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第一次親密接觸(上)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516·2026/3/30

「不論是三天,還是十天,如果不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結局都是一樣的。」高德輕輕呼了一口氣,將注意力從不斷跳動的【自適應】反饋上移開。   他將目光落在流熒身上,語氣認真而沉穩,沒有絲毫絕望或怨懟。   一是他知道這說什麼也怪不到流熒身上去,即使確實是因為流熒他才被捲入到這個位面當中。   二是有【自適應】在,別的不說,至少在這個位面中活下去還是問題不大的。   對於高德的「置生死於度外」,流熒藍色的眼瞳裡先是閃過一絲殘留的驚訝。   她確實沒想到,有人在得知自己只剩三天壽命時,還能如此鎮定。   隨即就被難以掩飾的欣喜取代,像是心頭壓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因為她剛才還在悄悄苦惱:如果高德表現出絕望、難過,甚至指責她,自己該怎麼辦?   安慰人這件事......她真的一點都不會哩。   大多時候,都是別人來安慰她的,雖然那些安慰並沒有什麼用,她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安慰。   「放心,我們不是毫無希望。」欣喜之餘,流熒不由自主往前湊了半步,又下意識地停住,保持著半尺的安全距離。   「我看過關於幽寂枯魂域的詳細記錄。」   高德心中一動。   位面知識,是極其高深的知識。   他只是知曉一些簡單的概念,像是深入一個具體位面,乃至其的衍生位面,他是完全一無所知。   更別提如流熒這般能夠詳細說出他們當前所處位面的名字,來歷,特性等等。   眼下,他和流熒被困在此地,所有關於幽寂枯魂域的情報,都得依賴這位身世不凡的少女。   所以高德當即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流熒也沒有賣關子,認真道:「我當時翻過《位面記錄·幽寂枯魂域卷》,裡面記錄了許多被放逐到幽寂枯魂域的死靈法師秘聞。」   「在上古時代,有一位極其有名的死靈法師叫莫迪凱·骨契。」   「他不只是死靈法師,還是一位天賦異稟的符文師,最擅長將靈魂能量與符文結合,研究的是靈魂符文轉化的禁忌術。」   流熒語氣中只有客觀的陳述,沒有半點的憎惡或者恐懼:「簡單說,就是把活物的靈魂抽出來,刻成符文,融入自身或器物,以此獲得綿長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   「書上說,靠這個方法,他已經多活了快一千年。」   「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手段,為了收集足夠的靈魂,他殘殺了許多無辜之人。」   「也是因此,他被製服,但因為死靈法師精通死靈學派法術,掌握生死能量,手段太多,尋常的擊殺並不能保證斬草除根,所以當時的法師選擇將他放逐到了幽寂枯魂域。」   「這裡絕對無魔,任何超凡手段都無從施展,又有枯魂能量持續侵蝕,就算莫迪凱手段再多,也遲早會靈魂消散,徹底消亡。」   說到這裡,流熒終於道出了關鍵:「可誰也沒想到,一百三十年後,莫迪凱竟然重新出現在了法師位面,那時的他不但改頭換面,還建立了一個叫骨契教派的組織......   」   「書上推測,莫迪凱能從幽寂枯魂域中逃出來,大機率與他符文師的身份有關,而具體的逃生方法,或許在幽寂枯魂域中還能找到一些線索。」   「那些殘破的石塔,必然就是當年那些被放逐進幽寂枯魂域的死靈法師們所選擇的避難所,他們要想免於枯魂風所害,整個幽寂枯魂域只有那些石塔能夠起到避風作用。」   流熒的目光轉向遠處的石塔。   「莫迪凱當年肯定也待在石塔裡,不然他根本撐不到研究出逃生方法。」   幽寂枯魂域的地形就這麼簡單,就是一片平坦且沒有盡頭的枯骨荒原。   地面覆蓋著細碎的骨骼風化形成的白色粉末。   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巨大的骨骼殘骸,像是遠古巨獸的肋骨或脊椎,在灰白色的光暈下顯得格外猙獰。   除此之外,就只有孤零零矗立的一些殘破石塔。   石塔的牆體布滿了裂紋,部分塔身已經坍塌,在灰暗的環境中隱隱透著詭異的氣息。   「石塔裡可能會藏有一些逃生線索,再不濟也能當做避難點,躲避隨時可能出現的枯魂風。」   「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其他生物。」