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無賴,全城通緝他
194無賴,全城通緝他
“肯定是侯宗寶,不就是打賭輸了嘛,這個輸不起的混賬,沒種去鬼莊可以不去啊,願賭服輸這點都做不到,居然還敢來找我的麻煩,等小爺病好了回去,一定給他好看!讓他沒臉出門!
侯爺,你派人去拷問過他沒有?昨晚上是不是他讓人來殺我的?這廝仗著學了點功夫,他家裡又都是武將出身,就會來陰的、狠的......”
東方承朔面無表情的看著白著臉、氣息不穩,卻還不老實的榮績,一雙鷹鷙眼眸越來越寒,利箭一般不止是將人看穿,榮績覺得幾乎都能將他給射出兩個窟窿了。
昨晚剛有人來救他走,就碰上了康莊大火,這聲東擊西的架勢,東方承朔不懷疑才怪!
榮績又何嘗不知道這次想要將東方承朔給糊弄過去不容易呢。
此時他猜度著東方承朔的臉色,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鬱悶,昨日黎叔雖然是中了別人的圈套過來營救他,可設置這圈套好像並不是東方承朔。
要東方承朔都針對他的老底設置引蛇出洞之計了,那現在他應該已經刻意確定了,就不該是這模樣,得直接衝他喊打喊殺了吧?
他面不改色的繼續說下去,憤憤的將侯宗寶的祖宗八輩都罵了一遍,末了,擠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來,“多虧了侯爺保護我啊,不然我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寺廟裡了。”
東方承朔冷笑了一聲,昨晚上童觀止是拿侯宗寶當幌子,今天榮績又是如此,他對根本沒有得罪自己,卻反覆被人拿來利用的侯宗寶都厭惡至極,更遑論是眼前裝模作樣的榮績了。
原本東方承朔只將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被追殺、康莊起火都記在童觀止頭上,想不到又冒出來一個榮績,居然趁著昨晚的混亂有人來救他。
他還真是小瞧了這些人,這一個個的,都不安分,這一個個的都當他東方承朔是傻子!
他現在不能拿童觀止怎麼樣,也不能馬上完成任務,但是榮績卻被他捏在手裡。
“讓江明去帶侯宗寶過來跟榮二爺對峙。”
榮績訕訕:“榮二哪敢當得起侯爺如此稱呼,難道不是侯宗寶?不用腳江大人了,不是那個猴子,那就是尚書裡劉家的那個娘娘腔,還有李家那個......
得罪的人太多,侯爺別笑話我,幸虧有侯爺在啊,榮二還真的沒有想到,侯爺會這麼重視我,派這麼多的人保護我。”
東方承朔看夠了榮績的表演,根本不接他的話,只衝身後的護衛揚了揚下巴,那護衛上前,將一條黑色的布巾摔在榮績面前。
“先看看認不認識。”
榮績瞥了一眼,這是一條夜行遮面用的面巾,顏色質地都很普通。
他正想搖頭,東方承朔譏諷的道:“不看仔細了,你會後悔的,榮績,這是本侯給你的最後坦白的機會。本侯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此時坦白,不管多大的事,本侯都能饒你一命。”
榮績伸手拿了起來,剛要開口,東方承朔又道:“插科打諢的話就別說了,本侯聽了心煩。”
榮績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閉嘴,湊近了認真的看這蒙面巾,他翻來覆去的,邊邊角角都摳開看了,似要將這塊普通的面巾給看出花來,一點記號都沒有,也沒有沾上汙漬,他正準備回話的時候,突然鼻尖一動。
除了汗臭味,他聞到了一股特殊的苦澀味,榮績常年跟鹽打交道,自然聞得出來,這是曬鹽場裡鹽滷的味兒。
常年在曬鹽場待著的人,那鹽場上又是蒸又是煮,風吹日曬,身上都被燻了點這苦澀味道,短時間無法消除,衣服上、面巾上沾上了點也不奇怪。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一突,有個不好的猜測,不會是有自己人被抓住了吧,還是隻落下了這把柄?
