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何以不分你我?

放肆,本宮是法醫·青杏小·4,182·2026/3/27

鎮北王府 “王爺,安親王爺現在就等在門外,您看……”一副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欲言又止的看著正在饒有興致的逗著兩隻同放在一籠的翠黃鳥兒。 凌成功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逗弄鳥的手微微頓了頓,便繼續用引子逗弄:“讓他繼續等著。” 管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什麼都沒說便走了出去。這已經是安親王第三次來了,他卻每一次都避而不見,連他這個做下人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只是,這王爺的心思,又豈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能揣測得了的? 凌成功看著鳥籠中的鳥兒,嘴中輕輕吹了吹哨,這小子,往日裡給他端足了架子,今天也該讓他嚐嚐這閉門羹的滋味! 慕駿熙在王府門外焦急的來回踱著步子,原本就已經焦急的心情,因漫長的等待而變得越發不耐起來。 他心中明白,自己以前在合作的事情上有諸多猶豫,勢必會給他留下不太好的印象。這次,之所以會讓他等這麼久,恐怕也和之前的事情有分不開的關係。 如今的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即使明知道現在過來是給自己找難堪,他也一定要為自己的未來多做點爭取。 眼看著管家嘆著氣走出,慕駿熙連忙迎了上去:“怎麼樣,王爺怎麼說?” “安親王,您就別等了,聽奴才一句勸,回去吧。” 他這個當奴才的心裡明白,這安親王也算給足了鎮北王也的面子。雖然他們同為王爺,但單就血緣的親疏上,他這個親王還是要比鎮北王要高些的。 加上這次,他已經足足來了三次,但王爺卻三次都不見他!這要是換做別的王爺,怕是早就鬧騰起來了,但這王爺除了表現得有點焦急以外,倒也沒有表現得有任何過火的地方。 “你們王爺在做什麼,為什麼不見本王?”他也曾裝扮過窮人,明白做窮人的苦處,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從來不會在下人面前擺什麼王爺的架子。 但事不過三,他這次已經是第三次前來,若是繼續被他如此拒之門外下去,他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這……”管家面有難色的往裡看了看,爾後賠著笑臉解釋道:“安親王,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小的,小的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實在……” 慕駿熙點點頭,知道他並沒有說謊話誆騙自己:“好,即使如此,那就莫怪本王不講禮數了。”他說完便徑直往府中衝去,卻被管家一個箭步上前攔住。 “我說王爺哎!您這不是想要小的的命嗎!若是讓您闖了進去,我家王爺絕對不會放過小的!求求您,別為難小的!” 面對一箇中年男人低聲下氣的懇求,慕駿熙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那種情緒僅僅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很快消失,只見他大手對著身旁之人用力一揮,管家就一個站立不穩跌倒在地,只能揉著摔得生疼的地方,發出‘哎呦,哎呦’的呻吟聲。 “王爺,您……”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再次去攔,卻見慕駿熙對他冷冷一瞥,聲音也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休要再攔本王去路,不然你家王爺不找你麻煩,本王都會先了結了你!今日,誰都休想阻了本王的去路!” 他的語氣是那麼決絕,讓管家不由得一愣,眼看著他闊步走進,卻沒有半分想要攔阻之意。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管家才以手撐地,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嘆著氣搖了搖頭感慨:你要是早這樣,不就早進來了嗎? 其實,在這之前凌成功就特意交代過他,假如慕駿熙沒有硬闖進來,那就讓他等,一直等下去!