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飲血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344·2026/3/30

飢餓,高德尚且還無計可施。   他早已嘗試過調動體內沉寂的法力。   那些凝滯僵死的法力絲確實比之前鬆動了些許。   卻依舊如同凍住的溪流,連最基礎的戲法都無法催動。   想要恢復施法能力,還需要時間。   可脫水的危機迫在眉睫,這道當務之急,他倒是已經想出應急的辦法。   就是有些邪門。   「你的身體極度缺水,再不補充水分,就要陷入脫水狀態了。」他對流熒道。   流熒點頭。   本來她不至於這麼快就彈盡糧絕的。   一切都要源於剛剛突襲的那三頭枯魂僕從。   「過來。」高德道。   流熒順從地挪著腳步靠近。   「張嘴。」   她不懂高德要做什麼,卻依舊乖乖地微微張開唇瓣。   乾裂起皮的唇瓣泛著蒼白,依舊輪廓柔軟。   高德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   之前為了試探癒合能力咬破的傷口,早已在【初級治癒之軀】的作用下癒合如初,連一絲淺淡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沒有絲毫遲疑,將食指抵在齒間,牙關狠狠一合。   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竄起,新鮮的創口瞬間破開,溫熱的血珠緩緩滲了出來。   下一秒,高德便將還滲著血珠的食指,輕輕、穩穩地伸入流熒微張的唇中。   「含住。」他低聲道。   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臺詞多少有點糟糕。   只是他已經沒心思細想。   因為流熒已然乖乖地閉上了唇,輕輕含住了他的手指。   石塔裡總體是陰冷的,可少女的唇瓣卻帶著一絲微弱的、鮮活的熱氣,柔軟又濕潤,輕輕裹住他的食指。   乾燥卻軟嫩的唇瓣蹭過指尖的創口,帶著細微的癢意。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指根,那是一種柔軟又黏膩的乾淨觸感,說不清道不明,讓高德指尖微微發僵,心頭莫名一滯。   「我體質好,略微的失血對我造不成影響,很快就能恢復。」高德連忙搖搖頭,穩住心神,然後與流熒解釋道。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你要是脫水倒下了,我們才真的寸步難行,連中央塔都去不了。別多想,就當是應急,稍微喝點血補充水分就好。」   他是在打消流熒的顧慮,既是避免少女因為「嫌棄」不肯動嘴,也是擔心少女因為「不好意思」而不肯動嘴。   幸好,流熒從不是矯情扭捏的人。   她睜著澄澈如藍寶石的眼眸,輕輕看了高德一眼。   眸中沒有嫌棄,沒有抗拒,只有全然的順從,像一隻信任主人的小獸。   隨即,她便低下頭,認真又輕柔地吮吸起來。   她的動作極輕,極小心,唇瓣的力道近乎小心翼翼。   舌尖極輕極軟地掃過指尖的創口,緩慢又輕柔地汲取著,讓高德感覺指尖與心頭都有些莫名發癢。   溫熱的呼吸一遍遍拂過他的指根,帶著少女獨有的清淺氣息,乾淨又純粹。   流熒的金色睫毛輕輕顫動,像蝶翼般垂落在眼瞼下,全程安安靜靜,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隨著血液的不斷吸入,一點點緩解著身體瀕臨極限的乾渴。   片刻之後,流熒輕輕鬆開唇瓣,將高德的手指緩緩吐了出來。   指尖離開柔軟溫熱的唇腔時,還帶著一絲濕潤的黏膩觸感,殘留著少女呼吸的餘溫,在陰冷空氣裡,泛著極淡的水汽。   「夠了。」她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乾澀嘶啞,多了幾分清亮。   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終於恢復了些許生機。   高德收回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溫度與濕潤感。   「你的血,很甜。」流熒突然抬起頭,澄澈的藍眸直直看向他,語氣認真得不像玩笑。   「而且不僅解了渴,連枯魂侵蝕帶來的靈魂刺痛,都緩解了一小部分。」   甜的嗎.這倒是高德沒想到的,經過數次體質進化,他的血液同時發生了不少的改變,只是他完全沒想過,會連味道都改變了。   至於後者,高德倒是早有預料。   這是【中級青珀之軀】的效果之一:   你的血液解毒效果大幅提升,可直接塗抹傷口中和毒素,飲用可解除中階毒素的侵蝕,對輕微靈魂毒素也有一定緩解作用。   枯魂能量的侵蝕,本質上就是一種緩慢的靈魂毒素,他的血能起到效果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十分合理的。   