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辱罵,明媒正娶的妻子
187辱罵,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二春,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春曉面前說了些曖昧不清、故意讓她誤會的話?你說我讓人連夜找你過來,故意向她示威,是不是?”
從門外傳來低沉得似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聲音,林二春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她很快就又反應過來了,東方承朔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用說,多半是林三春為在寒山寺的事情找他告狀了,還又一次的歪曲了事實,而東方承朔也信了。
可,她哪有什麼曖昧不清?又哪來的示威?
她承認,她任由小福說那番話,的確是沒有安什麼好心,有故意引導林三春猜疑的意圖,可那也確實只是實話實說。
林三春若是心中沒鬼,也絕對不會生疑。
任何正常人聽到了,應該也不會生疑。
偏偏就為了這件事,東方承朔居然親自來找她的茬,又為林三春出氣來了。
就因為林三春的謊言,她已經被東方承朔給出手教訓過幾回了。
現在,等著她的還不知道是什麼,這次林二春發現,自己居然一丁點的情緒波動也沒有,不會生氣,不會憤怒,也沒有絕望,只有在被冤枉之後,還無力解釋的無奈。
人一旦沒有了期望,自然也就不會再有失望了。
她平靜的道:“我如果回答不是,侯爺會相信嗎?”
門外寂寂無聲,好一會兒都沒有傳來東方承朔的聲音,林二春知道他並未離開,她看見那黑沉沉的影子緊捏著酒罈子,拳頭微微有些顫動。
林二春目光暗了暗,他又想衝自己動手?
又沉默了片刻,她乾脆的問道:“那侯爺想要怎麼樣?殺我,還是抓我去給林三春賠罪?逮捕我入獄?您想怎麼就怎麼吧,還請來個乾脆的。”
這次門口那人頗有些惱怒的開口了:“我說過了,不會傷你,你大可以放心!”
林二春此前是一點也沒有將東方承朔之前的保證記在心裡,現在聽他二度提及,她也不甚在意道:“那就多謝侯爺不殺之恩,您還有別的事嗎?若是沒有,我......”
東方承朔突然有些暴躁的打斷她:“林二春!我不是要你一句乾巴巴的沒有,我要聽你的解釋,聽你狡辯,聽你說沒有這麼做的理由,你不是口齒伶俐得很嗎?怎麼,還是這次你也無話可說了,是不是?”
林二春抿抿唇,莫名其妙的看著門口那個漸漸焦躁又陌生的黑影。她不懂東方承朔的焦慮,也從未見過他焦慮成這樣,當然,此時她也不會不識時務的跟他對著幹,他要她解釋,她便深呼吸一口氣,平靜的開始解釋起來。
“侯爺的護衛有話問我,我回完話之後,準備離開寒山寺的時候,是林三春先叫住的我,她以為我是追著你到了寒山寺,我就答了,是侯爺讓人去找我過來問話的,侯爺身份尊貴,林二春一介民女不敢不從,所以就來了。
我這麼回答,也算是撒謊了麼?你認為是我故意攀扯你,故意讓林三春誤會,是吧?
如今我跟林三春的身份天差地別,我究竟是多想死,究竟是多蠢才會主動去招惹她?我避著她、巴不得她永遠也想不起我才是,我何必還要會跟她示威?”
她覺得解釋得合情合理也差不多了,閉了嘴。
東方承朔提著酒罈子猛灌了一口,語氣沉沉的道:“繼續。”
林二春便繼續道:“或者我更應該去巴結她,畢竟她一直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妹妹,也許不會計較我以前的不懂事,我跟她示威能有什麼好處?何況,侯爺的警告我還牢記在心,我膽小,也不敢拿命去硬碰硬。”
東方承朔喃喃問道:“嗯。還有呢?”
林二春沉默下來,盯著地面上自己的光腳丫子,心裡猜測著東方承朔究竟是發什麼瘋,他究竟想要她說什麼才會滿意?
她仔細想了一遍他方才的話,待抬起頭來,眼底是滿滿的嘲弄。
是了,他說要她“狡辯”,明明一開始就認為她有罪,偏偏如貓逗老鼠一樣,不一口將她咬死,卻逼著她辯解,逼著她垂死掙扎,她還從不知道東方承朔有這樣的惡趣味。
她就知道,她跟東方承朔和林三春這兩口子是永遠都說不清楚!
他是聽不進自己的解釋,她說再多也沒有用!