一個連闖府的勇氣都沒有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同他合作? 他就是要逼他,一步步的逼著他按照自己為他安排的路子走。如今親眼看到安親王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管家著實服氣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慕駿熙一路輕車駕熟的走到凌成功所在的書房,看到他正在氣定神閒的逗弄籠中之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大聲質問道:“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明明有閒情逸緻在這裡逗鳥,卻故意對他避而不見,他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凌成功挑挑眉,答非所問道:“你終於有勇氣衝破心中的顧慮,來到本王面前了,恭喜你。”他放下手中逗弄鳥兒的引子,微笑著示意慕駿熙坐下,然後吩咐下人給兩人上了兩杯上好的茶。 “恭喜?”慕駿熙以詫異的眼神看看他,不解的問道:“有什麼好恭喜的?”剛問出口,他忽然腦中一片澄明,再次問道:“該不會……你,你是故意逼我這麼做的?” 他忽然有種被算計的感覺,他瞪著眼睛看著凌成功,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凌成功微笑著頷首,不疾不徐的拿過近旁的杯盞,輕輕以杯蓋把茶葉拂到一處,低下頭來淺淺品了一口,讚道:“好茶!”瞥到慕駿熙只是氣呼呼的看著自己,並未動杯中之茶分毫,他微微有些不悅:“怎麼,安親王可是看不上本王府中的茶?” 慕駿熙見他話題老在茶上兜轉,心中早不耐煩,但為成大事,又不便和他因此鬧僵,只好一再退讓:“您多慮了,只是,只是本王這次來另有要事和您相商,實在沒有品茶的雅興。您明明知道我來是為了……” 他話尚未說出口,就看到凌成功衝他作出個‘噤聲’的動作,他頓覺氣悶,卻又不好發作。 看他如此表現,凌成功很是滿意,起碼可以說明,他在他的面前,算是個聽話之人。 他笑著舉起手中的杯盞推向慕駿熙所在的方向,淡淡道:“賢侄,喝茶。” 慕駿熙強壓著心中的急躁,賠著笑端起身邊的茶盞,應付的喝了一口,便匆匆放回到矮桌上。 凌成功倒也不怪,把玩著手中的杯盞少許,然後抬頭看了慕駿熙一眼:“賢侄覺得茶如何?” 心中有事,慕駿熙哪有心情陪他品茶?但礙於情面,他只好應付了一句:“您府中的茶,自然是茶中極品。” 凌成功聽了他的話,只是但笑不語,又把玩了好一會子手中的杯盞,估摸著早已把慕駿熙殘留不多的耐性消磨殆盡,他一臉興味的看了慕駿熙一眼,然後緩緩開口:“那賢侄覺得這杯盞如何?” 積壓多時的怒氣因他再次毫無關聯的詢問而爆發,慕駿熙拍桌而起,冷目視之:“伯父,本王尊敬您,您切莫不識好歹,把本王當成孩童戲耍!您明知道本王此番前來究竟為何,卻三番四次的轉移話題,到底意欲何為?” 凌成功如同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般,把手中的杯盞放置在矮桌上之後,也跟著站起身來,抬手輕拍了慕駿熙的肩膀幾下,語重心長的說道:“年輕人,切莫火氣如此之大,不然將來是要吃大虧的!” 慕駿熙一言不發的冷冷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在無言的訴說著他心中強壓的怒氣。若不是眼前之人是他心愛女人的父親,他早就動手把這老匹夫給解決掉,哪裡還容得他在這裡一再戲耍自己? 稍稍平復一下怒氣之後,慕駿熙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過火,未免他因此記恨,出言解釋道:“小侄此番前來是與伯父您談論合作之事,但您卻一再的提及茶和茶盞此類無關之事,怎能不讓小侄氣惱?” “賢侄儘管放心,本王又豈是小肚雞腸之人?方才的事,定然不會放在心上。但你說本王和你所談是無關之事,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話已說開,慕駿熙再無顧忌,索性直接問出心中疑惑:“賢侄愚鈍,不明伯父話中深意,還請伯父明示。” 他恭敬的模樣讓凌成功滿意的直點頭,連道了幾聲‘好’。他生平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有個兒子,雖然雨薇哪一樣都不輸於男子,但到底是個女兒身,而且並非他的親生骨肉,說不遺憾是假的。 