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063 疼傻眼了
舞年也曾涉獵過一些春宮話本兒,她和公儀霄此刻的姿勢實在惹人羞臊。
一隻手臂按在白玉石壁上,舞年感覺很受壓迫,想盡快離開這個該死的水池子。她不知道公儀霄又在打什麼主意,但本能地認為,並不是打那方面的主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舞年有了一種感覺,公儀霄其實根本就沒打算過要碰她。
因為有了這個感覺,即使現在坦誠相見著,她依舊能勉強理直氣壯。
公儀霄看舞年也不掙扎,默不作聲地貼在石壁上,水面之上露出的蝴蝶骨,纖弱的好像一掌就能捏碎。公儀霄皺了皺眉頭,從身後半擁著舞年,將她因無力而始終垂放著的右臂從水中撈起來,看著那被披帛纏繞的地方。
手臂被人用蠻力抬起來,舞年覺得很疼,那條手臂好像是被人生生卸下一般,她完全無法支配。公儀霄就站在她身後,二人都是不著寸縷的,但卻始終隔著點距離,到底沒有真的肌膚相貼。
撕開纏在傷口上的綢布,公儀霄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舞年緊緊抿著嘴唇,只有這樣劇烈的持續的疼痛,才能真切的證實,這條手臂還長在她身上。
舞年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以前也經常受傷的,粗粗處理下過些時日就會好起來,可是這次情況有些奇怪,好像拖得時間越久,那地方就傷得更嚴重。
裹在最裡層的,是舞年自己纏上的棉布,在鴆園折騰的時候,傷口已經完全掙裂,血絲和棉布粘連在一起,即使泡了水也不能輕易揭開。
公儀霄顯然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重重按住舞年的肩頭,道一聲:“忍住。”然後忽然一個力道,直接將那層棉布從皮肉上撕了下來。
這一疼之火辣,舞年難以形容,瞬間就飈出了眼淚,當時腦袋裡一團混亂,下意識地想說點什麼分散注意力,張口便道:“王八蛋,你輕點!”
王八蛋?公儀霄活了二十來年,沒人敢對著他說這樣的話,當時便有些惱怒,抓著舞年的肩頭把她翻轉過來,怒道:“你說什麼!”
疼痛湧遍四肢百骸久久不散,被扯下的棉布上粘連著皮肉,還有一小塊無辜的被公儀霄撕下肉皮。舞年已經疼傻了,早忘了眼前的是皇帝還是老子的,低著頭豪不控制地哇哇大哭,抽著鼻子回道:“疼啊,疼死了……”
她一門心思地哭著,什麼都沒想,什麼也不在意,一個人光溜溜地站在水裡,用無辜而委屈的姿態,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鼻子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哭的,身體有點脫力,順著身後的石壁就要往水裡滑。
公儀霄忽然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不是沒見過女人哭,後宮裡那些女人,有事沒事也會找他哭一哭,卻也沒哪個好意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舞年就快沉到水裡去,公儀霄發了把善心,伸手扶在腋下,將她提了上來。
舞年憤憤地扭了扭身子,適也想起來,眼前這個是皇帝,罵不得。她試著控制抽噎,控制不了,於是乾脆自行轉過身來,一手搭在岸邊,下巴壓在手背上,一邊哭一邊忍。
她似乎渾身都在顫慄,公儀霄看著她脊背上微微發抖的水珠,看著她那副委屈的模樣,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幹了件很惡劣的事情似的。皺了皺眉,他沒打算安慰她,眼睛順著肩背往一側看去,從水中撈出那截紅腫的手臂,仍有血絲氣數未盡地往外流著。而那掙裂的傷口,呈猙獰腐爛的模樣,刀口附近大片暗紫,本已癒合卻又被生生撕裂的瘡疤,像龜裂的褐色土地,周圍本完好的皮膚被撕下大片表皮,露出森森白肉,這就是他乾的好事了。
舞年知道公儀霄在看自己的手臂,也反應過來他可能本身沒有惡意,可是她真的沒力氣去感謝他了。她太疼了,趴在石壁上嚥下一波一波痛楚,忍住一聲一聲抽泣,但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掉。
公儀霄託著她的手臂,對著傷口處輕輕吹氣,吹得緩慢而細緻,以此減輕她的疼痛。舞年感受到那舒緩溫柔的氣息,好像一根羽毛在皮膚上在心頭上拂來拂去,惹得渾身又疼又癢。
誠然,公儀霄這樣做她能舒服一點,但她實在不是個很識好歹的人,因為公儀霄剛才那一扯,心裡頭便記恨著他,賭氣地動了動手臂,不準公儀霄再碰她。
她那點力氣當然拿公儀霄沒有辦法,他緊緊抓著她的手腕,盯著傷口處,輕聲安慰:“忍忍就好了。”
“你忍一個給我看看!”舞年咬牙切齒地還口,去他爺爺的皇帝老子,要是每天都這個疼法,活著也沒什麼好期待的了,她也就不怕開罪皇帝了。
公儀霄隱著薄怒,以審問的口氣道:“傷口感染了為什麼不說?”