流熒突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書裡提到過,幽寂枯魂域有兩種原生生物,一種是枯魂僕從。」   她抬手,用指尖在空中比劃著名:「它們是遠古被放逐的死靈法師的殘缺肉身,被枯魂能量驅動形成的。」   「有實體,身形佝僂,大概只有五尺高,皮膚乾枯發黑,骨頭都露在外面,沒有自主意識,只會本能地攻擊活物。」   「枯魂僕從的戰力不強,頂多相當於一階地脈生物裡最差勁的那種,因為它們沒有任何超凡能力,只會用手拍打或者撕咬。」   「按道理說,一個一環法師都能輕鬆解決它們,可這裡是無魔位面......   」   她的目光落在高德空著的雙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撿來的、光禿禿的白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們兩個都沒法施展法術,手裡也沒有像樣的武器,面對枯魂僕從,好像只能......只能躲著走?」   兩個沒有法力的法師,面對戰力堪比一階地脈生物的枯魂僕從,還手無寸鐵。   除了避著走,還真沒有第二條路可言。   「另一種生物呢?」高德語氣沉穩道。   沒有超凡能力,僅僅是肉身強大的枯魂僕從,相對而言並沒有那麼可怕。   完全可以將之視作兇猛一些的猛獸。   「另一種是枯魂蟎,它們是由位面裡的枯骨粉末凝聚而成的小型怪物,只有指頭大小,外形像多足蟎蟲,身體是灰白色的,和枯骨粉末一個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們是群居生物,但每次只會出現兩三隻,沒有靈魂,靠感知活物的體溫覓食。」   「攻擊方式就是趴在人體皮膚上啃咬,慢慢吸走體溫。」   「不過它們的戰力比枯魂僕從還要弱小許多,用手就能捏死,主要是隱蔽性極強,有可能在你身上許久了你還未發現,直到失溫才反應過來,但那時往往為時已晚。」   「那還好。」高德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個幽寂枯魂域,最致命的其實是位面本身的特性。   無魔環境帶來的魔力匱乏應激反應,還有持續不斷的枯魂能量侵蝕。   相比之下,位面內的原生生物威脅並不算大。   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畢竟,他的【自適應】專長,對付極端環境可比對付成群的怪物要擅長得多。   「那我們過去看看。」他當即看向遠處散落在平原上的石塔,對流傳熒道。   流熒點了點頭,沒有意見,只是認真地叮囑:「好,我們腳步要輕一點,書上說枯魂僕從的聽覺很靈敏,別驚動它們。」   兩人邁開腳步,朝著最近的一座石塔走去。   說是平原,可厚厚的骨粉層讓移動變得格外艱難。   每一步踩下去,都會陷到腳踝處,白色的骨粉順著褲腿往上滲,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   拔腿時還要用上額外的力氣,才能從鬆軟的骨粉中掙脫出來。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已經算是困難地形了。   若是法力還在,隨手一個【大步奔行】法術,就能輕鬆征服這種地形。   可現在,兩人只能靠純粹的體力前行。   高德將警惕拉到了最高,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的荒原和遠處的石塔,耳朵仔細分辨著除了腳步聲之外的任何異響。   畢竟這種情況下,若是真遇到枯魂僕從,想逃都不容易。   鬆軟的骨粉地會大大限制移動速度,一旦被纏上,只會越來越被動。   嘎吱——哢嚓!   一聲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流熒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那物件不堪重負地裂開,她的腳踝猛地一崴,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一側跟蹌著歪去。   高德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過來,側身伸臂,想要抓住流熒的手腕,將她拉穩。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流熒手腕的剎那,對方像是條件反射般,身體猛地向後一縮,同時手腕急速翻轉向後,硬生生避開了高德的觸碰。   她跟蹌著後退了兩步,腳尖在骨粉地裡蹬出兩個淺淺的坑,才終於穩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著,解釋情況道:「對不起。」   