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過招,比想象的更不要臉
127過招,比想象的更不要臉
林二春悄悄的掂了掂,覺得差不多有二十兩了,雖然不知道是金子還是銀子,不過這都很不少了。
雖然這大戶人家賞銀給得力的下人那也常見的事,但是她林二春又不是榮家的下人,也不是榮繪春的人,這榮繪春一開口就“賞”,這就“好”得有些過頭了。
榮繪春要是有心跟她交好,那就不會說是賞了。
不知道是這人一有錢了,就喜歡拿錢砸人呢?還是喜歡拿錢來考驗別人的品德?
在驚訝過後,她對榮繪春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上輩子以為她是軟綿綿的小白兔,還真是瞎了。
作為被錢砸的對象,林二春在笑了笑之後,也不推拒,直接將這荷包收了,既然對方這麼大方,她也就不客氣了。
裝進懷裡之前,還看了一眼荷包內。
銀的。
心裡還略略有些失望,怎麼不是金子呢。
榮繪春目光閃了閃,低頭喝茶,再抬頭唇角含笑。
林二春的自尊心還沒有那麼脆弱到覺得這就是受到侮辱了,以前在國外的時候打工,別人給小費,她不照樣收得很嗨嗎,當然那時別人用的“支付”而不是“賞”。
當然,她更不會跟錢過不去,明明看到了收了銀子之後榮繪春那隱隱的譏誚,還是捨不得將錢給退回去,客套都不願意。
心嘆:自己果然還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有錢不撿覺得天理不容。
何況,她對榮繪春也沒有好感了,就當......提前拿點損失費吧。
至於眼下,她笑眯眯的道:“那就謝謝榮小姐了,榮小姐真是大方,我這裡還有不少討巧的好東西,在如意茶樓也賣得不錯的。”
說完,將隨身帶著的荷包拿出來,從中抓了一把用宣紙包裹著的各色糖果子,招呼那小丫鬟:“勞煩這位姐姐,將這些給榮小姐嚐嚐。”跑生意跑久了,什麼姐姐大娘,她是喊得十分順口的,一點心理不適都沒有。
那小丫鬟“呀”了一聲,“原來這也是你這裡做的,這比鋪子裡送過去給姑娘的還要好看一些,顏色也比上回的更多。”
林二春給她解釋:“這回有用果露加了麥芽糖和牛皮糖熬成的,顏色要多一些,還有果子味。”
小丫鬟送去給榮繪春,直接放在她面前的點心小盤子裡了,還給榮繪春剝了一顆嚐了。
伺候榮繪春吃下去了,那小丫鬟才又回來跟林二春說話:“的確不錯。”
林二春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榮小姐覺得不錯就行,這些賣得倒是不貴,這一把大概是值半錢銀子,要是榮小姐瞧得上的話,那就給二兩銀子吧。”
那丫鬟聞言臉色一變,瞪大眼睛看著她,先是不解,繼而是嗤笑。
榮繪春輕咳了一聲,那丫鬟氣鼓鼓的瞪著林二春,卻也沒有說話。
榮繪春笑了笑,如絲媚眼掃向林二春,下巴微揚,神色倒是極淡,示意林二春解釋。
林二春馬上就開始給她和這丫鬟算這筆帳:“那果子露我賣給如意茶樓十罐子,前天也是頭回賣,不知道行情,今天榮小姐都誇讚了,還補了銀子,我便想應該是嫌棄我們賣得太便宜了。
我正覺得那果子露的價格有些低了,打算一罐子漲價半錢,十罐子就是五兩銀子,可巧掂了掂榮小姐補的銀子,一共是二十兩,在榮小姐那這二十兩,就跟我們窮人家的五兩銀子想來是差不多的。
你看,照這麼計算,這半錢銀子,就跟二兩銀子差不多了。”
榮繪春一愣,目光有些冷,但她不會親自跟林二春鬥嘴,都由那丫鬟代勞:“林二春是吧,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這分明就是拿我們當冤大頭!哪有你這麼算賬的!”