眼見流熒的狀態大為好轉,高德擺了擺手,招呼流熒道。   「那我們繼續出發吧,早點趕到中央塔。」   幽寂枯魂域裡從無陽光,自然也沒有晝夜更替之分。   天空永遠是一片沉悶的灰濛,遠處地平線那點微弱的灰白色光暈,像蒙塵的鏡子,只能勉強照亮腳下的路,卻帶不來半分暖意。   地面的骨灰層鬆軟厚實,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發出「簌簌」的輕響。   這微弱的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刺耳。   兩人壓低了身形,儘量放輕腳步,沿著石碑上標註的方向前行。   沿途不時能看到三三兩兩緩慢挪動的枯魂僕從。   它們身形乾癟如脫水的木乃伊,空洞的眼窩裡沒有絲毫光澤,遠遠看去,如一團模糊的黑影在微微蠕動。   步伐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咯吱」聲,僅憑本能在荒原上遊蕩,對周圍的動靜反應遲鈍。   每當這時,高德都會立刻拉住流熒,迅速尋找掩體。   或是未風化的碎骨堆,或是殘破的石塔,兩人屏住呼吸,看著那些佝僂的黑影蹣跚走過。   這樣無驚無險地避過三波枯魂僕從後,第四波赫影又出現在前方百丈外。   兩人默契地俯身,朝著不遠處一堆傾斜的巨型肋骨殘骸跑去,準備再次隱蔽。   在躲避第四波枯魂僕從時,前方一片骨灰層看起來與別處並無二致,平整得沒有一絲起伏。   然而,意外終究是發生了。   前方骨灰層看起來與別處並無二致,平整得沒有一絲起伏。   可高德邁步踩上去時,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是一塊隱藏在骨灰下的細小碎骨,被他的靴底碾得粉碎。   這聲脆響在死寂的荒原上,如同驚雷般突兀,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寧靜,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不好!」高高德心頭猛地一沉,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將身邊的流熒猛地拉到自己身後護住。   果然,不過數息時間,那三具本來漫無目的遊蕩的枯魂僕從動作驟然一頓,空洞的眼窩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他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沉嘶吼,佝僂的身子猛地繃緊,原本蹣跚的步伐瞬間變得敏捷起來。   三具黑影呈三角之勢,朝著兩人撲了過來,外露的指骨泛著寒光,指甲縫裡還嵌著乾涸的黑血。   「待在我身後,別亂動!」高德低聲叮囑,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半分慌亂。   三具枯魂僕從,他完全能夠應對。   他唯一的顧慮,只有流熒。   怕她再像之前那樣被抓傷、被腐毒侵擾,怕這具纖細脆弱的身體,再承受傷害。   不過有了前次的教訓,這回高德算是經驗豐富。   他左手穩穩扣住流熒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的安全區內。   右手則是握緊之前撿的碎骨。   瞬息之間,第一具枯魂僕從已撲至近前。   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它揚起枯瘦的手臂,指骨如利爪般朝著高德的面門抓來。   高德眼神一凜,腳下不退反進。   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側身避開利爪,骨粉在腳尖揚起細碎的白霧。   同時右手緊握碎骨,手腕翻轉,鋒利的碎骨如劍一般,帶著破空的咻聲,精準地朝著枯魂僕從的脖頸劈去。   「哢嚓!」   一聲脆響,枯魂僕從的頸椎骨被瞬間斬斷。   那顆乾癟的頭顱滾落在骨灰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身體則失去支撐,轟然倒地,激起一片骨粉揚塵。   不等第一具枯魂僕從的軀體徹底落地,左側風聲驟起。   第二具枯魂僕從竟狡猾地繞至側面,空洞的眼窩鎖定了高德身後毫無防備的流熒。   顯然是察覺出這個少女更為孱弱,想從軟肋突破。   高德眼角餘光瞥見,心頭一緊,左手猛地將流熒往身後一按。   同時腰身發力,硬生生扭轉身體,右手的碎骨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格擋住枯魂僕從的利爪。   骨刃與枯魂僕從的手臂碰撞。   