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賜婚,就這麼說話也成

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若初賴寶·5,567·2026/3/24

186賜婚,就這麼說話也成 林三春馬上就從一個暴跳如雷的鄉村潑婦變成了矜貴傲慢的貴女,架勢端得足足的。 她迅的調整著自己的心情,平復心中的恐慌和不安。 她不能繼續失態,也不用這麼激動,就算是林二春又跟上一世重合了,就算是她現在跟東方承朔一起出現在寒山寺裡 她趕緊打住,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安慰自己,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救東方承朔的人是她,跟他兩情相悅患難與共的是她,進京的人也是她,要嫁給東方承朔的還是她! 她稍稍鎮定下來,再開口語氣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尖銳,她捏著帕子放在唇邊微微一笑:“二姐,以前別人跟我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還不信,現在見到你,我卻是不得不信了,你現在” 林二春看林三春如此,既覺得納罕,又覺得她可笑可憐,“這有什麼不得不信的,別說三日了,你看看你自己,上回咱們還你死我活的,你就像方才那樣,再看看現在,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你不也變得讓人刮目相看嗎?” 林三春臉上微微一僵,“方才是我見到你變化如此之大,有些太驚訝了才有些失態。” 林二春聞言“噗哧”一聲被逗樂了,就喜歡看林三春這必須繃卻又繃不住的模樣。 她一面拉著氣呼呼的小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肉嘟嘟的臉上捏著,一面打量著林三春身後的婢女和嬤嬤。 上一世顧太妃在不得不接受她這個兒媳之後,也曾給她安排過丫鬟貼身伺候和提醒,安排教養嬤嬤規範她的言行舉止。 老實說,林二春是並不反感學習禮儀的,事實上還在現代的時候,林爸爸還專門給她報過禮儀培訓班,在國外的時候,她自己也主動去學了西方的禮儀。 只是,顧氏安排的這些人,就跟顧氏本人一樣,總是還打著為她好,讓她別給東方承朔丟人的旗號,綿裡藏針嘲諷她,偏偏一個“孝”字就能將她壓得死死的。 而現在這些都屬於林三春了。 細細一想,林三春跟顧氏都是一個路數的,就不知道她們對上之後,誰勝誰負啊。 林二春面上帶著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幸災樂禍,還是徹底釋然的笑意。 現在這樣其實也不錯,不需要她再多此一舉的想辦法困住林三春,她也會被顧氏、被這貴婦的身份給困在內宅之中。 林三春見她盯著自己身後的婢女和嬤嬤打量,目光微閃,頓時揚起笑臉來,指著那老嬤嬤向林二春介紹: “二姐,我這次回來是備嫁的,這位是在太后身邊伺候的曾嬤嬤,太后給我和朔哥哥賜婚了,曾嬤嬤過來幫著準備出嫁事宜。” 林二春聞言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並不是羨慕林三春的好運氣,只是著實詫異,她上一世也是見過這秦太后的,雖然相交不多,卻也知道那是個相當精明且眼界很高的老太太,能讓她做這成人之美的事情,可見林三春是真的入了她的眼了。 轉瞬,林二春就釋然了,人與人的緣分有時候就是很奇妙,這也說不準。 而且這一世林三春名聲經營的好,又有童觀止私底下幫她造勢,聽聞東方承朗待她也極好,對她的婚事也很是上心,她能如此順利的出嫁,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她漫不經心的道:“那就恭喜你了,林三春,上回你說日後要當王妃,現在你總算是盼到這一天了。 