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同調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500·2026/3/30

「旅行錶盤的同調有什麼要求?」高德立刻追問道。   同調是法師位面中獨有的機制,多數強力的超凡物品在打造的時候,都會被設以同調門檻。   同調的本質是專屬繫結,一件超凡物品同一時間只能被一個生物同調。   而且,只有完成這層繫結,物品的超凡能力才會真正解鎖。   未同調時,它頂多保留非超凡屬性,比如武器的物理鋒利度、盾牌的基礎防禦,所有涉及超凡的核心功能都會完全失效。   也難怪高德之前翻來覆去打量這枚錶盤,始終沒發現任何奇特之處。   癥結就在於缺少了同調這關鍵一步,它的超凡本質被牢牢封存著。   同調的標準流程向來嚴苛:   首先要滿足物品預設的前提條件,可能是施法者等級、精神力強度、特定修行法門,甚至是陣營或信仰的契合;   更有甚者,某些邪異奇物需要獻祭珍稀材料,或是以自身精血為引。   最恐怖的那些邪惡之物,甚至要求同調者獻祭部分靈魂,從此淪為物品的傀儡。   而滿足前提後,還需全程物理接觸物品,將心神完全專注其上。   透過冥想感知物品的能量脈絡,排除一切外界雜念,持續一段固定時間後,才能自動完成同調,啟用所有超凡能力。   旅行錶盤作為傳說奇物的核心元件,高德最擔心的就是它的同調條件太過苛刻。   若是要求高階法師的實力,或是需要某種稀缺的獻祭材料,那他們在這無魔位面,根本無從滿足。   「旅行錶盤的同調門檻不簡單,但也不算苛刻。」流熒回憶著資料記載,緩緩道。   「首先,持有者的靈魂強度要足夠強大,才能與星界定位晶建立穩定的靈魂共振。」   「按照完整狀態的要求,需要達到五環法師的靈魂強度才行。」   高德的心瞬間沉了一下。   五環法師的靈魂強度,他遠遠夠不著。   「不過,」流熒沒等高德皺眉,便立刻補充道,語氣帶著篤定,「旅行錶盤如今受損如此嚴重,星界定位晶也被侵蝕,光芒黯淡,原本的同調門檻必然會大幅度降低。」   「我推測,現在它對靈魂強度的要求可能也就在三環左右。」   「就算你無法完成,也可以由我來進行同調。」   流熒抬起澄澈的藍眸,認真地提出備用方案,「我的靈魂強度,達到了它原本的要求。」   短短一句話,卻讓高德感到心驚肉跳。   流熒這話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她的靈魂強度,足以媲美五環法師。   就算她沒有五環法師的施法能力,也至少是四環中後期的水準,才能擁有這種跨階的靈魂強度。   要知道流熒才十八歲啊,僅僅是比自己大一歲。   這究竟是何等的法師天賦?   「其次,需要一份純淨的能量作為媒介,喚醒沉睡的星界定位晶。」流熒沒有察覺高德的震驚,繼續道。   「因為旅行錶盤本就是為跨位面旅行設計的奇物,相容多種能量型別,對能量的種類沒有嚴格限制,只要足夠純淨,不摻雜雜訊即可。」   「那我們可以用靈魂精粹碎片!」高德當即反應過來:「靈魂精粹碎片雖然能量強度不算強大,但足夠純淨,正好能滿足要求。」   「對。」流熒輕輕點頭。   高德低頭看著手中的旅行錶盤,指尖摩挲著外殼的蛛網狀裂紋,感受著星界精金傳來的微弱冰涼。   誰能想到,當初在光榮之都古董街撿漏來的殘破古董,如今竟成了他逃離幽寂枯魂域的救命稻草。   「那我先試試看。」高德當即道。   他手中本來有三片先前特地留下應急的靈魂精粹碎片。   後來在無魔適應期間,為了幫流熒穩定靈魂狀態讓她又使用了一枚。   如今還剩兩枚,足夠作為同調媒介。   就算一次失敗,也還有備用。   石塔內部本就安靜,遠離枯魂風的呼嘯,是絕佳的同調地點。   高德立刻是盤膝坐下,將旅行錶盤放在膝頭,指尖輕輕按住錶盤中央,確保全程物理接觸。   隨後,他取出一枚靈魂精粹碎片,按在星界定位晶上。   緊跟著,高德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   這時,靈魂精粹碎片中的純淨能量如同溪流,開始順著錶盤的裂紋蔓延,逐漸包裹住那枚黯淡的灰綠色晶體。   起初,錶盤沒有任何反應,彷彿一塊普通的殘破金屬。   但隨著靈魂能量持續注入,星界定位晶終於微微發熱。   一絲極其微弱的綠光從晶體深處透出,被表面的能量罩阻隔,卻足以證明它開始甦醒。   高德集中全部精神,將靈魂感知完全放開,如同伸出無數細微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旅行錶盤的核心。   他能清晰感受到錶盤內部扭曲的齒輪,感受到星界精金中蘊含的星界本源能量。   那是一種浩瀚、冰冷卻又充滿秩序的能量,與他的靈魂產生著微弱的共振。   這個過程並不順利。   受損的錶盤能量迴路斷裂,靈魂絲線多次撞上壁壘,無法深入核心。   