枯魂僕從的力道遠超想像,高德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卻依舊死死穩住身形,不讓它前進一步。   借著格擋的反震之力,他手腕驟然下沉,鋒利的骨刃順著枯魂僕從乾枯的手臂順滑而下。   刃口劃破乾癟皺縮的皮膚,徑直切開下方脆弱的尺骨。   嗬——   枯魂僕從發出一聲悽厲嘶啞的嘶吼,聲音如同破風箱,刺耳至極。   可枯魂驅動的軀體沒有痛覺,動作非但沒有停滯,另一隻利爪反而更快地抓來。   高德眼神銳利如鷹,左腳向前半步,將流熒徹底護在身後,同時右手骨刃猛地刺出。   碎骨精準無誤地刺入枯魂僕從空洞漆黑的眼窩,直抵顱腔。   噗嗤一聲,骨刃穿透顱骨,枯魂僕從的動作瞬間僵住,喉嚨裡的嘶吼戛然而止,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解決掉兩具,還有第三具枯魂僕從。   它猛地加速,朝著兩人之間的縫隙撲來,試圖撕開防禦。   高德早有預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左腳掃過地面,揚起一圈環形的骨粉霧。   右手的骨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從枯魂僕從的腰間劈過。   哢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枯魂僕從的腰椎被瞬間斬斷,上半身與下半身徹底分離。   兩截軀體落在地上,徒勞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化作一堆毫無生氣的枯屍。   短短十餘秒,三具枯魂僕從盡數被解決。   戰鬥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好骨!」   見這般激烈的拚殺,手中的碎骨依舊完好無損,刃口鋒利如初,高德忍不住低聲贊了一句。   格擋、突刺、劈砍、旋身。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狠辣,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卻招招致命,輕描淡寫地就解決了戰鬥。   「你沒事吧?」戰鬥結束,高德沒有立刻放鬆,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枯魂僕從靠近後,才緩緩轉過身問道。   隨即,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卻耗費了不少體力,尤其是要時刻兼顧保護流熒,不敢有絲毫分心。   這也是高德不願與枯魂僕從發生正面衝突的原因。   此刻身處無魔位面,無法動用任何法力,所有戰鬥都靠純體力支撐。   又沒有食物和水源補充消耗,若是頻繁開戰,體力遲早會透支,根本撐不到抵達中央塔。   雖然這些枯魂僕從內含寶貴的靈魂精粹碎片,殺怪收益頗大。   但只需等無魔適應達到一定程度,能夠動用體內的法力,想要解決這些枯魂僕從還不是易如反掌?   「沒事,你保護得很好。」流熒輕聲應道。   「沒事就好。」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不少,左手「自然」地落下,順勢再次握住了流熒纖細的手腕。   熟悉的、帶著淡淡金光的灼燒感再次傳來,順著指尖蔓延至掌心。   可高德面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異樣,語氣自然地開口:「走吧,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儘快趕路。」   經過這段時間的恢復,他掌心的傷勢已癒合得七七八八,心底早就動了再次接觸流熒、刷【自適應】抗性的心思。   只是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契機。   貿然觸碰太過突兀,既顯得唐突,又像心懷不軌。   方才這三具枯魂僕從送上門來,雖說驚險,卻恰好給了他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剛護著她打完架,「順手」牽住手腕,再自然不過。   這樣的好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流熒低頭看了看被高德握住的手腕。   ——即使高德表現得再自然,這種頂著光耀能量灼燒握手的動作,也是不合理的。   不過,她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藍眸澄澈如水,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順從地任由他握著。   (