你在京城看了那麼多的高門閨女,千金小姐,何必總是糾纏著我不放呢?真要跟我糾纏,你也別再說什麼我追著你朔哥哥這種話,你不嫌惡心,我聽多了也是會噁心的。” 林三春捕捉到她目光中的驚訝,心裡得意,也不在意她語氣中的刻薄,只當她是嫉妒、是強撐著要面子,之前林二春病中做夢都念著朔哥哥,被朔哥哥打了之後,她表露出來的情緒是騙不了人的,林三春才不信她放得下。 不過,這一世她註定了只能空想而已。 太后的賜婚懿旨啊,這可是林二春上輩子沒有得到過的殊榮,以前林二春還得面對的各種刁難,在她這裡,只因為這一道懿旨這些麻煩就統統都不復存在了!誰也不能阻攔她嫁給東方承朔,否則就是抗旨。 思及此,她心裡的那點不安就徹底的散了,就這一點她就比林二春強得多了。 她心情舒暢,連帶著方才被那婢女當眾落了面子的不快也蕩然無存,她對身後的老嬤嬤和顏悅色的道:“曾嬤嬤,這是我的嫡親二姐,我進京的時候,她還沒有嫁人呢,只是她已經自立女戶了。因為二姐已經從家裡分出去了,倒是不存在姐姐未嫁,妹妹就先嫁的問題。” 曾嬤嬤聞言只掀了掀眼皮,掃了眼正似看猴戲一樣的林二春,又垂下了眼簾,點了點頭,語氣刻板:“老奴知道了。” 林三春又衝林二春道:“二姐,你在家中向來嬌慣,又沒有一技之長,什麼都不會,世道艱難,你一個人在外過日子現在看你的樣子,倒是舒心得很,你是不是給自個找好了人家了?是上回在嘉興的時候跟你並肩走的那個嗎?” 她捂著嘴竊竊的笑了兩聲:“那他還真不錯,上回見你們還是粗衣短打,現在他都能夠給你身上這樣的穿戴,還有伺候的這小丫頭和跑腿的小廝如此妹妹也就放心了。他人呢?可有陪著姐姐來寒山寺?” 林二春伸了個懶腰,還未說話,小福已經氣呼呼的道:“誰說我們姑娘什麼都不會,她最厲害了!”說罷,又轉頭衝林二春道:“姑娘,她真的是你親妹妹嗎?她怎麼能這麼說你!” 林二春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小福,咱們走吧。” 小福對她這不以為意的態度很是不忿,“我娘說了,姑娘家的名聲最重要了,她這樣說你,你也不生氣嗎?姑娘,我們跟她說清楚,免得她以後胡說八道。” 她衝著林三春噼裡啪啦的道:“姑娘的妹妹,我們姑娘可不用別人給她衣裳和伺候的人,都是她自個掙來的,她以後還能夠掙更多,還有是我跟我哥哥陪著她過來寒山寺的,你不用扭著頭到處看有沒有男人了, 我們來寒山寺也不是你說的追著那個什麼朔哥哥來的,是平涼侯爺去虞山請我們姑娘過來的,他身份高,我們哪裡敢不來,他剛才要問我們姑娘話,我們也只能乖乖回話,你” 小福還沒有說完,林二春捂住她的嘴巴,將人拉走了。 不過,該說的也都說了,至於說林三春非要起疑心,那也不關她的事,東方承朔的確派人請過她,這也不是假話。 她已經將和東方承朔的關係說得如此明白了,林三春如果還不相信,那也純粹是她自找苦吃。 林三春毫無意外的起疑了,她太重視林二春了,也太害怕那老頭神秘兮兮的說的“殊途同歸”,尤其是林二春現在已經不是年前那個痴蠢的胖子,在她一不留神的情況下,林二春就又跟上一世重合了。 她差點就忍不住又朝林二春吼,忍不住想要讓人將她處理掉,讓她永遠的消失,只是在剛露出猙獰之色的時候,就被那婢女一聲:“林姑娘,您的儀態和教養呢?”給止住了。 林三春連顧氏都不放在眼中,哪裡還會在乎顧氏派來的這個婢女? 可,她卻不能不在乎曾嬤嬤對她的看法,她剛才已經失態過一次了,好不容易才描補了一番,還不知道曾嬤嬤信不信她,萬一曾嬤嬤回去跟太后說了什麼,失去了太后這個靠山,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平復下來,小心的解釋:“曾嬤嬤,我二姐她跟我向來關係不好,以前朔哥哥在我家的時候,沒少被她糾纏” 曾嬤嬤耷拉著眼皮聽著,等林三春說完了,才回了句:“老奴知道了,姑娘安心,不會因為令姐而誤會姑娘的。” 