當初第一次見到慕駿熙時,他就心中喜歡得緊,在暗中派人調查出他的真實身份之後,瞅準時機,幾次三番的想要拉攏他進入自己的陣營,無奈這小子表面看似軟弱,實際心中自有一杆稱,既不拒絕也不答應,就這麼一再的拖延下去。 本來他是有足夠的時間和他耗下去的,後來發現雨薇的心思漸漸不為他所掌控,他便開始急了,若是雨薇和那這小子串通起來對付他,那他可真是一點勝的把握都沒有。 兵行險招,他,必須放手一搏! 他再次從矮桌上拿起那杯盞,蓋上蓋子輕輕晃了晃,然後開啟蓋子問慕駿熙看到了什麼。 慕駿熙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麼,只能配合的湊過去看了眼,輕聲回了句:“茶。” “對,又不對!你再仔細看看。”他把手中的杯子往他的方向又送了幾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能看得再清楚一些。 他懶得同他廢話這麼多,不耐煩的回了句:“還能有什麼,不就是茶水嗎!” 這回凌成功笑了:“沒錯,既有茶,又有水。你瞧,雖然他們交融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路人,但你若仔細去看便會發現,其實它們之間還是存有明顯界限的。” 聽著他這一席意味深長的話,慕駿熙靜下心來一看,果真如他所說:水在下面,茶則浮在上面,即使偶爾有幾個沉下去的,但終歸給中間的水留下了足夠的距離。 他看了眼笑得極具深意的凌成功,忽然明白他要借茶傳達給自己的意思是什麼。 “你是說……” 凌成功點點頭:“對,要想讓水和茶都放心,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你想知道嗎?” 慕駿熙沉默了,他承認他很好奇,很想知道答案究竟是什麼,但心中卻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著他,一旦他知道了這個答案,那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他的人生,也不再只由他自己把控!所以,他猶豫了。 似能看透他的心聲,凌成功並不急著讓他表態或是做些什麼,而是旁敲側擊道:“你還愛雨薇嗎?” “愛,我當然愛!”幾乎想都沒想,慕駿熙便脫口而出,剛一說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有些心急,因為他看到凌成功臉上那得逞的笑,忽然就有種獵物落入陷阱的感覺。 但即使如此,他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他愛薇薇,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發乎情,止於禮,壓根就沒必要遮掩什麼。 “那你,又能為她做些什麼?”此時的凌成功微眯著雙眼看著他,像是一個手執引子的引魂師,一步步的牽引著慕駿熙往他想讓他去的地方走著。 “我,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從他踏入這府中的那一刻起,不早就做好這樣的打算了嗎?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又何懼會不會被人利用呢? 凌成功滿意的彎起嘴角,循循善誘:“包括死嗎?” 慕駿熙沒有半分遲疑,微微頷首,唇瓣輕啟,目光堅定的看著他,回答:“是。” “好,很好!既然你那麼有誠意,那本王也一定不會虧待你!實話告訴你,假如你願意聽從本王的安排,那這辰國的王位,不,就算是一統三國,都是指日可待!”他拳頭緊握著,眼中盛滿了慾望,彷彿真得看到自己一統山河後是如何睥睨天下,傲視群雄一般。 慕駿熙顯然對這一切都已不再感興趣,而是有些急切的問道:“那到時薇薇……” 沒了她,即使得到江山,得到皇位,又當如何?在他心中,依舊是,一文不值。 凌成功狠狠剜了他一眼,很是鄙視這種胸無大志的男人,但轉念一想,若是他胸中自有宏圖大志,又怎會甘心聽從他的所有安排呢? 他大笑著抬手拍拍他的肩:“只要你乖乖聽話,就安心等著當本王的好女婿吧!到時江山、美人,全是你的,通通是你的!” 他激動的情緒似乎感染到了慕駿熙,他的眼睛變得亮亮的,似乎看到了以後和薇薇在一起的幸福日子。 只要能迎來那一天,現在的一切都算不得什麼! “伯父,你快快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讓這水和茶交融在一起?” 凌成功忽然止住笑,高高舉起手中的杯盞,大手緩緩傾覆…… 慕駿熙緊盯著他的手,只見杯傾,杯落,爾後發出‘嘭’的一聲脆響。 再看地上,殘茶,殘水,早已分不清你我。

