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062 鴛鴦戲水
公儀霄順著舞年的目光看過去,那隻領頭的巨鴆,冠上套了串琥珀珠子,像個皇冠一般。看樣子這些鳥拜月的時候,是真虔誠,那麼大個物什掉在頭頂上,仍一動不動的。
公儀霄無奈地垂眸看了舞年一眼,舞年斜斜挑目,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倒黴?”
若不是平日習慣了皇帝的威嚴模樣,公儀霄也想翻白眼了。舞年鼓了鼓嘴巴,她也覺得很倒黴,從進宮,從每次見公儀霄就特別倒黴,不過現在黴運傳到他身上去了,唔,有點小安慰。
兩人站在原地踟躕片刻,若是子時過去了,這些鳥又會重新活蹦亂跳起來。舞年琢磨那琥珀手串一定非常重要,肯定不能扔在這裡,看公儀霄沒有反應,便從他懷裡走出來,折了根較長的樹枝,一步一步往鳥群裡溜。
“你幹什麼?”公儀霄在身後問道。
舞年回頭乾乾一笑,一雙眼睛閃閃的很靈動,那睏意也暫時壓了下去,她一本正經道:“我給它挑回來。”
“你?”
舞年點點頭,表情笨笨的,又很嚴肅,“就是你能不能護著我點兒,要是那些鳥動了……”手掌抬起,在脖子前橫了一下,意思是——殺。
公儀霄覺得她的樣子很滑稽,好笑不笑地點點頭,眼前這個哪裡是個大家閨秀,分明是個慣於偷雞打蛋的毛賊。
舞年就是經常偷雞打蛋,所以幹起偷偷摸摸的事情來尤為得心應手,輕手輕腳地靠近鳥群,腳邊飛過幾只刀片,幾隻鴆鳥便徹底伏在地上不動彈了。
舞年輕輕舒了口氣,幸好那巨鴆不在鳥群正中央,此刻她伸手便能碰到。於是抬起手來,輕輕地輕輕地,用枝杈勾住掛在巨鴆冠子上的手串,輕輕地輕輕地,勾了回來。
“哈。”她放鬆地輕笑一聲,扔了樹枝,握著那手串活蹦亂跳地跑回來,將手串一把塞進公儀霄手中,“我們走吧。”
她歸還手串的動作非常自然,便是想都沒想,就好像這個東西本身就是公儀霄的一樣。公儀霄卻略略想了想,之前她不是還為了尋這手串,深夜跑到芙蓉園去冒險麼,怎麼這會兒倒是忘了,這手串是怎麼被自己拿到手的。
旋即淡淡地笑開,公儀霄抄手攬上她的腰,把舞年塞進懷裡,似乎也忘了這天地有多麼艱險,邪邪一笑,在她耳邊道:“不困了麼,可以睡了。”
舞年撐著疲憊的笑容面向他,“不困了,我自己能走。”
說著,便大步走開。她不是不困,只是現在既然得救了,也不好總賴在人家公儀霄身上,等出了這園子,怎麼睡不行,走出去這點精神,她應該還是有的。人只要想強撐,總能勉強撐一陣子。
剛走兩步,愕然想起來,自己不知道怎麼出去。
公儀霄將她打橫抱起來,腳底一躍,舞年只覺風聲灌耳,緩緩閉上了眼睛。
九華殿偏角,浴房外飄溢著淡淡的硫磺味道,其中摻著些藥苦。風朗站在門口,看見公儀霄抱著舞年疾步走來,急忙開了房門,公儀霄什麼也沒說便走了進去。
九折畫屏後的浴池,煙氣氤氳,池中水微黃,勾兌瞭解毒的湯藥。公儀霄抱著舞年站在水池邊,不耐地脫下她的鞋子扔在一旁,而後直接脫了手,把舞年扔進池水中。
舞年本好好睡著,一頭栽進水裡,整個身體都淹沒下去,猛灌了幾口苦澀的洗澡水,從水面冒出頭來不住咳嗽,轉頭看向站在岸邊脫衣服的公儀霄。
她還沒怎麼搞清楚狀況,但看見公儀霄脫衣服,卻是緊張了,“你你你,你幹什麼?”
公儀霄冷冷睨她一眼,身上的衣衫已經褪了個七七八八,露出精壯的肌理和皮膚,懶得回答一個字,跟著跳進了水中。
舞年有些驚住了,但身體委實沒有力氣,在水中退了兩步,靠在白玉石壁上,水面熱氣蒸騰,燻得視線模糊。
她微微皺著眉頭,有些委屈的模樣,更多的是緊張和不解,下意識地抬手護住前胸,他莫是打算在這裡——鴛鴦戲水?