流熒喘了口氣,彎腰從腳邊的骨粉層中撿起了一塊碎裂的骨頭。   那是一截泛黃的脛骨,還帶著未完全風化的粗糙紋理,邊緣尖銳,顯然是剛才被她踩裂的。   「我踩到了一塊未完全風化的骨頭,沒注意。」   「跟著我走吧。」高德緩緩收回手,雖然他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對方還這麼有「邊界感」多少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多想。   他發現對方呼吸已經變沉重了些許,便是這般道。   在法師位面,或許自己遠不是這位王冕家族大小姐的對手。   但在這個無魔位面,體力成了最直接的戰力指標。   而顯然,他作為一個男性,還是體質進化過數次的男人,體力是要遠勝過對方的。   流熒沒有絲毫大小姐的包袱,聞言立刻用力點頭。   她緊緊跟著高德的腳印,儘量踩著他踩過的凹陷處前行。   這樣確實是能少花費一些力氣。   兩人重新加快腳步,朝著石塔的方向走去。   灰暗的天幕下,枯骨荒原死寂得可怕,只有兩人踩在骨粉地上的「沙沙」聲,還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   這氣氛多少有些沉悶。   高德不想讓氣氛太過壓抑,也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想了想,主動挑起了話題:「對了,還要謝謝你在黑曜石商會中提醒我。」   他側過頭,看著流熒專注趕路的側臉,「還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那種地方,還特意出聲提醒我,幫我免於破財。」   說是「感謝」,其實是委婉地詢問。   以流熒的身份,怎麼會出現在黑曜石商會中,又為何會特意提醒他這個素不相識的人?   「叫我流熒就好。」流熒似乎並不喜歡王冕小姐這個稱呼,十分坦誠道:「我一般確實不會去這些地方。」   「這是這次出門,我就是看你去的。」   「看我?」高德愣了一下,腳步都不自覺慢了些許。   「對啊,馬庫斯與我說,你就是接下來天下無雙法鬥大會中我的隊員了。」   「你的隊員......」高德頓了頓,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天下無雙法鬥大會金雀花王朝代表隊的領隊是你?!」   他有聽聞過流熒的法師天賦無雙,再加上這位流熒小姐的出身,實力必然極為恐怖。   但他確實沒將對方往金雀花王朝代表隊的隊長身份上想過。   對方的身份有些太高,就像是兩朝比武,一國的公主親自披甲上陣,實在有些難以想像。   「對,是我。」流熒理所當然道:「本來父親沒準備讓我去的,但是陛下想要確保這一次天下無雙法鬥大會的取勝,再加上哥哥是主辦者,我也想幫哥哥,最後就同意讓我上了。」   高德忍不住咂了咂舌。   流熒的意思很直白:   她上了,金雀花王朝就能贏。   可問題是,她怎麼就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語氣裡沒有絲毫起伏?   就算是對自己有絕對自信的人,說這種話的時候,多少都會帶點意氣風發的激揚情緒,或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但流熒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說「口渴了就該喝水」「餓了就該吃飯」一樣,是眾所周知、無需辯駁的事實。   當然,不論是於情於理,他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質疑對方的理由。   也是這時,第一座殘破的石塔已經是近在咫尺了。   到了跟前會發現,那石塔比遠處看上去要宏偉不少,也更為破敗。   塔身由一塊塊暗褐色的巨石砌成,石塊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   石塔的塔頂早已坍塌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空洞。   塔的入口是一道半掩的石門,門板厚重,中心已經凹陷碎裂,好似是被外力撞擊過。   如今只能勉強靠一側的合頁支撐,歪歪斜斜地擋在門口,留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石塔周圍散落著更多未完全風化的骨骼。   有的是粗壯的腿骨,有的是帶著利齒的顱骨,還有些扭曲的脊椎骨纏繞在塔身底部,像是天然的鎖鏈。   地面的骨粉也在這裡堆積得更厚,踩上去咯吱作響,混合著石門縫隙中透出的、淡淡的腐朽氣息,讓人莫名心生寒意。   「我先進去看看情況。」高德微微皺起眉頭,一馬當先道。

