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六十四章 做戲
在慕辰的帶領下,雨薇在地牢見到了疤叔。
昏暗潮溼的環境下,他的手被鐵鏈牢牢的捆縛著,頭低垂著,臉被長長的發遮蔽。
雨薇四下望了望,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這裡處處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血腥的黴臭味,若是胃不太好的人,聞到這樣的味道,定然少不了一番作嘔。
索性她在過往早就鍛鍊成了‘百毒不侵’的體質,這樣的味道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只是,眼前的這一幕太過熟悉。讓她再次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喜堂,那個曾經她愛到骨子裡卻又狠心欺騙她的男人。
她以為自己可以忘記可以看開,卻不曾想,在接觸到與過往相近的情景時,竟還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感情的事情真的很微妙,似乎越想忘掉一個人,想他的次數就會越發的多。即使現在身邊已經有了別人,那最心尖尖處的位置卻還是獨獨只能留給他。
想必是看出雨薇的反應有些異常,慕辰的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小聲問道:“愛妃這是怎麼了?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表面上裝作不動聲色,事實上,他早已把這個‘趙姓廚子’的身份調查得一清二楚!
三年前,他還是凌成功手下的一員猛將,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輾轉到了辰國的皇宮,喬裝改扮成一趙姓廚子,從此隱於這御膳房之中。
不得不說,他的確偽裝的很好,以至於,在這裡呆了三年都沒有被人發現有什麼異常之處。之所以會發現他不對勁,還要多虧了他這位愛妃!若不是她那日與這廚子偷偷見面,他也不會查到那麼多有意思的事情。
說來,還要好好感謝她呢!
雨薇沒有看他,而是直直的看著被綁在那裡的疤叔,喃喃自語道:“那麼粗的鏈子,一定會很痛吧……”她甚至有種衝動,想跑上前去幫他把那礙眼的鐵鏈給劈斷!
因為,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依然不難看出他已經破爛的衣衫上遍佈的血汙,可想而知,他之前遭遇過怎樣的對待。
心驀地一疼。
想起小時候疤叔常常帶她四處玩耍的情景,彷彿還在昨天,而現在,他們離得那麼近,她卻不能親自去救他,只因肩頭上的責任太重,讓她不得不學會割捨。
她不傻,自然可以猜得到,慕辰一定是查到了疤叔和她之間的關係,所以才會故意帶她來見見,好以此來試探她的反應。
她若是因此而失了分寸,豈不是正好落入到他的圈套之中了嗎?
不動聲色的把袖子下的手捏得緊緊的,以至於關節都微微泛白。
不過,慕辰沒有直接找她對質,說明疤叔並沒有把他們給交代出來,也就是說,如果她現在上前認了疤叔的話,那他之前所有的嚴刑逼供所吃的苦頭豈不是全都白費了嗎?
至於說瘋了,也無外乎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疤叔假裝瘋癲,希望能借此躲避一些不想回答的問題,要麼就是慕辰故意製造這樣的言論,為的就是讓她擔心,從而露出馬腳。
既然慕辰已經有些察覺,她就不能這麼繼續的被動下去,必須要找機會反擊才行!
雨薇轉頭望向慕辰,一掃先前的陰霾,展顏一笑:“不知皇上帶臣妾來這所為何事,是要讓臣妾看看您的手段嗎?”
慕辰一愣,沒想到她會給自己來這一招。
心想,她也不是個簡單角色,竟然這麼快就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反過來將他一軍!
不錯,不愧是他所認識的凌雨薇!
如果她這麼快就屈服的話,他恐怕還會覺得有些失望呢。只是,他很想知道,她還能嘴硬、心硬多久呢?
不是最重感情的嗎?他倒要試試她的底線究竟在哪!
“既然愛妃想看看朕的手段,那朕自然不能讓愛妃失望!好,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也無妨。”說完,他拍了幾下手,立刻有人端上刀子、蜂蜜和辣椒麵。
看著這些東西在疤叔面前一字排開,雨薇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些……不是她曾經威脅邪魅男就範的東西嗎?
他怎麼?
她猛然抬頭瞪著慕辰,卻對上一雙眼中帶著玩味笑意的眸子。
“瞧瞧愛妃這副吃驚的模樣!是不是覺得這些東西特別耳熟?沒錯,這就是當日在安親王府時愛妃用來逼供所提過的辦法。朕當時就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回來後就通知刑部備好這些東西,專門用來整治那些不願意乖乖聽話的犯人。”
他看著雨薇的反應,得意一笑:“不愧是愛妃想到的好辦法!著實不同凡響,刑部負責審訊的官員每次只需效仿愛妃當日所說的話,那些罪犯就嚇得屁滾尿流,無不老實招認……朕該好生謝謝愛妃的。”
他臉上的笑在雨薇看來格外的刺眼,即使恨他恨得牙癢癢的,仍舊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打掉牙往自己肚裡吞。
也是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做誰出的點子治誰!