高德沒有急躁,而是放緩節奏,引導著精神力絲線順著能量流動的軌跡,一點點繞過破損的迴路,逐步靠近星界定位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塔內只有高德平穩的呼吸聲以及靈魂精粹碎片逐漸黯淡的光暈。   就在靈魂精粹碎片的光暈即將完全熄滅時,高德的靈魂絲線終於觸碰到了星界定位晶的核心。   那一刻,彷彿有一道冰冷的電流順著靈魂絲線湧入他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坐標、能量波動瞬間炸開。   這些資訊雜亂無章,卻帶著一種源自宇宙的秩序感。   同時,放置於他膝頭的旅行錶盤開始發生變化:   外殼的蛛網狀裂紋中,透出淡淡的綠色微光,如同夜空中的螢火。   內部扭曲的齒輪彷彿受到能量牽引,發出「哢噠、哢噠」的輕微聲響。   雖然依舊不順暢,卻不再是毫無生機的死寂。   那枚彎折的指標,竟然微微顫動起來;   星界定位晶的溫度逐漸升高,不再是之前的冰涼。   高德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與旅行錶盤建立了一種無形的連線,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只要他想,他就能「聽」到錶盤傳遞來的微弱「訊號」。   這種感覺奇異而玄妙。   當最後一絲靈魂精粹的能量被錶盤吸收,靈魂精粹碎片也已經是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時,同調終於完成。   高德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綠色的微光,隨即隱去。   他抬手拿起旅行錶盤。   此刻的它,雖然依舊殘破,卻不再是之前那枚毫無生氣的古董,而是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能量波動。   「成功了?」流熒問道。   「嗯,成功了,你說對了,受損的它,雖然能力大減,但同調難度也變低了。」高德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   他舉起錶盤,感受著指標的顫動和定位晶的溫度:「現在,我能感知到星界與這個位面的共振。」   「雖然因為破損,無法顯示精準坐標,但我能模糊感覺到,哪個方向傳來的共振更強,那應當就是位面壁壘相對薄弱的區域。」   高德轉動身體,隨著方向變化,指標的顫動頻率果然不同。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法師位面的方向。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指引。   無論他怎麼轉動身體,都能準確無誤地鎖定那個方向。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絲線,將他與法師位面連線在一起。   這正是旅行錶盤作為「位面導航工具」的核心能力,即便受損,也依舊強大O   難以相信,完整無損的旅行錶盤又將如何強大。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修復它?   當然,現在的高德無暇關心這個。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逃離幽寂枯魂域再說。   人頭大小的溯光水晶球懸浮在圓形石廳中央,淡藍色的靈光如同呼吸般明滅,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細微的能量嗡鳴。   王冕大公站在水晶球前,露出銳利的眼眸,平靜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他的手掌此刻卻是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在皮膚下微微凸起。   馬庫斯站在一旁,低著頭。   「定位黑曜石商會門口。」王冕大公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遵命,大公。」馬庫斯垂首道,同時向水晶球灌輸自己的法力。   剎那間,溯光水晶球的靈光驟然暴漲,淡藍色的光芒幾乎充斥了整個石廳。   無數細碎的光點從水晶球內部湧出,如同星河倒卷,在球內快速匯聚、重組。   先是模糊的街道輪廓,接著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虛影,然後是閃爍著魔法光芒的店鋪招牌,一切都栩栩如生。   