公儀霄彎著唇角,輕一伸手就將她從角落拉了出來,舞年的臉被卡在他的肩上,他沒有穿衣服,兩個人曖昧地緊貼著。
“在想什麼,嗯?”他在她耳邊低喃,溫柔百轉,那語調著實要令人誤會。
“皇……皇上……臣妾……我……”舞年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這瞬間想了什麼,就算反應過來了,這會也沒勇氣開口了,於是便支支吾吾地,方才灌了幾口洗澡水,嘴裡好苦。
“還有問題麼?”他淡淡地問。
舞年在他肩上搖頭蹭了蹭,低低地:“沒有。”
“很好,”他陰冷一笑,轉了個身將舞年按在白玉石壁上,自己也欺身壓了上來,手掌順勢扼住了她的脖子,“那麼,該朕問你了。”
舞年迅速眨眨眼睛,公儀霄微抬下巴,目光逼迫,“為什麼沒回霽月閣?”
哦,對了,她今天闖禍了,去了個肯定不是她該去的地方,還害的公儀霄冒險去救她了。這滿池子的藥水味,應該是在消毒?
舞年垂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回答:“臣妾一個人,想逛逛園子,然後……迷路了。”
“迷路?”他顯然不信,笑容冷冽,手掌向上捏住她的下巴,令她被迫抬起頭來,嚴厲道:“看著朕!”
好吧,他要聽實話。可是舞年不敢說實話,她不能說是因為看到個長得像老朋友的人,所以跟蹤了,如果苒苒是去幹什麼壞事,她也不能出賣她。於是半真半假地胡扯道:“臣妾在御花園,看到名女子,神色匆匆的,以為是要去做什麼壞事,心裡好奇,便跟了上去。”
“女子?”公儀霄猜舞年說的便是施苒苒,果然她就是被苒苒引去鴆園的人。裝作並不知情,公儀霄繼續審問道:“那女子人呢?”
“不知道,一不留神就在那鳥林子裡了。”舞年擺出副誠懇而膽怯的模樣,過去幹的是坑蒙拐騙的行當,說謊這技術倒是手到擒來。
公儀霄眯眼定定看著她,下巴上的鉗制鬆了鬆,兩指在她下頜處的皮膚上來回摩挲,語調似於勸誘,輕笑著問道:“那女子長什麼模樣?”
舞年擺出副老實巴交的模樣,“沒……看到。”為防著公儀霄深究,又急忙隨了句,“大約是臣妾誤會了,連累皇上為臣妾犯險,皇上責罰吧。”
公儀霄冷笑,目光瞬間恢復一派懶散之意,攜著絲諷刺道:“你以為朕是為了救你?”
難道不是麼?舞年轉了轉眼珠,識趣地閉了嘴巴。她覺得公儀霄就是在嘴硬,不是為了救她他去那個鬼園子幹什麼,唔,如此大恩大德,倒是得給他記上一筆。
浴池中兩人相對而立,一個沒有穿衣服,一個穿了和沒穿差不多,一男一女,這個畫面舞年委實不好想象,可又不知道得在這裡泡多久,面上有些尷尬,尤其公儀霄壓著她,那些敏感的地方貼在一起,又難免不去想入非非。
舞年身上穿的,是上好的絲光錦緞,便是在水中也依舊絲滑非常,公儀霄的皮膚蹭著這些柔順的緞子,女子玲瓏的身軀就在懷裡,身為一個男人,不動點歪心思也不大可能。
臉色一沉,公儀霄鬆開舞年,轉身懶懶靠在石壁上,沉聲命令道:“脫衣服。”
舞年更緊張了,傻傻地:“啊?在這裡?”
不知道公儀霄是沒聽懂她話裡的意思,還是懶得去在意,閒閒回了一句,“你洗澡不脫衣服?”
哦,只是洗澡麼……眼睛眨巴眨巴的,她不想脫,這浴房裡燈火通明的,兩個人再光溜溜的,成什麼了。嚥了下口水,舞年道:“那個,臣妾手上不方便。”
“你是要朕幫你?”公儀霄偏頭看著她,唇角又彎出了不懷好意的弧度。舞年乾乾一笑,急忙擺手,“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公儀霄伸手扯進了懷裡,那寬衣解帶的手法,比宮裡伺候她的宮女還要麻利。舞年還沒怎麼掙扎,那身破破爛爛的湖藍衣衫已經飄在水面了。
她不動聲色地把身子往水裡沉了沉,免得被公儀霄看見太多,手心貼在石壁上,小心翼翼地往距離公儀霄更遠的地方挪。
當然是逃脫未遂,被公儀霄按住了。因為緊張,細細的戰慄蔓延開來,水面輕漾,在鎖骨上左右搖擺,勾勒出曖昧的風景。公儀霄眯眸打量著她,似乎看穿了舞年的心思,眉眼盪出勾人的光彩,低喃蠱惑,“愛妃現在渾身是毒,想要朕怎麼罰?”
調情一道,舞年沒有經驗,更不知道該回點什麼,傻傻瞪著眼睛看他。
還沒反應過來此時當適當羞臊一下,公儀霄忽然動作,將她的身體翻轉過來按在石壁上。那一下力道重而迅猛,舞年幾乎是撞上石壁,身體緊張得繃直,瞬間天旋地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