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瘋狂舉動
望月閣
手中緊握著主人派人送來的紙條,芳凌菲皺著眉在寢房裡來回踱著步。
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她猶豫了,徹底猶豫了。
假如上一次幫助朗月算計雨薇是半推半就,那這次,一定是百般不願。
像她這樣的人,一輩子能交到一個把自己真心當朋友的人著實不易,而且一旦把對方當成朋友,就希望這份友誼能夠一輩子維持下去。
不過老天似乎故意想要考驗她,在她剛剛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背叛她們的友情時,主子的一個吩咐,卻再次讓她陷入到兩難的境地。
想起雨薇叫她姐姐時那真誠的眼神,她越發覺得諷刺。
姐姐,呵,姐姐!
哪個做姐姐的會像她這般狠心,一次次的把自己的姐妹推向風口浪尖?
自嘲過後,她攤開已經被汗水濡溼的紙條,再次逐字檢視,希望自己方才所理解的,並非是主子所交代的。
雖然只有短短几個字,卻被她生生看了不下十數遍。
殺朗月,禍雨薇。
雖然沒有讓她親自動手除去雨薇的性命,但若是真把這件事嫁禍到她的頭上,這與殺了她,又有什麼分別?
謀害公主啊,就算她現在已經貴為凌妃,就算慕辰對她愛護有加,可一旦與政治上的事情掛了鉤,再小的事情都勢必會引起驚濤駭浪。
她心中明白,主子此舉就是為了逼慕辰作出一個選擇,不,也可以說在逼凌成功做出選擇,或者,更直接的說,他就是想看兩邊為了凌雨薇而戰,最好鬥得兩敗俱傷,而他,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撇去私人因素不談,她也會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計謀。
可是……
咬緊牙關,用力把那紙條撕毀,燒盡,可心裡卻始終難以平靜。
她這才明白,原來,單純的逃避,並不足以讓自己得到解脫。到頭來,一切仍舊需要面對。
到底是自古忠義兩難全啊!
思來想去,再三權衡,最終,她還是在主子和雨薇面前選擇了前者。
雨薇,好妹妹,莫要怪姐姐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
若是可以,來世,咱們做一對真正的姐妹,那時候,姐姐一定不會再背棄你,一定會用自己的性命來護你周全!
只是,我們要約定好,下一世,誰都不要和皇家再扯上半分關係!
夜風忽的吹進,桌上的燭火頓時狂亂的搖擺起身姿。她微眯著眼睛看了眼窗外,這才憶起方才拿完東西后忘了關窗。
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以來,她確實是有點疏忽大意了。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不然,估計早晚會出岔子。
起身合了窗扉,她緩緩躺回到床上,輕輕閉上眼睛。
是該好好盤算盤算下一步該怎麼做了,她要做的事情非同小可,走錯一步,都很有可能前功盡棄。
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必須要速戰速決才好。
殺了朗月對她來說並非難事,甚至可以有很多種選擇。關鍵在於如何殺了她之後把這件事嫁禍到雨薇的頭上而不讓人懷疑,這就不是件容易事了!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先去找下雨薇聊聊,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她那裡帶走什麼物件,到時候好故意留在現場,就算不能讓人充分相信,也足以讓人存有疑心。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芳凌菲沒有多做任何停留,直接往雨薇的拜月宮走去。
原本是懷著一顆忐忑的心,甚至在路上就已經想好見到她後應該說些什麼話,但當到達那裡後,得到的訊息卻是:凌妃娘娘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這個結果多少讓她感到有些意外,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什麼要緊的事情能讓她非要晚上出動呢?