畫面迅速聚焦,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精準鎖定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正是施展易容術變化容貌的流熒,原本精緻的容貌變得平平無奇,唯有那雙清澈的眼眸還帶著靈動。   她眉眼微彎,正與身旁的少年說著什麼。   王冕大公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死死盯著水晶球。   然而,水晶球中的畫面平淡萬分。   流熒與少年說完話後,便微微頷首,像是告別般笑了笑,然後轉身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穩,沒有絲毫異常。   而少年也對著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城東。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再也沒有交集。   一切都十分正常,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那個跟流熒說話的少年是誰?」王冕大公突然開口,目光依舊鎖在水晶球上,語氣聽不出情緒。   「回大公,他叫高德,是來自拜羅郡的海哨兵法師。」馬庫斯立刻躬身回道,語速極快。   「他是昨天剛到的秘銀城,是來進行術館挑戰的,他已經成功通關琉歌術館挑戰,集齊十二枚術館徽章。」   「按規則他將成為本屆法鬥大會,我國法師代表隊的替補成員,流熒殿下正是衝著看他的最後一場挑戰去的。」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愧疚。   因為正是他放流熒離開的,雖然王冕大公並沒有因此怪罪於他。   「他與流熒殿下一般,也消失一天了。」   「我們排查了城內的旅店、術館周邊,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也消失了.....」王冕大公微眯起眼睛。   顯然,問題就出現在這裡了。   「全城都查過了?」   「街道、店鋪、商會.....都查過了,沒有發現流熒殿下與高德的任何蹤跡,連目擊者都未有,就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   「已經一天,她一輩子都沒有離開家這麼久過!」王冕大公緩緩地握拳,聲音沉了下來。   「再來一遍,放慢一些。」沉默了片刻後,他示意道。   「遵命。」馬庫斯不敢耽擱,立刻操控水晶球。   畫面應聲倒流,如同潮水回溯,然後以極慢的速度重新播放「停!」王冕大公突然抬手,聲音陡然加重,「給我聚焦那個人。」   畫面應聲定格在流熒與高德告別的瞬間,然後快速向左偏移,將商會左側的人群放大。   無數張面孔清晰地呈現出來,有商人、有學徒、有巡邏的衛兵,大多神色匆匆,並無異常。   直到畫面放大到極限,一個裹在深灰色法袍中的身影進入視野。   那人混在人群中,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看起來就是一名普通的路人,與街上其它行人並無二致。   他沒有靠近流熒,只是遠遠地站在街角,彷彿只是恰巧路過。   可王冕大公的眼神卻驟然銳利起來,彷彿認定了什麼。   「這氣質,不對勁————」他突然道:「放大他的肩線與步態。」   畫面再次放大,那人的肩線緊繃,步態沉穩卻帶著一種刻意的收斂,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人群的縫隙中。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將流熒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不像是本國之人,而像是————」王冕大公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著一旁候著的僕從吩咐道:「將神聖帝國到達我們秘銀城的法師代表隊所有人的資料,全部給我拿來。」   「是,大公。」僕從不敢耽擱,快步退出石廳,片刻後便捧著一疊厚厚的資料返回,恭敬地遞到大公面前。   王冕大公接過資料,飛快地翻閱起來。   他翻到倒數第三頁時,手指突然停頓。   那是神聖帝國法師代表隊中一個隨行法師的資料。   雖然看上去與畫面中的身影相差甚遠,可在王冕大公眼中,卻彷彿是認定了什麼一般,死死盯著他不放。   「果然如此......」他低聲呢喃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旅行錶盤的同調有什麼要求?」高德立刻追問道。

