消失無蹤。   這本該是足以引發全城轟動的異事。   可黑曜石商會門口依舊人流如織,所有行人都神色如常,沒有絲毫驚惶,甚至沒有一個人朝這邊多看一眼。   不是他們冷漠,更不是他們鎮靜,而是在他們的視角裡,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生。   沒有暗灰色的裂隙,沒有扭曲的空間,沒有詭異的吸力。   甚至連本該消失的高德與流熒,都依舊「活生生」地站在原地。   普通人眼中,只見那位平平無奇少女對著高德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在告別。   而高德則對著她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城東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   緊接著,「少女」也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很快便消失在人潮之中。   這一切都無比逼真,細節飽滿到無可挑剔。   包括兩人告別時的眼神、轉身的弧度、甚至衣角飄動的幅度,都與真實場景別無二致。   這一切全部結束之後,人群中那位裹在深灰色法袍中的神聖帝國法師,眼眸中的幽紫光芒悄然褪去,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   他的眼神與氣場瞬間恢復了先前的狀態,即那種潛伏者的隱秘,不再有半分上位者的掌控感。   不過其中又多出了幾分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顫抖,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疑惑篤定的神情,彷彿隱約知道自己完成了某項重要的任務,卻又說不清具體過程。   他警惕地向四周掃了一眼,見無人關注自己,立刻壓低兜帽,轉身鑽進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腳步急促卻穩定。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秘銀城錯綜複雜的街道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千萬裡之外,神聖帝國首都,鐵城。   宏偉的宮殿深處,是一間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大廳。   大廳中央,鐵王座之下,擺放著一張簡約卻透著森然氣息的黑石桌。   桌面之上,懸浮著一幅巨大的立體地圖。   地圖以血色薔薇為圖騰,象徵著神聖帝國的疆域。   而在地圖的西側,一朵盛放的金雀花佔據了四分之一的大陸面積,花瓣堅韌,牢牢擋住了血色薔薇的蔓延之勢,那是金雀花王朝的象徵。   地圖之前的其中一張鑲嵌著細小紅寶石的黑石椅上。   隱隱約約能看見坐著一個身材娜的身影。   在黑暗中她的外貌看不真切,可那雙眼睛,是這片絕對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在這種環境下反而異常耀眼醒目:   泛著妖異的幽紫光芒,如同兩顆懸浮在深淵中的紫寶石,深邃、冰冷,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只是此刻,那對眼眸多少有些飄忽,就好似主人的心思不在當下,已經出神一般。   就在這一刻,那雙眼眸中的幽紫光芒驟然暴漲!   驟盛又驟逝,一切恢復如初。   不同的是,先前飄忽的目光此刻變得無比集中。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落在身前的立體地圖上。   在金雀花王朝疆域最北部的位置,原本有一點璀璨的銀白色光華。   它如同小太陽般灼灼閃爍,源源不斷地向金雀花的花瓣輸送著能量,滋養著這朵古老的王朝圖騰就是在此刻,那點銀白色光華驟然從金雀花的疆域中消失。   沒有任何預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徹底無影無蹤。   梅薔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黑暗中,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唯有那雙幽紫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愉悅。   許久許久,空曠的大廳中,終於迴蕩起一聲妖異的笑聲。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詭譎,如同毒蛇吐信,又如同薔薇綻放時的低語,持續了許久才緩緩消散。   緊接著,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驚疑的輕咦聲,悄然飄起。   細細一看,不知怎的,諾蘭大陸真正的最北部,那格格不入的純白地區之中,散發著紫色微光的紫瓊花,卻是在這時驟然閃起一點銀白光華。   那光華如同流星般短暫,隻亮了一瞬便徹底熄滅,快得彷彿只是錯覺。   地圖當即又恢復成梅薔所期待的那般。   所以,那一點驚疑很快就被拋諸腦後。   紫瓊花,她不敢輕易觸碰。   但以她對那位存在的瞭解,這朵紫瓊花就算徹底綻放,也只會死守那片純白區域,絕不會越界半分。   百分之一百!   黑暗的大廳中,再次陷入死寂。   唯有那雙幽紫眼眸,依舊靜靜地注視著地圖,如同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為自己的點子而愉悅。   失重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冰冷與堅硬的碰撞。   少女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如同鋼針般扎進腦海,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額頭。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壓抑的灰黑色。   天空是永恆的暗灰,沒有太陽,沒有星辰。   只有遠處地平線盡頭,飄來一抹微弱得近乎虛無的灰白色光暈,勉強照亮了身下無邊無際的荒原。   她躺在一片鬆軟的白色粉末上。   粉末冰涼刺骨,沾在皮膚上如同細小的冰粒,鑽進衣領、袖口,帶來一陣瑟縮的寒意。   她抬手一摸,指尖觸到的是細碎、粗糙的顆粒。   湊近鼻尖輕嗅,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氣息鑽入鼻腔。   那似乎是生物骨骼風化後形成的枯骨粉末。   「這裡是......」少女輕聲喃喃著。   她下意識調動體內的法力,想要施展法術,卻發現法力池中一片空茫。   原本奔騰不息的法力如同被凍結的河流,徹底沉寂,無論她如何催動精神力,都無法引出分毫。   她再認真感受,才發現不止是體內的法力沉寂,自己身邊的空間中,竟然也不存在任何哪怕一絲的魔力。   這.....怎麼可能?   這種感覺陌生又恐怖,是她自開始法師修行以來,從未經歷過的情況。   她猛地低頭,看向脖頸間的吊墜。   此刻如同一塊普通的飾品,沒有任何靈光流轉。   頭痛持續不斷,並不強烈,但就像是有無數根細線,在拉扯著她的靈魂,讓她難以集中注意力。   她只能是勉力撫著額頭,緩緩站起身。   腳下的枯骨粉末鬆軟易陷,每挪動一步,都要下陷半寸,耗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   她環顧四周,荒原平坦得看不到任何起伏,目之所及,只有無邊無際的枯骨粉末.....   以及遠處幾座孤零零矗立的殘破石塔。   石塔的輪廓在灰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如同蟄伏的巨獸。   突然。   她的眼睛一亮。   在不遠處的枯骨粉末之中,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被裂隙一同捲入的高德。   不過相比她,高德的情況似乎是更糟?   因為此刻對方還躺在枯骨粉末之中,雙目緊閉,眉頭緊緊蹙起,臉色蒼白,顯然也正承受著與她相同的痛苦。   重點是,高德並未清醒,還處於昏迷狀態之中。   少女連忙向著高德所在邁步過去。   一路腳步踉蹌,好幾次險些陷入過深的枯骨粉末中。