她輕輕皺起眉頭,難道說,她又有什麼新發現了?那為什麼不告訴她,而是自己一個人行動呢?又或者說,有人陪她一起去,只是,她被蒙在谷裡罷了。
這樣的認知讓她覺得很是不安,凌雨薇本就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她不對她設防時她尚且要處處小心,假如她對她真得有心隱瞞,那真不曉得事情會演變到什麼樣。
也許這麼想有點杞人憂天,但她的身份和所處的環境容不得她不多個心眼。
離開拜月宮後沒走多遠,她便偷偷潛了回去,看著那些宮婢和公公們躲在角落裡或閒聊或打盹,芳凌菲巧妙的躲過他們的視線,找到雨薇的房間,從後窗利落的翻身而入。
穩穩落地之後,她摸著黑四處找尋著。畢竟是有些心虛,她不便在屋中點燃燭火,甚至連火摺子也沒點,只是憑著感覺和絕佳的視力想著哪裡會是她藏重要東西的地方。
幾番找尋之後,終於在梳妝匣裡摸到一塊有著冰涼觸感的東西,其實憑觸感她已經猜到是當初的那塊白玉,但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她特意走到窗前迎著月光看了看,在確定猜測無誤後,唇角彎出好看的弧度。
她把白玉緊緊握在手中,用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的暖去玉的涼。
這東西自上次那件事之後,已經被很多人看到,而且就算她到時候故意把這個東西遺落在現場,別人也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特別是雨薇,有了上次幫她解圍的那件事墊底,加上她引以為傲的高超演技,完全有信心把這件事情撇得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芳凌菲覺得沒必要在這裡久留下去,便把玉小心翼翼的揣進懷中,正準備翻窗離去,卻覺得手臂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但那種感覺只是一瞬,待她注意到時,已經再沒感覺,她便沒有在意。
崇月宮
看到這樣的場景,慕星只覺得心頭彷彿燃著一團火,一寸寸的點燃他的怒氣。
恥辱,這絕對是恥辱!
雖然他年歲不大,但皇家的孩子本就早熟,加上從小父皇就很喜歡他,於是毫不避諱的告訴他很多為人之道,為君之道。他從沒想過,自己一向尊敬的皇兄和皇姐,竟然會幹出如此有悖倫常之事!
不能忍耐,無法饒恕!
他不打算就這麼忍氣吞聲的選擇遺忘,也顧不得腳在隱隱作痛,而是握緊小拳頭,氣沖沖的往崇月宮的正門跑去。
守在門口的侍衛不曉得這個小王爺為何會在此時氣急敗壞的趕來,想都沒想就把他攔在門外。
慕星本就憋足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沒地方撒呢,如今連侍衛都敢出面阻攔他,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不形象的,雙手叉腰,瞪大雙眼:“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本王都不認識了嗎?信不信本王現在就砍了你們?滾開!”
現在,誰都阻擋不了他要進去的步伐,他必須讓皇兄和皇姐親自給他一個說法。他真不明白,平時他們教育他時總是振振有詞,為什麼到了他們自己的事情上,就什麼都例外了呢?
不公平,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守衛的侍衛面面相覷,最終由一個膽子稍大些的賠著笑開口道:“小王爺息怒,奴才們怎會不認得您的大駕?只是現在時候不早了,公主想必休息了,若是,若是驚擾了鳳駕,似乎不太好吧。”
沒有辦法,他們只得拿自己的主子當擋箭牌,希望這難纏的主能夠知難而退。
這話要是換做平時,慕星一定能買朗月的面子,但今兒不同,他氣得就是他們,連他們都想好好罵一頓,更何況是這些平日裡他就瞧不上眼的奴才?
“少廢話,都給本王滾開!”
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好腳,朝著離自己最近的那人重重踢去,那侍衛躲閃不及,被他狠狠踢到,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他冷哼一聲,高傲的仰著頭環視著站在面前的幾名血氣方剛的男兒,毫不畏懼的說道:“瞧見沒,這還是最輕的!不要命的,就儘管上前來阻擋本王!”
這架勢,這口氣,哪裡像是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大家都知道他脾氣不好,本也想做個順水人情放他進去,但皇上如今還在裡頭,若是被這魯莽的小王爺貿然闖入驚了駕,他們是親兄弟,自然不會多加怪罪什麼,到頭來,受苦受難的不還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
於是,另一個膽子稍大些的侍衛硬著頭皮開口道:“王爺,皇上在裡面和公主商討要事呢,您要事就這麼貿然的闖進去驚了駕,那皇上怪罪下來,可不是咱們能擔當得起的。您說是不是?”
不提他們,慕星還能忍住自己的怒火,被他這麼一提,他簡直一刻都呆不下去。
一把搶過近旁侍衛手中的刀,在面前胡亂揮舞著:“讓開,都給本王讓開!不然弄傷弄死本王概不負責!”
見他如瘋了似的行徑,侍衛們都紛紛散去,只覺得眼前這個才幾歲的娃兒一點都不像個孩子,倒像個十足的瘋子!
就這樣,慕星一路揮著劍衝進崇月宮又衝到朗月的寢房門外。他看著門深吸一口氣,用力往門上一踹,門便應聲而開。
“大膽,誰這麼放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慕星剛衝進去就聽到葉塵軒一聲怒吼,他想都沒想便直接提著刀跑到他們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