林二春面不改色道:“我哪裡敢當你們是冤大頭,這是當你們是搖錢樹。”
“這有區別嗎?你還不是想要我們姑娘的銀子!”小丫鬟怒道。txt電子書下載
“姐姐彆氣,我這也是聽你們茶樓裡說書說的,前天過來送貨,正好聽見先生講到前朝的事兒,那先生都說了,在宮裡皇上吃的一個雞蛋就是十兩銀子,同樣的雞蛋在我們普通百姓家裡才一文錢一個,要是富貴家裡,這一文錢的雞蛋也是不吃的,得吃一兩銀子一個的。
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我想,這要是定價太賤了,憑白就拉低了身份。這雞蛋在不同的地方就該有不同的身價,我這果子露和糖果應該也是如此吧?
不然,我在榮小姐這裡也是無功不受祿,又沒有伺候她,我賣我的果子露,跟劉掌櫃貨銀兩清,又不是主僕或僱傭關係,怎麼榮小姐就突然給我二十兩銀子?我這人怕人佔我便宜,也不喜歡佔別人的便宜,還是自己賺回來的銀子花得踏實,可當不起榮小姐這個賞賜。
但是到底是銀子,進了自己荷包,哪有推出去的道理,就當做窮富間銀子的兌換吧。”
林二春好脾氣的問她:“姐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小丫鬟被堵得臉上漲紅,平時一張厲害的小嘴幾張幾合卻始終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是榮家的家生子,卻也知道林二春說的這情況,在榮家也是有的。
有時候就是榮繪春想吃外面的糕點,買絲線什麼的,底下那些小丫鬟都會把價格說高一些,只要不是做得格外過分的,她心裡清楚也是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她自己也沒少做這樣的事情。
那時候心裡想到就跟林二春說的差不多。
只是自己想是一回事,被人說破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何況,她們姑娘一進門就說了賞銀,作為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她自然是明白榮繪春的態度,就是將林二春當成自家的下人了,讓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試探試探這個跟五皇子談笑風生的女人到底是什麼品行。
事情的發展也跟小丫鬟想的差不多,林二春果然接了,抗拒不了這二十兩銀子的誘惑,一個這點錢都計較的女人,拿什麼跟自家姑娘相提並論!
相信五皇子也能看清楚她的德行。
哪知道,這林二春,比想象中的還要不堪,居然主動討銀子,卻又叫人找不到話來羞辱她。
小丫鬟心裡打了一遍腹稿,才道:“我們姑娘雖然心善心,每年都會拿了自己攢下的月銀來佈施,見到那些可憐人也捨得銀子,對下人也是極好的......”
林二春心裡打了個哈哈,這些跟她又有什麼關係,犯得著一件一件的列舉出來嗎?
如此著重在一個看不起的人面前誇獎人,有意思嗎?
還是,這是說給旁人聽的?
林二春蹙了蹙眉,不敢亂看,仔細聽著。
好一會,對方總算是說完了:“......卻也不能任由你這麼欺騙。有那些銀子給真正需要的人,你還不到那個地步吧?這純粹就是奸商行徑。”
林二春無所謂的對那小丫鬟道:“我是怕你們覺得太便宜了受到了侮辱,才這麼定價的。榮小姐又是這麼心底善良,應該也不會貪我這一口糖吃,我要是堅持不要銀子,又怕壞了她的名聲......”