瞬間,高德心底的警鈴炸響。

  這一切的一切,所有碎片化的線索在這一刻驟然串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束住。

  高德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潛藏在人群中的惡意,不再是隱晦的窺探,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利刃,直刺而來。

  然而,即使他的反應已經足夠快。

  仍然是為時已晚。

  這一瞬間,高德能清晰地察覺到,那位裹在法袍中的神聖帝國法師,瞳孔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不是失神的呆滯,更不是猶豫的遲疑,而是......而是一種如同精密機械被遠端接管時的短暫僵直。

  下一秒。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那法師的瞳孔中驟然爆發!

  那不是高階法師常見的魔力威壓,沒有洶湧的元素波動,也沒有撕裂空氣的能量震盪,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陰鷙的意識威壓。

  它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掠過街道上每一個人的神經,卻又讓他們毫無察覺,只在潛意識裡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對方原本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驟然騰起一抹妖異的幽紫光芒。

  那光芒亮得驚人,卻又轉瞬即逝,如同暗夜中劃過的紫電,未等旁人看清,便已隱沒在瞳孔深處。

  可就是這驚鴻一瞥,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般的漠然與一種執掌生死的算計。

  兜帽下的面容依舊模糊,但周身的氣場已然劇變。

  這神聖帝國法師給高德的不再是潛伏者的隱秘,而是一種上位者的掌控感。

  是源自靈魂層面的傲慢,哪怕隻外露一雙眼眸,也難掩那份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慢。

  而幾乎就是在那神聖帝國法師氣息異變的同一時刻。

  高德突然身邊的空間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那不是地面的搖晃,而是源自空間的嗡鳴。

  就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在無形的力場中折射出詭異的弧光。

  原本清晰的銀白建築輪廓變得模糊虛化,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幕,連行人的面容都開始扭曲變形,透著一股不真實的詭異。

  「空間法術!」還未等高德說什麼,他身邊的少女已然開口道。

  語氣徹底褪去了先前的輕快,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女清澈的眼眸中映著扭曲的光線,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抬手摸向脖頸間的吊墜。