飢餓,高德尚且還無計可施。

  他早已嘗試過調動體內沉寂的法力。

  那些凝滯僵死的法力絲確實比之前鬆動了些許。

  卻依舊如同凍住的溪流,連最基礎的戲法都無法催動。

  想要恢復施法能力,還需要時間。

  可脫水的危機迫在眉睫,這道當務之急,他倒是已經想出應急的辦法。

  就是有些邪門。

  「你的身體極度缺水,再不補充水分,就要陷入脫水狀態了。」他對流熒道。

  流熒點頭。

  本來她不至於這麼快就彈盡糧絕的。

  一切都要源於剛剛突襲的那三頭枯魂僕從。

  「過來。」高德道。

  流熒順從地挪著腳步靠近。

  「張嘴。」

  她不懂高德要做什麼,卻依舊乖乖地微微張開唇瓣。

  乾裂起皮的唇瓣泛著蒼白,依舊輪廓柔軟。

  高德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

  之前為了試探癒合能力咬破的傷口,早已在【初級治癒之軀】的作用下癒合如初,連一絲淺淡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沒有絲毫遲疑,將食指抵在齒間,牙關狠狠一合。

  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竄起,新鮮的創口瞬間破開,溫熱的血珠緩緩滲了出來。

  下一秒,高德便將還滲著血珠的食指,輕輕、穩穩地伸入流熒微張的唇中。

  「含住。」他低聲道。

  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臺詞多少有點糟糕。

  只是他已經沒心思細想。

  因為流熒已然乖乖地閉上了唇,輕輕含住了他的手指。

  石塔裡總體是陰冷的,可少女的唇瓣卻帶著一絲微弱的、鮮活的熱氣,柔軟又濕潤,輕輕裹住他的食指。

  乾燥卻軟嫩的唇瓣蹭過指尖的創口,帶著細微的癢意。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指根,那是一種柔軟又黏膩的乾淨觸感,說不清道不明,讓高德指尖微微發僵,心頭莫名一滯。

  「我體質好,略微的失血對我造不成影響,很快就能恢復。」高德連忙搖搖頭,穩住心神,然後與流熒解釋道。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你要是脫水倒下了,我們才真的寸步難行,連中央塔都去不了。別多想,就當是應急,稍微喝點血補充水分就好。」

  他是在打消流熒的顧慮,既是避免少女因為「嫌棄」不肯動嘴,也是擔心少女因為「不好意思」而不肯動嘴。

  幸好,流熒從不是矯情扭捏的人。

  她睜著澄澈如藍寶石的眼眸,輕輕看了高德一眼。

  眸中沒有嫌棄,沒有抗拒,只有全然的順從,像一隻信任主人的小獸。

  隨即,她便低下頭,認真又輕柔地吮吸起來。

  她的動作極輕,極小心,唇瓣的力道近乎小心翼翼。

  舌尖極輕極軟地掃過指尖的創口,緩慢又輕柔地汲取著,讓高德感覺指尖與心頭都有些莫名發癢。

  溫熱的呼吸一遍遍拂過他的指根,帶著少女獨有的清淺氣息,乾淨又純粹。

  流熒的金色睫毛輕輕顫動,像蝶翼般垂落在眼瞼下,全程安安靜靜,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隨著血液的不斷吸入,一點點緩解著身體瀕臨極限的乾渴。

  片刻之後,流熒輕輕鬆開唇瓣,將高德的手指緩緩吐了出來。

  指尖離開柔軟溫熱的唇腔時,還帶著一絲濕潤的黏膩觸感,殘留著少女呼吸的餘溫,在陰冷空氣裡,泛著極淡的水汽。

  「夠了。」她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乾澀嘶啞,多了幾分清亮。

  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終於恢復了些許生機。

  高德收回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溫度與濕潤感。

  「你的血,很甜。」流熒突然抬起頭,澄澈的藍眸直直看向他,語氣認真得不像玩笑。

  「而且不僅解了渴,連枯魂侵蝕帶來的靈魂刺痛,都緩解了一小部分。」

  甜的嗎.這倒是高德沒想到的,經過數次體質進化,他的血液同時發生了不少的改變,只是他完全沒想過,會連味道都改變了。

  至於後者,高德倒是早有預料。

  這是【中級青珀之軀】的效果之一:

  你的血液解毒效果大幅提升,可直接塗抹傷口中和毒素,飲用可解除中階毒素的侵蝕,對輕微靈魂毒素也有一定緩解作用。

  枯魂能量的侵蝕,本質上就是一種緩慢的靈魂毒素,他的血能起到效果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十分合理的。

  眼見流熒的狀態大為好轉,高德擺了擺手,招呼流熒道。

  「那我們繼續出發吧,早點趕到中央塔。」

  幽寂枯魂域裡從無陽光,自然也沒有晝夜更替之分。

  天空永遠是一片沉悶的灰濛,遠處地平線那點微弱的灰白色光暈,像蒙塵的鏡子,只能勉強照亮腳下的路,卻帶不來半分暖意。

  地面的骨灰層鬆軟厚實,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發出「簌簌」的輕響。

  這微弱的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刺耳。

  兩人壓低了身形,儘量放輕腳步,沿著石碑上標註的方向前行。

  沿途不時能看到三三兩兩緩慢挪動的枯魂僕從。

  它們身形乾癟如脫水的木乃伊,空洞的眼窩裡沒有絲毫光澤,遠遠看去,如一團模糊的黑影在微微蠕動。

  步伐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咯吱」聲,僅憑本能在荒原上遊蕩,對周圍的動靜反應遲鈍。

  每當這時,高德都會立刻拉住流熒,迅速尋找掩體。

  或是未風化的碎骨堆,或是殘破的石塔,兩人屏住呼吸,看著那些佝僂的黑影蹣跚走過。

  這樣無驚無險地避過三波枯魂僕從後,第四波赫影又出現在前方百丈外。

  兩人默契地俯身,朝著不遠處一堆傾斜的巨型肋骨殘骸跑去,準備再次隱蔽。

  在躲避第四波枯魂僕從時,前方一片骨灰層看起來與別處並無二致,平整得沒有一絲起伏。

  然而,意外終究是發生了。

  前方骨灰層看起來與別處並無二致,平整得沒有一絲起伏。

  可高德邁步踩上去時,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是一塊隱藏在骨灰下的細小碎骨,被他的靴底碾得粉碎。

  這聲脆響在死寂的荒原上,如同驚雷般突兀,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寧靜,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不好!」高高德心頭猛地一沉,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將身邊的流熒猛地拉到自己身後護住。

  果然,不過數息時間,那三具本來漫無目的遊蕩的枯魂僕從動作驟然一頓,空洞的眼窩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他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沉嘶吼,佝僂的身子猛地繃緊,原本蹣跚的步伐瞬間變得敏捷起來。

  三具黑影呈三角之勢,朝著兩人撲了過來,外露的指骨泛著寒光,指甲縫裡還嵌著乾涸的黑血。

  「待在我身後,別亂動!」高德低聲叮囑,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半分慌亂。

  三具枯魂僕從,他完全能夠應對。

  他唯一的顧慮,只有流熒。

  怕她再像之前那樣被抓傷、被腐毒侵擾,怕這具纖細脆弱的身體,再承受傷害。

  不過有了前次的教訓,這回高德算是經驗豐富。

  他左手穩穩扣住流熒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的安全區內。

  右手則是握緊之前撿的碎骨。

  瞬息之間,第一具枯魂僕從已撲至近前。

  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它揚起枯瘦的手臂,指骨如利爪般朝著高德的面門抓來。

  高德眼神一凜,腳下不退反進。

  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側身避開利爪,骨粉在腳尖揚起細碎的白霧。

  同時右手緊握碎骨,手腕翻轉,鋒利的碎骨如劍一般,帶著破空的咻聲,精準地朝著枯魂僕從的脖頸劈去。

  「哢嚓!」

  一聲脆響,枯魂僕從的頸椎骨被瞬間斬斷。

  那顆乾癟的頭顱滾落在骨灰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身體則失去支撐,轟然倒地,激起一片骨粉揚塵。