她說話的時候,一臉肉疼的看著榮繪春。
榮繪春抿了抿唇,柔柔的笑道:“林姑娘說話可真有意思,我還沒有見過你這麼有意思的人,彩音,給林姑娘五兩銀子。”
那小丫鬟不情不願的遞過來五兩。
榮繪春又朝林二春解釋:“多的那三兩就當是林姑娘說話有趣,比說書的先生還要合乎我的心意,總該付些酬勞的,這回不是賞賜了。”
林二春心安理得的收下,道:“榮小姐要不說清楚,我還以為又是賞賜呢。”
榮繪春但笑不語。
林二春繼續道:“其實賞賜也沒什麼,彩音姐姐都說了,榮小姐給窮苦人的叫佈施和送,到我頭上就成了賞那是看得起我。”
還揪著這個問題沒完沒了,榮繪春目光閃了閃,喝茶,不說話。
林二春爽朗一笑:“我剛才突然記起來了,那個太白樓裡有一道什麼醋魚,聽說前朝皇帝微服出巡,吃了這道菜之後還特意賞賜了廚子的。
那道菜就成了太白樓的招牌菜,現在還常常聽人說起,那廚子的後人都是以此為榮耀。榮小姐又不是首開先河第一個賞賜匠人的人,這是我的榮幸。
還有上回,去翠紅樓送貨,那裡面的紈絝公子哥,也常常跟姑娘們說‘這是大爺賞你的’,那姑娘不也興高采烈的麼,憑本事賺的賞錢,這是好事,還是那紈絝公子,也動不動喜歡拿錢賞給路上的漂亮姑娘,就圖一個樂呵......嗯,暫時只能想到這些了。”
榮繪春被茶水嗆到了,咳了咳,拿帕子沾了沾唇角,看著林二春眉眼上揚,依舊是面不改色。
不過,林二春看到她抓著帕子的手扭了扭,心中哈哈一笑,面上也帶了幾分出來,一副“我光榮”的樣子。
榮繪春忍了忍,才雲淡風輕的道:“還是我底下伺候的那些丫頭也都是笨嘴笨舌,今天聽了你說話,才知道什麼叫三寸不爛之舌,林姑娘懂得還真不少。”
林二春道:“我這人腦子簡單,有什麼說什麼,榮小姐不嫌我粗俗就好,早知道小姐這麼喜歡,我就多說點話了,昔日平原君誇讚自薦的毛遂,三寸不爛之舌強於百萬之師,今日榮小姐這麼誇讚我,我也高興了。”
榮繪春喝水壓了壓心頭湧上來的煩悶,拿開被子,面上又泰然自若了,道:“前天碰見了你妹妹,才知道她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林二春收了笑意,心想:這才是主菜來了吧,這些人就喜歡繞彎子浪費時間。
榮繪春一邊說一邊觀察林二春的臉色,見她面上有些不快,也不跟她廢話了,要是再說下去,她懷疑林二春可以說上一整天,活活憋屈死她。
她直截了當的道:“令妹還很關心你呢,勸我別插足你跟五皇子之間的感情呢,雖然不知道她是從何得知的,但是姐妹之情令人羨慕,怎麼林姑娘聽到令妹不高興了?”
林二春心裡罵了林三春一句。
原本她猜測林三春若是真的在南湖邊看見了自己跟榮繪春、東方承朗的那一幕,大約會說她這個不知廉恥的姐姐,企圖破壞東方承朗和榮繪春的感情。
想不到這個傻叉,顛倒了黑白不說,還連東方承朗的身份都說破了!
有林三春這樣的豬隊友,也活該東方兄弟倒黴了。
只是偏偏這個傻叉還用的她的本名,雖然她早就棄之不用了,但是聽到了還是有點鬱悶的。
當然,林三春要不提五皇子,那榮繪春高高在上的,根本都不屑於打理她,她連挑撥離間的機會都沒有。眼下林二春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她只震驚又惱火――這倒也不全部是裝的,道:“我妹妹?什麼五皇子?還請榮小姐明示。”
見林二春著急了,榮繪春優雅的拿了一顆五兩銀子買回來的糖,放在嘴裡,等那帶著桔子香味的糖果化開了。
才慢條斯理的道:“你也不知道嗎?可那天林春曉說得振振有詞啊,說你跟五皇子兩情相悅,讓我別想要插足,不然只是自取其辱。她總不會故意撒謊吧?”
林二春深呼吸了一口氣,道:“榮小姐,你覺得她沒有撒謊,那你應該是認識五皇子的吧?”
榮繪春結結實實的愣了一下,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林二春急切的道:“要是真的有這個人,能不能麻煩你引薦引薦?我想跟他做生意,有這個靠山也免得那些宵小之徒打我的主意,你不知道上次在蘇州府,就有......”
榮繪春腦子一抽一抽的疼,她不知道這人究竟是裝傻,還是精明到發傻呢?