「不論是三天,還是十天,如果不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結局都是一樣的。」高德輕輕呼了一口氣,將注意力從不斷跳動的【自適應】反饋上移開。

  他將目光落在流熒身上,語氣認真而沉穩,沒有絲毫絕望或怨懟。

  一是他知道這說什麼也怪不到流熒身上去,即使確實是因為流熒他才被捲入到這個位面當中。

  二是有【自適應】在,別的不說,至少在這個位面中活下去還是問題不大的。

  對於高德的「置生死於度外」,流熒藍色的眼瞳裡先是閃過一絲殘留的驚訝。

  她確實沒想到,有人在得知自己只剩三天壽命時,還能如此鎮定。

  隨即就被難以掩飾的欣喜取代,像是心頭壓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因為她剛才還在悄悄苦惱:如果高德表現出絕望、難過,甚至指責她,自己該怎麼辦?

  安慰人這件事......她真的一點都不會哩。

  大多時候,都是別人來安慰她的,雖然那些安慰並沒有什麼用,她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安慰。

  「放心,我們不是毫無希望。」欣喜之餘,流熒不由自主往前湊了半步,又下意識地停住,保持著半尺的安全距離。

  「我看過關於幽寂枯魂域的詳細記錄。」

  高德心中一動。

  位面知識,是極其高深的知識。

  他只是知曉一些簡單的概念,像是深入一個具體位面,乃至其的衍生位面,他是完全一無所知。

  更別提如流熒這般能夠詳細說出他們當前所處位面的名字,來歷,特性等等。

  眼下,他和流熒被困在此地,所有關於幽寂枯魂域的情報,都得依賴這位身世不凡的少女。

  所以高德當即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流熒也沒有賣關子,認真道:「我當時翻過《位面記錄·幽寂枯魂域卷》,裡面記錄了許多被放逐到幽寂枯魂域的死靈法師秘聞。」

  「在上古時代,有一位極其有名的死靈法師叫莫迪凱·骨契。」

  「他不只是死靈法師,還是一位天賦異稟的符文師,最擅長將靈魂能量與符文結合,研究的是靈魂符文轉化的禁忌術。」

  流熒語氣中只有客觀的陳述,沒有半點的憎惡或者恐懼:「簡單說,就是把活物的靈魂抽出來,刻成符文,融入自身或器物,以此獲得綿長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

  「書上說,靠這個方法,他已經多活了快一千年。」

  「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手段,為了收集足夠的靈魂,他殘殺了許多無辜之人。」

  「也是因此,他被製服,但因為死靈法師精通死靈學派法術,掌握生死能量,手段太多,尋常的擊殺並不能保證斬草除根,所以當時的法師選擇將他放逐到了幽寂枯魂域。」

  「這裡絕對無魔,任何超凡手段都無從施展,又有枯魂能量持續侵蝕,就算莫迪凱手段再多,也遲早會靈魂消散,徹底消亡。」

  說到這裡,流熒終於道出了關鍵:「可誰也沒想到,一百三十年後,莫迪凱竟然重新出現在了法師位面,那時的他不但改頭換面,還建立了一個叫骨契教派的組織......

  」

  「書上推測,莫迪凱能從幽寂枯魂域中逃出來,大機率與他符文師的身份有關,而具體的逃生方法,或許在幽寂枯魂域中還能找到一些線索。」

  「那些殘破的石塔,必然就是當年那些被放逐進幽寂枯魂域的死靈法師們所選擇的避難所,他們要想免於枯魂風所害,整個幽寂枯魂域只有那些石塔能夠起到避風作用。」

  流熒的目光轉向遠處的石塔。

  「莫迪凱當年肯定也待在石塔裡,不然他根本撐不到研究出逃生方法。」

  幽寂枯魂域的地形就這麼簡單,就是一片平坦且沒有盡頭的枯骨荒原。

  地面覆蓋著細碎的骨骼風化形成的白色粉末。

  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巨大的骨骼殘骸,像是遠古巨獸的肋骨或脊椎,在灰白色的光暈下顯得格外猙獰。

