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翁媳,這個羞羞的新年

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若初賴寶·7,659·2026/3/24

161翁媳,這個羞羞的新年 童觀止既然答應了要隱瞞他們的關係,自然就會做到,這一點林二春還是相信他的。 童家老宅裡張燈結綵很是喜慶,林二春一眼掃過去滿眼都是紅。 上一世的時候這院子歸了五皇子所有,她也進來看過,雖然修整過了,奴僕也都住進來了,但是因為童家的衰落,總覺得這裡帶著幾分蕭瑟和陰冷。 如今,她再看這裡,院子裡的樹上掛上了紅色的綢帶和紅色絲帶簇成的小花,走廊裡是一溜的紅色燈籠,牆面上隨處可見紅色的窗花,拱門處、迴廊下都貼著大紅紙寫的春聯...... 她一眼掃過去滿眼都是紅,雖然因為人不多而略顯得有些空曠和清靜了,但是硬是被這些紅色給增添了幾分熱鬧。 最重要的是童觀止他還在,明天就是除夕,他應該要回來了吧? 林二春在這紅色的院子裡穿行,覺得也被這火紅的顏色給感染了,面上像是被染了一層胭脂色,嘴角帶笑。 她直接被帶到了童柏年面前。 童柏年看著阿渠一樣一樣的展示林二春帶過來的禮物,看完了,也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只點了點頭,評價:“還知道打點年禮,比我想的要強一些。” 這些禮物全部都是林二春自己做的,包括各色糖果和幾樣的酒水,其中的果酒還沒到最佳開封時候,她也帶了幾罈子過來,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呢。 只好多囑咐一句,“這幾罈子先存放兩個月再喝,存更久一點也是可以的。” 她也沒有指望童柏年因為她這點東西就對她有所改觀,不過,依舊忍不住心中腹誹:您老人家究竟是將我想得有多差? 想起上次童觀止跟她說過,童柏年是因為她對童觀止的態度不甚熱絡,而對她很是不滿,故意拿顧凌波來氣她,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林二春馬上端正了臉色,認真的解釋:“現在是因為形勢所迫,不然我肯定不會等到老爺您召見才過來,除了這些東西,還專門給老爺您釀了好酒,不過現在時間還太短,等以後再拿來孝敬您。” 要嘴甜嘛,她也是很會的,今天她心情好,一點也不想跟空巢老人計較。 童柏年“嗯”了一聲,還頗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剛才還一副不愉快的樣子,轉眼就變了臉色了?竟然會開始討好人了。 林二春低眉順眼的道:“您是童觀止的父親,我跟他是夫妻,您是公爹,我日後也將您當長輩、當父親看待。” 童柏年探究的看著她。 林二春衝他笑得很真誠:“真的。” 只要你別故意找茬,或是跟顧太妃一樣胡攪蠻纏。 童柏年哼道:“別隻嘴上說得好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說完,倒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追究下去,喝了口茶,依舊繃著臉問道:“上回給你的那些書都看完了嗎?” 林二春頓時有種假期過後回到學校要交作業的既視感,看著童柏年突然間變得炯炯有神的模樣,心中有些發虛。 不過,還是如實回答:“只翻了翻其中的兩本,其餘的還沒有抽出時間來看。”又十分熟練的解釋道:“我最近特別忙,以後肯定會都看完的。” 童柏年不是很滿意的“嗯”了一聲,道:“看書的功夫都抽不出來?沒看就沒看,推說什麼忙,時間擠擠總會有的,可不能偷懶。” 林二春也不反駁:“您說的很是,我一定會改正。” “這麼明顯的敷衍,這就是你對父親的態度?丫頭,你心裡真的這麼想的?” 林二春被他給問愣了一會會,不過,在童柏年嚴厲的注視之下,她只能用最認真的表情,用最真實的語言回答他。 “我真的沒時間進修算術,我也不想看,除了吃飯、睡覺這些日常必須要做的事情之外,我要忙著釀酒,忙著經營我自己的事業,還有一些家中的瑣事。那些《算經》,只能等塵埃落定了,以後有時間了,說不定會拿出來看看。” 童柏年被這耿直的回答給氣笑了,“我怎麼聽說你除了這些日常事務之外,還有很多神遊太虛的時候?年紀輕輕的,就是不思進取。” 這老頭子連這個都知道,林二春有點囧,她還有沒有一點隱私了?就算是保護她,可也能發個呆走個神都彙報吧。 有完沒完了! 這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上學的時候,在課堂上被老師給抓住了在遊神,突然被點名回答問題。 她想起童觀止跟童柏年相處的狀態,很快從這種詭異的場景裡跳出來,她現在可不是學生。 於是,理直氣壯的道:“您不是讀書多嗎,少女懷春有什麼毛病?童觀止不在,我想想他,這又有什麼不對的?” 童柏年被她的話給刺激得一口茶水嗆住了,差點將肺都咳出來了,好一陣之後,才敲著桌子道:“你這丫頭,哪有這麼跟公爹說話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不懂規矩!這種話能夠當著人說嗎?” 有一就有二,開頭之後,林二春也沒有那麼多顧忌了,道:“您這也不是公爹該對媳婦的態度,哪有公爹會訓斥兒媳婦的。” 