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七十一章 刀叔出山
安親王府
從聽說了雨薇遇刺後起,慕駿熙就沒一刻可以靜得下心來。他時而嘆氣,時而站起來來回踱步,盤算著自己是不是今晚該趁著夜色進宮看看她。
“不行,今晚我一定要去見她一面!”就算她現在仍舊心裡怪著他,就算見到了依舊不能怎樣,他還是說服不了自己不去見。一聽到她受傷,他就覺得自己的心在第一時間就飛去了她那裡,做什麼事情都無法靜下心來。
邪魅男冷哼一聲,不疾不徐的端起放在木桌上的青花茶盞,用茶蓋輕輕把茶葉濾到杯子的另一邊,優雅的抿了一口。
他的平靜更襯托出慕駿熙內心的焦躁,他氣急敗壞的走到他跟前,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茶盞,放回到桌子上:“喝喝喝,就知道喝!薇薇都已經受了重傷了,你怎能還當做什麼事都不曾發生一樣?”
想起那人,邪魅男的胸口驀地一疼,眼中劃過一抹憂傷的色彩,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拿起被慕駿熙放在一旁的茶盞,邪魅一笑:“就算她死了,那又,與我何干?”
過去也好,現在也罷,他都不曾真正意義上走進她的生命中。因此,也沒必要在她的舊情人面前表現出自己有多麼在乎她,多麼害怕失去她,這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的話說得如此決絕,讓慕駿熙氣憤的握緊了拳頭,本想好好教訓他一番的,但仔細一想,他說得確實沒錯,自己所在乎的人,未必別人也一定那麼在乎,他又何必非要勉強別人呢?
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他顯然已經釋懷。
邪魅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顯然早已洞悉了一切。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慕駿熙的肩膀,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當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今日若是換做別人,你還會如此失分寸嗎?正所謂關心則亂,假如你仔細想想這其中的細節,便不會像現在這般慌亂。”
慕駿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說,這次行刺另有隱情?”他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但事實上,光是看到他笑得很有含義的樣子,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低頭沉吟片刻後,他抬起頭來吃驚的看向邪魅男:“你該不會以為,這一切都是薇薇一手策劃的吧?”
他們兩人對彼此都太過熟悉,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說得太過明晰,也能知道對方想表達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把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邪魅男衝他挑了挑眉,輕笑一聲:“這些可都是你自己猜測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這傢伙!
慕駿熙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他嘴上確實是什麼都沒說,卻一步步的誘著他自己去這麼想。他們之間雖然曾經分開過幾年,但在他心中,這傢伙一直不是個簡單角色,心思更非一般人可以琢磨透的。
不過,從他的話中他隱約可以察覺得出,假如薇薇真如他所說是在導演一場戲的話,那他又是從何得知?
狀似無意的看了看離自己不遠處的紅衣男子一眼,不知為何,明明很熟悉的一個人,卻因他現在這張臉而忽然覺得陌生了好多。
“那依你之見,我該怎樣才好?”
對於話不多的人,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讓他多說,只有說得多了,他才能從細枝末節之中尋找出他想要的東西。
這是薇薇曾經告訴過他的話,他一直記得。可是,話猶在耳,人卻已咫尺天涯。
他盤算的很好,邪魅男卻很精明的一點都不中招。
笑著走到他跟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話都沒說,便起身離去。
看著那抹漸漸遠去的紅色身影,慕駿熙重重的嘆了口氣。
光從這一點上,他便和他相去甚遠,想打個平手都是妄想,更別提想要超越他了。
還記得薇薇曾經告訴過他,性格決定成敗!那時候,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總覺得她的說法太過片面,為了不讓她生氣,他只是但笑不語。
如今,終於深切體會到了那句話的含義。
他太過性急,太沉不住氣,也太感情用事。光這幾樣,就絕對難以成就大事!
信步走到庭外,夜色不知不覺之中悄然來臨。晚夏的夜晚,風有著微微的涼意,他仰頭看了看天上時不時被烏雲所遮蔽的月亮,忍不住溢位一聲嘆息。
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如今薇薇入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真不曉得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中箭。
一定很痛吧!
雖然她比一般女子要能隱忍的多,但畢竟是個女孩子,哪個不希望在心裡難過的時候身邊能有人陪著呢?
