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和氣,攪屎棍一樣的妹妹
126和氣,攪屎棍一樣的妹妹
東方承朗身後除了他自己帶來的護衛之外,還有榮家派來伺候他的人。txt下載
為首的周管事聽了東方承朗的話,暗覷了一眼榮繪春,心裡都替她覺得尷尬。
平時榮繪春對下人們很是和氣,周管事也得過她不少的好處。
不過,他的任務只是讓東方承朗滿意,也不想因此節外生枝,也沒有在東方承朗面前跟榮繪春說話,只當即道:“五殿下若是不滿意這裡,小的馬上給您換個院子。”
東方承朗哼了一聲:“算了,別讓這些東西再靠近就行了。”
反正這邊的事情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他也打算回京城去了。
周管事面不改色的應下,又問:“殿下可還有別的吩咐,小的馬上讓人去準備。”
東方承朗道:“你先下去吧。”
說罷,他抬腳邁進了院子,身後傳來榮繪春鎮定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
“五殿下又何苦咄咄逼人呢,我知道現在不管我怎麼解釋,在殿下看來都是別有用心的藉口和狡辯。”
東方承朗腳步一頓,冷冷的道:“你倒是還有一點自知之明。”
榮繪春微微垂首:“榮三當不起殿下的誇讚,若是真有自知之明,也不會又過來自取其辱了。”
東方承朗眉心一攏,回頭看了她一眼。
周管事本來是正要離開,眼下看著這個向來知書達理、懂得進退的榮三姑娘,忍不住的皺眉,本想要出言攔她一攔,免得因為她的舉動而讓整個榮家蒙羞,到時候惹得東方承朗不快,也是他的失責。
這時,卻見榮繪春已經抬起頭來,直視東方承朗的眼睛,笑容淡淡。
她落落大方的解釋道:“不管殿下怎麼看,榮三卻從不後悔自己做的事情,我的確是存心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在人前,可,但凡女兒家誰又不願意自己不好的一面被人瞧見吧?
榮家的教養也一直是這麼教我的,女子就該以最好的儀態立於人前,做到處變不驚。
別說是聞到一點怪的臭的,就算是山崩於眼前,也不能太過失態。
所以,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殿下要是覺得我別有用心,那就算是吧。”
這也是向東方承朗解釋了那天的水草事件。
周管事見榮繪春如此說,心中一琢磨也放下心來,只默默的垂首聽著,放棄了插嘴的打算。
東方承朗原以為榮繪春還會狡辯幾句,哪知道,她居然直接承認了。
這話雖然說得十分內斂,但是該表達的意思卻也全部表達清楚了。
作為當事人,東方承朗甚至還能從中聽出幾分“女為悅己者容”的大膽內涵來。
不過,對不知道內情的人來說,這解釋也真是無懈可擊,挑不出任何的錯處,就是傳出去了,也不會讓人產生誤會,影響榮繪春的閨譽,反倒是誇讚一聲:榮家女兒的教養好。
可是,有了之前不知不覺的中招的經歷,東方承朗想得就多了,眼下只覺得這說辭太完美了,這倒是讓他竟然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只探究的看著她,意味不明的笑了兩聲。
這時,榮繪春話鋒一轉,又說道:“若是因為我的行為讓殿下覺得被衝撞了,我跟殿下道歉。”
她衝東方承朗鄭重的施了一禮,隨後又淺笑道:“聽聞殿下也將要離開江南了,榮三在此祝殿下事事順心如意,天晚了,殿下早些安歇吧,告辭。”
東方承朗沒有吭聲,榮繪春衝他點點頭,就規矩的收回了視線,帶著丫鬟往前走了。
周管事也跟東方承朗告退,落後榮繪春幾步。
“周管事,這些果子露是程姨娘鋪子裡新得的新鮮玩意,味兒跟之前喝過的那些很是不同,我給老爺和大太太都送過去了一些,剩下的這些本來打算送去給幾個哥哥嚐嚐的。
可現在天晚了,今天府上又有宴客,恐有客人留宿,我怕又衝撞了客人,有勞你送去前院去給,這還多出來一瓶本來以為……怕生誤會,就留下來了……周管事留著喝吧。”
周管事應下,又道:“三姑娘所慮周全。”
東方承朗唇角右側翹了翹,有些嘲諷,又覺得可笑。
榮繪春這是解釋她今日為何跟自己“巧遇”麼?