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看隔壁,又飛快的收回了視線。
她一句話也不想跟林二春說了,覺得心很累,今天看來是沒有什麼收穫了。
她揉了揉額頭,直接打斷了林二春的話:“林姑娘不如自己去問令妹吧。”
林二春嘆道:“自從上次跟她打了一架之後,她就跟阿朔,哦,她的那個未婚夫一起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末了,繼續感嘆:“要是真的認識什麼五皇子就好了。”
榮繪春沒有再開口,丫鬟彩音接到她的眼神,見她有些疲態,對林二春道:“那你先退下吧。”
林二春訕訕的告退,出了門之後頭也不敢回的往樓下走,生怕又有什麼人在試探她,隱藏在暗處偷聽偷看。
還沒下樓,就見從門外進來一行人。
其中她認識的就有兩個,一個林三春,還有那天熱情得像一團火想要溫暖童觀止的姑娘,身後還跟著兩個,看裝扮大約是那火姑娘的丫鬟。
林二春目光一閃,還真是巧了,剛說曹操曹操就來了,這是巧合呢,還是特意來找她的?
每次碰到林三春都沒有好事。
不過,這兩人怎麼湊在一起了?
童觀止沒有跟她提及過這個姑娘,她也不曾問過。
隔了一整個大堂都能夠看到那火姑娘此時面上的不悅,她的聲音可不算小:“林春曉,這次你不會又眼瞎看錯了吧!”
林三春道:“這次不會有錯。”
她親眼看見林二春和一個高瘦的男人一起從悅來樓門口走過,然後進了這家茶樓,不多會那榮繪春也來了。
等兩人進了樓上的雅間,她才將卓香琪哄了過來。
榮繪春見到林二春不管有什麼火花,反正,肯定不會有什麼好氣氛,卓香琪嬌蠻無禮,人有蠢,再加上她對榮家明顯的偏見和厭惡,到時候見了榮繪春和林二春,肯定能夠惹點事情出來。
等她將林二春給踩一腳,讓她再不能翻身之後,就趕緊走人去找朔哥哥。
卓香琪哼道:“是真的才好,你可別浪費我的時間,一會我還要出城去。”
林三春道:“我不會耽誤你的時間,我也想要處理完這件事之後趕緊回家,不能在這裡耗了,你也知道我馬上要成親了,還得準備準備,在成親之前我還得去一趟寺裡。”
卓香琪見林三春一臉憧憬的樣子,白了她一眼道:“別磨蹭了,快點,搞定了這件事,我管你去哪裡。”
林三春有意誤導她,偏要跟她解釋自己的虛假行蹤。
“之前我在荊州的時候夢魘了,生了一場大病,多虧了六少相救,那夢裡王母娘娘點化我,說那一陣子我遭冤魂附體,已經大禍臨頭,會有舉止失當、胡言亂語的情況出現,幸虧是遇到了貴人,不僅可以解決我的禍事,還能夠幫我姐姐討回公道。
還讓我事情了結之後,去佛祖像前誦經齋戒半個月,為貴人祈福。之後我也能夠安心嫁人了。”
她想要借卓香琪的嘴告訴童觀止和卓景行,她上次胡說八道以及身上中毒的事情。
鬼神之說林三春也十分的慎重,雖然借用了這些神佛的名號,她心中也念了無數聲的“阿彌陀佛”,讓他們莫要怪罪她,她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不這麼說,她也想不出好理由了。
又默唸了一遍:“各路神佛在上,你們讓我重生一回,總不能讓我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坎過不去。日後一定多為你們獻香火。”
卓香琪聞言雖然不信林三春有這樣的什麼“點化”奇緣,但是涉及神佛,也沒有再反駁她。
她仔細一想,林三春之前故意接近六哥,後來大病一場之後,又警惕的跟六哥保持距離,的確有些不同,而且她的那場大病也的確挺蹊蹺的,聽丫鬟說她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話,有時候還會鬼吼鬼叫,可醒來之後又跟換了個人似得。
這邊兩人正各懷心思,突然聽到一聲嗤笑:“我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王母娘娘竟然跟佛祖成了一家的了。王母點化你,你去拜佛祖做什麼!”
這話聲清脆利落,大堂中本來有些嘈雜的,聽得這話先是一靜,然後陡然鬨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