假如她當初沒有用這個辦法來對付邪魅男的話,那慕辰今日也就不會用同樣的辦法來對付疤叔。一切似乎早有定數,任何人似乎都無法抗拒這一點。
她面上依舊裝得平靜,努力扯出一抹笑,淡淡看了疤叔所在的方向一眼:“不用謝,這是應該的。只是不知,眼前這人,究竟犯了何罪?不是說他已經瘋了嗎,又何苦對一個瘋子下此狠手呢?”
索性慕辰還沒有和她攤開了說,不然,那就真是一點逆轉的辦法都沒有了。
“奸細。”慕辰頓了頓,用含笑的眸子看著雨薇:“忘了告訴愛妃,他和你,算得上是老鄉呢。”
雨薇的身影驀地一顫,他這是想撕破臉嗎?
假如因為這件事兒讓雲、辰兩國再生嫌隙,那她來千里和親豈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嗎?不行,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暗暗深吸一口氣,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即使要為此而作出犧牲,她都再所不辭!
裝作吃驚的看了慕辰一眼,雨薇好奇地問:“你是說,他也是我們雲國人?”
邊說邊湊近打量了疤叔一下,然後轉過頭來用篤定的眼神看著慕辰搖了搖頭:“我看,不太像。”
“哦?”慕辰彎唇一笑:“那愛妃倒說說看,從哪裡看出不像的?”他倒要看看這個凌雨薇到底有如何能耐把黑的硬說成白的!
對於他的疑問,雨薇只是冷冷一笑,學著慕辰曾經的樣子,慢慢把右手的十指放在自己太陽穴的位子:“直覺,我憑的,是直覺。”
所以,他愛信便信,不信,大可現在就把她給抓起來嚴刑拷問一番,她自信慕辰不會現在就動她,所以,她才敢這麼放肆的和他賭。
慕辰聽了她的話先是一愣,然後朗聲笑笑:“愛妃真是風趣,若是斷案憑藉的都是直覺的話,那豈不是要亂了套?原本以為他是你的老鄉,想交與愛妃親自處理呢,既然愛妃說他不是,那就,殺了吧。”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的,但卻足以讓雨薇的心跳亂了節拍。她管不了那麼許多,本能的大聲說了句:“且慢!”
對上慕辰探究的眸子,她解釋道:“此人殺不得。”
“為何?”
“你仔細想想看,假如他真是我們雲國派來的奸細,那自然是死不足惜,但倘若不是,豈不是平白錯過了好人?而且若要殺他,勢必會以雲國奸細的身份除掉,那豈不是等同於公然向雲國挑釁嗎?”
為了救疤叔,她也顧不得會不會被慕辰懷疑,原本已經確定要狠下心的,誰知真面臨要決定他生死的時刻,她還是狠不下這個心。
慕辰‘呵呵’一笑,眸子裡看不出喜怒:“愛妃這話,可是在威脅朕?”
事實上,她威脅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只要他殺了此人,無異於就是和他們雲國作對,也和她凌雨薇作對,她的言外之意他自然聽得出。
雨薇搖搖頭,淺淺一笑:“皇上誤會了,本宮並無此意。只是,自打我來到辰國之後,出了很多事情,正如您所說,所有出事的人都因和我牽扯了關係才會遭遇橫禍。因此,本宮不願這樣的事情再出現,您,能明白我的心嗎?”
她看著慕辰的眼神中充滿期待,弄得他的心驀地一沉。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已經等於承認和眼前這人的關係了,他的目的也一樣達到,若是對他趕盡殺絕的話,除了惹得凌雨薇憎恨之外,再沒有別的用途。
如果得到的是這樣的結果,那他倒不如賣她一個人情,說不定她還能念著點他的好來。
他看向雨薇,目光中帶著一絲繾綣:“明白,既然愛妃開口了,那朕饒了他便是。”
他的話讓雨薇有些動容,輕輕福了福身子,用感激的眼神看著他:“如此,雨薇帶他謝過皇上了。”
“愛妃,咱們出去走走吧,這裡,不適合你。”
雨薇點點頭,雖然沒等救出疤叔,但好歹保住了一條命。留得青山在,自然不怕沒柴燒。
待他們走出之後,原本低著頭的人緩緩抬起頭來。因長髮遮臉,依舊看不清他的面目,但不難看出,他的嘴角上隱隱帶著得逞的笑意。
若當初雨薇再離得近一些,看得細一些,一定不難發現,這人的手,是十指完好無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