  只是那枚吊墜此刻一片沉寂。

  「不是針對我本體,是針對空間。」下一瞬,少女就想通了關鍵。

  她的吊墜能夠豁免七環及以下所有針對自身的法術,是最強力的護身符。

  然而這道法術沒有鎖定她的靈魂更非鎖定肉身,而是直接瞄準了她所在的這片空間,完美繞開了吊墜防禦的核心。

  話音剛落,兩人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起來。

  原本平整的石板地面如同水波般起伏。

  一道暗灰色的裂隙毫無預兆地在他們腳下展開。

  裂隙邊緣流淌著細碎的空間亂流,如同破碎的墨色綢緞,散發出一股吞噬一切的陰冷氣息。

  那是位面與位面之間的虛無地帶,冰冷、死寂。

  這道裂隙的範圍恰好籠罩了流熒周身五尺,而高德因為距離她不足三尺,正好被囊括其中,避無可避。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裂隙中爆發出來。

  不是物理拉扯,而是空間層面的牽引,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要將他們從法師位面,硬生生剝離、拖拽到另一個未知的維度。

  高德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立柱,指尖卻隻擦過冰冷的石材表面,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拽向裂隙。

  「抓緊我!」高德低喝一聲,反手想要抓住身旁少女的手腕,下意識想要將之護在身後。

  然而,即便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機時刻,面對高德伸來的手,少女依舊下意識地側身避讓。

  那邊界感就如深入骨髓,哪怕瀕臨絕境,也不願打破「不與旁人隨意觸碰」的習慣。

  她的動作極快,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捷,避開的同時,指尖還下意識地蜷了蜷,像是在為自己的反應道歉。

  來不及多想,裂隙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不是透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層面,讓兩人的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的眩暈。

  吸力陡然倍增,如同一張張開的深淵巨口,將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時間都一併吞噬。

  兩人的身體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不受控制地朝著暗灰色的裂隙急速墜落。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他們連做出半點有效應對的時間都沒有。

  事實上,扭曲空間、跨越位面這種層級的法術,至少是六環起步,以他們此刻的實力,即便反應過來,也無力抗衡。

  裂隙在兩人完全墜入的瞬間,僅持續了一秒便轟然閉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在空氣中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如同蛛絲般難以追蹤的紊亂空間波動。

  很快便被街道上的喧器、小販的喝、法師的交談聲徹底掩蓋。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兩個大活人憑空被捲入裂隙、消失無蹤。

  這本該是足以引發全城轟動的異事。

  可黑曜石商會門口依舊人流如織,所有行人都神色如常,沒有絲毫驚惶,甚至沒有一個人朝這邊多看一眼。

  不是他們冷漠,更不是他們鎮靜,而是在他們的視角裡,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生。

  沒有暗灰色的裂隙,沒有扭曲的空間,沒有詭異的吸力。

  甚至連本該消失的高德與流熒,都依舊「活生生」地站在原地。

  普通人眼中,只見那位平平無奇少女對著高德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在告別。

  而高德則對著她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城東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

  緊接著,「少女」也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很快便消失在人潮之中。

  這一切都無比逼真,細節飽滿到無可挑剔。

  包括兩人告別時的眼神、轉身的弧度、甚至衣角飄動的幅度,都與真實場景別無二致。

  這一切全部結束之後,人群中那位裹在深灰色法袍中的神聖帝國法師,眼眸中的幽紫光芒悄然褪去,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

  他的眼神與氣場瞬間恢復了先前的狀態,即那種潛伏者的隱秘,不再有半分上位者的掌控感。

  不過其中又多出了幾分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顫抖,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疑惑篤定的神情,彷彿隱約知道自己完成了某項重要的任務,卻又說不清具體過程。

  他警惕地向四周掃了一眼,見無人關注自己,立刻壓低兜帽,轉身鑽進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腳步急促卻穩定。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秘銀城錯綜複雜的街道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千萬裡之外,神聖帝國首都,鐵城。

  宏偉的宮殿深處,是一間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大廳。

  大廳中央,鐵王座之下,擺放著一張簡約卻透著森然氣息的黑石桌。

  桌面之上,懸浮著一幅巨大的立體地圖。

  地圖以血色薔薇為圖騰,象徵著神聖帝國的疆域。

  而在地圖的西側,一朵盛放的金雀花佔據了四分之一的大陸面積,花瓣堅韌,牢牢擋住了血色薔薇的蔓延之勢,那是金雀花王朝的象徵。

  地圖之前的其中一張鑲嵌著細小紅寶石的黑石椅上。

  隱隱約約能看見坐著一個身材娜的身影。

  在黑暗中她的外貌看不真切,可那雙眼睛,是這片絕對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在這種環境下反而異常耀眼醒目:

  泛著妖異的幽紫光芒,如同兩顆懸浮在深淵中的紫寶石,深邃、冰冷,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只是此刻,那對眼眸多少有些飄忽,就好似主人的心思不在當下,已經出神一般。

  就在這一刻,那雙眼眸中的幽紫光芒驟然暴漲!

