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二章 面聖
四個身量窈窕的女子魚貫而入,站成一排,同時衝她福了福身,齊聲道:“公主有禮。”
雨薇點點頭道:“綠柳和黃鶯我都已經見過了,你們叫什麼?”
她的目光看向另外兩個女子,她們立刻出列。
“奴婢白鷺。”
“奴婢紅裳。”
只見兩人一個身著白衣,一個身穿紅裳,與她們的名字一一對應。
“你們的名字與衣服的顏色相得益彰,倒也不難辨認。”
“可不是嘛,姑姑也是這麼說的,所以當初就因著我們的愛好,起了現在的名字。”
紅裳說這話時,眉裡眼裡都是自豪勁,很輕易的就看得出,她是個性格很開朗的女孩子。
雨薇看著她,笑著略略點了下頭。這個紅裳口直心快,看起來也不像有心眼,但誰又知道她這個樣子是不是在偽裝呢?
忽然,一個疑問湧上心頭:“你口中的姑姑,說得是誰?”
縱然再不願意邀寵,這宮中的日子到底是要過得,那有些事情,她就不得不事先了解清楚,以免稀裡糊塗丟了性命也不自知。
“姑姑,姑姑可了不起了!公主,我跟你說哦……”
她興致勃勃的正要開口,卻被白鷺拉了一把,回頭對上白鷺清冷的眸子,她頓時住了口。
瞟了一眼站在一旁即使不發一言,仍能窺得幾分傲骨的白鷺,又看了一眼一臉畏懼的紅裳和緘默不語的綠柳和黃鶯,心裡已經有數。
想來,這個白鷺,就是她們之間的‘小頭目’了吧。
雨薇冷冷一笑:“我不管你們以前的主子是誰,既然有緣分到我這,最好能守好本分!”
她邊說邊用視線掃過她們,她們幾人在聽到她這番話後,互相交換了下眼色,雨薇特意看了一眼白鷺的表情,發現她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彷彿外界一切的事情都和她無關一般。
也就是這樣漠不關心的表情,引起了雨薇強烈的興趣。她是個喜歡征服的人,興許是這世的血液裡流淌著將門虎女的血液,雖然她時常壓制,但仍會時不時有種想要蓬勃而出的感覺。
“雖然之前我們來自不同國家,但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其中的道理,你們應該明白。”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足以讓她們每個人都明白她的立場。
但對於她的問話,卻沒人敢先回答,紛紛不自覺地看向白鷺,像是要等她的指示。
白鷺顯然注意到了她們的目光,有些不悅的瞪了一眼,她們立刻別過眼去。
她們的表現,並沒有讓雨薇覺得有什麼意外,她依舊是恬淡的笑著,隨手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茶水,細細的品了一口,眼中頓時出現一抹讚賞:“不錯,上好的碧螺春。”
紅裳吃驚的瞪大眼睛看她,卻忌憚著白鷺,沒有開口,然而綠柳一聽這話卻笑了:“沒想到公主竟然還是這方面的行家!”眉裡眼裡盡是讚賞的神色。
“略懂一二,只是覺得茶道可以讓人悟到很多人生的哲理。”
“願聞其詳。”
一直未曾開口的白鷺像是忽然來了興趣,饒有興致的看著雨薇。
“你看這茶葉,在沒泡入水中之前,形態都幾乎絲毫不差,可一旦浸入水中,用沸水一衝泡,有的會浮上去,有的則會沉入水中。就好比人一樣,選擇不同,得到的結果,也定然不盡相同。”
她的表情看起來和之前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但敏銳如白鷺,還是看出了些端倪。知道她在藉著說茶道,暗示她莫要選擇出現差錯。
這個雲國女子,果真不簡單!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有什麼想同我說的嗎?”