就這一句話,也讓林三春心中一鬆,曾嬤嬤還是信她的,太后也還是喜歡她的。 林三春沒有看見,曾嬤嬤的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這位林姑娘還真真是可笑得很,她的姐姐如果真的這麼差,她作為一母同胞的妹妹,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這大戶人家娶妻,當家主母恨不得將女方家中的姐妹、堂姐妹、表姐妹的品行都給打聽一個遍,尤其是姑娘們之間關係相處得近的,或是遠的,這兩個極端的,更在重點觀察範圍內。 有句俗話說得好麼,看一個人的人品,就得看她的朋友或是敵人。林姑娘這麼貶低血親姐姐,就足見她的人品。 當然,其實並不需要林二春來從側面驗證林三春的人品,以曾嬤嬤人老成精、閱人無數,在太后第一次召見林三春的時候,從一些小細節就能夠看出來了。 若不是看出她是這麼個姑娘,又跟太后有相似的背景和經歷,一樣是出身農門,一樣是救了東方家的男人,一樣是因為有才名而被人津津樂道太后也不會給林三春和東方承朔賜婚,讓她順順當當的嫁進平涼侯府去。 秦太后所為的也不過是出一口惡氣。 別看秦太后現在是大夏朝最尊貴的女人,但是直到武德帝奪得天下之前,她都只是一個侍妾,被正頭娘子壓制了大半輩子,就連武德帝之所以能夠以庶子身份成就這番基業,也只是因為在府中被打壓得過不下去了,幾乎是逃出去的。 那正頭娘子也是個氣性大的,知道秦太后得勢之後必定會記仇,所以趕在武德帝稱帝的前一日自盡了,臨死也沒忘記氣秦太后:“就是你當了太后又如何,只要我活著,你就得跪我,就得對我執妾禮,你永遠也別指望能夠爬到我頭上去!” 秦太后眼看要翻身的時候,對手突然死了,她這一口氣出不來又咽不下去,總要找機會洩出來,那正頭娘子的嫡子已經死了,但留下東方承朔這個孫子,雖然他夠爭氣,武德帝也十分喜歡他,甚至傳言武德帝跟大顧氏還有些曖昧,就連東方承朔的身份也有些撲簌迷離。 不過,因為那正頭娘子對東方承朔的疼愛,加上當年大小顧氏都嫁入東方家,秦太后極喜歡小顧氏(東方承朗的母親),對大顧氏也不喜,是以對東方承朔也一直是不喜的,就算是親孫子,她也不缺這一個,何況武德帝還並不承認呢。 見到林三春,秦太后試探了她幾句之後,就知道林三春的所謂才名吹噓的成分太大,心機手段和本事都欠缺,明明蠢,卻還不自知。 這時,秦太后就知道自己出氣的機會就來了。當即就給林三春賜婚了,為她撐腰,那正頭娘子不是瞧不起她麼,那她就送一個出身經歷跟自己相仿,還愚蠢的孫媳婦給東方承朔當正妻。 現在又一次驗證了林三春的氣度和心機,曾嬤嬤對林三春很是失望,卻為秦太后交給自己的任務能夠完成而感到滿意。 這其中可笑的淵源林三春是不知道的,她還天真的以為太后是真的喜歡她、憐惜她。 倒是那婢女看林三春得了曾嬤嬤的話之後,就驟然放鬆的模樣,心中暗歎,雖然覺得林三春上不得檯面,可她得了王妃的囑咐,又不得不耐著性子繼續教導她,讓林三春這樣出去丟的是平涼侯府的人。 林三春的樣子顯然是忘記了還在進行的法事,婢女只得出言提醒:“林姑娘,法事還沒有結束。” 林三春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曾嬤嬤,還是點點頭,“走吧。” 就算再想找東方承朔確認他沒有跟林二春在一起,現在她為了形象也不好再去了。 那一場法事裡究竟有多少真心實意,也就只有林三春自己知道了,法事之後,她就匆匆的從大殿出來尋東方承朔,聽說東方承朔回城去了,她也趕緊追上去了。 而此時,林二春還在寒山寺外轉悠,她本來是打算回虞山鎮去的,卻突然想起那塊傳說中帶著詛咒的詩碑,便過去瞧一瞧,看能不能多想起點什麼來,轉悠了一會,也沒有遇見個主事的僧侶,聽說今日廟中有法事,他們都去參加去了。 