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靈魂符文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266·2026/3/30

花費些許時間,高德在這三具枯魂僕從的屍體上翻找了一通。   果然在每具殘骸的核心處,都找到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靈魂精粹碎片。   他將三枚碎片收起,這一回沒有直接交給流熒。   畢竟她先前已經吸收了三片,又喝了他的血。   此刻眼神清亮,枯魂侵蝕的刺痛已緩解大半,狀態正佳。   這些新收集的碎片,留著應對突發狀況,顯然更穩妥。   幽寂枯魂域裡從無日月交替,灰濛濛的天光永恆不變,既沒有日出日落,也沒有星辰指引,根本無從判斷時間。   但憑著兩次枯魂風的間隔,高德大致能確定,至少過了兩天時間。   第二場枯魂風來襲的徵兆,比上一次更明顯。   一回生二回熟的他們,早早發現徵兆,尋了個石塔就躲過了風頭。   終於,在又一次避開幾波遊蕩的枯魂僕從後,在流熒徹底筋疲力盡之前,那座位於石塔網路最核心處的中央石塔,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它與沿途所見的所有石塔都截然不同。   首先是規模,它遠比其他石塔高大,塔身粗壯,底部直徑足有三丈。   遠遠望去,像一根紮根在枯骨荒原上的黑色巨柱,直插灰濛濛的天幕,自帶一股壓迫感。   其次是材質,其他石塔多是普通岩石,風蝕雨蛀後滿是斑駁。   而這座中央塔的塔身,竟泛著一種深沉的暗黑色澤。   石塔像是用某種特殊的黑曜石混合枯骨澆築而成,表面光滑如鏡,卻又布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   更奇特的是它的結構,塔身沒有任何破損。   規整得不像經歷了千萬年的歲月侵蝕,彷彿昨天才剛剛建成。   塔頂是一個平緩的穹頂,線條流暢圓潤,而非其他石塔的殘破塌陷形態。   塔門緊閉,是一塊完整的黑色巨石,與塔身渾然一體。   「就是這裡了。」高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拉著流熒快步走近。   但吸取了之前突襲的教訓,這回他格外謹慎,沒有貿然推門。   他先在門外駐足,側耳仔細聆聽,石塔內一片死寂,沒有異常的聲音。   即便如此,高德也沒有放鬆警惕,而是用手掌輕輕抵住石門,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推開。   這座塔門看著厚重無比,推開時卻意外的輕盈,隻發出「吱呀——」一聲低沉的聲響,緩緩開啟。   不同於其他石塔的腐朽腥氣,一種肅穆而詭異的純淨氣息撲鼻而來,竟讓人精神一振,連枯魂侵蝕的殘留不適感都減輕了幾分。   隨著石門緩緩開啟,塔內的景象已然映入眼簾。   相比之前進入過的所有石塔,這座中央塔的內部空間竟然自帶光源。   穹頂之上的黑石,泛著柔和的銀藍色微光,不算明亮,卻足以照亮整個塔內,沒有絲毫陰影。   光線均勻得像是被精心調配過,溫柔地包裹著一切。   塔內遠比外面看起來更為寬敞,地面是一塊完整的圓形黑石,光滑如鏡。   四周的石壁上、穹頂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畫滿了各種奇特的符號與字跡,沒有一絲空隙,彷彿一部立體的書本,鋪展在眼前。   有的符號是用枯骨粉末混合著某種銀白色液體繪製而成,線條流暢,泛著微光。   有的則直接刻在黑石上,深度不一,紋路複雜,層層迭迭,卻又井然有序。   這些符號十分奇異,有的像蜷縮的人影,有的像纏繞的鎖鏈,有的則是不規則的幾何圖形,卻都透著一股強大的靈魂能量波動。   即便在無魔位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純粹的精神力量。   「這些……是靈魂符文。」流熒抬起頭,澄澈的藍眸掃過牆壁上的奇特符文,語氣篤定,又帶著一絲小小的喜意:「而且是最純粹、最古老的靈魂符文,一定是莫迪凱留下的!」   「我們找到線索了。」   流熒本身並不是符文師。   