鎮北王府

“王爺,安親王爺現在就等在門外,您看……”一副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欲言又止的看著正在饒有興致的逗著兩隻同放在一籠的翠黃鳥兒。

凌成功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逗弄鳥的手微微頓了頓,便繼續用引子逗弄:“讓他繼續等著。”

管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什麼都沒說便走了出去。這已經是安親王第三次來了,他卻每一次都避而不見,連他這個做下人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只是,這王爺的心思,又豈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能揣測得了的?

凌成功看著鳥籠中的鳥兒,嘴中輕輕吹了吹哨,這小子,往日裡給他端足了架子,今天也該讓他嚐嚐這閉門羹的滋味!

慕駿熙在王府門外焦急的來回踱著步子,原本就已經焦急的心情,因漫長的等待而變得越發不耐起來。

他心中明白,自己以前在合作的事情上有諸多猶豫,勢必會給他留下不太好的印象。這次,之所以會讓他等這麼久,恐怕也和之前的事情有分不開的關係。

如今的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即使明知道現在過來是給自己找難堪,他也一定要為自己的未來多做點爭取。

眼看著管家嘆著氣走出,慕駿熙連忙迎了上去:“怎麼樣,王爺怎麼說?”

“安親王,您就別等了,聽奴才一句勸,回去吧。”

他這個當奴才的心裡明白,這安親王也算給足了鎮北王也的面子。雖然他們同為王爺,但單就血緣的親疏上,他這個親王還是要比鎮北王要高些的。

加上這次,他已經足足來了三次,但王爺卻三次都不見他!這要是換做別的王爺,怕是早就鬧騰起來了,但這王爺除了表現得有點焦急以外,倒也沒有表現得有任何過火的地方。

“你們王爺在做什麼,為什麼不見本王?”他也曾裝扮過窮人,明白做窮人的苦處,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從來不會在下人面前擺什麼王爺的架子。

但事不過三,他這次已經是第三次前來,若是繼續被他如此拒之門外下去,他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這……”管家面有難色的往裡看了看,爾後賠著笑臉解釋道:“安親王,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小的,小的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實在……”

慕駿熙點點頭,知道他並沒有說謊話誆騙自己:“好,即使如此,那就莫怪本王不講禮數了。”他說完便徑直往府中衝去,卻被管家一個箭步上前攔住。

“我說王爺哎!您這不是想要小的的命嗎!若是讓您闖了進去,我家王爺絕對不會放過小的!求求您,別為難小的!”

面對一箇中年男人低聲下氣的懇求,慕駿熙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那種情緒僅僅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很快消失,只見他大手對著身旁之人用力一揮,管家就一個站立不穩跌倒在地,只能揉著摔得生疼的地方,發出‘哎呦,哎呦’的呻吟聲。

“王爺,您……”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再次去攔,卻見慕駿熙對他冷冷一瞥,聲音也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休要再攔本王去路,不然你家王爺不找你麻煩,本王都會先了結了你!今日,誰都休想阻了本王的去路!”

他的語氣是那麼決絕,讓管家不由得一愣,眼看著他闊步走進,卻沒有半分想要攔阻之意。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管家才以手撐地,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嘆著氣搖了搖頭感慨:你要是早這樣,不就早進來了嗎?

其實,在這之前凌成功就特意交代過他,假如慕駿熙沒有硬闖進來,那就讓他等,一直等下去!一個連闖府的勇氣都沒有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同他合作?

他就是要逼他,一步步的逼著他按照自己為他安排的路子走。如今親眼看到安親王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管家著實服氣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慕駿熙一路輕車駕熟的走到凌成功所在的書房,看到他正在氣定神閒的逗弄籠中之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大聲質問道:“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明明有閒情逸緻在這裡逗鳥,卻故意對他避而不見,他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凌成功挑挑眉,答非所問道:“你終於有勇氣衝破心中的顧慮,來到本王面前了,恭喜你。”他放下手中逗弄鳥兒的引子,微笑著示意慕駿熙坐下,然後吩咐下人給兩人上了兩杯上好的茶。

“恭喜?”慕駿熙以詫異的眼神看看他,不解的問道:“有什麼好恭喜的?”剛問出口,他忽然腦中一片澄明,再次問道:“該不會……你,你是故意逼我這麼做的?”