真有這麼被公爹給擠兌的,那兒媳婦都該投河自盡了,一般都是婆婆料理兒媳婦,公爹那是需要避嫌的,不管是鄉下還是大戶人家,都是如此,一般公爹開口,那就是萬分的嚴重了。 又補充:“您沒將我當兒媳,我又說了當您是爹,若是真是我親爹,我就這麼跟他說話。” 好在,童柏年氣得呼呼喘氣,吹眉瞪眼之後,也平靜下來了,然後,他輕飄飄的問道:“你看了哪兩本?我來考考你。你沒個婆婆,平時又沒人教導和從旁指點,免得你出去丟我老童家的人,我正好有時間,指點你一二。” 林二春:“......” 就這樣她被童柏年拉進了考場,飽受煎熬,腦力透支,吃了一頓飯之後都沒有緩過來。 林二春覺得今天就是來交作業、挨批評,然後再開學前考試的,雖然收穫不小,童柏年是真的在教她,她也不是不識好歹,但是這還是詭異得讓她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等童柏年終於過夠了充當老師的癮之後,林二春以為要解放了,哪知道,人家根本沒打算放過她,“時間還早,陪我下一盤棋。” 林二春想也沒想,就道:“我不會。”她真是怕了童柏年了。 “不會就學,學無止境,觀止可是精通此道的,你這也不會,那又不學,以後他跟你怎麼說到一起去,又怎麼打發時間?” “再有,你以後當了母親,才疏學淺怎麼教養孩子?就是請了先生來教,母親對孩子的影響也是極大的......” “你爹要跟你下棋,你能不答應?” 巴拉巴拉。 林二春最終還是坐在了童柏年的對面,兩人中間放著一盤圍棋。 林二春上一世的時候常居深宅內院,倒是學過圍棋,不過,也只是個臭棋簍子,能力水平就限於知道規則,勉強能夠下而已。 童柏年給她說了一遍,就當是溫習了,這水平自然落敗得很快,林二春討好的道:“您可真厲害。” 可,這快得讓童柏年完全沒有任何成就感,“再來再來!” 在秒殺了林二春幾次之後,童柏年跟她槓上了:“就不信教不會你,繼續。趕緊落子!” 林二春趕鴨子上架。 “你也得用點心,這一步能夠走嗎?還當你是個聰明的,怎麼笨成這樣?” “上一子就是這個毛病,現在又犯同樣的錯誤,眾觀全局,別隻顧著這巴掌大的地方!” “你實在是太蠢了,老爺我還從沒有遇見這麼臭的棋簍子,阿渠給她找本棋譜過來,讓她背一背。” 林二春被訓得灰頭土臉,忍不住的咆哮:“您還是繞了我吧!我不想背棋譜,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下棋就是修身養性,我做別的也是可以的。” 童柏年端著茶杯,老神自在的哼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話是沒錯,修身養性也有道理,可你會做什麼修身養性的事情?一點耐心也沒有,脾氣暴躁,你是會畫畫?寫詩作賦?還是撫琴跳舞?” 說得林二春臉都垮了,她是不會,“我又不是要去當才女。” 童柏年搖著頭道:“那女紅呢?”說完瞅了眼林二春拿來放在一邊桌上的小包袱。 說起這個,林二春自己都有些臉紅,她早答應了給童觀止做一雙鞋子,可到現在已經這麼久了,才勉強拼湊出來一雙拖鞋,還是軟底的。 所謂軟底,就是鞋底只多塞了幾層布,軟綿綿的跟以後的軟拖鞋差不多,只能在房間裡穿,在這時候要是被人看見了,肯定得被笑死。不過好在兩隻鞋子的底子、面子大小都是一樣的,很精準。 見林二春的神色,童柏年就清楚了,繼續問:“做飯?烹茶?” 林二春心塞的想著,這兩個她勉強還會啊:“您不能專門挑我不會的來問,我會釀酒啊,那也能夠修身養性,品酒也是可以的。” 童柏年道:“所以你這性子不好,人容易急躁,不沉穩,耐心也不行,還是得磨一磨,我這是為你好,這人生如棋局,得全局在胸,不爭一子之得失,這遇事也得多想想,......” 林二春果斷的表示:“那還是繼續下棋吧。” 很快,童柏年就被她弄得沒脾氣了,勉強退了一步:“你要是能夠撐著下二十子,今天就到此為止。” “好吧。”林二春揉了揉發昏的腦袋,盯著稀稀拉拉的棋盤,看著面前交錯的經緯線眼冒金星。 等她冥思苦想終於落下一子之後,童柏年問她:“你確定?這裡,這裡......”邊說邊搖頭。 林二春趕緊拿了棋子反悔:“等等,您先把這個子拿起來,我上一步落錯了,我要放在這裡。” “落子無回,下棋的品行也是很重要的,棋品見人品!” “我後悔了行不行,不行,我就要下在這裡......要是我親爹,他肯定會讓我的!” 童柏年:“......” 他也沒發現那個林茂才是個嬌養女兒的啊! 林二春可不管,接下來在她的連連耍賴和反悔之中,總算是強撐著順利落下了第十八子。 林二春集中注意力就要落下一子,之前童柏年是用言語提醒她走的棋路臭,後來是用眼神很表情,現在就完全不提醒她了,林二春看他似笑非笑的神色,總覺得他憋著壞,下哪裡都不對,有些舉棋不定。 她實在不願意陪這磨人的老頭子下棋了。 最後,她終於咬咬牙,正要落子,手被一隻大掌握住,“落這裡不好。” 林二春回過頭頓時一聲歡呼:“你回來了!” 童觀止身上的披風都還沒有卸下,彎著腰握著她的手,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罩在懷中。 童柏年掀了掀眼皮,咳嗽了兩聲。 林二春覺得面上有些發燙,童觀止倒是一臉的鎮定自若,完全沒有之前面對她的羞澀,低頭衝她一笑,捏著她的手落了一子,指尖在她手心裡蹭了蹭才放開了,直起身來看了看對面。 嘴上問她:“老頭子是不是又為難你了?