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四章 勢在必得

奮鬥在新明朝·隨輕風去·3,087·2026/3/23

二百一十四章 勢在必得 二百一十四章勢在必得 “你還欲註銷國子監名籍否?”朱部郎問道。 李佑無可奈何道:“不要取笑了,且留存著,說不得還真用上。” 朱部郎笑道:“怎的絲毫不見你有懊惱悻悻之'色'?” “我本區區下僚,懊惱又有何用?分票中書雖好,卻非隨在下所想。無論成與不成,由天由人只不由我。借春秋語:肉食者謀之。” “真乃豁達之士。”朱部郎讚道。 “一切都素那浮雲啊…”李佑心有所感道:“放鶴先生又何嘗不是與我一樣。” 朱部郎不明何意,靜待李佑自己解釋。 李佑抬手指著上方道:“別人頭頂是青天,你我頭頂是屋樑,所以不得不豁達啊。” 朱部郎沉思片刻,同樣感慨唏噓不已,這句話有意思。急舉酒壺道:“妙言妙語,當以酒祝之。” 吏員出身,宗室出身,看似一個卑賤一個高貴,其實在官場上大有相似之處。都是先天不足、後天有限,彷彿有一道無形屋頂阻攔登高。 朱宗室和李小吏頓時同病相憐的很,都拿著酒壺邊行酒令邊拼起酒來。 兩人都半醉半醒時,朱放鶴記起什麼道:“險些忘了說正事。下月是聖母皇太后之壽,我本欲合你我及林駙馬之力,共為一作獻上…” 說者無意,聞者有心,李佑故意'插'嘴道:“只聽你說林駙馬才華橫溢,我卻不曾見得。” “你啊…他說話就那樣子,不要與他一般見識。”朱放鶴先生點了點李佑道:“林駙馬工於畫藝,京中第一。我想著,由駙馬作畫,你為詩,我題字,俱為當世之極。三人合力,獻於聖母,豈不美哉?況且駙馬是太后半子,我乃太后夫家宗親,而你是太后同鄉,各有表徵,技藝高絕,別人的賀表誰堪比得!” 太后生日不生日的,李佑不關心,有意拿話問道:“駙馬人中龍鳳,千歲金枝玉葉,應是天作之合。為何我覺得其間不諧?” “其中一言難盡…”朱放鶴隱隱晦晦道:“聽聞先帝對歸德千歲有言,恨汝不為男兒身。駙馬又與你我一樣,用你方才之語道,頭上是屋樑…” 雖然朱部郎說的含糊,但李佑卻聽出個***分意思。要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他憑什麼從虛江一路混到了京師? 可以判斷,這長公主是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多半也期冀丈夫同樣上進,而林駙馬肯定不如她這個意。 林駙馬可能是天'性'疏散,也可能是當了皇家女婿就沒了動力,覺得反正有駙馬這個受限制的憋屈條條框框在,怎麼努力多半也是白費力氣,何苦來哉。 何況從那晚和今天的情景看,林駙馬不會說好聽話兒,'性'子又有點傲氣倔強,反叛心理重,還時常故意出軌…能不招打麼?關鍵是似乎打還打不服… 李佑又試探道:“當年選駙馬,最後幾個人選不是要殿中奏對麼?長公主有什麼想法,不會託太后她老人家選個合乎相'性'的?” “林駙馬家中富裕,為了讓他中選,宮中內監都是使了錢的,事先也得過指點,太后面前就他奏對最像模像樣。況且林駙馬他相貌才學都很出眾,不選他選誰?”朱放鶴真是喝得不少,毫不顧忌的將這些內幕都暴了出來。 李佑津津有味的追問道:“你怎的曉得這些內情?” “駙馬親口對我說的!他說他當年也想走功名之路,或者做個風流才子,不欲尚主。可是全家為了榮華富貴,'逼'著他參選,實屬無奈。” “原來如此。”李佑打聽完畢,敬酒道:“我一直很奇怪,今日才解了'惑'。” 又旁敲側擊道:“在下與林駙馬之間,朱大人覺得誰去做分票中書較好?” “左右為難,你們自己爭奪,我掩目不看,掩耳不聞。” “在下擔心被千歲遷怒於我…” 朱放鶴聞言拍了拍李佑道:“大可放心,歸德千歲秉'性'公明大氣,並非蠻橫無理之人。” 二人又喝盡了一壺酒,便散席了。 