  除此之外,就只有孤零零矗立的一些殘破石塔。

  石塔的牆體布滿了裂紋,部分塔身已經坍塌,在灰暗的環境中隱隱透著詭異的氣息。

  「石塔裡可能會藏有一些逃生線索,再不濟也能當做避難點,躲避隨時可能出現的枯魂風。」

  「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其他生物。」流熒突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書裡提到過,幽寂枯魂域有兩種原生生物,一種是枯魂僕從。」

  她抬手,用指尖在空中比劃著名:「它們是遠古被放逐的死靈法師的殘缺肉身,被枯魂能量驅動形成的。」

  「有實體,身形佝僂,大概只有五尺高,皮膚乾枯發黑,骨頭都露在外面,沒有自主意識,只會本能地攻擊活物。」

  「枯魂僕從的戰力不強,頂多相當於一階地脈生物裡最差勁的那種,因為它們沒有任何超凡能力,只會用手拍打或者撕咬。」

  「按道理說,一個一環法師都能輕鬆解決它們,可這裡是無魔位面......

  」

  她的目光落在高德空著的雙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撿來的、光禿禿的白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們兩個都沒法施展法術,手裡也沒有像樣的武器,面對枯魂僕從,好像只能......只能躲著走?」

  兩個沒有法力的法師,面對戰力堪比一階地脈生物的枯魂僕從,還手無寸鐵。

  除了避著走,還真沒有第二條路可言。

  「另一種生物呢?」高德語氣沉穩道。

  沒有超凡能力,僅僅是肉身強大的枯魂僕從,相對而言並沒有那麼可怕。

  完全可以將之視作兇猛一些的猛獸。

  「另一種是枯魂蟎,它們是由位面裡的枯骨粉末凝聚而成的小型怪物,只有指頭大小,外形像多足蟎蟲,身體是灰白色的,和枯骨粉末一個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們是群居生物,但每次只會出現兩三隻,沒有靈魂,靠感知活物的體溫覓食。」

  「攻擊方式就是趴在人體皮膚上啃咬,慢慢吸走體溫。」

  「不過它們的戰力比枯魂僕從還要弱小許多,用手就能捏死,主要是隱蔽性極強,有可能在你身上許久了你還未發現,直到失溫才反應過來,但那時往往為時已晚。」

  「那還好。」高德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個幽寂枯魂域,最致命的其實是位面本身的特性。

  無魔環境帶來的魔力匱乏應激反應,還有持續不斷的枯魂能量侵蝕。

  相比之下,位面內的原生生物威脅並不算大。

  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畢竟,他的【自適應】專長,對付極端環境可比對付成群的怪物要擅長得多。

  「那我們過去看看。」他當即看向遠處散落在平原上的石塔,對流傳熒道。

  流熒點了點頭,沒有意見,只是認真地叮囑:「好,我們腳步要輕一點,書上說枯魂僕從的聽覺很靈敏,別驚動它們。」

  兩人邁開腳步,朝著最近的一座石塔走去。

  說是平原,可厚厚的骨粉層讓移動變得格外艱難。

  每一步踩下去,都會陷到腳踝處,白色的骨粉順著褲腿往上滲,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

  拔腿時還要用上額外的力氣,才能從鬆軟的骨粉中掙脫出來。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已經算是困難地形了。

  若是法力還在,隨手一個【大步奔行】法術,就能輕鬆征服這種地形。

  可現在,兩人只能靠純粹的體力前行。

  高德將警惕拉到了最高,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的荒原和遠處的石塔,耳朵仔細分辨著除了腳步聲之外的任何異響。

  畢竟這種情況下,若是真遇到枯魂僕從,想逃都不容易。

  鬆軟的骨粉地會大大限制移動速度,一旦被纏上,只會越來越被動。

  嘎吱——哢嚓!

