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一章 和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酌龍虎將軍凌成功之女雨薇名德皓貞、風姿綽約、才貌無雙,特封為‘昌平公主’,赴辰國和親,以彰顯我雲國陛下誠意,保得雲、辰兩國百年修好。欽此……”
宣旨的聲音仍在耳邊迴盪,只是這次,卻顯得那麼詭異,就好像來自地獄的召喚。雨薇不耐煩的站起身來,想要逃離那如夢魘一般的聲音,卻發現眼前突然起了濃霧。
她遲疑的伸出手來,想要把它們盡數揮散,卻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都只是徒勞。
不遠處的霧氣漸漸勾勒出一個人影的形狀,看著熟悉,但卻怎麼都辨不出最清晰的樣子。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她微眯著雙眼,一邊用手撥開眼前的霧氣,一邊一步步的朝那人影走去,直到近在咫尺,才發現那人影竟是令她魂牽夢縈很久的人兒。
雨薇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想上前抱住他,卻發現抱住的只是一片虛蕪。她定睛一看,眼前的霧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慢慢的凝結在一起,仍舊是他的模樣。
“喜堂……”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甚至聽著有些委屈。但卻不敢再輕舉妄動,而是和那人影保持著一定距離。這麼近的距離,使他看起來就好像是個很正常的人一般,這使她越發的難以理解為何自己剛才去抱,卻抱得只是一團霧氣。
那人影不懂動亦不答,眼睛只是直直的看著前方,目光中甚至連一點焦距都沒,彷彿被攝去了魂魄。她心中詫異,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手尚未觸到,他整個身體就頓時變得如同剛剛浴血一般,把她嚇得後退一步。
浴血中的喜堂,突然趴倒在地上,像個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人,一點點的往她的方向爬著,仍舊不說一句話,但卻面帶痛苦,原本趴在地上的手慢慢的抬起,往她的方向伸去,像是想要她拉自己一把。
“不,不!喜堂,喜堂!喜堂……”
她猛然坐起身來,神情看起來有些驚魂未定。
“公主!公主莫怕!那只是個夢,是個夢罷了!”
有人忽然坐在她的身邊,輕拍著她的背脊柔聲安慰著。
雨薇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穿著淡綠色紗裙的清麗女子,眼神顯得有些茫然,繼而繼續直視前方,想起方才的那個夢,仍舊有些心有餘悸:“夢?真的只是夢嗎?”為何一切顯得都那麼真實呢?
“是夢。想必公主遠離家鄉,一時還不能適應,過些時日便會好的。”
雨薇點點頭,興許,她說的沒錯,過一段日子,想必就能好吧。
“您先歇會兒,我去給您點沉香安安神。”
她沒有回答,算是預設。
閉上眼睛用手輕輕揉著太陽穴,希望自己能靜下心來。
這幾日的經歷,讓習慣了安逸的她,一時有些難以適從。
一個未曾謀面過的帝王,一紙和親的聖旨,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沒有吵鬧,不曾多言,她平靜的接受了這一切。
這本不是她的性格。
在二十一世紀時,她是最年輕的司法機關法醫。雖然年紀輕輕,也算是見慣了生死之人,所以,她從不相信什麼命運安排,只知道命運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也正是因為當這個法醫,才讓她徹底顛覆了以前的世界觀人生觀,甚至價值觀。
篤信無神論的她,因覺得死人比活人更好相處,更會跟自己‘說實話’,所以選擇了當法醫,本以為這一生就會這麼普通的過,卻在一次驗屍時,被‘屍體’一把握住胳膊,用力一拖,就沒了知覺,再次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襁褓中的嬰孩。
身難動,口難言,一張嘴便是咿咿呀呀連自己都難辯的無意義聲音。
輕嘆口氣,如果她是幹作家這一行的,估計這經歷都足夠她寫本書了。
沉香的味道,幽幽的傳入鼻息之間。她發覺這東西確實有能讓人安定心神的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緣故,只聞了一會兒,心便不似之前那麼亂了。
“公主,再休息會吧,時間還早呢。”
她一睜眼,就對上一雙關切的眸子,微微一笑:“好。”
她的笑是那麼美,讓小宮女不由得愣了一下:“公主,您真美!相信要不了多久,皇上就會給您一個名分的。”
她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語。
名分?呵!她才不稀罕!如果可以,她寧願就在這裡過簡單的生活就好。
“你叫什麼名字?”
“綠柳。”
“就你一個?”
“同我一起被派來伺候您的還有紅裳、白鷺和黃鶯,奴婢們是輪流值夜,今兒是我。”
“唔,那我帶來的丫鬟呢?”
她這才想起,一路的舟車勞頓,讓她早已疲憊不堪,沉沉睡去,竟連何時到的都不知曉。
“她們,她們……”綠柳顯得有些為難,想了好一會子才回了句:“公主請見諒,這是咱們辰國的規矩,凡是宮女,進宮後都必須統一去管理宮女的鄭姑姑那去報到,再由她重新分配去處。”
“辰國的妃嬪,在未有品級之前,也可以有四個丫鬟服侍嗎?”