林二春一無所獲,臨走碰見一個正在挑水,準備去澆灌蠶豆的小沙彌,她也想起這寒山寺知名的特產佛豆,又想到不久前榮績跟她抱怨的話,便跟了這小沙彌從寒山寺後門轉出來,看能不能捐贈一些香火錢後帶些回去,就當吃個新鮮吧。 待看見了一大片高壯的蠶豆田裡,林二春也稍稍有些驚訝,不過,長得這麼高和成熟得這麼早的蠶豆,也其實不算是十分難得。 長得高可能是品種的問題,以前在國外,林二春也見到過這麼高的品種,至於熟得早,她想起昨日在小島上在溫泉附近見到的提早開放的花卉和鮮果子,只要溫度適宜,精心照顧,提前成熟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小沙彌遞給她一小包蠶豆,見她盯著田裡看,笑道:“女施主,到了佛誕日那天你可以早些過來領一些佛豆,是我們特意挑選出來的,帶回去點種也是使得, 雖然離開了我們寒山寺,沒有了佛光普照,想要長成這樣是極難,卻也比別的地方要高壯一些。” 林二春是不信什麼沐浴佛光之類的話的,只笑問:“小師傅,這寒山寺附近有溫泉嗎?” “這倒沒有聽說過。” “你們這佛豆田冬日裡是不是比別的地方要熱一些呀?” 小沙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冬日裡下了幾場雪,這裡的融化得的確要快一些,有時候都堆不起來。” 林二春心道果然如此,這佛豆田,確切的說,這田畝中間成熟的更早的豆子底下,肯定有什麼能夠讓這裡的溫度相對的要高一些。 她又隨口問道:“小師傅,你們這些佛豆種子是從哪裡來的呀?別的地方倒是沒見過,不過我聽說在海外有些能夠生的特別高,不知道跟你們這個是不是同一種。” 小沙彌答:“這個我聽師父說過,這些田地和種子都是七年前一位6施主捐贈的,的確是他偶然從海外得了這些種子,便送給了寒山寺,用來造福百姓。” 聽到“6”字,林二春突然心中一動,追問:“小師傅說的可是康莊6家?” 這小沙彌抬眸看了她一眼,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也沒有隱瞞,嘆道:“正是,小僧原本是不知道這個的,還是今日廟中給6家做法事,偶然聽師父們提及, 才知道這法事就是給捐贈了佛豆田和種子的6施主做的,正是康莊6氏,想不到6施主宅心仁厚,6家卻遭此大禍,我佛慈悲,保佑他們早登極樂。” 等這小沙彌去田裡澆水去了,林二春才收回視線,捏著手上的小包蠶豆,只覺得沉甸甸的,她問張小虎,“從這裡到康莊去遠嗎?” 張小虎道:“不遠,相去大概五六里,不過隔著一道城牆,康莊在城門內邊上。” “原來這麼近呢,回吧。” “姑娘,時間不早了,今天怕是趕不回虞山鎮。” “那就進城住一晚吧,明天再回,不回去的話時候還早,咱們也不用著急回去了,在這裡轉轉當做踏青也行。” 張小虎自然不會有意見,小福更是滿意,“姑娘,我們再去看看那邊樹林裡有什麼花吧,說不定能夠釀酒呢。” 這小姑娘簡直走火入魔了。 等林二春三人晃晃悠悠踩著落日的餘暉進了城,找了客棧安頓下來之後再去吃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累了一日,飯後各自回房睡覺。 林二春一直想著康莊的事情,想著今日見過的詩碑和蠶豆田,半夢半醒時,翻了個身,就見門上有一道黑沉沉的人影,身形、束、就連他手上握著的酒罈子的形狀都清晰可見,只是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了。 哪來的醉漢!林二春頓時被嚇得睡意全消,她悄悄默默的從床上下來,躡腳從桌子上摸了燭臺在手,貓著腰,還未靠近門口,就聽見門外那人帶著酒意,低聲說著:“林二春,我知道你醒了,你出來吧。” 林二春弓著腰,身體一僵。 那人繼續道:“你那個小廝這會趕不過來的,你別叫,我就是有話要跟你說,不會傷害你,我保證過的。” 林二春站直了,跟那道影子隔門相望。 他又道:“你不想見我,就這麼說話也成。”