但莫迪凱的靈魂符文實在太獨樹一幟,加上他是有明確記錄的、第一個從幽寂枯魂域中逃出的人。   故而在介紹幽寂枯魂域的篇章中,特意專列了數頁用來詳細介紹他。   其中就附了幾張莫迪凱後期靈魂符文的復刻圖。   那些符文的詭異形態與獨特韻律,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此刻一眼就將兩者比對上了。   靈魂符文在符文學領域中,屬於極其冷門小眾的分支,晦澀難懂,且大多與禁忌術相關,修習者寥寥無幾。   而這個領域最有名、也最令人忌憚的符文師,恐怕就是莫迪凱了。   其實在流熒之前說莫迪凱可能依靠符文逃離幽寂枯魂域的時候,高德心中就一直縈繞著一個疑問。   作為一名符文師,他太清楚繪製符文的條件了。   符文的繪製,魔法墨水、符文筆、魔法紙這些耗材,姑且還能說可以用各種方法「逃課」,但必然是需要消耗使用法力的。   這是無法規避的關鍵步驟。   可幽寂枯魂域又偏偏是個無魔位面,無法調動法力。   那麼,莫迪凱究竟是怎麼在無魔環境下構建出足以撕裂位面壁壘的符文法陣的呢?   如今親眼見到這些遍佈塔內的靈魂符文,他終於有機會一探究竟了。   高德一邊想著,一邊圍著石壁走動起來。   幽寂枯魂域本是上古時代,用來放逐最兇戾死靈法師的無魔位面。   可隨著人類王朝興起,法師秩序一步步建立穩固,禁忌死靈法術早已被明令禁止。   修習這類邪術的法師,都成了躲在地溝裡不敢見光的老鼠,更別說成為當年那般赫赫有名的大死靈法師。   這座位面,早已不知多少歲月沒有任何生靈踏足。   也正因如此,塔內的每一寸地面、每一面石壁、每一道刻痕縫隙裡,都蒙著一層厚密的灰白色積塵。   那是骨灰與歲月風化的塵埃混合而成。   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腳印,指尖輕輕一拂,便會揚起細碎的粉塵,在穹頂微弱的光暈裡緩緩飄落。   高德的注意力,早已被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靈魂符文牢牢吸引。   他沿著弧形的石壁緩緩踱步,目光專注地凝視著每一道紋路,腦海飛速運轉推演。   這些全都是至少五階以上的高階複合符文,晦澀、繁複、結構詭譎,遠超尋常符文師的認知。   而高德目前的符文師等級,勉強算是三階。   之所以勉強,是因為在理論知識上與技藝上,他都達到了三階的水平。   可礙於需求與時間,他還未實操過,即未親手製作一套三階符文構裝亦或者繪製一套三階符文法陣出來過。   毫無疑問,以他的符文師等階,想要看懂這些高階複合符文並不容易,或者說幾乎不可能。   但符文的特殊性在於,再高階的複合符文,也都是由最基礎的符文拚接、組合、演化而成。   再強大的符文法陣,核心裡用到最多的,依舊是最基礎的符文單元。   而對於基礎符文,高德雖然沒有全部掌握,但僅僅是辨認的話,他早已透過【超憶】秘藥盡數將基礎符文的形狀與作用記憶在了腦海之中,想要辨認出其實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   只要能拆解出這些複合符文中的基礎符文,總是能大概推測出這個複合符文的作用。   即使你並不知道它能實現的原理,甚至無法知道它是否成立。   高德就這般在腦海中一點點拆解、辨認著構成這些龐雜符文的基礎單元:   這裡一個「魂」,那裡一個「引」,還有一個「聚」.   零散的基礎符文串聯起來,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牽引、凝聚、操控純粹靈魂能量。   辨認間,高德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他注意到,石壁上的刻痕深淺、新舊截然不同。   這意味著,若這些符文全出自莫迪凱一人之手,那他必定在這座石塔裡待了漫長到難以想像的歲月。   而從符文筆法、用力習慣、結構偏好來看,這些痕跡,的的確確全是一人所留。   當然,目前的發現還是十分零散粗淺,離解開逃生之謎還差得太遠。   不過很快,第一個轉折點出現。   在一處極為複雜的複合符文的左下角,高德發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刻痕極淺,歪歪扭扭。   