  同調是法師位面中獨有的機制,多數強力的超凡物品在打造的時候,都會被設以同調門檻。

  同調的本質是專屬繫結,一件超凡物品同一時間只能被一個生物同調。

  而且,只有完成這層繫結,物品的超凡能力才會真正解鎖。

  未同調時,它頂多保留非超凡屬性,比如武器的物理鋒利度、盾牌的基礎防禦,所有涉及超凡的核心功能都會完全失效。

  也難怪高德之前翻來覆去打量這枚錶盤,始終沒發現任何奇特之處。

  癥結就在於缺少了同調這關鍵一步,它的超凡本質被牢牢封存著。

  同調的標準流程向來嚴苛:

  首先要滿足物品預設的前提條件,可能是施法者等級、精神力強度、特定修行法門,甚至是陣營或信仰的契合;

  更有甚者,某些邪異奇物需要獻祭珍稀材料,或是以自身精血為引。

  最恐怖的那些邪惡之物,甚至要求同調者獻祭部分靈魂,從此淪為物品的傀儡。

  而滿足前提後,還需全程物理接觸物品,將心神完全專注其上。

  透過冥想感知物品的能量脈絡,排除一切外界雜念,持續一段固定時間後,才能自動完成同調,啟用所有超凡能力。

  旅行錶盤作為傳說奇物的核心元件,高德最擔心的就是它的同調條件太過苛刻。

  若是要求高階法師的實力,或是需要某種稀缺的獻祭材料,那他們在這無魔位面,根本無從滿足。

  「旅行錶盤的同調門檻不簡單,但也不算苛刻。」流熒回憶著資料記載,緩緩道。

  「首先,持有者的靈魂強度要足夠強大,才能與星界定位晶建立穩定的靈魂共振。」

  「按照完整狀態的要求,需要達到五環法師的靈魂強度才行。」

  高德的心瞬間沉了一下。

  五環法師的靈魂強度,他遠遠夠不著。

  「不過,」流熒沒等高德皺眉,便立刻補充道,語氣帶著篤定,「旅行錶盤如今受損如此嚴重,星界定位晶也被侵蝕,光芒黯淡,原本的同調門檻必然會大幅度降低。」

  「我推測,現在它對靈魂強度的要求可能也就在三環左右。」

  「就算你無法完成,也可以由我來進行同調。」

  流熒抬起澄澈的藍眸,認真地提出備用方案,「我的靈魂強度,達到了它原本的要求。」

  短短一句話,卻讓高德感到心驚肉跳。

  流熒這話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她的靈魂強度,足以媲美五環法師。

  就算她沒有五環法師的施法能力,也至少是四環中後期的水準,才能擁有這種跨階的靈魂強度。

  要知道流熒才十八歲啊,僅僅是比自己大一歲。

  這究竟是何等的法師天賦?