不出她所料,在聽到她的話後,除了白鷺一如既往的表現出思考的神情以外,其他三人,都似有意似無意的往她的方向看去。
雨薇並不打算點破她們之間的微妙關係,她們幹法醫的曾經流行過一句話,事實上,這句話適用於所有行業:看透別說透,才是好朋友。有些時候,你把一切都看透了,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把自己看透的一切都說出來,這就很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難以預料的災難。
沉寂了一會兒,見她們仍舊一言不發,雨薇也懶得再同她們僵持下去。
“我累了,都散了吧。”
清澈的眸子閉上,任誰也窺探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是,奴婢告退。”
門扉合上的聲音傳至耳邊後,她才放心的睜開眼睛,看著合上的門發了一會子呆,就徑直往書案走去。
鋪平上好的宣紙,眉頭微蹙了下,隨手拿起一旁的毛筆,在紙上飛快寫了1,2,3,4四個數字。
這是她當法醫時養成的習慣,驗屍時,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或是值得研究的地方,就習慣性的用筆先記下來,等把所有的問題都研究清之後,再細細的整理思路。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就是她覺得很有道理的一句話。
她往往會用很簡略的語言甚至是代號來記錄她所發現的點滴。這算是個不錯的習慣,既可以避免別有用心的人洞察她的調查結果,又可以免除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沉吟了一會兒,她在1的下面寫了‘逼’字,在2下面寫了‘防’字,在3下面寫了‘用’,字4下面寫了‘查’。
她和她們接觸的時間尚短,目前也就只能憑著第一印象作出這些決定,至於具體還需要補充哪些,這就要看以後了。
放下手中的紙,她的目光有些木然的看著前方,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抬起頭來看了門的方向一眼,開口道:“進來。”
‘吱呀’一聲,門被開啟了,白鷺在她面前盈盈福了下身子:“公主,按照規矩,待會您要去給皇上見禮。”
不多說一句廢話,甚至連詢問的語氣都沒,就這麼直截了當的把接下來她需要做什麼,這麼直白的告訴她,就好像,她不是個下人,而是她的經紀人一般。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她用審視的看了白鷺一會,直看得她渾身不自在,才勾唇一笑,輕聲道:“以你看來,我穿這身裝束去見皇上的話,合適嗎?”
白鷺聽了她的話,微微一愣,繼而反映過來,圍著她轉了一圈,點了點頭:“雖然素雅了點,但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她的話讓雨薇心裡多少有了數,光看其餘三人對她的反映便知道她年齡雖不大,但在宮中還是有一定威望的。連她都說沒什麼不合適的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既然如此,前面帶路。”
作出一個‘請’的手勢,白鷺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礙於身份,也不便多問,只能走到前面帶路。
一路上,白鷺盡職盡責的帶路,雨薇則是眼睛一直沒閒著,看看這個,瞅瞅那個。
不知道穿過了多少花園、岔道,就在她雙腿發酸,頭腦發脹,想要開口問問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時,白鷺忽然轉過頭來,對她說了句:“公主,前面就到了,請整理一下裝束,以免在聖上面前失禮。”
她本能的點點頭,正要動手整理的瞬間,看到站在自己對面,冷眼旁觀的白鷺時,頓時就不爽了。
雨薇緊盯著她,用命令的語氣道:“你來。”
“憑什麼?”白鷺顯然沒意識到她會這麼和自己說話,幾乎是本能反映的問了出來。
雨薇輕蔑一笑:“如果我沒搞錯的話,我是主子,你,是我的奴婢!主子讓奴婢整理一下衣服髮飾,有問題嗎?”
“我……”白鷺用很複雜的眼神看了她一會兒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了句:“是。”
滿意的看她為自己整理衣服,雨薇心中頓時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沒錯,在那張紙上,1代表的就是白鷺。對付像她這種自視甚高又讓人摸不清底細的人,就是要逼她,讓她自己露出馬腳才好。
白鷺不情不願的幫她整理好衣服後,就和她拉開一段距離,眼中也帶著明顯的疏離,顯然是不願意和她再有太多的接觸。
“去面聖吧!莫讓皇上等急了。”
“是。”
除了說‘是’,她還能說些什麼呢?
走至一個牌匾上寫著‘崇明宮’的宮殿,她們停了下來。白鷺上前一步,對站在門口候著的小太監說了句:“速去向皇上稟報,就說雲國的‘昌平公主’求見!”邊說邊回頭看了看雨薇。
小太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連忙點了點頭:“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小太監長得倒還算討喜,只是那副點頭哈腰的樣子,像極了聽話的哈巴狗。
說完話的白鷺,重新回到她的身側站著。彼此都不說話,而是靜靜的等著辰國皇帝的宣召。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在忙些什麼,等了很久,依舊沒有聽到宣召的聲音。
此時已是七月,雖然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但在烈日的照射下,汗水早已濡溼了她的裙子。樹上的蟬仍舊不知疲倦的叫著,更是讓人感到莫名的心煩。
這兩世,她的家教都很嚴。所以,就強忍下了想要把辰國皇帝祖宗十八代慰問一下的衝動,安慰自己,人家是皇帝,整天日理萬機的,把她放在後面,這說明他是個勤政的好皇帝,也不枉她千里來和親了。
其實,從出征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認了命,哪怕她要嫁的是個老頭子,她也只能咬咬牙忍了!