這個認知讓她漸漸煩躁,她也被逼出了幾分火氣。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信呢,就這樣吧,我也逃過一劫。
若是不信呢,隨你,不過,一個女人有底氣攀扯一個男人,還去跟他的妻子示威......”
她諷刺的笑了:“侯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還是你覺得,我會愚蠢到將你對我的喊打喊殺,當成是愛慕,當成是我示威林三春的籌碼和底氣?
所以,我是真的能夠影響到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東方承朔沒有回答他,他僵在門外,盯著門內。
天上的月、走廊下的燈,都比面前的房間內要明亮得多,林二春能夠看到他清晰的身影,他卻只能勉強看到黑乎乎的一團。
雖然看不見,卻距離如此之近,只隔了一道薄薄的門扉,他能夠聽見她的呼吸聲,以此來判斷她的情緒,她先是平靜,到現在動了氣,他腦海裡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此時的神情,必定是微歪著頭,冷眉冷眼。
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踢開,捶開,推開......他篡著拳頭,壓抑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他盯著自己的手背,眼中是茫然的,苦澀的。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當然知道!
就算是之前不知道,在他突然特別想要見她,跟她說話,聽她解釋,然後他就真的到了她的門口,他就全部都知道了!
林二春真的能夠影響他跟春曉嗎?
她現在已經在影響了,不然,他為什麼要站在這裡,聽她巧舌如簧?
可知道了還能改變什麼?他還想改變什麼?他究竟在想什麼!
必須打住,這是錯的,繼續下去是錯的!裡面的這個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繼續關注下去,他近來太過關注她了,這太不正常。
他來,應該是要親自斬斷心裡升起的異樣情愫,解鈴還需繫鈴人,全部都是因她而起。所以,也該從她這裡落下。
林二春不知道東方承朔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的理性和感性正在抗衡著,她兀自說著:“林三春說我示威於她,這說明她覺得我是能夠成為她的威脅,也是太不信任你,而你,也真是可笑,她說,你居然就信了,呵呵呵~”
門板隨著屋內傳出的吃吃的笑聲,跟著一抖一抖的,這次東方承朔清楚的看見了門上出現了一隻手掌,林二春正一手抵在門上,湊近他,低低的笑得很放肆。
林二春笑夠了,才又冷聲道:“你們還是別噁心我了,也別自找噁心。我言盡於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說完轉身就往屋裡去了,東方承朔突然一拳砸在門上,就砸在方才她撐著手掌的地方,門上直接破了一個洞,門板也跟著哐哐的響了起來,林二春腳步一頓。
東方承朔透過這小洞口,目光像是看仇人似的,泛著冷芒直直的看著她,林二春被懾了一下,僵在原地。
“是啊,互相噁心,我真的是瘋了才會過來找你,林二春……這就是你的手段嗎?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忘動心思,還真是讓人噁心。”
林二春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莫名其妙的仇恨,和莫名其妙的話弄得蒙了,她也不打算去明白了,她漠然的看著東方承朔。
東方承朔冷笑道:“你以前說我不查清楚就冤枉你,這次我查過了、問過了,也給你解釋的機會了,你果真是伶牙俐齒啊,以前全部都是裝的吧?
春曉根本就什麼都沒有說,還替你隱瞞和辯解,你卻三番兩次的挑撥我們,你別急著否認,方才你還在挑撥,說她不信任我。你這女人果真是心機深沉,猶如蛇蠍。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林二春不語,她對東方承朔的辱罵也不在乎,東方承朔說林三春為她隱瞞和辯解,她卻是一個字也不會信,就衝著這一句話,她也懶得再開口說什麼了,只嘆林三春手段之高,或者是東方承朔太蠢吧。
不過,這回倒真的是她弄錯了。