他忽然有種被算計的感覺,他瞪著眼睛看著凌成功,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凌成功微笑著頷首,不疾不徐的拿過近旁的杯盞,輕輕以杯蓋把茶葉拂到一處,低下頭來淺淺品了一口,讚道:“好茶!”瞥到慕駿熙只是氣呼呼的看著自己,並未動杯中之茶分毫,他微微有些不悅:“怎麼,安親王可是看不上本王府中的茶?”

慕駿熙見他話題老在茶上兜轉,心中早不耐煩,但為成大事,又不便和他因此鬧僵,只好一再退讓:“您多慮了,只是,只是本王這次來另有要事和您相商,實在沒有品茶的雅興。您明明知道我來是為了……”

他話尚未說出口,就看到凌成功衝他作出個‘噤聲’的動作,他頓覺氣悶,卻又不好發作。

看他如此表現,凌成功很是滿意,起碼可以說明,他在他的面前,算是個聽話之人。

他笑著舉起手中的杯盞推向慕駿熙所在的方向,淡淡道:“賢侄,喝茶。”

慕駿熙強壓著心中的急躁,賠著笑端起身邊的茶盞,應付的喝了一口,便匆匆放回到矮桌上。

凌成功倒也不怪,把玩著手中的杯盞少許,然後抬頭看了慕駿熙一眼:“賢侄覺得茶如何?”

心中有事,慕駿熙哪有心情陪他品茶?但礙於情面,他只好應付了一句:“您府中的茶,自然是茶中極品。”

凌成功聽了他的話,只是但笑不語,又把玩了好一會子手中的杯盞,估摸著早已把慕駿熙殘留不多的耐性消磨殆盡,他一臉興味的看了慕駿熙一眼,然後緩緩開口:“那賢侄覺得這杯盞如何?”

積壓多時的怒氣因他再次毫無關聯的詢問而爆發,慕駿熙拍桌而起,冷目視之:“伯父,本王尊敬您,您切莫不識好歹,把本王當成孩童戲耍!您明知道本王此番前來究竟為何,卻三番四次的轉移話題,到底意欲何為?”

凌成功如同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般,把手中的杯盞放置在矮桌上之後,也跟著站起身來,抬手輕拍了慕駿熙的肩膀幾下,語重心長的說道:“年輕人,切莫火氣如此之大,不然將來是要吃大虧的!”

慕駿熙一言不發的冷冷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在無言的訴說著他心中強壓的怒氣。若不是眼前之人是他心愛女人的父親,他早就動手把這老匹夫給解決掉,哪裡還容得他在這裡一再戲耍自己?

稍稍平復一下怒氣之後,慕駿熙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過火,未免他因此記恨,出言解釋道:“小侄此番前來是與伯父您談論合作之事,但您卻一再的提及茶和茶盞此類無關之事,怎能不讓小侄氣惱?”

“賢侄儘管放心,本王又豈是小肚雞腸之人?方才的事,定然不會放在心上。但你說本王和你所談是無關之事,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話已說開,慕駿熙再無顧忌,索性直接問出心中疑惑:“賢侄愚鈍,不明伯父話中深意,還請伯父明示。”

他恭敬的模樣讓凌成功滿意的直點頭,連道了幾聲‘好’。他生平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有個兒子,雖然雨薇哪一樣都不輸於男子,但到底是個女兒身,而且並非他的親生骨肉,說不遺憾是假的。

當初第一次見到慕駿熙時,他就心中喜歡得緊,在暗中派人調查出他的真實身份之後,瞅準時機,幾次三番的想要拉攏他進入自己的陣營,無奈這小子表面看似軟弱,實際心中自有一杆稱,既不拒絕也不答應,就這麼一再的拖延下去。

本來他是有足夠的時間和他耗下去的,後來發現雨薇的心思漸漸不為他所掌控,他便開始急了,若是雨薇和那這小子串通起來對付他,那他可真是一點勝的把握都沒有。

兵行險招,他,必須放手一搏!