不喜歡下棋就不下了。” 林二春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道:“好。”目不轉睛的看著童觀止,欣喜道:“你早點回來就好了。” 童觀止翹著嘴角,眼神裡似有無數的話在往外冒,嘴上只說道:“老頭子就是喜歡折磨人,他要說了什麼你不喜歡聽的,不用理他,有不痛快的地方一會可以問我,別悶著。” 顧凌波的事情,一開始童觀止也以為她真的不動聲色,平靜的很呢,哪知道人家一直都悶在心裡,到揍他的時候那火在陳年老醋上都能燒得滋滋作響。 童觀止還真怕老頭子又將一些沒影的事情拿來胡說一通,嫌將人刺激得不夠。二丫對他夠不夠熱,夠不夠情的,他心裡知道就行了。 童柏年已經氣得狠狠的瞪他們:“不識好歹!”這是兩個人都一起罵上了。 林二春這次被罵了,心裡也舒坦,衝著童觀止直樂,答應得脆響:“好!” 童觀止解下披風帶子,將衣裳隨手放在一邊的椅子上,坐在林二春剛才的位置上了:“老頭子,我來陪你下一盤。” 又朝林二春使了個眼色,意思不言而喻:快過來看我幫你出氣! 林二春乖乖的站在他身後看棋。 童柏年嘴上罵著:“有了媳婦就忘了親爹的東西!”手上卻已經捻著棋子落下了,撫了撫鬍鬚,又道:“開局都被這丫頭毀得差不多了,你小子且等著挨收拾吧。” 童柏年以為一盞茶內就能將童觀止給拿下了,可兩人你來我往,棋盤上棋子越來越多,直到天色發暗了,林二春都在屋裡閒逛了好一會了,也還沒能完。 外面都來催了一次吃飯了,童觀止將林二春喊過來,“二丫,過來。” 林二春正琢磨著棋盤上誰的贏面大,還沒有看出究竟,童柏年皺著眉頭,一拍桌子,將半盤棋子給攪合得亂七八糟了,“吃飯!” 林二春斜睨著童柏年,童觀止嘴角抽了抽,滿眼不可置信:“老頭子,你......”居然耍賴?! 童柏年雖然嘴上是厲害了些,但是為人卻很是嚴謹,童觀止從小得他教導,哪能不知道自己老爹的性子,這會真的有些吃驚了。 童柏年道:“你個臭小子,我可是你親爹,你就這麼對我!” 童觀止:“......” 吃過飯之後,童柏年說了句:“年紀大了,又累了一天,你們就散了吧,別在這裡礙眼。” 童觀止拉著林二春就走,臨走也沒有將她的小包袱給落下。 屋外,燈籠已經全部都點亮了,她看了看天色,道:“已經天黑了,一會鎮上城門該關了,送我回去吧。” 童觀止拉著她的手一緊:“今晚別回去。” 不回去意味著什麼,林二春自然知道,她被童觀止明目張膽毫不掩飾的熱烈給燙了一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是今天了。 童觀止便笑了,問她:“累了吧?” “要累死了。” “那一會我們忙完了就早點休息。” 林二春:“......”幾天不見,居然汙力顯著見漲。 童觀止好笑的看著她:“在想什麼?又想歪了?” 林二春不理他了,任由他帶著走進了一處院落,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影也沒有。跟先前他們一路走來也差不多,只不過,從院門處一直到屋簷下都鋪著紅色的地毯,地毯兩側擺著花盆,開著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空氣裡都是甜蜜的花香味兒。 地毯一直延伸到房間裡去,那房門是開著的,透出橘色的暖光,房門口因為冷熱交接而形成了一層薄霧,讓眼前的一切都陡然變得迷離而夢幻起來。 林二春側頭看向童觀止。 他帶著她踩在紅毯上,神色鄭重得像是舉行某種儀式。 靠近屋簷下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隨後又傳來禮炮和煙花的響動,藍黑色的天空被照亮了,也打破了這滿院子的靜謐。 林二春回過頭去,就見天幕上正綻放著一朵一朵的煙花,跟後世的煙花自然是沒法比較,卻讓她看得挪不開眼睛,後背一熱,童觀止將她環住了,她往後軟軟的靠著,心中突然就寧靜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又安靜下來了,只隱隱聽見似乎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兩聲孩子們歡樂的呼喊聲。 “進去吧。”童觀止湊在她耳邊道。 林二春轉過身,看著他道:“明天才除夕呢,現在就開始放鞭炮了,鐵柱哥真是浪費。” 童觀止神色微僵,惹得林二春忍不住笑了:“童觀止,你小名真的叫鐵柱啊!” 隨後低聲抱怨:“這老頭子跟你說這個做什麼!不許叫。” “為什麼不能叫?鐵柱,名字就是個稱呼而已,你不能這樣,你看,這小名取得多好,還是爹孃對你的期許和暱稱,咱們村裡好多都叫這個名兒,我都聽說啦,當初是你自己選的,鐵柱,鐵栓,銅鎖,聽到鐵柱你就哭,知道做反應。” 至於聽誰說的,自然是童柏年了,他對林二春直呼兒子的名字表示不滿,兩人稍稍爭論了一下,童柏年就告訴她這件事了。 林二春覺得他可能是故意讓自己去刺激童觀止的。 童觀止聽她說的,臉色都變了:“二丫!” “鐵柱,鐵柱,鐵柱......哈哈哈,我已經喊順嘴了,我喊起來都不嫌棄,你嫌棄個什麼勁,鐵柱!” 童觀止伸手要捂她的嘴,林二春避過他往屋裡跑了,邊跑邊喊:“鐵柱,鐵柱,鐵柱......” 等進了屋,她就呆住了。 屋裡上首燃著喜燭,桌子上擺著裝著桂圓、蓮子、花生和紅棗的精緻小盤,還放著一大一小兩個木匣子,匣子是開著的,一個裡面露出裡面紅的耀眼的衣裳,一個是金燦燦的晃得人眼花。 “這是......” 她伸手一件一件的拿出來看,紅娟衫,繡著彩蝶的紅袍,紅褶裙、紅褲、紅緞繡花鞋,金線牡丹的霞帔。 另一邊裡面放著蝶戀花的步搖,金色的項圈、天官鎖、照妖鏡,定手銀......最底下是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色蓋頭。 這些她全部都認識,以前她曾經自己準備過,請教了嬤嬤,一樣一樣都準備齊全了,原本以為這一世應該沒有了,上回在嘉興就算是嫁了,剛才那紅毯和煙火,她也滿足了,路是她自己選的。 現在突然看見這些東西,她眨眨眼,說不出話來。 童觀止道:“二丫,進去換給我看。” 林二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近裡間的,裡面有一個大大的浴桶,熱氣氤氳,她泡在水裡,將自己沉下去,這才有了新嫁娘的嬌羞和緊張。 沐浴過後,穿了一身紅色的內衫,給自己重新梳了頭,一會反正也是......要睡覺,她並沒有給自己上妝,她賺錢之後一點沒虧待自己,對這張臉的保養從未停歇過,現在又年輕,皮膚狀態很好,只在臉上揉了揉,原本就泛著粉色的臉上,跟抹了胭脂也差不多了。 將衣裳首飾一件一件的帶上,等再出來的時候,童觀止已經坐在桌邊等著了,他也換了一身大紅喜服,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站起來,等著她走出來,幫她蓋上了蓋頭,將人抱起,眼前突然一黑,身體一輕,讓林二春心裡猛然一跳,脫口而出:“我自己走。” 她是怕被摔了,她雖然瘦了,還是覺得童觀止看著那麼弱不經風,不知道能不能抱得動她,而且也不知道抱多遠,走多遠,她心裡著實沒底。 上方傳來童觀止沉穩的聲音:“不許說話。” 鐵臂穩穩的託著她,似乎是出了門,又沿著走廊往前走了一陣,最後進了一間房,房門被合上,她被放在床上了,蓋頭底下可見紅彤彤的被褥。 在林二春的心如擂鼓中,眼前霍然一亮,還不等平復,面前已經遞過來一個小酒杯,“二丫......” 她紅著臉接過來,主動挽著他的手臂,一飲而盡,童觀止放了杯子,跟她並肩坐在床上,兩人目光膠著,誰也沒有先挪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童觀止醞釀夠了,先伸手將她頭上的步搖和髮釵取下,弄散了她的頭髮,一樣一樣取下她不久前才穿戴整齊的首飾和衣裳,慢條斯理,動作很溫柔,只是他的眼神太過熾烈了,完全暴露了這男人的表裡不一和道貌岸然。 林二春只剩下內衫的時候,他蹬掉了鞋子,放下了床帳,將亮晃晃的燭光都擋在外面了,然後抱住了她的腰,拉到懷中,明明已經做足了架勢,偏偏還啞著嗓子有禮的問了一句:“我已經休息好了,眼裡沒有紅血絲,今天可以嗎?二丫,不能說話不算話。” 林二春被他問得煩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口將他的嘴巴咬住。 童觀止欣喜若狂,扣住她的後腦勺貼上去,林二春被親得軟了身子,手緩緩從他肩頭往下滑下來,搭在他腰上,童觀止卻正好跟他相反,他一點一點的卷著那紅娟衫子,手往上爬。 林二春正意識迷離的時候,因為童觀止的兵荒馬亂而帶來的疼痛而陡然清醒,她睜開眼睛,抓著童觀止的肩膀,緊緊的篡著。 童觀止滿頭是汗,低下頭在她眼皮上親了親,“可以了嗎?我可以忍忍。” 林二春被他擠得不上不下,偏偏他還自以為溫柔體貼的停住了,打算鈍刀子切肉,跟她慢慢磨她伸到他背後撓了一把:“你快點……” 這一下像是打火石點燃了草垛子,童觀止頓時身體往下沉,橫衝直撞起來,一刀一刀切到底了。 林二春起初還能忍著,後來被他折騰得疼得忍不住了,伸手抵在他胸前,又撓又捏,童觀止一手擒住她不安分的手,伏在她身上越發胡亂折騰起來。 林二春疼得直抽氣,後悔沒有說清楚,現在受苦的還是自己,這畢竟是個最初連親吻都不會的傢伙,眼下只能求他:“童觀止,你慢點……” 聲音被他撞的支離破碎,他不肯停,啞著嗓子問:“二丫,你叫我什麼?” “童觀止……觀止……” 童觀止越來越急,她突然痛呼一聲,叫道:“鐵柱,你先停下!我真的……” 童觀止動作一頓,趴在她肩頭,重重的喘息,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臉朝著床外,懊惱不已。 林二春只知道他停了,結束了,也鬆了口氣,真要被他弄死了,這個莽撞鬼!別的她倒沒有多想。 她推了推他:“你先下去,壓死我了。” 童觀止頭依舊扭在一邊,不看她,也不動,隻手依舊按著她,“不下去。” 林二春要被他惱死了,曲著腿蹬他,他又網下壓了壓,兩人疊羅漢似的壓在一起,他甚至還擠在她身體裡不肯出來,一動不動的。 突然道:“一會不許再那麼叫我,不許出聲。” 要不是她亂喊,他肯定能夠持久得多,方才被她一聲一聲嬌喊的渾身發麻,根本忍不住,早就知道她會喘了……現在被傷了自尊了。 林二春看他彆扭的樣子,明白過來,揪了他一下,笑道:“是你要問我的……” 童觀止惱怒的扭過頭來,含住她的嘴,將所有話都堵住,開始新一輪的征伐,整個過程硬是沒讓林二春張嘴出聲。 到他覺得夠久了,才放開她,林二春扭著身子捶他,他哄唆的將人裹著,“現在可以出聲了,二丫,叫我一聲……” 神也是他,鬼也是他,林二春煩死了,要叫你自己叫。

