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051是夢是醒
從秋舒被打,傷勢剛有些好轉的夏宜便重新接了她的位置回來伺候,晚膳時候,舞年對夏宜揮了揮手,將她打發下去,而後對著飯菜發起新愁。
現在秋舒不能伺候了,舞年受傷的事情又不敢讓旁人知道,而她傷的是右臂,從晨起時開始手上動作就不穩便,事事都是秋舒幫著照顧的。肚子終究還是叫喚了兩聲,舞年用右手拿起筷子,在盤中撥弄兩下,根本使不上力氣,連菜都夾不穩。
她只能放棄了,改用左手,好歹可以吃得上兩口。一頓飯磨磨蹭蹭吃了近一個時辰,舞年有些食之無味,匆匆洗漱後便上床歇息。
打發了宮人下去,舞年褪下衣衫看看自己包紮起來的手臂,傷處傳來隱隱的疼,她想便這麼算了吧,今日就不費事換藥了,皮外傷而已,總能慢慢癒合。
舞年覺得很累,吹燈上床以後緩緩合上眼睛,很快便進入沉睡。然後開始做夢,她本不是個多夢之人,但進宮之後卻沒有睡過幾次安穩覺,總是做些奇奇怪怪的夢,夢到自己在紅牆巷道中奔跑,夢到自己溺入冰涼的水中,夢到各種各樣讓人絕望困窘的場景,但她通常掙扎掙扎就醒了,過去爺爺便經常說,她的命格不是一般的硬,乃至陰之人,陰到連邪門歪道都避而遠之的地步。
舞年對爺爺那個老神棍的話抱半信半疑的態度,有的時候爺爺也能蒙準些東西,舞年認為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更多時候那老神棍都是在忽悠人罷了。聽爺爺說他祖上是萊仙島上修道的,但舞年經過多方求證,到底也沒聽說過世上有萊仙島這個地方。
那些夢魘之事,舞年掙扎掙扎也就算了,醒來之後除了一身冷汗,倒不會有什麼影響。而她最討厭又最容易沉迷的夢,還是有關前皇后姚傾辭的,那女子總是一身品紅,恍恍惚惚看不清眉目,然後說些陰氣森森的話,聲音裡有無奈有悽怨,時時伴著嘆息。
為此,舞年曾想過,是不是該挑個時候,給前皇后燒點紙錢,但宮裡禁止私自行祭拜之事,便也只得作罷。
仍是皇后那個夢,舞年被那飄忽的紅影帶著在皇宮裡亂跑,然後身後忽然伸出一雙手臂將她緊緊桎梏,舞年本能地掙扎,往往夢做到這個時候就該醒了。
從夢魘中恍然抽離,神智雖然清醒,但四肢因還陷在沉睡裡,麻木著不能動彈,眼睛本能地想要垂下來。而垂眼之際,舞年當真發現了一雙手臂正環著自己,那戴著墨玉寶石的手指,指節上的紋理,便是在如此濃重的黑夜裡,也清晰分明。
舞年用力眨了眨眼睛,確定這不是夢,身體疏地從那雙手的懷抱裡掙了出來,本能地退到床角,抓緊了被子,謹慎地看著眼前本不該出現的人。
公儀霄對她眨眨眼睛,甚是溫柔可親地笑了笑,“做噩夢了?”
“你你你……”舞年張口,無聲地吐了三個字,卻是發不出聲音來,急得驚得滿頭冷汗。因方才脫離懷抱的動作太突然,掙疼了受傷的手臂,疼痛刺得她又清醒了些。
舞年不記得睡前公儀霄來過,也不記得有人說公儀霄翻了她的牌子,那現在……什麼情況。
她稍稍反應了一瞬,確定自己衣衫尚算整齊,急忙朝床尾挪了挪,打算就這麼從公儀霄身上爬過去,下床對他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