186賜婚,就這麼說話也成

林三春馬上就從一個暴跳如雷的鄉村潑婦變成了矜貴傲慢的貴女,架勢端得足足的。

她迅的調整著自己的心情,平復心中的恐慌和不安。

她不能繼續失態,也不用這麼激動,就算是林二春又跟上一世重合了,就算是她現在跟東方承朔一起出現在寒山寺裡

她趕緊打住,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安慰自己,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救東方承朔的人是她,跟他兩情相悅患難與共的是她,進京的人也是她,要嫁給東方承朔的還是她!

她稍稍鎮定下來,再開口語氣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尖銳,她捏著帕子放在唇邊微微一笑:“二姐,以前別人跟我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還不信,現在見到你,我卻是不得不信了,你現在”

林二春看林三春如此,既覺得納罕,又覺得她可笑可憐,“這有什麼不得不信的,別說三日了,你看看你自己,上回咱們還你死我活的,你就像方才那樣,再看看現在,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你不也變得讓人刮目相看嗎?”

林三春臉上微微一僵,“方才是我見到你變化如此之大,有些太驚訝了才有些失態。”

林二春聞言“噗哧”一聲被逗樂了,就喜歡看林三春這必須繃卻又繃不住的模樣。

她一面拉著氣呼呼的小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肉嘟嘟的臉上捏著,一面打量著林三春身後的婢女和嬤嬤。

上一世顧太妃在不得不接受她這個兒媳之後,也曾給她安排過丫鬟貼身伺候和提醒,安排教養嬤嬤規範她的言行舉止。

老實說,林二春是並不反感學習禮儀的,事實上還在現代的時候,林爸爸還專門給她報過禮儀培訓班,在國外的時候,她自己也主動去學了西方的禮儀。

只是,顧氏安排的這些人,就跟顧氏本人一樣,總是還打著為她好,讓她別給東方承朔丟人的旗號,綿裡藏針嘲諷她,偏偏一個“孝”字就能將她壓得死死的。

而現在這些都屬於林三春了。

細細一想,林三春跟顧氏都是一個路數的,就不知道她們對上之後,誰勝誰負啊。

林二春面上帶著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幸災樂禍,還是徹底釋然的笑意。

現在這樣其實也不錯,不需要她再多此一舉的想辦法困住林三春,她也會被顧氏、被這貴婦的身份給困在內宅之中。

林三春見她盯著自己身後的婢女和嬤嬤打量,目光微閃,頓時揚起笑臉來,指著那老嬤嬤向林二春介紹:

“二姐,我這次回來是備嫁的,這位是在太后身邊伺候的曾嬤嬤,太后給我和朔哥哥賜婚了,曾嬤嬤過來幫著準備出嫁事宜。”

林二春聞言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並不是羨慕林三春的好運氣,只是著實詫異,她上一世也是見過這秦太后的,雖然相交不多,卻也知道那是個相當精明且眼界很高的老太太,能讓她做這成人之美的事情,可見林三春是真的入了她的眼了。

轉瞬,林二春就釋然了,人與人的緣分有時候就是很奇妙,這也說不準。

而且這一世林三春名聲經營的好,又有童觀止私底下幫她造勢,聽聞東方承朗待她也極好,對她的婚事也很是上心,她能如此順利的出嫁,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她漫不經心的道:“那就恭喜你了,林三春,上回你說日後要當王妃,現在你總算是盼到這一天了。

你在京城看了那麼多的高門閨女,千金小姐,何必總是糾纏著我不放呢?真要跟我糾纏,你也別再說什麼我追著你朔哥哥這種話,你不嫌惡心,我聽多了也是會噁心的。”

林三春捕捉到她目光中的驚訝,心裡得意,也不在意她語氣中的刻薄,只當她是嫉妒、是強撐著要面子,之前林二春病中做夢都念著朔哥哥,被朔哥哥打了之後,她表露出來的情緒是騙不了人的,林三春才不信她放得下。

不過,這一世她註定了只能空想而已。

太后的賜婚懿旨啊,這可是林二春上輩子沒有得到過的殊榮,以前林二春還得面對的各種刁難,在她這裡,只因為這一道懿旨這些麻煩就統統都不復存在了!誰也不能阻攔她嫁給東方承朔,否則就是抗旨。