“是你說不準走漏風聲的!”舞年一咬牙,恨不能把怨氣都發洩在公儀霄身上,想起這傷是怎麼受的,如今她按他的意思悶不吭聲,他卻是嫌她做錯了?
公儀霄帶著絲不耐道:“朕每日都派醫女過去,你卻不知是何用意麼?”
舞年一聽便又惱了,忍著疼把自己的手臂抽回來,扭頭瞪著他,又是哭喊委屈又是抱怨咆哮的,“我不知道,你的用意你的打算我通通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一個不該死的人求情為什麼要挨板子,不知道你寵暄妃是因為喜歡還是利益,不知道你為什麼討厭我,今天又為什麼要救我,不知道你這個皇帝做得有多難多累,我只知道,只要你一出現,我就倒黴,倒八輩子大黴!”
聽舞年這樣嚷嚷,公儀霄只覺得很吵,面無表情地回道:“唔,你以為朕討厭你?”
“不是麼!”
公儀霄微微一笑,“那你想朕如何待你?”
舞年一愣,噙著淚花抬頭看著公儀霄,看到他眉眼溢位的笑意,他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心一橫,舞年鼓足了勇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要侍寢,我要像每一個後宮裡的女人一樣,心安理得地活在這兒!”話罷,心裡頭又是一酸,眼睛瞥向水面,話語也失了底氣,自語般說道:“你明明說我和她們沒什麼不一樣,終究還是不一樣的,你連最起碼的敷衍都不願意給我。”
舞年開始明白宮裡的女人渴望侍寢的緣由,那是種存在感的證明,公儀霄明著冷落她一日,那些讓她頭疼的小麻煩就會時時來犯。她真的不喜歡,可是她現在算什麼,一個被公儀霄養著的無所作為的女人,這樣的關係卻無法讓她心安理得。
“你抬起頭來。”退去眼底的笑意,公儀霄俯首淡淡地看著她,對上她流水的眼睛,“除了侍寢,你還想要什麼,嗯?”
四目相接,舞年很快冷靜下來,抖了抖眼皮,勉強對公儀霄微笑,“算了,你既然不喜歡,不為難你了。”抽抽鼻子,面上恢復一派神采,往角落裡走了兩步,避開公儀霄的目光和身體,一門正經地問道:“我們還得在這泡多久,皇上,你是不是該給臣妾弄件衣裳進來。”
“沒關係,待會朕抱你出去。”公儀霄倚上石壁,兩條精壯的手臂搭在案邊,稍稍揚起脖子,情態安逸慵懶。
兩個人很有默契,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各自找了個舒服的角落和姿勢。
“啥?”舞年擠了擠眼睛,看見自己飄在水面的那身衣裳,偷偷伸手打算勾回來。
“你不是要侍寢,朕抱你有什麼問題麼?”公儀霄眯眼看向舞年,對於他的這個表情舞年已經有點習慣了,他這樣說話的時候,多半都是在嚇唬自己而已。舞年乾乾地敷衍一笑,“臣妾謝主隆恩。”
她一輩子沒想過這樣的場景,在一個煙氣氤氳銷魂的水池子裡,她和皇帝安安分分地泡澡,那人揚起下巴渾身都是享受,線條美好的下頜和脖頸,喉結偶爾哽動,很……性感!
舞年就這麼賊眉鼠眼地盯著公儀霄看了一會兒,手臂傷口處被湯藥泡得很難受,艱難地扭頭看兩眼,便聽公儀霄懶懶道:“這傷得用針縫。”
縫啊,會不會很疼?舞年撇撇嘴,也不知道現在是幾許時分,身上染的毒何時才能散盡,可是真的好睏。
“差不多了,走吧。”公儀霄說著便在水中轉了身,赤條條地上了岸,舞年很有禮貌地別過頭去,覺得這個世界可能不是她原來想象的那個樣子的。關於皇帝這個物種,實在是被民間說書的給神話了。
公儀霄從畫屏上撩了袍子,也看不清是個什麼動作,那月牙白的衣衫便順順利利地套在身上,一邊繫著衣帶,公儀霄看了仍在水中的舞年一眼,皺眉:“上來,不然待會把你光著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