黎叔的確謹慎小心,可昨日他們匆匆過來營救自己,疏忽了這細節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頭看看東方承朔,“有些臭。”
隨後又低頭仔細嗅了嗅,裡面還隱隱參雜著若有似無的煙火味道。
若說先前榮績只有六分疑心這面巾是自己人的,現在就已經有八分確定了。
這煙火味的來源的確很多,不好判斷了,但是跟鹽滷氣味參雜在一起,榮績第一反應就是,這是來自他的鹽場獨特味道。隨後又想到,這也可能是自己人在康莊大火中染上的煙火氣味。
現在朝廷在海邊的官鹽場還都是用海沙來吸附海鹽,但是他手上的鹽場卻是用燒稻麥杆所得到的灰來代替海沙,這是無意中發現的,這種灰比海沙更能吸附海鹽,法子是好法子,卻暫時並未流傳出去。
榮績鼻子再靈敏也無法分辨出這煙味中的細微差別,他目光微凝,腦子裡飛快的權衡著,很快就又徹底冷靜下來。
若這煙味來自前者倒還好說,就算放火的人被東方承朔抓了,他們也不會將他暴露出來,見過榮績真面目的人並不多,他完全能夠推脫過去。
就算東方承朔從他們口中知道了鹽場,黎叔向來小心謹慎,回去也肯定會轉移據點的,就算是來不及轉移,那也就是損失一個鹽場據點的事,海灘那麼大,海島也不少,重新再找個地方就是了,曬鹽場雖然有諸多要求,但也並非找不到。
若是來自後者,那康莊起火跟他的人有無關係還無法確定,不過,那可能是黎叔或是他帶來寒山寺的人落下的。
黎叔出事的話就有些麻煩了。可,就算是這樣,榮績也不擔心自己會暴露,倒不是說他對黎叔就有多信任,榮績從小到大沒少被他的貼身小廝和丫鬟背叛過,他對任何人都有本能的防備,對他師父給他留下的黎叔也是一樣。
只不過,他相信黎叔是個聰明人,只有讓榮績先保全了自己,才能再想辦法救他,若是他背叛了,後果就是大家一起玩完。
自己人被抓,這並不是榮績最擔心的,東方承朔就是猜到了再多,就憑幾個人和一塊布就想要憑此拿捏他,那不可能。
更別提他跟東方承朔一點交情也沒有,根本不會只憑東方承朔一句話就信他。
他無所謂的將這布給甩桌上了,一臉的坦然道:“這是侯爺從哪弄來的巾子?臭烘烘的,有股苦味,聞不出來是什麼。恕榮二眼拙,實在沒有看出什麼來。”
他還主動往東方承朔的方向湊了湊,讓東方承朔看得更加仔細一些,舔著臉問:“侯爺,這是不是昨天想要來殺我的那個混蛋的?侯爺將他給抓了啊?他是不是逃到康莊那邊去了啊?還有種被煙燻過的味,難聞得很,最好燒死他得了。”
東方承朔一瞬不瞬的觀察榮績的表情,這人比他預料中的更加難纏,許是最近在江南諸事不順,再加上一個榮績,他也並不多失望,頗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他當然不會回答榮績,讓榮績一無所知吊著心豈不是更好。
他只冷冷的笑了:“看來你是存心要跟本侯作對了?”
榮績道:“侯爺這是說的哪裡的話,真是聽不懂啊。”
東方承朔起身吩咐:“榮績私自販鹽罪大惡極,如今已經被收監,七日後處斬的消息放出去。務必要將此消息傳出去,尤其是江南的大小鹽場全部都通知到,任何邊角的都不要放過!”
榮績聞言,倒是確定了東方承朔最多就手上有這條面巾,根本就沒有抓到任何活口,頂多也就知道那面巾的主人跟鹽場有關係。
歷代以來,鹽場只能是朝廷設立,私人不得染指,東方承朔口中的江南的大小鹽場就是朝廷有記錄在冊的,的確大多數的私鹽販子都是走官商勾結的路子,鹽多來自官辦鹽場,但榮績不一樣,他有自己的曬鹽場,遠在海島上,嚴格來說,並不屬於大夏朝管轄下的江南範圍,誰佔了歸誰。
東方承朔顯然還不清楚這一點。
而且,榮績以為,就算是這消息傳出去了,東方承朔的這一招引蛇出洞也不會成功,他好像根本還不知道早就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冒用了他的名義用過引蛇出洞一招了。
他如今再拾人牙慧,去引同一撥人,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傻子才會再上當。
榮績想著要是自己跟東方承朔坦白,自己其實也只是個受害者,是有人用來轉移東方承朔視線的,估計他也不會相信的。
東方承朔抓不到自己的把柄,榮績卻一點也不輕鬆,他不擔心東方承朔了,只擔心先前的那兩成的意外――如果這面巾根本就不屬於黎叔他們的呢,如果黎叔他們小心謹慎沒有落下什麼把柄,這只是那個躲在暗處算計他的人故意留下的呢?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現在這兩成意外,隨著確定了東方承朔所知有限,已經上升到了五成了。
有個這麼瞭解自己的人藏在暗處,對方還有實力能夠挑撥他跟東方承朔對上,而他卻對此人的底細一無所知,這讓榮績心中煩得要死。
尤其是,他嚴重懷疑陰他的就是林二春,除了林二春,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了,而且林二春對他的瞭解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她手上還有他的貼身信物,她對東方承朔因愛生恨,她也有動機,還夠狡猾......
