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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092 喜鶯公主

作者:十年一信

“啊?”舞年有些愕然,她有什麼好請教的,琴棋書畫不精,女紅刺繡不通,這宮裡比她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要說她稍微擅長點的就是裝神弄鬼看相識風水了,而且這些其實她也不是真的懂,照著相書胡說罷了。關鍵是,就這麼點特長,她在宮裡也沒用過。

喜鶯公主笑出些羞澀之意,眨了眨眼睛,道:“實不相瞞,我今日看嫂嫂給皇兄送的禮物,委實是有些心思,哄得皇兄很高興,所以……”

喜鶯說到此處就頓住了,想是接下來的話有些說不出口,舞年乾笑,她哪裡哄得公儀霄高興了,在瓊花林裡,公儀霄那模樣分明是恨不得掐死她。

“所以……”喜鶯鼓了鼓勇氣,道:“我想請教嫂嫂……如何討男子歡心……”

舞年再度愕然,笑得益發幹,“公主說笑了,我……不過是做些該做的……”

“嫂嫂莫要謙虛,”喜鶯的表情很誠懇急切,閃著一雙大眼睛,認認真真道:“這宮裡的妃嬪哪一個不是在做該做的,唯獨嫂嫂被皇兄另眼相看,如今嫂嫂便是皇兄身邊最得寵的,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舞年只能撐著勉強的笑,有種扶額望天的慾望,她得寵個球,公儀霄會多注意她兩眼,不過是因為她比較擅長惹他生氣罷了。話又說回來了,既然公儀霄那麼討厭她,覺得她這樣礙眼,容她自生自滅不更好,就憑她這個包子性格,扔到後宮讓那些妃嬪來欺負,估計她也撐不了幾個回合。

舞年這麼想了想,沒有搭話,喜鶯便攀上了她的手臂,撅了撅嘴,甚是副撒嬌的模樣道:“嫂嫂,你就教教我吧。”

好吧,理論上的東西勉強還是可以胡扯的,舞年問道:“那公主,你……看上哪家公子了?”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喜鶯垂下眼睛。

舞年道:“討人歡心總是要對症下藥的,你既不告訴我是誰,我便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怎麼教你呢?”

“反正不能告訴你,皇兄知道了會打斷我的腿的。”喜鶯低著頭,小聲似自語,想了想,又抬頭道:“那我告訴你他喜歡什麼就是了,呃……他喜歡逛青樓、飲酒作樂、偶爾會去賭坊……總之就是很懂得享受。”

舞年的眼皮便又抖了抖,小心道:“恕我直言,公主,你看上的是個紈絝子?”

喜鶯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點頭。

“他長得很好看?”舞年接著問道。

喜鶯點頭。

“說話很風趣?”

喜鶯仍點頭。

“花錢很大方?”

喜鶯再點頭。

“時常調戲你一二?”

紈絝子弟不都是這樣的麼,舞年看著眼前眼睛格外大而靈動的公主,著實理解她那句,公儀霄知道了會打斷她腿的想法,這樣的妹夫公儀霄肯定看不上眼的。

喜鶯又仔細想了想,秀眉蹙起道:“他看見我就躲,就和見了煞神似的……”

好嘛,還是個有覺悟的紈絝,知道這天家的女兒招惹不起。既然喜鶯管自己叫一聲嫂嫂,舞年還是得適當拿點長輩的樣子出來,她這樣不行啊,雖然她是公主,有依有靠,但紈絝那個品種,絕對是傷人於無形的品種,身份再尊崇的女子也傷不起。

舞年語重心長道:“我看你這心思還是算了吧,便是現在你討了他歡心,以後大婚之時還是要過皇上的眼不是,皇上不會同意的。”

“可我就是喜歡他,雖然他總躲著我,有時候還對我發脾氣,讓我很不開心,但我還是願意看見他。見不到的時候,還會想著他,每日都很無趣的,也就是想著他才覺得有意思些。只要見著他,我就特別特別小心,生怕惹他不高興了。雖然他現在還不喜歡我……以後也不一定喜歡我,可是……唉,嫂嫂,你在聽麼?”

“啊?”舞年恍然抽回神思,微微笑笑,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如果這個問題可以解決,她一定會比現在自在多了,她也喜歡公儀霄,和喜鶯喜歡那個人一樣的喜歡,有時候她想起來公儀霄對自己不好,可心裡頭總變著法幫他找理由開脫,她也想時時處處看見他,就算他眼裡完全沒有自己也沒關係。

舞年對喜鶯頓生一種同病相憐的革命情誼,但比起喜鶯嘴裡那個人物,舞年覺得自己的眼光要好出許多,起碼公儀霄功夫好,能抱著她在鴆園裡飛來飛去,還能射刀片,唰唰唰。

“嫂嫂,你笑什麼啊?”喜鶯疑惑。

舞年沒意識到想到這些的時候她笑了,旋即收起笑容,對喜鶯道:“公主的煩惱我現在也想不出法子,若是哪日想到了再告訴你吧。到底情愛一事還是看緣分,公主想開些便好。”

喜鶯撇撇嘴,嘆口氣道:“我也知道的,我都憋了好久了,今日能同嫂嫂說說也舒服些,若是嫂嫂能幫我保守秘密,等下月皇兄出行狩獵的時候,我便帶你見見他,到時候嫂嫂要幫幫我啊。”

“好啊。”舞年微笑著回答。

下個月就要狩獵出行了麼,舞年便隨口問道:“行宮選在何處?”