161翁媳,這個羞羞的新年

童觀止既然答應了要隱瞞他們的關係,自然就會做到,這一點林二春還是相信他的。

童家老宅裡張燈結綵很是喜慶,林二春一眼掃過去滿眼都是紅。

上一世的時候這院子歸了五皇子所有,她也進來看過,雖然修整過了,奴僕也都住進來了,但是因為童家的衰落,總覺得這裡帶著幾分蕭瑟和陰冷。

如今,她再看這裡,院子裡的樹上掛上了紅色的綢帶和紅色絲帶簇成的小花,走廊裡是一溜的紅色燈籠,牆面上隨處可見紅色的窗花,拱門處、迴廊下都貼著大紅紙寫的春聯......

她一眼掃過去滿眼都是紅,雖然因為人不多而略顯得有些空曠和清靜了,但是硬是被這些紅色給增添了幾分熱鬧。

最重要的是童觀止他還在,明天就是除夕,他應該要回來了吧?

林二春在這紅色的院子裡穿行,覺得也被這火紅的顏色給感染了,面上像是被染了一層胭脂色,嘴角帶笑。

她直接被帶到了童柏年面前。

童柏年看著阿渠一樣一樣的展示林二春帶過來的禮物,看完了,也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只點了點頭,評價:“還知道打點年禮,比我想的要強一些。”

這些禮物全部都是林二春自己做的,包括各色糖果和幾樣的酒水,其中的果酒還沒到最佳開封時候,她也帶了幾罈子過來,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呢。

只好多囑咐一句,“這幾罈子先存放兩個月再喝,存更久一點也是可以的。”

她也沒有指望童柏年因為她這點東西就對她有所改觀,不過,依舊忍不住心中腹誹:您老人家究竟是將我想得有多差?

想起上次童觀止跟她說過,童柏年是因為她對童觀止的態度不甚熱絡,而對她很是不滿,故意拿顧凌波來氣她,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林二春馬上端正了臉色,認真的解釋:“現在是因為形勢所迫,不然我肯定不會等到老爺您召見才過來,除了這些東西,還專門給老爺您釀了好酒,不過現在時間還太短,等以後再拿來孝敬您。”

要嘴甜嘛,她也是很會的,今天她心情好,一點也不想跟空巢老人計較。

童柏年“嗯”了一聲,還頗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剛才還一副不愉快的樣子,轉眼就變了臉色了?竟然會開始討好人了。

林二春低眉順眼的道:“您是童觀止的父親,我跟他是夫妻,您是公爹,我日後也將您當長輩、當父親看待。”

童柏年探究的看著她。

林二春衝他笑得很真誠:“真的。”

只要你別故意找茬,或是跟顧太妃一樣胡攪蠻纏。

童柏年哼道:“別隻嘴上說得好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說完,倒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追究下去,喝了口茶,依舊繃著臉問道:“上回給你的那些書都看完了嗎?”

林二春頓時有種假期過後回到學校要交作業的既視感,看著童柏年突然間變得炯炯有神的模樣,心中有些發虛。

不過,還是如實回答:“只翻了翻其中的兩本,其餘的還沒有抽出時間來看。”又十分熟練的解釋道:“我最近特別忙,以後肯定會都看完的。”

童柏年不是很滿意的“嗯”了一聲,道:“看書的功夫都抽不出來?沒看就沒看,推說什麼忙,時間擠擠總會有的,可不能偷懶。”

林二春也不反駁:“您說的很是,我一定會改正。”

“這麼明顯的敷衍,這就是你對父親的態度?丫頭,你心裡真的這麼想的?”

林二春被他給問愣了一會會,不過,在童柏年嚴厲的注視之下,她只能用最認真的表情,用最真實的語言回答他。

“我真的沒時間進修算術,我也不想看,除了吃飯、睡覺這些日常必須要做的事情之外,我要忙著釀酒,忙著經營我自己的事業,還有一些家中的瑣事。那些《算經》,只能等塵埃落定了,以後有時間了,說不定會拿出來看看。”

童柏年被這耿直的回答給氣笑了,“我怎麼聽說你除了這些日常事務之外,還有很多神遊太虛的時候?年紀輕輕的,就是不思進取。”

這老頭子連這個都知道,林二春有點囧,她還有沒有一點隱私了?就算是保護她,可也能發個呆走個神都彙報吧。

有完沒完了!

這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上學的時候,在課堂上被老師給抓住了在遊神,突然被點名回答問題。

她想起童觀止跟童柏年相處的狀態,很快從這種詭異的場景裡跳出來,她現在可不是學生。

於是,理直氣壯的道:“您不是讀書多嗎,少女懷春有什麼毛病?童觀止不在,我想想他,這又有什麼不對的?”

童柏年被她的話給刺激得一口茶水嗆住了,差點將肺都咳出來了,好一陣之後,才敲著桌子道:“你這丫頭,哪有這麼跟公爹說話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不懂規矩!這種話能夠當著人說嗎?”

有一就有二,開頭之後,林二春也沒有那麼多顧忌了,道:“您這也不是公爹該對媳婦的態度,哪有公爹會訓斥兒媳婦的。”

真有這麼被公爹給擠兌的,那兒媳婦都該投河自盡了,一般都是婆婆料理兒媳婦,公爹那是需要避嫌的,不管是鄉下還是大戶人家,都是如此,一般公爹開口,那就是萬分的嚴重了。

又補充:“您沒將我當兒媳,我又說了當您是爹,若是真是我親爹,我就這麼跟他說話。”

好在,童柏年氣得呼呼喘氣,吹眉瞪眼之後,也平靜下來了,然後,他輕飄飄的問道:“你看了哪兩本?我來考考你。你沒個婆婆,平時又沒人教導和從旁指點,免得你出去丟我老童家的人,我正好有時間,指點你一二。”

林二春:“......”