思及此,她心裡的那點不安就徹底的散了,就這一點她就比林二春強得多了。

她心情舒暢,連帶著方才被那婢女當眾落了面子的不快也蕩然無存,她對身後的老嬤嬤和顏悅色的道:“曾嬤嬤,這是我的嫡親二姐,我進京的時候,她還沒有嫁人呢,只是她已經自立女戶了。因為二姐已經從家裡分出去了,倒是不存在姐姐未嫁,妹妹就先嫁的問題。”

曾嬤嬤聞言只掀了掀眼皮,掃了眼正似看猴戲一樣的林二春,又垂下了眼簾,點了點頭,語氣刻板:“老奴知道了。”

林三春又衝林二春道:“二姐,你在家中向來嬌慣,又沒有一技之長,什麼都不會,世道艱難,你一個人在外過日子現在看你的樣子,倒是舒心得很,你是不是給自個找好了人家了?是上回在嘉興的時候跟你並肩走的那個嗎?”

她捂著嘴竊竊的笑了兩聲:“那他還真不錯,上回見你們還是粗衣短打,現在他都能夠給你身上這樣的穿戴,還有伺候的這小丫頭和跑腿的小廝如此妹妹也就放心了。他人呢?可有陪著姐姐來寒山寺?”

林二春伸了個懶腰,還未說話,小福已經氣呼呼的道:“誰說我們姑娘什麼都不會,她最厲害了!”說罷,又轉頭衝林二春道:“姑娘,她真的是你親妹妹嗎?她怎麼能這麼說你!”

林二春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小福,咱們走吧。”

小福對她這不以為意的態度很是不忿,“我娘說了,姑娘家的名聲最重要了,她這樣說你,你也不生氣嗎?姑娘,我們跟她說清楚,免得她以後胡說八道。”

她衝著林三春噼裡啪啦的道:“姑娘的妹妹,我們姑娘可不用別人給她衣裳和伺候的人,都是她自個掙來的,她以後還能夠掙更多,還有是我跟我哥哥陪著她過來寒山寺的,你不用扭著頭到處看有沒有男人了,

我們來寒山寺也不是你說的追著那個什麼朔哥哥來的,是平涼侯爺去虞山請我們姑娘過來的,他身份高,我們哪裡敢不來,他剛才要問我們姑娘話,我們也只能乖乖回話,你”

小福還沒有說完,林二春捂住她的嘴巴,將人拉走了。

不過,該說的也都說了,至於說林三春非要起疑心,那也不關她的事,東方承朔的確派人請過她,這也不是假話。

她已經將和東方承朔的關係說得如此明白了,林三春如果還不相信,那也純粹是她自找苦吃。

林三春毫無意外的起疑了,她太重視林二春了,也太害怕那老頭神秘兮兮的說的“殊途同歸”,尤其是林二春現在已經不是年前那個痴蠢的胖子,在她一不留神的情況下,林二春就又跟上一世重合了。

她差點就忍不住又朝林二春吼,忍不住想要讓人將她處理掉,讓她永遠的消失,只是在剛露出猙獰之色的時候,就被那婢女一聲:“林姑娘,您的儀態和教養呢?”給止住了。

林三春連顧氏都不放在眼中,哪裡還會在乎顧氏派來的這個婢女?

可,她卻不能不在乎曾嬤嬤對她的看法,她剛才已經失態過一次了,好不容易才描補了一番,還不知道曾嬤嬤信不信她,萬一曾嬤嬤回去跟太后說了什麼,失去了太后這個靠山,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平復下來,小心的解釋:“曾嬤嬤,我二姐她跟我向來關係不好,以前朔哥哥在我家的時候,沒少被她糾纏”

曾嬤嬤耷拉著眼皮聽著,等林三春說完了,才回了句:“老奴知道了,姑娘安心,不會因為令姐而誤會姑娘的。”