宮廷劇看過不少,既然她叫自己公主,那說明辰國的皇帝尚未給她封賞,對於一個初初過來的敵國公主而言,應該不可能一來就給這麼好的待遇吧。
一提到這個,綠柳立刻臉上掛滿了微笑,像是很開心很得意的樣子:“公主您這可是空前絕後第一例呢!以往未得品級的女子,都是要在秀女房等候招幸,一人身邊只能跟隨一個丫鬟,且傍晚之後,就各自回房,好自為之。哪有一個像公主這般,一下就派了奴婢四個人來貼身伺候您,還特意把您安排在這隻有後宮有正式品級的妃嬪才能住的攬月閣,這可是咱們皇上所賜的天大恩德!”
她說得眉飛色舞,雨薇卻只是冷冷一笑。
說得好聽了是什麼天大的恩德,對她這個和親公主格外看重,說不好聽了,這是變相的監視!她還沒見過哪個公主這麼窩囊,連自己帶的貼身侍婢都被換個精光的。
看來,父親在她臨行前所交代的事情,是所言非虛了。
雲、辰國交戰,那是早晚的事情!往日裡,雲國自然不怕他們辰國,只是新王初初登基,根基尚且不穩,所以才想到和親這麼個辦法,為的就是要暫時麻痺辰國,作出願意交好的假象。
然,若要他嫡親的姊妹去和親,他又覺得於心不忍,所以才想到這麼個辦法,會選中她,也不是絲毫沒有考慮的。
只因她是虎門將女,自小就對兵法戰略頗為熟悉,放在戰場上都完全可以勝任軍師的角色,更何況是這小小的深宮呢?
能得寵,那自然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可以麻痺辰國君主,讓他們疏於防範。即便失寵,不幸成為兩國交戰的炮灰,她那身為龍虎大將軍的爹爹,又豈會嚥下這口窩囊氣?必會率領親信,為愛女報仇。
他的這招棋,只會贏,不會輸!
高明,高明啊!
但,縱然她能看透他的一切計謀,又能怎樣呢?不一樣要被人如棋子一般隨意擺放?
眼前這個女子看起來倒似沒什麼心機,只是不知道另外幾個,又會不會是辰國的皇帝故意派來監視她的呢?
不急,她有的是時間一一試出,現在,她需要一個人靜靜,好好靜靜。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是,公主。我就在外間,您有什麼吩咐,只管叫我一聲便好。”
“嗯。”
看著綠柳退出房屋,她穿好鞋,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這裡並不大,六十多平方的樣子,但卻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書櫃、案頭、筆墨紙硯、棋盤、古琴,通通都有。
她的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要是就這麼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的度過一生,想必也不是太難的樣子。
重新躺回到床上,看著那淡紫色的窗幔,她緩緩閉上一眼,一遍遍的如催眠般的對自己說:“睡吧睡吧,一天,又將要過去……”
香爐裡的香嫋嫋的燃著,在空氣中變幻著各種造型,最終慢慢在空氣中消散。凌雨薇不知道的是,在她熟睡之後,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的床前,看著她的睡顏好久好久……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入房間時,雨薇從床上坐起身來,微眯著雙眼,忽然覺得聞到了一陣清香,深深衣袖,竟然是梔子花的味道!
好奇的往窗外看去,果真看到一棵梔子樹。
也難怪,此時正值盛夏,梔子花的味道就是隨著清晨的微風吹進房間的。
正發呆時,一個身著鵝黃衣裙的清秀女子忽然走至她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道:“公主,奴婢是黃鶯,伺候您更衣。”
她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白嫩的小臉,低眉順眼的。
黃鶯,果真是聲如其人,聲音如黃鶯一般悅耳。
“不知公主偏好什麼顏色?想要什麼髮式?”
她抬起頭去看她,正巧對上她清亮的眸子。心中不由得讚歎:好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單看那五官,算不得精巧,但偏生長了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給這個平凡的五官增色不少。
“簡單點。”
“是。”
黃鶯從容的從衣櫃裡選出一套水綠色的紗裙,走至她的跟前。
“這個可以嗎,公主?”
雨薇點了點頭,她本就是個喜歡淡雅的女子,要是選那些大紅大紫的顏色,反倒讓她覺得這個丫鬟很沒眼裡勁了呢。
任由她幫自己把衣服穿好,然後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稍有些模糊的面容。
八寶菱花銅鏡。
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足足看了十六年了,但卻不知為何,總是不習慣從這上面看自己的影子,總覺得這影子太過虛妄,難以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甚至連好好看自己一眼都不曾有過。
黃鶯的手很靈巧的穿梭於她的髮間,這樣的時候,她總是喜歡閉上眼睛想一些自己的事情。
“公主,您看看可還滿意嗎?不滿意的話,我再幫您改。”
她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發現她給她弄了一個飛天髻。高聳的髮髻配上這套水綠色的紗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充滿了靈氣,也顯得挺拔了不少。
“這樣很好了,謝謝你。”
雨薇衝她微微一笑,露出臉頰上的梨渦,黃鶯看著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映過來,連忙退後一步,有些驚慌地說道:“公主折煞奴婢了!伺候公主乃是黃鶯分內之事,您是主子,我是奴婢,尊卑有別,哪有主子謝奴婢的道理?”
她的眸子忽然變得很深邃,讓人很是琢磨不透的樣子:“你去把她們幾個都叫來,有些規矩,還是說在前頭好!”
黃鶯抬頭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眼眸裡的神色很是複雜,但僅僅只是一瞬,她就很快恢復到正常的狀態,恭敬的對她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唇角輕輕勾起,不管她們是不是派來監視她的,現在這裡是屬於她的地盤,在我地盤這,就得聽我的!她從來就不是個喜歡委屈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