就這樣她被童柏年拉進了考場,飽受煎熬,腦力透支,吃了一頓飯之後都沒有緩過來。

林二春覺得今天就是來交作業、挨批評,然後再開學前考試的,雖然收穫不小,童柏年是真的在教她,她也不是不識好歹,但是這還是詭異得讓她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等童柏年終於過夠了充當老師的癮之後,林二春以為要解放了,哪知道,人家根本沒打算放過她,“時間還早,陪我下一盤棋。”

林二春想也沒想,就道:“我不會。”她真是怕了童柏年了。

“不會就學,學無止境,觀止可是精通此道的,你這也不會,那又不學,以後他跟你怎麼說到一起去,又怎麼打發時間?”

“再有,你以後當了母親,才疏學淺怎麼教養孩子?就是請了先生來教,母親對孩子的影響也是極大的......”

“你爹要跟你下棋,你能不答應?”

巴拉巴拉。

林二春最終還是坐在了童柏年的對面,兩人中間放著一盤圍棋。

林二春上一世的時候常居深宅內院,倒是學過圍棋,不過,也只是個臭棋簍子,能力水平就限於知道規則,勉強能夠下而已。

童柏年給她說了一遍,就當是溫習了,這水平自然落敗得很快,林二春討好的道:“您可真厲害。”

可,這快得讓童柏年完全沒有任何成就感,“再來再來!”

在秒殺了林二春幾次之後,童柏年跟她槓上了:“就不信教不會你,繼續。趕緊落子!”

林二春趕鴨子上架。

“你也得用點心,這一步能夠走嗎?還當你是個聰明的,怎麼笨成這樣?”

“上一子就是這個毛病,現在又犯同樣的錯誤,眾觀全局,別隻顧著這巴掌大的地方!”

“你實在是太蠢了,老爺我還從沒有遇見這麼臭的棋簍子,阿渠給她找本棋譜過來,讓她背一背。”

林二春被訓得灰頭土臉,忍不住的咆哮:“您還是繞了我吧!我不想背棋譜,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下棋就是修身養性,我做別的也是可以的。”

童柏年端著茶杯,老神自在的哼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話是沒錯,修身養性也有道理,可你會做什麼修身養性的事情?一點耐心也沒有,脾氣暴躁,你是會畫畫?寫詩作賦?還是撫琴跳舞?”

說得林二春臉都垮了,她是不會,“我又不是要去當才女。”

童柏年搖著頭道:“那女紅呢?”說完瞅了眼林二春拿來放在一邊桌上的小包袱。

說起這個,林二春自己都有些臉紅,她早答應了給童觀止做一雙鞋子,可到現在已經這麼久了,才勉強拼湊出來一雙拖鞋,還是軟底的。

所謂軟底,就是鞋底只多塞了幾層布,軟綿綿的跟以後的軟拖鞋差不多,只能在房間裡穿,在這時候要是被人看見了,肯定得被笑死。不過好在兩隻鞋子的底子、面子大小都是一樣的,很精準。

見林二春的神色,童柏年就清楚了,繼續問:“做飯?烹茶?”

林二春心塞的想著,這兩個她勉強還會啊:“您不能專門挑我不會的來問,我會釀酒啊,那也能夠修身養性,品酒也是可以的。”

童柏年道:“所以你這性子不好,人容易急躁,不沉穩,耐心也不行,還是得磨一磨,我這是為你好,這人生如棋局,得全局在胸,不爭一子之得失,這遇事也得多想想,......”

林二春果斷的表示:“那還是繼續下棋吧。”

很快,童柏年就被她弄得沒脾氣了,勉強退了一步:“你要是能夠撐著下二十子,今天就到此為止。”

“好吧。”林二春揉了揉發昏的腦袋,盯著稀稀拉拉的棋盤,看著面前交錯的經緯線眼冒金星。

等她冥思苦想終於落下一子之後,童柏年問她:“你確定?這裡,這裡......”邊說邊搖頭。

林二春趕緊拿了棋子反悔:“等等,您先把這個子拿起來,我上一步落錯了,我要放在這裡。”

“落子無回,下棋的品行也是很重要的,棋品見人品!”

“我後悔了行不行,不行,我就要下在這裡......要是我親爹,他肯定會讓我的!”

童柏年:“......”

他也沒發現那個林茂才是個嬌養女兒的啊!

林二春可不管,接下來在她的連連耍賴和反悔之中,總算是強撐著順利落下了第十八子。

林二春集中注意力就要落下一子,之前童柏年是用言語提醒她走的棋路臭,後來是用眼神很表情,現在就完全不提醒她了,林二春看他似笑非笑的神色,總覺得他憋著壞,下哪裡都不對,有些舉棋不定。

她實在不願意陪這磨人的老頭子下棋了。

最後,她終於咬咬牙,正要落子,手被一隻大掌握住,“落這裡不好。”

林二春回過頭頓時一聲歡呼:“你回來了!”

童觀止身上的披風都還沒有卸下,彎著腰握著她的手,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罩在懷中。

童柏年掀了掀眼皮,咳嗽了兩聲。

林二春覺得面上有些發燙,童觀止倒是一臉的鎮定自若,完全沒有之前面對她的羞澀,低頭衝她一笑,捏著她的手落了一子,指尖在她手心裡蹭了蹭才放開了,直起身來看了看對面。

嘴上問她:“老頭子是不是又為難你了?不喜歡下棋就不下了。”

林二春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道:“好。”目不轉睛的看著童觀止,欣喜道:“你早點回來就好了。”

童觀止翹著嘴角,眼神裡似有無數的話在往外冒,嘴上只說道:“老頭子就是喜歡折磨人,他要說了什麼你不喜歡聽的,不用理他,有不痛快的地方一會可以問我,別悶著。”

顧凌波的事情,一開始童觀止也以為她真的不動聲色,平靜的很呢,哪知道人家一直都悶在心裡,到揍他的時候那火在陳年老醋上都能燒得滋滋作響。

童觀止還真怕老頭子又將一些沒影的事情拿來胡說一通,嫌將人刺激得不夠。二丫對他夠不夠熱,夠不夠情的,他心裡知道就行了。

童柏年已經氣得狠狠的瞪他們:“不識好歹!”這是兩個人都一起罵上了。

林二春這次被罵了,心裡也舒坦,衝著童觀止直樂,答應得脆響:“好!”