想到自己可能被個女人給耍得團團轉,榮績又慪又恨,暗暗磨牙。
可他現在被東方承朔緊咬著不放,只能先打發了東方承朔,再將那個死女人給扯進來,她想要躲在暗中看戲,沒門!
他強撐著站起來,傻了一樣的驚懼交加和不可置信:“侯爺,你,我......侯爺,我跟私鹽有什麼關係啊,你怎麼會懷疑我跟私鹽販子有關係啊?草民真的是冤枉的啊!”
東方承朔繼續道:“榮績,本侯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接下來,本侯就等著看好戲了。不過,你放心,介時一定會讓你死的心服口服,沒有鐵證也不會真的將你給砍了。”
榮績茫然的拍了拍心口,“原來侯爺只是要做戲,你想用我引出私鹽販子?到時候他們不來,是不是就證明我無事了啊,侯爺,你不會真的將我給砍了吧?”
他裝的實在是太像了,太無辜了,也太符合調查中的那個榮績了,東方承朔一時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他了,不想再廢話下去,他直接大步朝外走去,只吩咐護衛:“盯緊他!”
“侯爺!”榮績歪在桌子邊沿喊他,東方承朔頭也懶得回。
“侯爺,我又沒有觸犯法令,又不曾惹官司,昨天晚上的事情,說起來我還是受害者,你無憑無據不能扣留我,你憑什麼讓人將我關在這裡啊,你還恐嚇我,我榮績雖然不比你皇親國戚,可榮家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我......”
東方承朔腳步一頓,厲眼一掃,榮績似怕得瑟縮了一下。
“我又沒有說錯什麼,侯爺......算了,不行就不行吧,我們能不能打個商量?這寺廟裡多沒勁啊,既沒有酒喝,也沒有曲子聽,更沒有姑娘陪我,我實在待不下去了,再過一天這種日子,我都得悶死,
侯爺要關我給我換個地方吧,我保證聽你的話,讓你關七天就七天,別說七天了,只要舒心,我待上十天半個月都行啊!”
明明一副病的會死搖搖欲墜的樣子,卻還理直氣壯提出這麼荒唐的要求,東方承朔氣得都忍不住笑了:“榮績,你最好別被本侯抓到把柄。”
榮績不將他的威脅看在眼底:“我退一步也成,不換就不換吧,侯爺,您能不能行行好,讓林二春過來陪我,照顧我?那個雙瑞啊,實在太笨了,悶頭悶腦的。”
話落,東方承朔眯了眯眼,眼底寒芒一閃,榮績不怕死的追問:“侯爺,我本來就中毒了,要是悶悶不樂,死在這裡,我的那個爹雖然不怎麼管我,但是也不會任由我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頭吧?
我只是要讓林二春過來,這個簡單的要求都不成嗎?先前不是都讓她過來了嗎?侯爺,您就不能有點成人之美?”
東方承朔後背繃得僵直,雖然早就做過這樣的猜測,可此時親耳聽到榮績這麼說出來,他還是忍不住篡了篡拳頭,手背上青筋畢露,就榮績這樣的貨色,倒是跟她很配!
他陰沉沉的道:“死到臨頭還想著花天酒地,簡直就是做夢!”