要怪,就怪她和喜堂有緣無份吧!
如果他還在,他們估計早已成就美滿姻緣,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連一句話都不曾給她留下?難道,他就一點不在乎她的感受嗎?難道他不清楚,他的不辭而別,會讓她感到心痛嗎?
想著想著,淚水就模糊了視線,等到她察覺時,臉上早已爬滿了淚水。
白鷺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自然把她流淚的一幕看在了眼裡。她眉頭皺得緊緊的,有點嫌棄的看著她。
這樣的女人,她見得多了!空有一副好樣貌,就因為不著皇上的待見,就用眼淚來表示自己有多麼的柔弱,想要以此來惹得男人的憐惜。
先前她還覺得她應該不似後宮那些女子那般,沒想到,她竟然比她們更工於心計!
她沒有安慰雨薇什麼,而是再次走向那個已經稟報回來的小太監那,低聲耳語了一番,小太監朝著雨薇的方向看了看,重重點點頭,再次進了大殿。
這次,沒用多久的功夫,就從裡面傳來宣召聲:“宣,昌平公主凌雨薇覲見!”
那話彷彿是一劑強心針,讓雨薇頓時渾身一個激靈。她快速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直了直腰板,獨自往殿內走去。
之前,她對宮殿的印象,僅來源於宮鬥劇。沒到這之前,她也曾在心裡勾勒過會是什麼樣子,直到真正進入‘崇明宮’時,她才知道究竟有多大。
宮殿的高度算不上太高,至多不超過三米的樣子,但寬度卻足有二百多平!這麼大的一個範圍,真正辦公的人卻只有一個,怎麼瞧,都覺得有點腐敗。
光從門外到皇上所坐的位置,就是一段相當冗長的距離,她不疾不徐的走著,儘量讓自己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
此時,她代表的是雲國,若是言談舉止之間有任何不妥帖的地方,都很有可能會對雲國造成不好的影響,她不希望這樣的情況出現。
走到和皇上差不多相距兩米的距離,她估摸著差不多了,便停下腳步,學著先前看到的她們衝自己行禮的樣子,福了福身子道:“雨薇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願開口稱自己為奴婢,那樣生生貶低了自己,也不願對著別的男人稱妾身。在她心裡,只有喜堂一個人配!雖然她不能保證自己一直這麼堅持下去,但起碼,能為他多堅持一刻,便是一刻吧。
“平身吧。”
“謝皇上。”
她退至一邊,未曾抬頭看他。
事實上,雖然心中有些好奇,她還是不怎麼想看到他的。
假如他現在就讓她離開,她一定毫不猶豫的轉頭就走。
“怎麼?難道你就不好奇你未來的夫君長什麼樣嗎?”
彼此沉默了一會兒,上位的男子再次開了口,雨薇一抬頭,就對上一副探究的眸子,她連忙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來。
“呵,寡人可以理解為公主是在害羞嗎?”
他的語氣裡滿是調侃,讓雨薇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才好,有點侷促的站在那裡,雙手的手指不自然的攪動著,心也‘砰砰砰’跳個不停。
“住的,可還習慣?”
見他終於不再拿自己開玩笑,雨薇緩緩抬起頭來看著他,衝他微微一笑:“謝皇上關心,住的很好。”
她的笑讓慕辰的心跳頓時漏了半拍,但很快掩飾過去,繼續開口道:“那就好,你是雲國的‘公主’,雖然不是正牌的,但好歹也是虎門將女,我們辰國,自然應當好生照料!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乍一聽像是沒什麼,但雨薇知道,他話中有話,而且語氣不善。
她也並不氣惱,再次福了福身子:“有勞皇上掛心,雨薇在這裡一切安好。有皇上這句話,以後就算有什麼貓兒狗兒的想要欺負我,我也自是不怕了。”
好一張凌厲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