這可不是林三春的手筆,林三春在見到東方承朔之後,也只來得及問了一句林二春,東方承朔就變了臉色,之後林三春就沒有再不依不饒追問的機會了,曾嬤嬤將她要說的話給打斷了,也安撫了她的焦躁,及時阻攔她跟東方承朔吵架。
曾嬤嬤的目的是要讓林三春順利的嫁給東方承朔,怎麼能夠讓她再節外生枝呢。
而且這老嬤嬤已經是火眼金睛,只看東方承朔聽到林二春就倏然變臉,就知道他就算沒有對林二春動心,肯定也是有些不同的,所以,她琢磨著林三春的意思,又添油加醋,親自往林二春身上倒了一大桶的髒水。
“......林姑娘的那個二姐,的確也沒安什麼好心,她故意當著林姑娘的面,說得跟侯爺曖昧不清,說侯爺連夜讓人去請她過來的,連連示威,侯爺忙得見林姑娘的時間都沒有,
林姑娘關心侯爺,好不容易見了面了,也就剛問了一句,就讓侯爺勃然大怒,別說是姑娘傷心了,就是老奴一個外人,也為林姑娘覺得委屈和不值。”
這些誣陷之語就比從林三春嘴裡說出來效果要好太多了。
曾嬤嬤是太后身邊的紅人,在宮裡出了名的公正嚴厲,她只是來教導林三春規矩的,跟林二春又只見過短暫的一面,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冤枉人,也沒必要誣陷林二春來踩林三春的臉。
東方承朔聞言就已經信了九成。
等那老嬤嬤再說:“侯爺,您在這女色上有分寸,老奴心裡是最清楚不過的,可是,容老奴說句倚老賣老、不中聽的話,這有些女人手段十分過人,讓人防不甚防的......有時候男人不一定看得清楚。”
這讓東方承朔陡然警覺,他就是那個被女人騙的男人。
曾嬤嬤說得對,有些女人就是會不著痕跡的吸引男人的注意,要麼是用反差,要麼是裝腔作勢,一旦男人開始對她產生好奇心,她們還會欲擒故縱等等花花手段,讓人不知不覺的上了當。
林二春對他就是如此。
他近來的確是放了過多的注意力去關注她,明明理智上知道她不是個好女人,卻又被她偶然表露出來的模樣騙了,希冀著她那些壞的一面都是騙人的,想著她都是為了生計,都是表象,她肯定還是個懂分寸、潔身自好的好姑娘。
及至曾嬤嬤說道:“這個林二春體態風流,眉目含情,老奴可以打包票,她早就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了,聽說還沒有嫁人,就如此做派......”
曾嬤嬤的話毀掉了東方承朔心裡僅剩下的希冀。
林二春早就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了,這個放蕩的女人!
可他還是抱著那一成不肯相信,親自來問她,給她辯解的機會。
這會兒,他的理智已經完全佔據了上風,卻有些失控,他不想這麼放過林二春,冷笑著道:“林二春,以前我們還真的是都小瞧你了,你對付男人的手段果真是高明,現在應該有很多入幕之賓了吧?”
他如此尖銳刻薄,林二春本不打算再理睬他,此時也被他氣得嘴唇哆嗦。
東方承朔將她的表情看在眼中,她越是生氣,他就越是忍不住要嘲諷她,似乎只有將她踩進泥裡,才能斷了他那些一閃而過的荒唐念頭。
他已經不受控制,用最惡毒的話來宣洩自己莫名其妙的憤怒,親自毀滅自己傻頭傻腦對她的那一成信任,因為她根本不值得他的信任,他根本不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
“只是這樣的話你就受不了了,裝的倒像是個貞潔烈女,要不是知道你的本質,肯定被你騙了,你口口聲聲說跟我、跟春曉是陌路,那你之前對著我哭什麼,你委屈什麼,你不要臉的看我做什麼?你接近春曉又做什麼?
我從不知道一個女人能夠如此下賤,你早就不時處子之身了,離開了林家,你就是靠著男人們活下來的?跟人廝混......”
林二春被東方承朔罵得血往上湧,腦子裡嗡嗡作響,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雙眼睛淬了毒一樣也正看著她,還有最惡毒的唇也在眼前一開一合,耳邊突然像是安靜了很久很久,她根本都沒有聽清楚他說的什麼。
直到東方承朔抬起手,他說到怒處,將酒罈子摔在地上了,四分五裂,瓷器破碎的聲音在夜裡分外清晰,外面卻依然一點聲也沒有。
林二春醒過來了,又像是沒有醒。
她眼前猩紅一片,怔怔的看著眼前一臉憤怒又惡毒的東方承朔,他的嘴巴倒是合上了,可她耳邊的安靜卻散去了,各種辱罵卻充斥在她腦海裡。
最終都被那一道憤怒的嘶吼壓下:“林二春,你這骯髒的女人怎麼還有臉活著,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去見你那姦夫?你詐死,你居然詐死,好,好得很!你的那個野種呢,也活著吧?