他直覺那“多出來的一瓶果露”也許是留給他的。
東方承朗極厭惡那些表裡不一、舌舌燦蓮花的女人,這榮繪春雖然有些心機,但是,她很知道進退和分寸,這個度掌握得還不錯,不至於讓人討厭。
可,東方承朗只要一想起那天林二春罵“蠢貨”的話,就難以再對榮繪春生出先前的好感來。
院外。
榮繪春正停在岔路口,輕言慢語的跟周管事說話。
“大哥不喜甜的,這果子露雖然甜,但是卻很爽口一點也不膩,而且是虞山林家做出來的,上次大哥喝了那秋露白,不是還誇讚了那釀酒的林春曉麼?聽說還寫了首好詩出來,
這個果子露是林春曉的姐姐做出來的,這林氏姐妹我都見過了,都是爽快又聰明的姑娘,妹妹釀出秋露白,想必這姐姐也不差。
周管事跟大哥說一說,他自然也會嘗一嘗,這除了解酒,還能調養腸胃的。”
榮繪春口中的大哥是榮家的嫡長子榮紹,並非她那個“不成材”的同胞哥哥榮二爺。
周管事道:“三姑娘有心了。小的一定將這話帶到,不過,能不能成小的不敢保證,姑娘有所不知……”
周管事將說話聲壓低了一些,還四下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道:“前兒個大爺還在為那悅來樓是童觀止的私產惱火呢,他寫的那詩倒是便宜童觀止又賺了一筆銀子,才說了再不喝秋露白。”
榮繪春笑道:“還有這事?最近我沒有見過大哥,倒是不知道這些,多謝周管事提醒了。既然這樣的話,那還是別說了,免得大哥聽了生氣,不過犯不著跟東西做對。”
嘉興城裡,榮家大少和童觀止不對付,並不是秘密。
要是細說起來,這又是一個從兩人小時候就開始了,並延續了十多年的“一山不容二虎”的故事了。
榮繪春也沒有耽擱太久,很快就帶著丫鬟離開了。
院內,東方承朗的臉色微變。
他在聽到林春曉的名字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
他查東方承朔在江南的下落,查林家人,自然是知道林春曉的。
這林春曉,在江南頗具盛名,尤其一手釀酒的技藝更是受到文士推崇。
東方承朗不關注這些表象,他看的是隱藏在表象之後的東西。
比如,
林春曉還跟悅來樓是親密的生意夥伴。
她的釀酒技藝讓悅來樓賺了銀子,她自己也因此而聲名遠播,這在童家的生意史上也是很少見的。
童家商鋪貨物遍佈大夏朝,這些貨物也不一定都是出自童氏自己的作坊,東方承朗就知道童家除了林春曉的酒,也還經營一些老字號,這些釀酒匠人也不乏像林春曉這樣的合夥人。
但是,能夠藉助童氏將自己的名聲傳出去的,卻只有一個林春曉,其餘的匠人都只能掩在童家這棵大樹底下默默無聞。
東方承朗判斷,這絕對是悅來樓在幫林春曉造勢,否則就憑林春曉她一個村野女子,絕對做不到有今天的知名度。
除卻這些,最令東方承朗好奇的是,堂兄居然答應了要娶林春曉。
堂兄是個什麼樣的人,東方承朗現在不敢說完全瞭解,但是堂兄在女色上的態度,東方承朗是絕對清楚的。
能夠讓東方承朔動心允婚的女人,東方承朗怎麼會沒有好奇呢。
他對林春曉是未見其人,先聞其名,抱有很高的期待。
現在,他在經過了對東方承朔最初的懷疑和焦慮之後,已經完全的冷靜下來了。
他認為東方承朔的事情有兩個可能的結論:
如果堂兄沒有失憶,那這個林春曉應該是他在江南發展勢力的得力助手,也是堂兄和童觀止之間的紐帶。
如果堂兄失憶了,真的是對他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那這個林春曉極有可能就是童觀止派過來的人,故意接近堂兄,並刻意引導他,挑撥他們兄弟間的關係。
東方承朗暫時還是更相信後一種情況,畢竟他的父皇不差兒子,而堂兄只是父皇的侄子,父皇再怎麼喜歡堂兄,也不可能將皇位傳給他,除非堂兄有什麼異心。
他們兄弟守望相助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願意東方承朔。
他不想直接去試探堂兄,這會讓他們兄弟間產生嫌隙,可他也仔細的查過童觀止,童觀止隱藏得極深,他並沒有發現什麼。
如今林春曉回來了,那正好,他可以從林春曉入手,在離開江南之前就解決這個疑問。
東方承朗沉著臉一邊朝屋裡走去,剛進了房間,他就吩咐幾個心腹連夜分頭出去了。
*
悅來樓
林三春已經在客房裡窩了一天一夜了。
她現在對卓景行撒謊的事情都顧不上了,滿腦子都是如何跟童觀止這個將死的謀逆犯切斷關係,如何擺脫他的威脅。
在荊州的時候童觀止派人綁了她問話,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要是童觀止再威脅自己,那她該怎麼辦?