  「其次,需要一份純淨的能量作為媒介,喚醒沉睡的星界定位晶。」流熒沒有察覺高德的震驚,繼續道。

  「因為旅行錶盤本就是為跨位面旅行設計的奇物,相容多種能量型別,對能量的種類沒有嚴格限制,只要足夠純淨,不摻雜雜訊即可。」

  「那我們可以用靈魂精粹碎片!」高德當即反應過來:「靈魂精粹碎片雖然能量強度不算強大,但足夠純淨,正好能滿足要求。」

  「對。」流熒輕輕點頭。

  高德低頭看著手中的旅行錶盤,指尖摩挲著外殼的蛛網狀裂紋,感受著星界精金傳來的微弱冰涼。

  誰能想到,當初在光榮之都古董街撿漏來的殘破古董,如今竟成了他逃離幽寂枯魂域的救命稻草。

  「那我先試試看。」高德當即道。

  他手中本來有三片先前特地留下應急的靈魂精粹碎片。

  後來在無魔適應期間,為了幫流熒穩定靈魂狀態讓她又使用了一枚。

  如今還剩兩枚,足夠作為同調媒介。

  就算一次失敗,也還有備用。

  石塔內部本就安靜,遠離枯魂風的呼嘯,是絕佳的同調地點。

  高德立刻是盤膝坐下,將旅行錶盤放在膝頭,指尖輕輕按住錶盤中央,確保全程物理接觸。

  隨後,他取出一枚靈魂精粹碎片,按在星界定位晶上。

  緊跟著,高德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

  這時,靈魂精粹碎片中的純淨能量如同溪流,開始順著錶盤的裂紋蔓延,逐漸包裹住那枚黯淡的灰綠色晶體。

  起初,錶盤沒有任何反應,彷彿一塊普通的殘破金屬。

  但隨著靈魂能量持續注入,星界定位晶終於微微發熱。

  一絲極其微弱的綠光從晶體深處透出,被表面的能量罩阻隔,卻足以證明它開始甦醒。

  高德集中全部精神,將靈魂感知完全放開,如同伸出無數細微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旅行錶盤的核心。

  他能清晰感受到錶盤內部扭曲的齒輪,感受到星界精金中蘊含的星界本源能量。

  那是一種浩瀚、冰冷卻又充滿秩序的能量,與他的靈魂產生著微弱的共振。

  這個過程並不順利。

  受損的錶盤能量迴路斷裂,靈魂絲線多次撞上壁壘,無法深入核心。

  高德沒有急躁,而是放緩節奏,引導著精神力絲線順著能量流動的軌跡,一點點繞過破損的迴路,逐步靠近星界定位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塔內只有高德平穩的呼吸聲以及靈魂精粹碎片逐漸黯淡的光暈。

  就在靈魂精粹碎片的光暈即將完全熄滅時,高德的靈魂絲線終於觸碰到了星界定位晶的核心。

  那一刻,彷彿有一道冰冷的電流順著靈魂絲線湧入他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坐標、能量波動瞬間炸開。

  這些資訊雜亂無章,卻帶著一種源自宇宙的秩序感。

  同時,放置於他膝頭的旅行錶盤開始發生變化:

  外殼的蛛網狀裂紋中,透出淡淡的綠色微光,如同夜空中的螢火。

  內部扭曲的齒輪彷彿受到能量牽引,發出「哢噠、哢噠」的輕微聲響。

  雖然依舊不順暢,卻不再是毫無生機的死寂。

  那枚彎折的指標,竟然微微顫動起來;

  星界定位晶的溫度逐漸升高,不再是之前的冰涼。

  高德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與旅行錶盤建立了一種無形的連線,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只要他想,他就能「聽」到錶盤傳遞來的微弱「訊號」。

  這種感覺奇異而玄妙。

  當最後一絲靈魂精粹的能量被錶盤吸收,靈魂精粹碎片也已經是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時,同調終於完成。

  高德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綠色的微光,隨即隱去。

  他抬手拿起旅行錶盤。

  此刻的它,雖然依舊殘破,卻不再是之前那枚毫無生氣的古董,而是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能量波動。

  「成功了?」流熒問道。

  「嗯,成功了,你說對了,受損的它,雖然能力大減,但同調難度也變低了。」高德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

  他舉起錶盤,感受著指標的顫動和定位晶的溫度:「現在,我能感知到星界與這個位面的共振。」

  「雖然因為破損,無法顯示精準坐標,但我能模糊感覺到,哪個方向傳來的共振更強,那應當就是位面壁壘相對薄弱的區域。」

  高德轉動身體,隨著方向變化,指標的顫動頻率果然不同。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法師位面的方向。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指引。

  無論他怎麼轉動身體,都能準確無誤地鎖定那個方向。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絲線,將他與法師位面連線在一起。

  這正是旅行錶盤作為「位面導航工具」的核心能力,即便受損,也依舊強大O

  難以相信,完整無損的旅行錶盤又將如何強大。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修復它?