想到她因疼痛而微微蹙眉的樣子,他的心也跟著一陣陣的抽痛。抬起手來重重的砸在近旁的石柱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他的手確實很痛,卻及不上心痛的十分之一。
只要一想到她連中箭都是自己的耍的手段,他就很心疼。如果他能陪在她的身邊,這樣的事情一定不會發生!不知道薇薇現在的情況如何?他強抑住心中想要去看她的衝動,生怕自己會因此而壞事。
遙遙的望向皇宮所在的位置,眼神漸漸變得有些痴迷。
薇薇,你一定要堅持,一定要等我!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從那牢籠之中解救出來,總有一天!
對他來說,再沒什麼比這更能讓他覺得有動力,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就算讓他做再多不願意做的事情,他都一樣甘之如飴。
拜月宮
假裝昏迷了大半日的雨薇,終於在夜幕降臨後幽幽‘轉醒’,用迷濛的眼神看了看守在自己身邊的黃鶯,她費力的支撐起身子,想要坐起身來。
“娘娘,當心啊!”黃鶯一個箭步衝到她身邊,很麻利的扶著她的胳膊,臉上滿是擔憂:“太醫說您傷口流了好多血,要多臥床休息,儘量避免牽動傷口。您若有什麼想辦的事情,儘管告訴奴婢,我幫您去做就是。”
她現在可是皇上的愛妃,安樂王的救命恩人,這拜月宮的主子凌妃娘娘,若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莫說她的性命難保得住,恐怕這整個拜月宮就沒一個能活得下去的了。
雨薇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沒,沒事,我,我還撐得住!”剛想起身,便很無力的再次跌坐在床上,她扶住被毒箭射中的傷口,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是痛苦。
見她情況不太樂觀,黃鶯的眉頭也緊皺起來:“我的好娘娘,您別嚇奴婢了好嗎?您身子還虛著呢,怎能這麼快就下床呢?依奴婢看,怎麼也要休息個三天才成。”
她覺得自己伺候的這個主子可真是奇怪!別人家的主子,在遇到危險時,哪個不是退避三舍,明哲保身,她呢?卻恰恰相反!似乎哪裡有危險,哪裡就有她似的!
真不知道,到底該說她是個救世的菩薩,還是個十足十的災星才好。
雨薇苦笑著看了她一眼,打趣道:“怎麼?我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快不行了嗎?為什麼你看著我的時候哭喪著臉呢,本來不緊張的,看著都覺得緊張了。”
黃鶯面上一怔,見雨薇臉上有笑意,這才知道她並非在對自己發脾氣,也就稍稍寬了寬心:“主子這是哪裡的話,黃鶯自然希望主子長命百歲!”話音剛落,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往自己嘴上輕打了一下:“呸呸呸,瞧我,口不擇言的!主子是皇妃,怎麼能和尋常百姓一樣百歲呢?因為是千歲才對!”
她其實很慶幸自己跟的是個很好說話的主子,平日裡,只要她不是犯了什麼大不了的錯,她總能寬宏大量的諒解她,絲毫不像別的主子那樣處處與她們做下人的為難。
雨薇白了她一眼:“我可不是老妖精!又怎麼可能會有千年的壽命?別把我說得那麼高高在上,我也不過只是個尋常人罷了。”
“可是……”
黃鶯還想和她論證一下自己的觀點,卻被雨薇的話打斷:“我乏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著吧。”
“是。”
看著她朝自己福了福身子後恭敬的退下,在尚未關上門時,雨薇還裝作要躺在床上休息的樣子,直到門終於合上,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為了保證安全,她沒有急著有下一步的動作,而是停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才咬著牙下床走到窗前,緩緩開啟原本合上的窗扉。
把頭伸出窗外四下望了望,周圍一片漆黑,在不太明朗的月光下,除了斑駁的樹影,看不到別的東西。
她並不著急,而是對著夜色‘噝噝噝’叫了幾聲,聲音極輕,卻足以在靜謐的環境下讓外面的人聽得分明。
不大會兒,便從暗處閃現一個黑影。雨薇見來人果然如同所猜一般,正是疤叔,她微微一笑,輕聲道:“果然是你。”
黑影身形一頓,也跟著壓低了聲音:“丫頭,你怎知來人是我?”
雨薇神秘一笑:“聞到了你的氣息。”
這話不假,在她做法醫的那些年頭裡,早就練就了用味道辨識人的本領。何況刀叔本就是與她相熟之人,從小就看著她長大,她如何會覺察不到?
刀叔也不多問,瞭然一笑:“即是如此,可知我今日為何而來?”
雨薇笑而不答,還能是誰?能讓刀叔千里迢迢的從雲國趕來的,除了她凌雨薇之外,怕是隻有疤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