童觀止解下披風帶子,將衣裳隨手放在一邊的椅子上,坐在林二春剛才的位置上了:“老頭子,我來陪你下一盤。”

又朝林二春使了個眼色,意思不言而喻:快過來看我幫你出氣!

林二春乖乖的站在他身後看棋。

童柏年嘴上罵著:“有了媳婦就忘了親爹的東西!”手上卻已經捻著棋子落下了,撫了撫鬍鬚,又道:“開局都被這丫頭毀得差不多了,你小子且等著挨收拾吧。”

童柏年以為一盞茶內就能將童觀止給拿下了,可兩人你來我往,棋盤上棋子越來越多,直到天色發暗了,林二春都在屋裡閒逛了好一會了,也還沒能完。

外面都來催了一次吃飯了,童觀止將林二春喊過來,“二丫,過來。”

林二春正琢磨著棋盤上誰的贏面大,還沒有看出究竟,童柏年皺著眉頭,一拍桌子,將半盤棋子給攪合得亂七八糟了,“吃飯!”

林二春斜睨著童柏年,童觀止嘴角抽了抽,滿眼不可置信:“老頭子,你......”居然耍賴?!

童柏年雖然嘴上是厲害了些,但是為人卻很是嚴謹,童觀止從小得他教導,哪能不知道自己老爹的性子,這會真的有些吃驚了。

童柏年道:“你個臭小子,我可是你親爹,你就這麼對我!”

童觀止:“......”

吃過飯之後,童柏年說了句:“年紀大了,又累了一天,你們就散了吧,別在這裡礙眼。”

童觀止拉著林二春就走,臨走也沒有將她的小包袱給落下。

屋外,燈籠已經全部都點亮了,她看了看天色,道:“已經天黑了,一會鎮上城門該關了,送我回去吧。”

童觀止拉著她的手一緊:“今晚別回去。”

不回去意味著什麼,林二春自然知道,她被童觀止明目張膽毫不掩飾的熱烈給燙了一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是今天了。

童觀止便笑了,問她:“累了吧?”

“要累死了。”

“那一會我們忙完了就早點休息。”

林二春:“......”幾天不見,居然汙力顯著見漲。

童觀止好笑的看著她:“在想什麼?又想歪了?”

林二春不理他了,任由他帶著走進了一處院落,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影也沒有。跟先前他們一路走來也差不多,只不過,從院門處一直到屋簷下都鋪著紅色的地毯,地毯兩側擺著花盆,開著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空氣裡都是甜蜜的花香味兒。

地毯一直延伸到房間裡去,那房門是開著的,透出橘色的暖光,房門口因為冷熱交接而形成了一層薄霧,讓眼前的一切都陡然變得迷離而夢幻起來。

林二春側頭看向童觀止。

他帶著她踩在紅毯上,神色鄭重得像是舉行某種儀式。

靠近屋簷下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隨後又傳來禮炮和煙花的響動,藍黑色的天空被照亮了,也打破了這滿院子的靜謐。

林二春回過頭去,就見天幕上正綻放著一朵一朵的煙花,跟後世的煙花自然是沒法比較,卻讓她看得挪不開眼睛,後背一熱,童觀止將她環住了,她往後軟軟的靠著,心中突然就寧靜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又安靜下來了,只隱隱聽見似乎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兩聲孩子們歡樂的呼喊聲。

“進去吧。”童觀止湊在她耳邊道。

林二春轉過身,看著他道:“明天才除夕呢,現在就開始放鞭炮了,鐵柱哥真是浪費。”

童觀止神色微僵,惹得林二春忍不住笑了:“童觀止,你小名真的叫鐵柱啊!”

隨後低聲抱怨:“這老頭子跟你說這個做什麼!不許叫。”

“為什麼不能叫?鐵柱,名字就是個稱呼而已,你不能這樣,你看,這小名取得多好,還是爹孃對你的期許和暱稱,咱們村裡好多都叫這個名兒,我都聽說啦,當初是你自己選的,鐵柱,鐵栓,銅鎖,聽到鐵柱你就哭,知道做反應。”

至於聽誰說的,自然是童柏年了,他對林二春直呼兒子的名字表示不滿,兩人稍稍爭論了一下,童柏年就告訴她這件事了。

林二春覺得他可能是故意讓自己去刺激童觀止的。

童觀止聽她說的,臉色都變了:“二丫!”

“鐵柱,鐵柱,鐵柱......哈哈哈,我已經喊順嘴了,我喊起來都不嫌棄,你嫌棄個什麼勁,鐵柱!”

童觀止伸手要捂她的嘴,林二春避過他往屋裡跑了,邊跑邊喊:“鐵柱,鐵柱,鐵柱......”

等進了屋,她就呆住了。

屋裡上首燃著喜燭,桌子上擺著裝著桂圓、蓮子、花生和紅棗的精緻小盤,還放著一大一小兩個木匣子,匣子是開著的,一個裡面露出裡面紅的耀眼的衣裳,一個是金燦燦的晃得人眼花。

“這是......”