“陵山。”喜鶯回答。

陵山……舞年隨爺爺去過很多地方,對陵山一帶還算熟悉,可那地方距離帝都未免太遠了點。長時間離開帝都,並且去那麼遠的地方,似乎不像是公儀霄的作風。只是隨行的女眷是要由公儀霄親自決定的,不見得就會選她的。

算了,這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之後兩人又就喜歡這個問題聊了一會兒,喜鶯似乎輕鬆了不少,看著天色晚了,便不打擾舞年休息,起身準備離開。

舞年將她送到殿外,喜鶯等了一會兒,終是“咦”了一聲,問採香道:“招財呢?”

喜鶯改口倒是快,這會兒功夫那狗便真的叫上“招財”了,採香便領著宮人在霽月閣中左右找了找,卻是沒有尋到。又差了侍衛在附近尋,也沒有發現蹤跡。

不知究竟是為何,喜鶯對那隻狗好像特別的緊張,急得皺起眉來,哭喪著臉問舞年怎麼辦。

舞年想了想,狗都是很忠心的,這招財已經算是惜命的了,很多狗主人死了,自己會跟著死掉的。自皇后下葬,喜鶯將招財帶走以後,那狗便沒有再進過宮,今日回來,會不會跑到明玥宮去了。

一行人便朝明玥宮的方向去,一路上並沒有發現那隻狗,從侍衛口中打聽了來,確實是見過它在這路上出現。

邊找邊走,到明月宮的時候已是亥時末,自皇后沒了,明玥宮裡便也冷清,除了兩個守門的,裡頭也無人伺候。

從守門的侍衛口中聽得,確實見了只白毛的狗跑了進去,舞年和喜鶯便領著人風風火火地殺進去找。邊邊角角尋了個遍,直到侍衛又過來報,說就在舞年幾人在裡頭找的時候,那狗又跑出來了,似乎是往御花園的地方去了,另一名守門的已經追了過去。

喜鶯說那狗是西涼來的品種,頗有些狼性,跑起來特別快,也不知道那守門的侍衛能不能追上。

幾人終究還是往御花園去了,過了湖上的小橋,侍衛站在一座小門口守著,應是不敢進去。

時間已是子時前後,舞年記得這小門,這是通往冷宮的地方,別說那侍衛,連喜鶯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從冷宮鬧了幾次鬼以後,便被圈成了禁地,沒有皇上親自下旨,誰都不能進去的。

舞年便也略略踟躕,看著喜鶯失落又擔憂的模樣,又低頭看看自己金絲滾繡的鞋子,道:“你們在這守著,本宮進去。”

“嫂嫂……”喜鶯想阻止。

舞年道:“我有皇上賜的金縷鞋,這宮裡任何地方都能去。不過,若今日進冷宮的事情被你皇兄知道了,你可記著幫我求情才好。”

喜鶯懇切地點頭,又小聲提醒道:“聽說那裡頭有髒東西,嫂嫂可小心些。”

舞年微笑,心裡泛起一陣森冷,據她推測,這裡面不會有什麼髒東西,往遠了走有毒的東西倒是不少,蛇啊鳥啊什麼的,不過她既然吃了一次虧,便絕不會往那麼危險的地方去。只在冷宮的宅院裡看看,若是沒有她便出來。

※※※

滿月微傾在天幕,幾點星子如能洞悉世間萬物的眼睛,竹舍中沒有點燈,只憑著月光照亮,公儀霄一身勁裝站在那綠竹圍起來的陋室外,背在身後的手掌默默握緊成拳。

說那是陋室,倒不如說是間籠子,而所謂的竹子也不過是偽裝,真正將那小片地方圍起來的是塗了綠漆的鐵柱。其中睡著一個人,手腕腳腕均繫著鐵鏈。

再走近一些,風朗開了門,施苒苒搶公儀霄一步先走進去,開啟手中食盒,取出一小盞液體,小心喂那人飲下。

那人便有些醒了,身體扭動時,牽動鐵鏈“嘩嘩”的聲響。施苒苒得了公儀霄的命令開啟鎖鏈,而後退出竹籠,公儀霄站在鐵門外,看著那睡著的人慢慢甦醒,淡淡道:“你們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