高德俯身湊近,眯眼仔細辨認。   只看了一眼,他便在心裡苦笑。   是古代文字。   他完全不認得,成了文盲一個。   若是能使用法術,此刻一個通曉文字即能解決問題。   問題就在於,這裡是絕對無魔的幽寂枯魂域。   無奈之下,高德只能將希望的目光投向身後的流熒。   「古代文字,你看得懂嗎?」他對著流熒招了招手——進入石塔之後,他又十分「自然」地鬆開了緊握著流熒的手。   流熒聽到高德的招呼,當即湊了過來,細細辨認一小會那些刻痕。   片刻後,她看著高德,認真道:「不認得,我沒學過古代文字。」   高德一時語塞,在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沒學過你還這麼認真辨認……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語氣篤定地開口,向流熒解釋自己的判斷:   「這不是普通的刻字,應當是筆記,是莫迪凱當年留下的研究筆記。」   「莫迪凱被放逐到這裡的時候,身上沒有任何書寫工具,他唯一能記錄的方式,就是在這石壁上刻字。」   「在沒有魔力,沒有同伴,沒有時間的位面,大腦就成了唯一的工具。」   「但他要用這個工具去推演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如何在沒有魔力的地方繪製符文法陣,並且幫助自己逃離這個無魔位面。」   「這個過程需要大量的試錯,需要反覆比對觀測資料,需要不斷修正之前的假設,而人的記憶是會模糊的,是會自圓其說的,是會隨著時間扭曲、遺忘的。」   「如果不把這個過程中的每一個發現、每一個猜想、每一次失敗都刻下來,他可能三個月後就忘記自己第一天發現了什麼,可能半年後就在錯誤的假設上越走越遠。」   他頓了頓,指向這片密密麻麻的小字。   「所以莫迪凱做了一件所有符文師或者說是研究者都會做的事,他把這個石塔變成了他的符文實驗室。」   「每一次觀測、每一次實驗、每一次失敗,他都刻在石壁上,這是他的研究筆記,是留給自己的備忘錄。」   「但對於我們來說,它就成了留給後來者的遺產,是我們想要復刻莫迪凱的方法,離開這個無魔位面的最重要逃生線索。」   「可是.」面對高德的話語,流熒倒是很清醒,認真且「耿直」地提出自己的疑惑,「我們看不懂,怎麼辦?」   高德一噎,沉默片刻,最終選擇坦誠相告:「會有辦法看懂的,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等待。」   他的【無魔適應】還在緩慢提升。   只要等到適應程度足夠高,能重新撬動體內法力,便可施展【通曉文字】,破譯這些古代文字。   到那時,他必然還要靠法術解決食物、水源這些生存難題,施法之事瞞不住流熒。   所以他也不介意提前透露一些資訊,就當是打預防針了。   「只是這需要極長的一段時間,我們……大機率要錯過這一屆天下無雙法鬥大會了。」高德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才是他給自己暫定的秘銀城「主線」任務,誰曾想會因為這樣一個意外,卷進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副本」,連主線都得徹底擱置。   流熒聞言,眨了眨眼睛,突然開口道:「不一定。」   「嗯?」高德自認自己的判斷是沒錯的。   「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幽寂枯魂域,與我們法師位面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高德猛地一怔,瞳孔微微一縮,渾身都隨之震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流熒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幽寂枯魂域與法師位面的時間流速比是六又二分一比一。」   六又二分一比一   那就是6.5:1。   高德心臟狠狠一跳。   這意味著,在幽寂枯魂域裡待上六天半,外面的法師位面,才僅僅過去一天?   什麼幽寂枯魂域,這分明是薑瀾界才對!   (