他再次從矮桌上拿起那杯盞,蓋上蓋子輕輕晃了晃,然後開啟蓋子問慕駿熙看到了什麼。

慕駿熙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麼,只能配合的湊過去看了眼,輕聲回了句:“茶。”

“對,又不對!你再仔細看看。”他把手中的杯子往他的方向又送了幾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能看得再清楚一些。

他懶得同他廢話這麼多,不耐煩的回了句:“還能有什麼,不就是茶水嗎!”

這回凌成功笑了:“沒錯,既有茶,又有水。你瞧,雖然他們交融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路人,但你若仔細去看便會發現,其實它們之間還是存有明顯界限的。”

聽著他這一席意味深長的話,慕駿熙靜下心來一看,果真如他所說:水在下面,茶則浮在上面,即使偶爾有幾個沉下去的,但終歸給中間的水留下了足夠的距離。

他看了眼笑得極具深意的凌成功,忽然明白他要借茶傳達給自己的意思是什麼。

“你是說……”

凌成功點點頭:“對,要想讓水和茶都放心,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你想知道嗎?”

慕駿熙沉默了,他承認他很好奇,很想知道答案究竟是什麼,但心中卻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著他,一旦他知道了這個答案,那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他的人生,也不再只由他自己把控!所以,他猶豫了。

似能看透他的心聲,凌成功並不急著讓他表態或是做些什麼,而是旁敲側擊道:“你還愛雨薇嗎?”

“愛,我當然愛!”幾乎想都沒想,慕駿熙便脫口而出,剛一說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有些心急,因為他看到凌成功臉上那得逞的笑,忽然就有種獵物落入陷阱的感覺。

但即使如此,他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他愛薇薇,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發乎情,止於禮,壓根就沒必要遮掩什麼。

“那你,又能為她做些什麼?”此時的凌成功微眯著雙眼看著他,像是一個手執引子的引魂師,一步步的牽引著慕駿熙往他想讓他去的地方走著。

“我,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從他踏入這府中的那一刻起,不早就做好這樣的打算了嗎?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又何懼會不會被人利用呢?

凌成功滿意的彎起嘴角,循循善誘:“包括死嗎?”

慕駿熙沒有半分遲疑,微微頷首,唇瓣輕啟,目光堅定的看著他,回答:“是。”

“好,很好!既然你那麼有誠意,那本王也一定不會虧待你!實話告訴你,假如你願意聽從本王的安排,那這辰國的王位,不,就算是一統三國,都是指日可待!”他拳頭緊握著,眼中盛滿了慾望,彷彿真得看到自己一統山河後是如何睥睨天下,傲視群雄一般。

慕駿熙顯然對這一切都已不再感興趣,而是有些急切的問道:“那到時薇薇……”

沒了她,即使得到江山,得到皇位,又當如何?在他心中,依舊是,一文不值。

凌成功狠狠剜了他一眼,很是鄙視這種胸無大志的男人,但轉念一想,若是他胸中自有宏圖大志,又怎會甘心聽從他的所有安排呢?

他大笑著抬手拍拍他的肩:“只要你乖乖聽話,就安心等著當本王的好女婿吧!到時江山、美人,全是你的,通通是你的!”

他激動的情緒似乎感染到了慕駿熙,他的眼睛變得亮亮的,似乎看到了以後和薇薇在一起的幸福日子。

只要能迎來那一天,現在的一切都算不得什麼!

“伯父,你快快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讓這水和茶交融在一起?”

凌成功忽然止住笑,高高舉起手中的杯盞,大手緩緩傾覆……

慕駿熙緊盯著他的手,只見杯傾,杯落,爾後發出‘嘭’的一聲脆響。

再看地上,殘茶,殘水,早已分不清你我。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