就這一句話,也讓林三春心中一鬆,曾嬤嬤還是信她的,太后也還是喜歡她的。

林三春沒有看見,曾嬤嬤的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這位林姑娘還真真是可笑得很,她的姐姐如果真的這麼差,她作為一母同胞的妹妹,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這大戶人家娶妻,當家主母恨不得將女方家中的姐妹、堂姐妹、表姐妹的品行都給打聽一個遍,尤其是姑娘們之間關係相處得近的,或是遠的,這兩個極端的,更在重點觀察範圍內。

有句俗話說得好麼,看一個人的人品,就得看她的朋友或是敵人。林姑娘這麼貶低血親姐姐,就足見她的人品。

當然,其實並不需要林二春來從側面驗證林三春的人品,以曾嬤嬤人老成精、閱人無數,在太后第一次召見林三春的時候,從一些小細節就能夠看出來了。

若不是看出她是這麼個姑娘,又跟太后有相似的背景和經歷,一樣是出身農門,一樣是救了東方家的男人,一樣是因為有才名而被人津津樂道太后也不會給林三春和東方承朔賜婚,讓她順順當當的嫁進平涼侯府去。

秦太后所為的也不過是出一口惡氣。

別看秦太后現在是大夏朝最尊貴的女人,但是直到武德帝奪得天下之前,她都只是一個侍妾,被正頭娘子壓制了大半輩子,就連武德帝之所以能夠以庶子身份成就這番基業,也只是因為在府中被打壓得過不下去了,幾乎是逃出去的。

那正頭娘子也是個氣性大的,知道秦太后得勢之後必定會記仇,所以趕在武德帝稱帝的前一日自盡了,臨死也沒忘記氣秦太后:“就是你當了太后又如何,只要我活著,你就得跪我,就得對我執妾禮,你永遠也別指望能夠爬到我頭上去!”

秦太后眼看要翻身的時候,對手突然死了,她這一口氣出不來又咽不下去,總要找機會洩出來,那正頭娘子的嫡子已經死了,但留下東方承朔這個孫子,雖然他夠爭氣,武德帝也十分喜歡他,甚至傳言武德帝跟大顧氏還有些曖昧,就連東方承朔的身份也有些撲簌迷離。

不過,因為那正頭娘子對東方承朔的疼愛,加上當年大小顧氏都嫁入東方家,秦太后極喜歡小顧氏(東方承朗的母親),對大顧氏也不喜,是以對東方承朔也一直是不喜的,就算是親孫子,她也不缺這一個,何況武德帝還並不承認呢。

見到林三春,秦太后試探了她幾句之後,就知道林三春的所謂才名吹噓的成分太大,心機手段和本事都欠缺,明明蠢,卻還不自知。

這時,秦太后就知道自己出氣的機會就來了。當即就給林三春賜婚了,為她撐腰,那正頭娘子不是瞧不起她麼,那她就送一個出身經歷跟自己相仿,還愚蠢的孫媳婦給東方承朔當正妻。

現在又一次驗證了林三春的氣度和心機,曾嬤嬤對林三春很是失望,卻為秦太后交給自己的任務能夠完成而感到滿意。

這其中可笑的淵源林三春是不知道的,她還天真的以為太后是真的喜歡她、憐惜她。

倒是那婢女看林三春得了曾嬤嬤的話之後,就驟然放鬆的模樣,心中暗歎,雖然覺得林三春上不得檯面,可她得了王妃的囑咐,又不得不耐著性子繼續教導她,讓林三春這樣出去丟的是平涼侯府的人。

林三春的樣子顯然是忘記了還在進行的法事,婢女只得出言提醒:“林姑娘,法事還沒有結束。”

林三春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曾嬤嬤,還是點點頭,“走吧。”

就算再想找東方承朔確認他沒有跟林二春在一起,現在她為了形象也不好再去了。

那一場法事裡究竟有多少真心實意,也就只有林三春自己知道了,法事之後,她就匆匆的從大殿出來尋東方承朔,聽說東方承朔回城去了,她也趕緊追上去了。

而此時,林二春還在寒山寺外轉悠,她本來是打算回虞山鎮去的,卻突然想起那塊傳說中帶著詛咒的詩碑,便過去瞧一瞧,看能不能多想起點什麼來,轉悠了一會,也沒有遇見個主事的僧侶,聽說今日廟中有法事,他們都去參加去了。