花費些許時間,高德在這三具枯魂僕從的屍體上翻找了一通。

  果然在每具殘骸的核心處,都找到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靈魂精粹碎片。

  他將三枚碎片收起,這一回沒有直接交給流熒。

  畢竟她先前已經吸收了三片,又喝了他的血。

  此刻眼神清亮,枯魂侵蝕的刺痛已緩解大半,狀態正佳。

  這些新收集的碎片,留著應對突發狀況,顯然更穩妥。

  幽寂枯魂域裡從無日月交替,灰濛濛的天光永恆不變,既沒有日出日落,也沒有星辰指引,根本無從判斷時間。

  但憑著兩次枯魂風的間隔,高德大致能確定,至少過了兩天時間。

  第二場枯魂風來襲的徵兆,比上一次更明顯。

  一回生二回熟的他們,早早發現徵兆,尋了個石塔就躲過了風頭。

  終於,在又一次避開幾波遊蕩的枯魂僕從後,在流熒徹底筋疲力盡之前,那座位於石塔網路最核心處的中央石塔,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它與沿途所見的所有石塔都截然不同。

  首先是規模,它遠比其他石塔高大,塔身粗壯,底部直徑足有三丈。

  遠遠望去,像一根紮根在枯骨荒原上的黑色巨柱,直插灰濛濛的天幕,自帶一股壓迫感。

  其次是材質,其他石塔多是普通岩石,風蝕雨蛀後滿是斑駁。

  而這座中央塔的塔身,竟泛著一種深沉的暗黑色澤。

  石塔像是用某種特殊的黑曜石混合枯骨澆築而成,表面光滑如鏡,卻又布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

  更奇特的是它的結構,塔身沒有任何破損。

  規整得不像經歷了千萬年的歲月侵蝕,彷彿昨天才剛剛建成。

  塔頂是一個平緩的穹頂,線條流暢圓潤,而非其他石塔的殘破塌陷形態。

  塔門緊閉,是一塊完整的黑色巨石,與塔身渾然一體。

  「就是這裡了。」高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拉著流熒快步走近。

  但吸取了之前突襲的教訓,這回他格外謹慎,沒有貿然推門。

  他先在門外駐足,側耳仔細聆聽,石塔內一片死寂,沒有異常的聲音。

  即便如此,高德也沒有放鬆警惕,而是用手掌輕輕抵住石門,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推開。

  這座塔門看著厚重無比,推開時卻意外的輕盈,隻發出「吱呀——」一聲低沉的聲響,緩緩開啟。

  不同於其他石塔的腐朽腥氣,一種肅穆而詭異的純淨氣息撲鼻而來,竟讓人精神一振,連枯魂侵蝕的殘留不適感都減輕了幾分。

  隨著石門緩緩開啟,塔內的景象已然映入眼簾。

  相比之前進入過的所有石塔,這座中央塔的內部空間竟然自帶光源。

  穹頂之上的黑石,泛著柔和的銀藍色微光,不算明亮,卻足以照亮整個塔內,沒有絲毫陰影。

  光線均勻得像是被精心調配過,溫柔地包裹著一切。

  塔內遠比外面看起來更為寬敞,地面是一塊完整的圓形黑石,光滑如鏡。

  四周的石壁上、穹頂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畫滿了各種奇特的符號與字跡,沒有一絲空隙,彷彿一部立體的書本,鋪展在眼前。

  有的符號是用枯骨粉末混合著某種銀白色液體繪製而成,線條流暢,泛著微光。

  有的則直接刻在黑石上,深度不一,紋路複雜,層層迭迭,卻又井然有序。

  這些符號十分奇異,有的像蜷縮的人影,有的像纏繞的鎖鏈,有的則是不規則的幾何圖形,卻都透著一股強大的靈魂能量波動。

  即便在無魔位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純粹的精神力量。

  「這些……是靈魂符文。」流熒抬起頭,澄澈的藍眸掃過牆壁上的奇特符文,語氣篤定,又帶著一絲小小的喜意:「而且是最純粹、最古老的靈魂符文,一定是莫迪凱留下的!」

  「我們找到線索了。」

  流熒本身並不是符文師。

  但莫迪凱的靈魂符文實在太獨樹一幟,加上他是有明確記錄的、第一個從幽寂枯魂域中逃出的人。

  故而在介紹幽寂枯魂域的篇章中,特意專列了數頁用來詳細介紹他。

  其中就附了幾張莫迪凱後期靈魂符文的復刻圖。

  那些符文的詭異形態與獨特韻律,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此刻一眼就將兩者比對上了。