你到處逍遙快活,就將我耍得團團轉,是不是!今天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死,你現在就死在我面前,你真的死了,我就放過林家。”
她捂住耳朵,用力搖了搖頭,將這些雜亂的記憶暫時壓了下去,她再看東方承朔,赤紅著眼睛朝他走過去,神色說不出的詭異,東方承朔卻盯著她因為晃動而露出來的一小半肩膀。
林二春渾然不覺,她越來越近,東方承朔的目力又極好,看到那處凝脂般的肌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東方承朔雖然還未娶妻,卻是在軍營生活多年,常年混跡在男人堆裡,哪能沒有聽過一些葷話呢。
他認出來,那痕跡分明就是一道牙印,這說明在不久之前,在他還正對她懷有信任的時候,她就在跟人廝混。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不知廉恥的晃動她身上別的男人留下的印記。
呵!
東方承朔怒氣更熾:“林二春,你現在有多少男人了?榮績,跟你住在一起,同進同出的那個,還有聽說你也學春曉弄了一個作坊,裡面為你賣命的也都是男人,你什麼都不會,靠什麼開工錢?除了他們還有誰?你果然是好本事!”
他話音剛一頓,林二春已經握著還沒有來得及放下的燭臺,朝著門板就砸了過去。
危險來臨,東方承朔本能的避開了,那燭臺將先前已經破開的小洞弄得更碎,然後落在走廊裡了。
林二春已經拉開了門,在東方承朔幽冷的注視之下,她從地上撿起燭臺,咬著牙關,一言不發,衝著他追打砸過去。
她赤著腳踩在地上,踩到了方才的碎瓷片,腳下頓時殷紅一片,她不管不顧,也似乎不知疼痛,只想跟他同歸於盡。
還真是可笑,她那點力氣如何比得過東方承朔,可東方承朔被她冰冷的目光看著,被充斥的血腥味激醒,他的理智頓時兵敗如山倒,他驟然回神自己方才都說了什麼。
就算她已經失身了,關他什麼事呢?就算她再骯髒又與他何干,明明都是陌路了,明明說了不會再傷她,他既然不在乎她,又何必......
他突然就沒有了去跟她對視的勇氣,也沒有制服她的力氣。
他頭一回在敵人攻上來的時候,當了逃兵,他倉惶的從這二樓躍了下去,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回頭就見林二春居然也不要命的跳下來了,不知道她是傷了腿還是剛才傷了腳,可卻還是一高一低跳著的追著他跑。
“嗖”耳邊掃過一道勁風,他狼狽的偏開頭,那燭臺就從他耳邊掃過去,砸在了圍牆上,他趕緊從圍牆上跳了出去,不敢再回頭。
等林二春好不容易走到這客棧的後門口,身體突然一輕,看到像是憑空而降的男人,迎向頭頂上男人黑沉沉的臉,她頓時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環住他的脖子,再也不想動了,只想哭,莫名的覺得委屈。
童觀止頭髮上還帶著水汽,一身是汗,一縷髮絲散亂的貼在額頭上,向來飄逸的衣裳也貼在身上,他像是剛進行了一場馬拉松,其實只是一匹馬的馬拉松而已,馬不是汗血馬,沒有出汗,汗全部從他身上出來了。
他真怕東方承朔過來,是將她帶走了,得到消息就第一時間過來了,不親眼看看他總是不放心。
他雖然讓人暗地裡保護林二春,但是那是在東方承朔不知道她跟他的關係的前提下,如果透露出去,那幾個人恐怕也不夠看的,畢竟東方承朔是手握實權的,他手上的人手不少。
今晚,蘇楚陽幾個見東方承朔只派人清場了,並沒有要動手的打算,便也都沒有妄動和暴露,只靜觀其變,卻沒有想到讓他的二丫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了。
他低頭看看她,沉聲說著:“開門。”
林二春依言將門打開。
他抱著她大步朝前走,看了看巷口,問道:“人朝哪裡去了?”
身後有人指了個方向。
童觀止便不再問了,他緊緊的抱著林二春朝前走,連再找一匹馬,找輛車都忘了,甚至顧不得要給她看傷和上藥,林二春自己也忘記了自己還受著傷。
街上空無一人,林二春聽著他急速的劇烈心跳,漸漸的平靜下來,無力的問他:“現在是去哪?”
童觀止抿著唇,低頭看她,道:“去告訴他,你是我童觀止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誰都能指著她的鼻子罵的。
連堂堂正正的保護自己的妻子都做不到,讓她受人辱罵,拿名節說事,他的語氣無比的低落和歉疚。
東方承朔這麼辱罵她,他肯定也不是第一個,其餘人就算沒有當面對二丫說什麼,在背後也指不定如何說呢,以前他也不曾當名節當回事,是他考慮不周。
現在,他不想再這麼下去。
林二春抓住他的衣領,趕緊道:“不要,我不在乎,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