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切有我
鎮北王府
慕駿熙不動聲色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悠然品著茶的凌成功,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樣一個戎馬半生的人,經歷過數不盡的生死,想必早就把世間的一切看透,可他為何就是不明白,在感情面前,權利也會顯得黯然失色呢?
似乎察覺到了慕駿熙的目光,凌成功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的視線忽然對撞,慕駿熙覺得自己這樣顯得有些唐突,連忙不自然的別開自己的視線。
相較於他的彆扭,凌成功倒顯得不以為然,輕輕把茶盞放至一邊:“賢侄好像有話想對本王說,莫忘了咱們現在可是自己人,想說什麼,想問什麼,大可不必有任何顧慮。”
對待身邊人,他向來比較開明,有什麼想說的想做的,只要大膽的告訴他,只要他覺得可行,就算再離經叛道,他都會給予大力的支援。
也正是由於這種豁達的性格,才讓手下的一干部眾對他忠心不二,他心中清楚,只要他一句話,便沒有成不了的事。
不過,他也是個極重名聲之人,不願意後人對他說半個不字,若非如此,他早已是那坐在高位之人,又何苦費盡思量覓得一個能夠幫他完成宏願之人呢?
慕駿熙,這個他一路看著成長的年輕人。從最初那個偽裝成小乞丐混到雨薇身邊的喜堂,已經慢慢成為一個足以成為他左右手的得力幹將。
這樣的蛻變讓他覺得欣喜,更重要的是,因為雨薇的存在,他將會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要安放在哪裡,全依他情勢的需要。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算計,慕駿熙卻絲毫不放在心上。自從他踏入到鎮北王府的那天起,就早已做好了接受所有的心理準備,曾經,他因為自私而選擇了背叛心愛之人,如今,是時候好好努力,爭取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盡數捧在她的面前。
他明白眼前這人想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無非就是權勢!他給他,他要什麼,他通通都可以給!只要薇薇是他的,那便已經足夠。
他坦誠的看向凌成功的眼睛,沉吟片刻,疑惑的問道:“小侄有一事不明,伯父日日要小侄前來,卻一次都不與小侄說出自己心中的計劃,莫非伯父尚不能信得過小侄?”
凌成功連忙笑著擺手:“不不不,賢侄怎會有如此荒謬想法?既然本王當初決定選你,心中便已做好培植你的準備,不然這幾年也不會一而再的厚著老臉跑去你府中自尋難堪,這些賢侄應該再清楚不過吧。”
慕駿熙訕訕一笑,心中清楚他這是對之前他拒絕他的事情耿耿於懷,知道話題實在不宜在此多做糾纏,連忙道:“伯父對小侄的良苦用心,小侄銘感五內,只是整日無所事事,實在覺得有愧伯父的殷切期望。”
他覺得是時候想法讓這個老狐狸說出自己心中的計劃了,不然一直被他這麼拖下去,薇薇的心都完全不在他這裡了,那留著她一具空的軀殼又有什麼用呢?
凌成功並不著急回應,而是端起一旁的茶盞,微笑著幽幽品了一口,淡笑道:“年輕人莫要存不住氣,你當伯父這幾日都只是無所事事的和你一起品茶嗎?不,其實咱們的網早已經張開,就等著獵物自己鑽進去呢。”
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這樣的笑讓慕駿熙莫名的感覺不安,連忙追問:“什麼網?你都做了什麼?”話剛出口,他便意識到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些衝動,乾咳一聲作為掩飾,讓自己的心態迅速調整為正常狀態:“伯父,小侄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想知道一下具體計劃是什麼,然後,然後看看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說這些話時,表情定是很不自然的,那老奸巨猾的凌成功又如何會看不出?他放下杯盞站起身來走到慕駿熙的面前,見他站著,慕駿熙哪好意思繼續端坐,連忙也跟著站起身來。
他滿意的點點頭,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有眼色!不愧是我凌某人看中的接班人!只可惜,你不是本王的兒子。”說起這個時,他的眸子暗了暗,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微微一笑:“不過沒關係,女婿就是半子,倒也不是外人!”
他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猶如給慕駿熙吃了一顆定心丸,他有些激動的點了點頭,承諾道:“伯父儘管放心,若小侄真能有幸娶到薇薇,定然一切以伯父馬首是瞻。”
凌成功等了半天,要的就是他這句話,一聽他脫口而出,眼眸登時一亮:“好好好,本王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頓了頓,他忽然又笑了,看向慕駿熙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得意:“傻小子,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叫本王伯父?”
慕駿熙一愣,旋即很快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不禁喜上眉梢,但這抹喜色並沒有持續多久,他的眼中便蒙上一層清愁:“可是薇薇,她……”
見他欲言又止,凌成功連忙出言打消他心中的顧慮:“賢侄莫要擔心,等皇宮都成為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還怕她不是你的人嗎?”
他表面上出言打消他的顧慮,心中則暗罵他是個沒出息的小子!不過,若是他自己便是個成大事的人,又怎會安心聽從於他的調遣呢?