  靈魂符文在符文學領域中,屬於極其冷門小眾的分支,晦澀難懂,且大多與禁忌術相關,修習者寥寥無幾。

  而這個領域最有名、也最令人忌憚的符文師,恐怕就是莫迪凱了。

  其實在流熒之前說莫迪凱可能依靠符文逃離幽寂枯魂域的時候,高德心中就一直縈繞著一個疑問。

  作為一名符文師,他太清楚繪製符文的條件了。

  符文的繪製,魔法墨水、符文筆、魔法紙這些耗材,姑且還能說可以用各種方法「逃課」,但必然是需要消耗使用法力的。

  這是無法規避的關鍵步驟。

  可幽寂枯魂域又偏偏是個無魔位面,無法調動法力。

  那麼,莫迪凱究竟是怎麼在無魔環境下構建出足以撕裂位面壁壘的符文法陣的呢?

  如今親眼見到這些遍佈塔內的靈魂符文,他終於有機會一探究竟了。

  高德一邊想著,一邊圍著石壁走動起來。

  幽寂枯魂域本是上古時代,用來放逐最兇戾死靈法師的無魔位面。

  可隨著人類王朝興起,法師秩序一步步建立穩固,禁忌死靈法術早已被明令禁止。

  修習這類邪術的法師,都成了躲在地溝裡不敢見光的老鼠,更別說成為當年那般赫赫有名的大死靈法師。

  這座位面,早已不知多少歲月沒有任何生靈踏足。

  也正因如此,塔內的每一寸地面、每一面石壁、每一道刻痕縫隙裡,都蒙著一層厚密的灰白色積塵。

  那是骨灰與歲月風化的塵埃混合而成。

  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腳印,指尖輕輕一拂,便會揚起細碎的粉塵,在穹頂微弱的光暈裡緩緩飄落。

  高德的注意力,早已被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靈魂符文牢牢吸引。

  他沿著弧形的石壁緩緩踱步,目光專注地凝視著每一道紋路,腦海飛速運轉推演。

  這些全都是至少五階以上的高階複合符文,晦澀、繁複、結構詭譎,遠超尋常符文師的認知。

  而高德目前的符文師等級,勉強算是三階。

  之所以勉強,是因為在理論知識上與技藝上,他都達到了三階的水平。

  可礙於需求與時間,他還未實操過,即未親手製作一套三階符文構裝亦或者繪製一套三階符文法陣出來過。

  毫無疑問,以他的符文師等階,想要看懂這些高階複合符文並不容易,或者說幾乎不可能。

  但符文的特殊性在於,再高階的複合符文,也都是由最基礎的符文拚接、組合、演化而成。

  再強大的符文法陣,核心裡用到最多的,依舊是最基礎的符文單元。

  而對於基礎符文,高德雖然沒有全部掌握,但僅僅是辨認的話,他早已透過【超憶】秘藥盡數將基礎符文的形狀與作用記憶在了腦海之中,想要辨認出其實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

  只要能拆解出這些複合符文中的基礎符文,總是能大概推測出這個複合符文的作用。

  即使你並不知道它能實現的原理,甚至無法知道它是否成立。

  高德就這般在腦海中一點點拆解、辨認著構成這些龐雜符文的基礎單元:

  這裡一個「魂」,那裡一個「引」,還有一個「聚」.