林二春一無所獲,臨走碰見一個正在挑水,準備去澆灌蠶豆的小沙彌,她也想起這寒山寺知名的特產佛豆,又想到不久前榮績跟她抱怨的話,便跟了這小沙彌從寒山寺後門轉出來,看能不能捐贈一些香火錢後帶些回去,就當吃個新鮮吧。

待看見了一大片高壯的蠶豆田裡,林二春也稍稍有些驚訝,不過,長得這麼高和成熟得這麼早的蠶豆,也其實不算是十分難得。

長得高可能是品種的問題,以前在國外,林二春也見到過這麼高的品種,至於熟得早,她想起昨日在小島上在溫泉附近見到的提早開放的花卉和鮮果子,只要溫度適宜,精心照顧,提前成熟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小沙彌遞給她一小包蠶豆,見她盯著田裡看,笑道:“女施主,到了佛誕日那天你可以早些過來領一些佛豆,是我們特意挑選出來的,帶回去點種也是使得,

雖然離開了我們寒山寺,沒有了佛光普照,想要長成這樣是極難,卻也比別的地方要高壯一些。”

林二春是不信什麼沐浴佛光之類的話的,只笑問:“小師傅,這寒山寺附近有溫泉嗎?”

“這倒沒有聽說過。”

“你們這佛豆田冬日裡是不是比別的地方要熱一些呀?”

小沙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冬日裡下了幾場雪,這裡的融化得的確要快一些,有時候都堆不起來。”

林二春心道果然如此,這佛豆田,確切的說,這田畝中間成熟的更早的豆子底下,肯定有什麼能夠讓這裡的溫度相對的要高一些。

她又隨口問道:“小師傅,你們這些佛豆種子是從哪裡來的呀?別的地方倒是沒見過,不過我聽說在海外有些能夠生的特別高,不知道跟你們這個是不是同一種。”

小沙彌答:“這個我聽師父說過,這些田地和種子都是七年前一位6施主捐贈的,的確是他偶然從海外得了這些種子,便送給了寒山寺,用來造福百姓。”

聽到“6”字,林二春突然心中一動,追問:“小師傅說的可是康莊6家?”

這小沙彌抬眸看了她一眼,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也沒有隱瞞,嘆道:“正是,小僧原本是不知道這個的,還是今日廟中給6家做法事,偶然聽師父們提及,

才知道這法事就是給捐贈了佛豆田和種子的6施主做的,正是康莊6氏,想不到6施主宅心仁厚,6家卻遭此大禍,我佛慈悲,保佑他們早登極樂。”

等這小沙彌去田裡澆水去了,林二春才收回視線,捏著手上的小包蠶豆,只覺得沉甸甸的,她問張小虎,“從這裡到康莊去遠嗎?”

張小虎道:“不遠,相去大概五六里,不過隔著一道城牆,康莊在城門內邊上。”

“原來這麼近呢,回吧。”

“姑娘,時間不早了,今天怕是趕不回虞山鎮。”

“那就進城住一晚吧,明天再回,不回去的話時候還早,咱們也不用著急回去了,在這裡轉轉當做踏青也行。”

張小虎自然不會有意見,小福更是滿意,“姑娘,我們再去看看那邊樹林裡有什麼花吧,說不定能夠釀酒呢。”

這小姑娘簡直走火入魔了。

等林二春三人晃晃悠悠踩著落日的餘暉進了城,找了客棧安頓下來之後再去吃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累了一日,飯後各自回房睡覺。

林二春一直想著康莊的事情,想著今日見過的詩碑和蠶豆田,半夢半醒時,翻了個身,就見門上有一道黑沉沉的人影,身形、束、就連他手上握著的酒罈子的形狀都清晰可見,只是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了。

哪來的醉漢!林二春頓時被嚇得睡意全消,她悄悄默默的從床上下來,躡腳從桌子上摸了燭臺在手,貓著腰,還未靠近門口,就聽見門外那人帶著酒意,低聲說著:“林二春,我知道你醒了,你出來吧。”

林二春弓著腰,身體一僵。

那人繼續道:“你那個小廝這會趕不過來的,你別叫,我就是有話要跟你說,不會傷害你,我保證過的。”

林二春站直了,跟那道影子隔門相望。

他又道:“你不想見我,就這麼說話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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