  一聲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流熒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那物件不堪重負地裂開,她的腳踝猛地一崴,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一側跟蹌著歪去。

  高德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過來,側身伸臂,想要抓住流熒的手腕,將她拉穩。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流熒手腕的剎那,對方像是條件反射般,身體猛地向後一縮,同時手腕急速翻轉向後,硬生生避開了高德的觸碰。

  她跟蹌著後退了兩步,腳尖在骨粉地裡蹬出兩個淺淺的坑,才終於穩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著,解釋情況道:「對不起。」

  流熒喘了口氣,彎腰從腳邊的骨粉層中撿起了一塊碎裂的骨頭。

  那是一截泛黃的脛骨,還帶著未完全風化的粗糙紋理,邊緣尖銳,顯然是剛才被她踩裂的。

  「我踩到了一塊未完全風化的骨頭,沒注意。」

  「跟著我走吧。」高德緩緩收回手,雖然他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對方還這麼有「邊界感」多少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多想。

  他發現對方呼吸已經變沉重了些許,便是這般道。

  在法師位面,或許自己遠不是這位王冕家族大小姐的對手。

  但在這個無魔位面,體力成了最直接的戰力指標。

  而顯然,他作為一個男性,還是體質進化過數次的男人,體力是要遠勝過對方的。

  流熒沒有絲毫大小姐的包袱,聞言立刻用力點頭。

  她緊緊跟著高德的腳印,儘量踩著他踩過的凹陷處前行。

  這樣確實是能少花費一些力氣。

  兩人重新加快腳步,朝著石塔的方向走去。

  灰暗的天幕下,枯骨荒原死寂得可怕,只有兩人踩在骨粉地上的「沙沙」聲,還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

  這氣氛多少有些沉悶。

  高德不想讓氣氛太過壓抑,也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想了想,主動挑起了話題:「對了,還要謝謝你在黑曜石商會中提醒我。」

  他側過頭,看著流熒專注趕路的側臉,「還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那種地方,還特意出聲提醒我,幫我免於破財。」

  說是「感謝」,其實是委婉地詢問。

  以流熒的身份,怎麼會出現在黑曜石商會中,又為何會特意提醒他這個素不相識的人?

  「叫我流熒就好。」流熒似乎並不喜歡王冕小姐這個稱呼,十分坦誠道:「我一般確實不會去這些地方。」

  「這是這次出門,我就是看你去的。」

  「看我?」高德愣了一下,腳步都不自覺慢了些許。

  「對啊,馬庫斯與我說,你就是接下來天下無雙法鬥大會中我的隊員了。」

  「你的隊員......」高德頓了頓,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天下無雙法鬥大會金雀花王朝代表隊的領隊是你?!」

  他有聽聞過流熒的法師天賦無雙,再加上這位流熒小姐的出身,實力必然極為恐怖。

  但他確實沒將對方往金雀花王朝代表隊的隊長身份上想過。

  對方的身份有些太高,就像是兩朝比武,一國的公主親自披甲上陣,實在有些難以想像。

  「對,是我。」流熒理所當然道:「本來父親沒準備讓我去的,但是陛下想要確保這一次天下無雙法鬥大會的取勝,再加上哥哥是主辦者,我也想幫哥哥,最後就同意讓我上了。」

  高德忍不住咂了咂舌。

  流熒的意思很直白:

  她上了,金雀花王朝就能贏。

  可問題是,她怎麼就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語氣裡沒有絲毫起伏?

  就算是對自己有絕對自信的人,說這種話的時候,多少都會帶點意氣風發的激揚情緒,或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但流熒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說「口渴了就該喝水」「餓了就該吃飯」一樣,是眾所周知、無需辯駁的事實。

  當然,不論是於情於理,他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質疑對方的理由。

  也是這時,第一座殘破的石塔已經是近在咫尺了。

  到了跟前會發現,那石塔比遠處看上去要宏偉不少,也更為破敗。

  塔身由一塊塊暗褐色的巨石砌成,石塊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

  石塔的塔頂早已坍塌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空洞。

  塔的入口是一道半掩的石門,門板厚重,中心已經凹陷碎裂,好似是被外力撞擊過。

  如今只能勉強靠一側的合頁支撐,歪歪斜斜地擋在門口,留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石塔周圍散落著更多未完全風化的骨骼。

  有的是粗壯的腿骨,有的是帶著利齒的顱骨,還有些扭曲的脊椎骨纏繞在塔身底部,像是天然的鎖鏈。

  地面的骨粉也在這裡堆積得更厚,踩上去咯吱作響,混合著石門縫隙中透出的、淡淡的腐朽氣息,讓人莫名心生寒意。

  「我先進去看看情況。」高德微微皺起眉頭,一馬當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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