說罷,飛快的走了,再待下去,他真的怕自己會忍不住直接將榮績給打死。
護衛將門合上,榮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頗有些玩味的從窗口看著東方承朔離去的背影,隨後摸著下巴笑了笑,才重新爬回了床上。
同樣都是被人耍得團團轉,榮績還是覺得東方承朔更可憐,好歹他還知道有個第三方敵人,可東方承朔不僅一無所知,對那個可能的敵人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般。
此前他對自己尚能忍受,到最後卻突然動了殺心了。
榮績翻了個身,開始醞釀睡意,七日,看東方承朔還有什麼理由扣著他不放,總是要一一討回來的!
東方承朔沒有打算成全榮績,林二春這邊已經順利的出城了。
暖風習習,她在馬車裡睡了一覺醒來,距離寒山寺已經很遠了。
小福正跟她講著從城門口聽來的閒話讓她醒神。
“姑娘,你說昨天奇不奇怪,不只是那個莊子起火了,我還聽說康莊外的江中捕到的一條特別大的鱘魚,特別沉,好幾個人都抬不動,那魚力氣也大,一甩尾巴就把平涼侯給拖進江裡,還攪在漁網裡了,差點沒給壓死,
那可是平涼侯啊......帶兵打仗一身功夫,那魚得有多大啊!不知道鱘魚味道怎麼樣,力氣這麼大,那肉應該不會特別嫩吧?”
小姑娘的話歪得遠了,林二春失笑,前面趕車的張小虎以為她不信,側著頭一本正經的道:“這是真的,平涼侯被困在漁網裡了,很多人都看見了,被人拉上來的時候都吐血了。”
他撇了撇嘴,“就是有一身功夫又能怎麼樣。”
林二春簡直無法想象東方承朔那麼狼狽的樣子。
小福詫異大哥這次居然會主動談八卦,林二春卻在張小虎意有所指的眼神裡明白了點什麼。
一定是童觀止為自己出氣了,東方承朔這件事夠全城百姓樂呵一陣子了,不過也會徹底激怒他。
他還真是傻,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做什麼,她早就順了氣了。
張小虎衝她搖了搖頭,她就明白了童觀止沒有亂來,肯定是計劃好了的,略略放心。
回到虞山鎮之後,林二春馬上就讓人去給童柏年送了一回信,問他離開的日期,她還給老頭子出主意,勸他別走海路,不如往西北去。
她總覺得這一世海禁還是會發生,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別出海了,她將東方承朔以前跟她爭辯的海禁的理由都說了一通。
童柏年只讓人捎帶了簡單的口信,她要走的話儘快收拾,到時候派人來接她,別的啥也沒說。
林二春沒想走,雖然還沒有跟童觀止就她不離開的事情達成一致意見,不過,現在他也還沒有催她逼她,她暫且將這件事按在心底,只想著要儘快完成最初定下的那個目標,於是,按照早計劃好的開始腳不沾地的忙了起來。
她離開的這兩日,牟識丁已經將作坊開張的事情都打理妥當了,只等她回來,第二日掛了一架鞭炮在門口噼裡啪啦的放了一陣,就算是開張了。
第三天,牟識丁匆匆帶著酒水出發前往嘉興,林二春讓他打聽好哪裡有大量的桑葚和櫻桃賣,清明一過,便一日比一日暖和起來了,這些也快熟了,能夠提前預定那就最好了。
她已經放棄再釀造糧食酒了,那個費時費力,也不定比現在更賺錢。
以前林二春沒打算在自己喜歡的釀酒事情上,做這樣投機取巧的事情,可現在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想得太過天真,她那個計劃走到現在,還沒有看見成果,就已經到了危機的時候了。
這讓她有種很強烈的緊迫感,她便也顧不得什麼了。
一連三天,林二春帶人將已經處理好的桃花和青梅入罐,這種泡製酒並不耗費功夫,工藝步驟也不算多複雜,人手足夠,材料齊全,三日足矣,很快,酒窖裡就擺上了一個個的大酒缸。
桃花酒一個月就能成,青梅酒兩個月後就能開壇,給姑娘家喝的酒,並不需要太醇厚,帶點酒味,加上點噱頭就很是吸引人了。
六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忙完這些,作坊裡就只剩下一些不怎麼著急的事情了,林二春又帶了張小虎和小么往嘉興去了一趟,打算跟榮繪春見一面。
她要知道東方承朗迎娶榮繪春的大致時間,而且,上回榮績找她之後那蘇州府的鋪子還沒有著落,關於榮績,也得探探榮繪春的態度。
可,剛進嘉興城,就聽說榮績因為販售私鹽被抓,可他逃獄了,現在全城通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