  當然,現在的高德無暇關心這個。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逃離幽寂枯魂域再說。

  人頭大小的溯光水晶球懸浮在圓形石廳中央,淡藍色的靈光如同呼吸般明滅,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細微的能量嗡鳴。

  王冕大公站在水晶球前,露出銳利的眼眸,平靜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他的手掌此刻卻是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在皮膚下微微凸起。

  馬庫斯站在一旁,低著頭。

  「定位黑曜石商會門口。」王冕大公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遵命,大公。」馬庫斯垂首道,同時向水晶球灌輸自己的法力。

  剎那間,溯光水晶球的靈光驟然暴漲,淡藍色的光芒幾乎充斥了整個石廳。

  無數細碎的光點從水晶球內部湧出,如同星河倒卷,在球內快速匯聚、重組。

  先是模糊的街道輪廓,接著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虛影,然後是閃爍著魔法光芒的店鋪招牌,一切都栩栩如生。

  畫面迅速聚焦,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精準鎖定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正是施展易容術變化容貌的流熒,原本精緻的容貌變得平平無奇,唯有那雙清澈的眼眸還帶著靈動。

  她眉眼微彎,正與身旁的少年說著什麼。

  王冕大公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死死盯著水晶球。

  然而,水晶球中的畫面平淡萬分。

  流熒與少年說完話後,便微微頷首,像是告別般笑了笑,然後轉身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穩,沒有絲毫異常。

  而少年也對著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城東。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再也沒有交集。

  一切都十分正常,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那個跟流熒說話的少年是誰?」王冕大公突然開口,目光依舊鎖在水晶球上,語氣聽不出情緒。

  「回大公,他叫高德,是來自拜羅郡的海哨兵法師。」馬庫斯立刻躬身回道,語速極快。

  「他是昨天剛到的秘銀城,是來進行術館挑戰的,他已經成功通關琉歌術館挑戰,集齊十二枚術館徽章。」

  「按規則他將成為本屆法鬥大會,我國法師代表隊的替補成員,流熒殿下正是衝著看他的最後一場挑戰去的。」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愧疚。

  因為正是他放流熒離開的,雖然王冕大公並沒有因此怪罪於他。

  「他與流熒殿下一般,也消失一天了。」

  「我們排查了城內的旅店、術館周邊,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也消失了.....」王冕大公微眯起眼睛。

  顯然,問題就出現在這裡了。

  「全城都查過了?」

  「街道、店鋪、商會.....都查過了,沒有發現流熒殿下與高德的任何蹤跡,連目擊者都未有,就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

  「已經一天,她一輩子都沒有離開家這麼久過!」王冕大公緩緩地握拳,聲音沉了下來。

  「再來一遍,放慢一些。」沉默了片刻後,他示意道。

  「遵命。」馬庫斯不敢耽擱,立刻操控水晶球。

  畫面應聲倒流,如同潮水回溯,然後以極慢的速度重新播放「停!」王冕大公突然抬手,聲音陡然加重,「給我聚焦那個人。」

  畫面應聲定格在流熒與高德告別的瞬間,然後快速向左偏移,將商會左側的人群放大。

  無數張面孔清晰地呈現出來,有商人、有學徒、有巡邏的衛兵,大多神色匆匆,並無異常。

  直到畫面放大到極限,一個裹在深灰色法袍中的身影進入視野。

  那人混在人群中,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看起來就是一名普通的路人,與街上其它行人並無二致。

  他沒有靠近流熒,只是遠遠地站在街角,彷彿只是恰巧路過。

  可王冕大公的眼神卻驟然銳利起來,彷彿認定了什麼。

  「這氣質,不對勁————」他突然道:「放大他的肩線與步態。」

  畫面再次放大,那人的肩線緊繃,步態沉穩卻帶著一種刻意的收斂,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人群的縫隙中。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將流熒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不像是本國之人,而像是————」王冕大公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著一旁候著的僕從吩咐道:「將神聖帝國到達我們秘銀城的法師代表隊所有人的資料,全部給我拿來。」

  「是,大公。」僕從不敢耽擱,快步退出石廳,片刻後便捧著一疊厚厚的資料返回,恭敬地遞到大公面前。

  王冕大公接過資料,飛快地翻閱起來。

  他翻到倒數第三頁時,手指突然停頓。

  那是神聖帝國法師代表隊中一個隨行法師的資料。

  雖然看上去與畫面中的身影相差甚遠,可在王冕大公眼中,卻彷彿是認定了什麼一般,死死盯著他不放。

  「果然如此......」他低聲呢喃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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