她伸手一件一件的拿出來看,紅娟衫,繡著彩蝶的紅袍,紅褶裙、紅褲、紅緞繡花鞋,金線牡丹的霞帔。

另一邊裡面放著蝶戀花的步搖,金色的項圈、天官鎖、照妖鏡,定手銀......最底下是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色蓋頭。

這些她全部都認識,以前她曾經自己準備過,請教了嬤嬤,一樣一樣都準備齊全了,原本以為這一世應該沒有了,上回在嘉興就算是嫁了,剛才那紅毯和煙火,她也滿足了,路是她自己選的。

現在突然看見這些東西,她眨眨眼,說不出話來。

童觀止道:“二丫,進去換給我看。”

林二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近裡間的,裡面有一個大大的浴桶,熱氣氤氳,她泡在水裡,將自己沉下去,這才有了新嫁娘的嬌羞和緊張。

沐浴過後,穿了一身紅色的內衫,給自己重新梳了頭,一會反正也是......要睡覺,她並沒有給自己上妝,她賺錢之後一點沒虧待自己,對這張臉的保養從未停歇過,現在又年輕,皮膚狀態很好,只在臉上揉了揉,原本就泛著粉色的臉上,跟抹了胭脂也差不多了。

將衣裳首飾一件一件的帶上,等再出來的時候,童觀止已經坐在桌邊等著了,他也換了一身大紅喜服,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站起來,等著她走出來,幫她蓋上了蓋頭,將人抱起,眼前突然一黑,身體一輕,讓林二春心裡猛然一跳,脫口而出:“我自己走。”

她是怕被摔了,她雖然瘦了,還是覺得童觀止看著那麼弱不經風,不知道能不能抱得動她,而且也不知道抱多遠,走多遠,她心裡著實沒底。

上方傳來童觀止沉穩的聲音:“不許說話。”

鐵臂穩穩的託著她,似乎是出了門,又沿著走廊往前走了一陣,最後進了一間房,房門被合上,她被放在床上了,蓋頭底下可見紅彤彤的被褥。

在林二春的心如擂鼓中,眼前霍然一亮,還不等平復,面前已經遞過來一個小酒杯,“二丫......”

她紅著臉接過來,主動挽著他的手臂,一飲而盡,童觀止放了杯子,跟她並肩坐在床上,兩人目光膠著,誰也沒有先挪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童觀止醞釀夠了,先伸手將她頭上的步搖和髮釵取下,弄散了她的頭髮,一樣一樣取下她不久前才穿戴整齊的首飾和衣裳,慢條斯理,動作很溫柔,只是他的眼神太過熾烈了,完全暴露了這男人的表裡不一和道貌岸然。

林二春只剩下內衫的時候,他蹬掉了鞋子,放下了床帳,將亮晃晃的燭光都擋在外面了,然後抱住了她的腰,拉到懷中,明明已經做足了架勢,偏偏還啞著嗓子有禮的問了一句:“我已經休息好了,眼裡沒有紅血絲,今天可以嗎?二丫,不能說話不算話。”

林二春被他問得煩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口將他的嘴巴咬住。

童觀止欣喜若狂,扣住她的後腦勺貼上去,林二春被親得軟了身子,手緩緩從他肩頭往下滑下來,搭在他腰上,童觀止卻正好跟他相反,他一點一點的卷著那紅娟衫子,手往上爬。

林二春正意識迷離的時候,因為童觀止的兵荒馬亂而帶來的疼痛而陡然清醒,她睜開眼睛,抓著童觀止的肩膀,緊緊的篡著。

童觀止滿頭是汗,低下頭在她眼皮上親了親,“可以了嗎?我可以忍忍。”

林二春被他擠得不上不下,偏偏他還自以為溫柔體貼的停住了,打算鈍刀子切肉,跟她慢慢磨她伸到他背後撓了一把:“你快點……”

這一下像是打火石點燃了草垛子,童觀止頓時身體往下沉,橫衝直撞起來,一刀一刀切到底了。

林二春起初還能忍著,後來被他折騰得疼得忍不住了,伸手抵在他胸前,又撓又捏,童觀止一手擒住她不安分的手,伏在她身上越發胡亂折騰起來。

林二春疼得直抽氣,後悔沒有說清楚,現在受苦的還是自己,這畢竟是個最初連親吻都不會的傢伙,眼下只能求他:“童觀止,你慢點……”

聲音被他撞的支離破碎,他不肯停,啞著嗓子問:“二丫,你叫我什麼?”

“童觀止……觀止……”

童觀止越來越急,她突然痛呼一聲,叫道:“鐵柱,你先停下!我真的……”

童觀止動作一頓,趴在她肩頭,重重的喘息,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臉朝著床外,懊惱不已。

林二春只知道他停了,結束了,也鬆了口氣,真要被他弄死了,這個莽撞鬼!別的她倒沒有多想。

她推了推他:“你先下去,壓死我了。”

童觀止頭依舊扭在一邊,不看她,也不動,隻手依舊按著她,“不下去。”

林二春要被他惱死了,曲著腿蹬他,他又網下壓了壓,兩人疊羅漢似的壓在一起,他甚至還擠在她身體裡不肯出來,一動不動的。

突然道:“一會不許再那麼叫我,不許出聲。”

要不是她亂喊,他肯定能夠持久得多,方才被她一聲一聲嬌喊的渾身發麻,根本忍不住,早就知道她會喘了……現在被傷了自尊了。

林二春看他彆扭的樣子,明白過來,揪了他一下,笑道:“是你要問我的……”

童觀止惱怒的扭過頭來,含住她的嘴,將所有話都堵住,開始新一輪的征伐,整個過程硬是沒讓林二春張嘴出聲。

到他覺得夠久了,才放開她,林二春扭著身子捶他,他哄唆的將人裹著,“現在可以出聲了,二丫,叫我一聲……”

神也是他,鬼也是他,林二春煩死了,要叫你自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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