  驟盛又驟逝,一切恢復如初。

  不同的是,先前飄忽的目光此刻變得無比集中。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落在身前的立體地圖上。

  在金雀花王朝疆域最北部的位置,原本有一點璀璨的銀白色光華。

  它如同小太陽般灼灼閃爍,源源不斷地向金雀花的花瓣輸送著能量,滋養著這朵古老的王朝圖騰就是在此刻,那點銀白色光華驟然從金雀花的疆域中消失。

  沒有任何預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徹底無影無蹤。

  梅薔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黑暗中,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唯有那雙幽紫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愉悅。

  許久許久,空曠的大廳中,終於迴蕩起一聲妖異的笑聲。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詭譎,如同毒蛇吐信,又如同薔薇綻放時的低語,持續了許久才緩緩消散。

  緊接著,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驚疑的輕咦聲,悄然飄起。

  細細一看,不知怎的,諾蘭大陸真正的最北部,那格格不入的純白地區之中,散發著紫色微光的紫瓊花,卻是在這時驟然閃起一點銀白光華。

  那光華如同流星般短暫,隻亮了一瞬便徹底熄滅,快得彷彿只是錯覺。

  地圖當即又恢復成梅薔所期待的那般。

  所以,那一點驚疑很快就被拋諸腦後。

  紫瓊花,她不敢輕易觸碰。

  但以她對那位存在的瞭解,這朵紫瓊花就算徹底綻放,也只會死守那片純白區域,絕不會越界半分。

  百分之一百!

  黑暗的大廳中,再次陷入死寂。

  唯有那雙幽紫眼眸,依舊靜靜地注視著地圖,如同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為自己的點子而愉悅。

  失重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冰冷與堅硬的碰撞。

  少女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如同鋼針般扎進腦海,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額頭。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壓抑的灰黑色。

  天空是永恆的暗灰,沒有太陽,沒有星辰。

  只有遠處地平線盡頭,飄來一抹微弱得近乎虛無的灰白色光暈,勉強照亮了身下無邊無際的荒原。

  她躺在一片鬆軟的白色粉末上。

  粉末冰涼刺骨,沾在皮膚上如同細小的冰粒,鑽進衣領、袖口,帶來一陣瑟縮的寒意。

  她抬手一摸,指尖觸到的是細碎、粗糙的顆粒。

  湊近鼻尖輕嗅,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氣息鑽入鼻腔。

  那似乎是生物骨骼風化後形成的枯骨粉末。

  「這裡是......」少女輕聲喃喃著。

  她下意識調動體內的法力,想要施展法術,卻發現法力池中一片空茫。

  原本奔騰不息的法力如同被凍結的河流,徹底沉寂,無論她如何催動精神力,都無法引出分毫。

  她再認真感受,才發現不止是體內的法力沉寂,自己身邊的空間中,竟然也不存在任何哪怕一絲的魔力。

  這.....怎麼可能?

  這種感覺陌生又恐怖,是她自開始法師修行以來,從未經歷過的情況。

  她猛地低頭,看向脖頸間的吊墜。

  此刻如同一塊普通的飾品,沒有任何靈光流轉。

  頭痛持續不斷,並不強烈,但就像是有無數根細線,在拉扯著她的靈魂,讓她難以集中注意力。

  她只能是勉力撫著額頭,緩緩站起身。

  腳下的枯骨粉末鬆軟易陷,每挪動一步,都要下陷半寸,耗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

  她環顧四周,荒原平坦得看不到任何起伏,目之所及,只有無邊無際的枯骨粉末.....

  以及遠處幾座孤零零矗立的殘破石塔。

  石塔的輪廓在灰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如同蟄伏的巨獸。

  突然。

  她的眼睛一亮。

  在不遠處的枯骨粉末之中,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被裂隙一同捲入的高德。

  不過相比她,高德的情況似乎是更糟?

  因為此刻對方還躺在枯骨粉末之中,雙目緊閉,眉頭緊緊蹙起,臉色蒼白,顯然也正承受著與她相同的痛苦。

  重點是,高德並未清醒,還處於昏迷狀態之中。

  少女連忙向著高德所在邁步過去。

  一路腳步踉蹌,好幾次險些陷入過深的枯骨粉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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