  零散的基礎符文串聯起來,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牽引、凝聚、操控純粹靈魂能量。

  辨認間,高德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他注意到,石壁上的刻痕深淺、新舊截然不同。

  這意味著,若這些符文全出自莫迪凱一人之手,那他必定在這座石塔裡待了漫長到難以想像的歲月。

  而從符文筆法、用力習慣、結構偏好來看,這些痕跡,的的確確全是一人所留。

  當然,目前的發現還是十分零散粗淺,離解開逃生之謎還差得太遠。

  不過很快,第一個轉折點出現。

  在一處極為複雜的複合符文的左下角,高德發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刻痕極淺,歪歪扭扭。

  高德俯身湊近,眯眼仔細辨認。

  只看了一眼,他便在心裡苦笑。

  是古代文字。

  他完全不認得,成了文盲一個。

  若是能使用法術,此刻一個通曉文字即能解決問題。

  問題就在於,這裡是絕對無魔的幽寂枯魂域。

  無奈之下,高德只能將希望的目光投向身後的流熒。

  「古代文字,你看得懂嗎?」他對著流熒招了招手——進入石塔之後,他又十分「自然」地鬆開了緊握著流熒的手。

  流熒聽到高德的招呼,當即湊了過來,細細辨認一小會那些刻痕。

  片刻後,她看著高德,認真道:「不認得,我沒學過古代文字。」

  高德一時語塞,在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沒學過你還這麼認真辨認……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語氣篤定地開口,向流熒解釋自己的判斷:

  「這不是普通的刻字,應當是筆記,是莫迪凱當年留下的研究筆記。」

  「莫迪凱被放逐到這裡的時候,身上沒有任何書寫工具,他唯一能記錄的方式,就是在這石壁上刻字。」

  「在沒有魔力,沒有同伴,沒有時間的位面,大腦就成了唯一的工具。」

  「但他要用這個工具去推演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如何在沒有魔力的地方繪製符文法陣,並且幫助自己逃離這個無魔位面。」

  「這個過程需要大量的試錯,需要反覆比對觀測資料,需要不斷修正之前的假設,而人的記憶是會模糊的,是會自圓其說的,是會隨著時間扭曲、遺忘的。」

  「如果不把這個過程中的每一個發現、每一個猜想、每一次失敗都刻下來,他可能三個月後就忘記自己第一天發現了什麼,可能半年後就在錯誤的假設上越走越遠。」

  他頓了頓,指向這片密密麻麻的小字。

  「所以莫迪凱做了一件所有符文師或者說是研究者都會做的事,他把這個石塔變成了他的符文實驗室。」

  「每一次觀測、每一次實驗、每一次失敗,他都刻在石壁上,這是他的研究筆記,是留給自己的備忘錄。」

  「但對於我們來說,它就成了留給後來者的遺產,是我們想要復刻莫迪凱的方法,離開這個無魔位面的最重要逃生線索。」

  「可是.」面對高德的話語,流熒倒是很清醒,認真且「耿直」地提出自己的疑惑,「我們看不懂,怎麼辦?」

  高德一噎,沉默片刻,最終選擇坦誠相告:「會有辦法看懂的,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等待。」

  他的【無魔適應】還在緩慢提升。

  只要等到適應程度足夠高,能重新撬動體內法力,便可施展【通曉文字】,破譯這些古代文字。

  到那時,他必然還要靠法術解決食物、水源這些生存難題,施法之事瞞不住流熒。

  所以他也不介意提前透露一些資訊,就當是打預防針了。

  「只是這需要極長的一段時間,我們……大機率要錯過這一屆天下無雙法鬥大會了。」高德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才是他給自己暫定的秘銀城「主線」任務,誰曾想會因為這樣一個意外,卷進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副本」,連主線都得徹底擱置。

  流熒聞言,眨了眨眼睛,突然開口道:「不一定。」

  「嗯?」高德自認自己的判斷是沒錯的。

  「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幽寂枯魂域,與我們法師位面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高德猛地一怔,瞳孔微微一縮,渾身都隨之震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流熒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幽寂枯魂域與法師位面的時間流速比是六又二分一比一。」

  六又二分一比一

  那就是6.5:1。

  高德心臟狠狠一跳。

  這意味著,在幽寂枯魂域裡待上六天半,外面的法師位面,才僅僅過去一天?

  什麼幽寂枯魂域,這分明是薑瀾界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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