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見面,接觸的正確方式
172見面,接觸的正確方式
林二春努力拉平要翹起來的嘴角,故作淡定的偏開視線,就拿眼角的餘光瞥他,卻又磨磨蹭蹭的不肯上馬車離開,只靠在車廂外壁上,一臉高深莫測的打量著榮繪春弄來的這鋪面。
小么??的站在車邊,面無表情的看著街道,也不打擾她,他很少對外界事物有什麼反應和興趣,安靜得像是不存在。
倒是站在店鋪門口的那小廝一臉苦相的望著林二春,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拿什麼態度來對待林二春了,掌櫃的之前給他交代過等這個林二姑娘過來,好生招待,林二春有什麼意見他都得記下來,等掌櫃回來之後再一一回稟。
可現在,林二春將榮績給打了,剛才榮績還火燒屁股般的跑進了後院,一邊跑一邊嚷嚷著。“林二春,爺要殺了你!”
看這架勢,還不知道榮三小姐還會不會跟林二春合夥呢。店小二正在猶豫間,就見從街道的一頭走過來三個男人,他們經過林二春身邊,將他的視線完全遮擋住了。
店小二垂下頭,就趁著這個機會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轉身回了店裡。
林二春看著越走越近,卻眼瞅著又準備走遠的童觀止,雖然是她自己要求他在外當作不認識她,可,見到他果然目不斜視、就要當作陌生人一樣的從她面前走過去。心裡難免又有些不舒服。
這人剛才還跟求歡的雄獅子似的,現在都已經湊這麼近了,居然連眼神也不給她一個,準備就這麼走了,給個眼神又怎麼了,就算這街上還有人走動呢。可誰會注意到這個啊。
他真走了,襯托得她專程在這裡等他來個眼神的舉動像個傻子似的,她撅著嘴,狠瞪了他一眼。
算你狠!
童觀止突然腳步一頓,轉過頭來,裝作不經意發現了她,深眸裡霎時湧出烈火岩漿般的熱烈,只是一瞬又漸漸的隱去了,見林二春含嗔似怒的樣子,他的嘴角不由得往上勾了勾,帶著隱忍又得意的笑意,溫和的跟她打招呼:“二姑娘。”
“姑娘”這兩個字停頓一下之後從他嘴裡說出來,林二春總覺得有些意味深長的含義在其中。
她站在兩臂之外跟他對視,心裡怦怦直跳,他真的跑過來打招呼吧,她又緊張的提起心來了。
路上還有人看著呢,會不會被有心人看見了?榮績就在對面的店面裡呢。她雖然嘴上說跟榮繪春合不合作都無所謂了,可那也就是隨口一說,裝腔作勢詐榮績的。要真的發現她跟童觀止一夥的,以榮家的謹慎,榮繪春的小心,說不定這合作還真就泡湯了。
可,太久不曾見到他,林二春又被他那毫不掩飾的情緒所感染和取悅,她心生甜蜜,這一瞬感性完全超越了理智,目光打量他,嘴上道:“這麼久不見,沒想到童大爺貴人事多,居然還能記得我啊。”
四目膠著。童觀止笑道:“是許久不見了,二姑娘看起來也挺忙的。”說話間他掃了眼站在林二春身邊的小么,小么也面無表情的回視他,警惕的看了眼他身後的兩人,見這兩人沒有任何舉動,他很快又漠然的看著遠處。
童觀止又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店鋪。問道:“你到府城來是做生意的,還是來會情郎的?”
林二春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童大爺管得倒是挺寬。”
童觀止道:“看姑娘面含桃花,眼若春水,肯定是特意來會情郎的吧。”
這是面對面的被調戲啊,林二春磨牙:“童大爺連面相都會看了啊。”
童觀止不理會她的惱羞成怒,笑道:“略懂一二。看姑娘這樣子果真是被我說中了?你心有所屬,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像是怕被嫁不出去的她給纏上似的,可那神情分明是滿滿的得意。
林二春繼續瞪他,你這傢伙是有完沒完了?
現場也就只有小么既不知內情,又沒有察覺童觀止的惡意,對此漠然以對。童觀止身後跟著的那兩個人雖然都偏著頭看著別處,但那抽搐的嘴角都掩飾不住了。
林二春不想跟他在這有限的時間裡胡扯下去,她正色道:“你說的都對,算對了。童大爺,我鐵柱哥哥這回遇到麻煩了,他不高興,他以前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反正每次我見到他的時候,他都樂樂呵呵的。
可這回他都不笑了,一直拉著個臉,你說你會看相,可現在他不在,你也看不著。那你繼續看看我的面相,你說我是那種苦命相嗎?以前都不知道跟人傳了多少閒話了,這次呢,我這次能夠否極泰來嗎?”