  不等第一具枯魂僕從的軀體徹底落地,左側風聲驟起。

  第二具枯魂僕從竟狡猾地繞至側面,空洞的眼窩鎖定了高德身後毫無防備的流熒。

  顯然是察覺出這個少女更為孱弱,想從軟肋突破。

  高德眼角餘光瞥見,心頭一緊,左手猛地將流熒往身後一按。

  同時腰身發力,硬生生扭轉身體,右手的碎骨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格擋住枯魂僕從的利爪。

  骨刃與枯魂僕從的手臂碰撞。

  枯魂僕從的力道遠超想像,高德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卻依舊死死穩住身形,不讓它前進一步。

  借著格擋的反震之力,他手腕驟然下沉,鋒利的骨刃順著枯魂僕從乾枯的手臂順滑而下。

  刃口劃破乾癟皺縮的皮膚,徑直切開下方脆弱的尺骨。

  嗬——

  枯魂僕從發出一聲悽厲嘶啞的嘶吼,聲音如同破風箱,刺耳至極。

  可枯魂驅動的軀體沒有痛覺,動作非但沒有停滯,另一隻利爪反而更快地抓來。

  高德眼神銳利如鷹,左腳向前半步,將流熒徹底護在身後,同時右手骨刃猛地刺出。

  碎骨精準無誤地刺入枯魂僕從空洞漆黑的眼窩,直抵顱腔。

  噗嗤一聲,骨刃穿透顱骨,枯魂僕從的動作瞬間僵住,喉嚨裡的嘶吼戛然而止,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解決掉兩具,還有第三具枯魂僕從。

  它猛地加速,朝著兩人之間的縫隙撲來,試圖撕開防禦。

  高德早有預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左腳掃過地面,揚起一圈環形的骨粉霧。

  右手的骨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從枯魂僕從的腰間劈過。

  哢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枯魂僕從的腰椎被瞬間斬斷,上半身與下半身徹底分離。

  兩截軀體落在地上,徒勞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化作一堆毫無生氣的枯屍。

  短短十餘秒,三具枯魂僕從盡數被解決。

  戰鬥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好骨!」

  見這般激烈的拚殺,手中的碎骨依舊完好無損,刃口鋒利如初,高德忍不住低聲贊了一句。

  格擋、突刺、劈砍、旋身。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狠辣,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卻招招致命,輕描淡寫地就解決了戰鬥。

  「你沒事吧?」戰鬥結束,高德沒有立刻放鬆,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枯魂僕從靠近後,才緩緩轉過身問道。

  隨即,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卻耗費了不少體力,尤其是要時刻兼顧保護流熒,不敢有絲毫分心。

  這也是高德不願與枯魂僕從發生正面衝突的原因。

  此刻身處無魔位面,無法動用任何法力,所有戰鬥都靠純體力支撐。

  又沒有食物和水源補充消耗,若是頻繁開戰,體力遲早會透支,根本撐不到抵達中央塔。

  雖然這些枯魂僕從內含寶貴的靈魂精粹碎片,殺怪收益頗大。

  但只需等無魔適應達到一定程度,能夠動用體內的法力,想要解決這些枯魂僕從還不是易如反掌?

  「沒事,你保護得很好。」流熒輕聲應道。

  「沒事就好。」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不少,左手「自然」地落下,順勢再次握住了流熒纖細的手腕。

  熟悉的、帶著淡淡金光的灼燒感再次傳來,順著指尖蔓延至掌心。

  可高德面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異樣,語氣自然地開口:「走吧,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儘快趕路。」

  經過這段時間的恢復,他掌心的傷勢已癒合得七七八八,心底早就動了再次接觸流熒、刷【自適應】抗性的心思。

  只是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契機。

  貿然觸碰太過突兀,既顯得唐突,又像心懷不軌。

  方才這三具枯魂僕從送上門來,雖說驚險,卻恰好給了他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剛護著她打完架,「順手」牽住手腕,再自然不過。

  這樣的好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流熒低頭看了看被高德握住的手腕。

  ——即使高德表現得再自然,這種頂著光耀能量灼燒握手的動作,也是不合理的。

  不過,她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藍眸澄澈如水,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順從地任由他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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