現在東方承朔又不在她的身邊,她連個庇護的人都沒有。
她心裡煩極了,她能夠依仗的就只有前世的記憶和預知,可,現在事情一旦偏離了前世的軌跡,她就徹底的慌了神了。
到了這時候,她才不得不承認,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聰明,別說去陷害童觀止給自己報仇出氣、輔佐東方承朔成就霸業了,她眼下就是該如何脫身都拿不定主意。
她頭疼了一天,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也沒有拿出什麼章程來。
林三春正抱著腦袋,恨不得撞牆的時候,聽見了客房外傳來卓香琪的說話聲。
“童大哥,明天你還在嘉興吧?”
只是隔著一道門,傳來童觀止的聲音,“嗯。”
林三春頓時呼吸都凝住了。
很快,是卓香琪欣喜的聲音:“明天你過生辰,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香琪,你不要鬧了,不然我還是讓人將你送回荊州去吧!”
這句是卓景行說的,他看出來童觀止對妹妹的忍耐程度很低,也不想讓妹妹難堪。
可惜,卓香琪完全沒有領會他的好意。
她撅嘴不滿的抱怨:“六哥,我是在問童大哥,我只是想要給他一個驚喜而已,我已經懂事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我真的只是想要給童大哥慶祝生辰而已......”
卓景行直接道:“香雪、香露,送七姑娘回房去,有事明天再說,這裡還住了客人,不要吵了別人休息。”
卓香琪剛開口抱怨,那聲音就戛然而止了,壓得很低,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嘟囔,她跺了跺腳,隨後腳步聲遠去了。
林三春舒出一口氣,倒在床上,目光都有些發直。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決定不再留在這裡耗費時間了,她要走,跟童觀止同住一個客棧,這客棧還是童觀止的產業,這讓她受不了,想到隨時都跟那個瘋子可能只有一門之隔,她就想要尖叫了。
她要儘快離開嘉興,找到東方承朔再說,當初他們分開的時候,東方承朔跟她說好了,會留在蘇州府調查追殺他的幕後黑手,絕對會給她交代的。
她就直接去蘇州府尋找,到時候離開江南這個是非之地也就安全了,到時候再跟東方承朔說一聲,童觀止的事情就讓他去解決,他前世都能夠將童觀止抄家,這點事情應該難不住他。
甚至,卓景行那邊解藥的事情應該也難不住他。他找卓家要,卓家還能夠不給麼?
林三春用房間裡早就放涼了的水洗了一把臉,慢慢的冷靜下來,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想得不錯,之前是自己想歪了,她何必要在這裡跟這些永遠都填補不完的疏漏糾纏?
她最近實在是最近太累了,弄得精神緊張,才會在發現童觀止跟她有合作之後,就下意識的產生恐懼。
明明現在還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又沒有做什麼,童觀止跟她也沒有什麼仇,他要是找她,大約就是上次說漏嘴的事情,她就說自己夢魘了。
她明明只需要抱緊東方承朔,看住林二春,就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可眼下,林二春瘦了,也漂亮了,甚至她的脾氣都跟之前那懦弱自卑又暴躁的時候不一樣了。
這個才是她需要防備的。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中閃過狠色,又重新躺在床上,等將林二春碾壓下去之後,她就馬上離開。
*
第二日。
林二春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床上倒是看不出什麼來,大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不過她很快發現旁邊的枕頭上留了一個凹陷,她捶了捶那枕頭,發現底下留著一張紙條。
看來某些人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又過來做賊了。
她昨晚實在是睡得太死了,竟然一點也沒有發現。
林二春抽出來看了看,看著看著,原本翹著的唇角又抿緊了:“這個臭男人,一個這麼噁心的消息就想要換禮物......”
林三春回來了,還跟榮繪春說過話。
真是神煩,她怎麼會攤上這樣一個妹妹。
林三春說過什麼,林二春大概是能夠猜出來一些。
林二春收拾收拾之後,跟牟識丁吃了早飯,就準備去等榮繪春了,牟識丁送她進了如意茶樓,她自己去裡面等著,他則留在大堂裡跟掌櫃的和店小二說話套近乎。
如意茶樓的掌櫃對林二春和牟識丁的態度比前一回見面還要熱切一些,這倒是跟林二春想得有些不同。
原本,她還以為榮繪春如果要找自己出氣,大概就是從生意和身份上入手了,不過眼下從這掌櫃的態度上倒是一丁點也看不出來。
還沒等多久,就聽見雅間外,店小二殷情的聲音:“三姑娘,就在裡面了。”
榮繪春也沒有讓她多等,進門之後,她面上依舊是世家女的高傲矜貴姿態,跟那天在湖邊打量林二春的神情差不多,但是卻也沒有刁難:“這果子露就是你弄的?倒是討巧,我很喜歡,這些是賞給你的。”
說完,衝丫鬟揚了揚下巴,那小丫鬟就笑眯眯的過來,將一個精巧的荷包遞給了林二春,林二春捏了捏,有些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