方才他還一臉的不高興,又行色匆忙,明顯就是有事要忙。而且看他的樣子還不是小事。
明明他上一封信裡還說一切都正常,很快就能將麻煩解決了,現在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了,居然讓他連神色都變了。
林二春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童觀止面上的笑意斂去,胳膊動了動,負在身後的雙手用力的攏在一起。才忍住了伸手去碰碰她將人攬入懷中的衝動。
他的目光在林二春面上逡巡一番,認真的道:“這次你見情郎雖然有些不如意,但那都算不得什麼,我肯定你很快就會好事將近了,一定否極泰來,介時。我備份厚禮送給你。”
林二春?了一下,瞅著他輕哼道:“誰稀罕要你的厚禮啊,你最好說得是準的,不然我纏著你去。”她擺了擺手:“你趕緊滾吧!”
童觀止“嗯”了一聲,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收回了視線,轉身朝前走了。
雖然得了他的保證,可林二春看看頭頂陰雲密佈的天,還是有些心煩,怏怏的看了眼小么,他面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半點好奇心都沒有。
林二春就是想要跟他說點什麼,編點話哄哄他瞞過去吧,可都覺得無從開口,想了想才問道:“小么,你認識方才跟我說話的人嗎?那個童大爺。”
她本來都沒指望小么能給點反應,哪知道他居然搖了搖頭。
“那你認識榮績嗎?之前昏倒的那個?”
小么又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突然衝進去了呢,我讓你看車你明明答應了。”
小么垂下頭。抿著唇不說話了,手指無措的搓著。
林二春心中一嘆,語氣放緩了一些,問道:“你是聽到裡面的動靜了,以為他欺負人,這才衝進去的?”
小么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林二春笑道:“小么,我不是怪你,就是問問你,謝謝你,你做得很好,你不在的話,肯定沒有這麼順利。”
說完,她明顯察覺到小么鬆了口氣,嘴角牽動,露出極淡的笑來,羞澀又靦腆。這時倒是有了些許少年的生氣。
林二春目光一閃,之前在雅間裡,她順嘴誇了他一句,他也是這麼笑了。
“我們走吧,先去跟小虎匯合,看他收的梅子有多少了。”
小么利落的跳上了馬車,往邊上挪了挪,他並不會趕車,之前為了跟著林二春出來而撒謊了,原本他以為趕馬車很容易,在路上看看張小虎就應該能學會的,可事與願違。
這會林二春就坐在他讓出來的位置上。一邊趕車一邊從旁教他,走到無人的巷子裡,將馬韁繩讓給他,少年一臉鄭重的接過來,然後全神貫注的趕車。
再得到林二春的表揚之後,他時不時會露出笑來,林二春既鬆了口氣,因為總算是找到了跟這少年接觸的點,又有些感慨和心酸,這個坎坷的少年顯然是極端缺乏自信和鼓勵的,任何一點質疑都能讓他無措,同樣。極小的誇讚都能讓他滿足。
將上回牟識丁過來預定的青梅全部收回客棧裡,這一天就已經過去了。
當天晚上,林二春迷迷糊糊等到半夜,也沒有等到童觀止。
第二日就是清明節,一大早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了,林二春剛起來就又見到了昨天的那店小二。又是說掌櫃的有請。
這次倒真是掌櫃的找,這掌櫃一句不提昨日榮績的事情,真的跟林二春商量起店鋪開業和之後規劃的問題來,很是專業老道,態度也十分恭敬,只涉及專業問題。不涉及其他,氣氛還算是和諧。
最後撫著鬍鬚問林二春:“林二姑娘,看你的打算是要將這酒賣到各地去的,肯定是不侷限於江南之地吧?”
林二春點頭。
“那在運送酒水上,姑娘是怎麼考慮的?現在距離近,你們自己送貨倒是忙得開,要是隔得遠了,就不那麼方便了。”
這個問題林二春自然也是考慮過的,釀酒的話發展不會這麼快到那一步,但如果只是眼前的水果酒和果露果醋這些,就快得多了。
上一世她出了酒方,東方承朔派人打理作坊和釀酒,他最不缺的就是人手,酒水運送也是用他的自己人。
不過,現在林二春顯然還沒有這麼多人脈,而且跨地運輸在這大夏有很多手續和關卡的,她自己運輸難度有些大,榮繪春也沒有這個實力。沒有東方承朗,就算是到外地開鋪子,她也沒有競爭力。
原本林二春是打算等東方承朗迎娶榮繪春之後,借東方承朗的人脈來實施的。現在這掌櫃的提出來,有些話她還真不好跟他說。
這掌櫃的見她猶豫,笑眯眯的道:“我倒是有個提議,姑娘知道有專門給人送貨的行當吧?”
林二春點點頭,這時代鏢局和水上行幫都不少,但是走這一行的都算不得正經門道,多半有點涉?。
見這掌櫃一臉期待的樣子,她笑了笑:“李掌櫃是幫榮二爺問的吧?”
掌櫃的神色一僵。
林二春心中瞭然:“等他恢復了讓他自己來找我談。”
她雖然不知道榮績具體是從事什麼職業的,但是心裡也有猜測,能夠讓東方承朔說是大敵,對朝廷大害的,除了謀反妄臣,權臣,也就是走私販子了,最嚴重的走私就是私鹽和鐵器。
她猜榮績就是其中的一種,他肯定是有自己的運輸渠道的,如今打自己的注意,而她賣的是酒水那榮績多半是賣私鹽的。
不管是真合作還是坑她,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