這麼一想,倒也不覺得再有什麼不好之處。
慕駿熙點點頭:“好伯父,小侄都聽你的。”
他的話剛說完,便立刻聽到凌成功似有不悅的挑了挑眉,拔高聲調‘恩’了一聲,他立刻激靈的改口叫了聲‘爹’,樂得凌成功眉開眼笑。
“好小子,就衝你叫得這聲‘爹’,本王就算為你拼去這條老命也是值得的!”高興過後,他斂去喜色,眉宇中現出一絲凝重:“計策本王已經想好,只是這兵力……”
見他欲言又止,慕駿熙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其實他最開始找他合作時,他便心中明白,他不過是想借助自己手中所握有的那隻精銳部隊行事,起初他心中還有諸多的顧慮,如今既然已經決定同他合作,交給他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沒有絲毫猶豫,他自懷中掏出一面烏色牌子遞至凌成功手中,凌成功一臉正色的接過細細檢視一番,立刻眉開眼笑:“爽快,真是爽快!有了賢侄這支隊伍的協助,凌家軍絕對是如虎添翼,賢侄,你就回府等候本王的好訊息吧!”
慕駿熙看著手中緊握著令牌笑得很開心的凌成功,張了張嘴,終究把心中原本想說的話生生嚥下,輕聲道了句:“小侄先行告退,若有需要小侄的地方,伯父儘管交代。”
“好好好,去吧去吧。”凌成功的視線自始至終沒有從那塊令牌上離開,這令牌是他惦記多年的,如今終於心想事成,難免有些高興過頭。
知道再待下去也是多餘,慕駿熙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後便大步離去。
眼看著慕駿熙背轉過身離去,凌成功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深深看了眼手中握著的令牌,鄭重其事的把它揣入懷中。
如今,事情的一切都按著他所想象的方向發展,照這麼下去的話,她的仇應該很快就能報了。
想起那個已經死去十多年的人,凌成功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雨薇曾經問過他的一句話:“爹,你可曾愛過?”
當時,他並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用大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那時候,他覺得她尚且年少,就算告訴她,她也未必能體會那種深沉的愛。
現在,假如女兒再問起他同樣的問題,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告訴她:愛過,愛得很深很深,深到,願意為了替她報仇,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這十多年的孤獨。
雲國
那日麗妃突然發瘋,推倒了身懷六甲的樂菱,被慕駿熙一氣之下貶入冷宮,
至於樂菱,雖然孩子腹中胎兒並無大礙,但她的情緒卻因此變得更差,常常會一個人獨自靠在窗邊發呆。
慕駿熙進門時,見到她一個人獨自倚在窗前,不曉得再想些什麼,輕聲嘆了口氣,自喜兒手中接過正要遞過去的披風幫她披在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打亂了樂菱的思緒,她輕輕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眸裡劃過一閃而過的驚喜。
蕭煜祺把手放在她的肩頭,臉也故意和她湊得很近,輕聲問道:“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樂菱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甚熱情的態度讓蕭煜祺覺得有些尷尬,揮揮手遣走殿內的宮婢,當只剩下他們兩人時,他緩緩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耳朵緊貼在她的肚子上,認真聽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微笑著看向她:“再過些時日,咱們的孩子該會動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憐惜的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那微涼的觸感讓他不禁蹙眉:“這麼涼?是不是很冷?”幫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覺得不夠,正要脫去自己的給她披上,卻被樂菱制止。
“不用的,這樣就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一聽便是長久不曾說過話。蕭煜祺看著她帶著清愁的眼眸,不由得嘆了口氣:“都是朕不好,讓你過得一點都不快樂!這些天,朕一直在回想初見你的那一日,那天的你,跳著那麼妖嬈的舞,那麼青春,那麼有朝氣!一舉一動都牽著朕的心,讓朕的眼睛沒辦法從你身上移走。”
他抬起眼眸對上她的,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邊輕輕一吻:“只是,那麼好的一個你,卻被朕給弄丟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自責,那顫顫的音讓樂菱感受到了他心中深深的惋惜。這樣的煜祺哥哥,她還是第一次見!原來,他也會因為她而不開心,原來,她在他心中並非沒有一點位置的。
她多麼想大聲對他說,他沒有弄丟她,她一直都陪在他身邊不曾遠去!可是,話到嘴邊,她卻猶豫了。
她心中有太多的驕傲和自尊放不下,太害怕自己的熱情會遭到拒絕,太擔心自己所愛的人心中沒有自己。種種擔憂匯聚在一起,讓她再也無法靜下心來,只能日復一日的活在回憶中,靠著回憶他們曾經共同擁有的美好時光度日。
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沉默,蕭煜祺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而是握緊她的手,自顧自的說道:“其實,咱們都是太過驕傲的人,所以,即使明明心中有千萬的不捨有太多的解釋,卻寧願憋在心裡爛掉都不願說出。”他微垂下眼臉,停了下繼續說道:“沒關係的,以後的日子還長,等孩子出世了,還等著咱們一起好好培養他長大呢。”
他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肚子,彷彿真得可以看到未來的美好情景一樣。聽了他的話,樂菱的嘴角也跟著浮現出一絲笑意,如果真像他所說的這樣,那未來的日子,一定很值得期待吧!
“好了,朕要走了!每次其實都想陪你多呆一會兒的,只是……哎,朕答應你,等朕處理好了凌成功的事情,就回來好好陪你和孩子,好嗎?”
聽到凌成功的名字,樂菱的心中驀地一滯,她尚未來雲國之前便已聽聞凌成功的大名,如今在雲國呆了幾月,更是聽了不少。
此人功高蓋主,不是個簡單角色,有他在的一天,煜祺哥哥就絕不可能睡得安穩。
只是,他是她的爹爹,真要動他的話,煜祺哥哥他,捨得嗎?
她沒有問出口,害怕自己一旦問出就只是自取其辱,眼看著蕭煜祺離去,她在心中悄然生成一個計劃。
他不方便下手的,她來,他不忍下手的,那就也一併交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