李佑醉醺醺辭了主人,晃晃悠悠出了酒家,跌跌撞撞進了坐轎…臉'色'瞬間拉黑,陰沉起來。 李大人真是豁達大度的人麼? 如果讓此時的李佑比較在蘇州府和在京城的不同,那他一定會說不同之處是,在蘇州府大部分時間不用演戲,在京城大部分時間都要演戲。 今天真是沒有白來,沒想到能知曉歸德長公主也惦記分票中書的心思,李佑暗暗想道。與朱部郎說笑時,他好似清心寡慾、淡泊名利、灑脫無謂的樣子,其實心裡並非如此… 在天官府時,李佑主要精力都放在應對許尚書層出不窮的試探上面了,對擔任分票中書沒有深想。一方面受不了步入中樞的誘'惑',另一方面缺乏直接拒絕吏部尚書的膽量,所以才應承下來。 退出來後,他深思熟慮一番徹底看透了其中奧妙,便下定決心勢在必得。因為這對他的官場生涯是一次非常難得的際遇,具有非凡的意義,不容錯過。不然吃飽撐著為不會寫字發愁? 以李佑的出身,這年頭能混到六七品已然是相當逆天了。再想進步,唯有的一絲若有若無可能'性'就是天賦異稟討得皇帝歡心成為傳奉官。 所謂傳奉官,便是不經吏部銓選和大臣推薦,由天子發中旨直接授予的官職。 按著近幾十年形成的默契,七品以下閒雜官職、以及尚寶司、光祿寺這些內廷閒散官職,也包括兩殿中書舍人,天子願意賞也就賞了。總有些技藝精湛的專業技術官員和勳戚之後需要特殊照顧,人君必須得有這些權力。 但要到了七品及以上外朝文官和地方官,那就不能中旨擅授了,至於吏部尚書和大學士這兩個特殊官職,倒是有可以由天子特簡的選項。 正好李大人如今到了七品這個文官集團的門檻… 吏員出身的李大人,一不是勳戚之後二沒有功名在身三不是太醫工匠之流。假設像無數穿越小說那樣被腦殘皇帝莫名其妙青睞了,一道聖旨提拔為實職六品,而李大人又欣然接受,這個世界會怎樣? 他會被口水奏摺淹沒,會被貼大字報批判,會被寫進筆記流傳醜化,會被士大夫們進行種族隔離…還有,隨時要提防著數不盡的秋後算賬可能'性'。 想當年成化年間,皇帝大搞傳奉官搞得有些過火了,弄出四位數的從三品到九品各種傳奉官,至今仍被士大夫視為妖風邪氣的時代。 話又扯遠了,總而言之如今是天下太平時候,不是'亂'世出英雄的時代,體制的慣'性'和穩定'性'超強。李大人雖然是帶有光環的穿越者,但也沒有本事去徹底顛覆傳統。 即使坐監升級,處境又能有什麼變化?當個比方,當六品通判和七品推官有什麼本質區別? 若想尋找突破點,只有在不囿於傳統的地方才能找到。 分票中書,乃是七八十年來未有的新事。雖打著復崇禎朝舊制的名頭,但前朝舊典都散佚不可考。 故而想因循守舊也沒有可以因循的章法,又因為靠近中樞,所以這個職位不確定'性'極大,或者說這裡面的可能'性'很多,可塑'性'很強,也許是好的也許是壞的。 上面這些特點才是李佑徹底想明白後最看重的地方,不去試試看怎麼知道是好機遇還是壞機遇?焉知不是突破點? 為抑制權臣高官,國朝很有以小抑大的傳統。例如七品左右的六科給事中,以及十三道監察御史,上可封駁詔令,下可監察百僚,都是位卑權重的典型,又焉知分票中書不會走上這個路子? 既然機會出現了,為什麼不抓住?哪怕是被許尚書拎出來當前臺木偶,那也是應該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不過這個時候,那歸德千歲卻令人意外的冒出來了… 要說李佑懊悔自掘墳墓,一不小心把林駙馬刺激成競爭對手,這純屬搞笑膚淺之語。沒有林駙馬也有別人,本質上都是歸德長公主在'插'手。就像沒有李佑也有張佑王佑,本質上都是許尚書在'插'手的道理。 相反李大人還得感謝林駙馬這個政治小白,隨隨便便就把這事吐'露'給底細不明的外人知道了。 當然,如果是其它衙門的位置,李佑就不擔心了,再強勢的公主也不敢和朝廷法定的銓政大員吏部尚書搶。畢竟有個不成文規矩,內廷是皇家的,外朝是文官的,合起來就是朝廷。 但以這個角度論起來,內閣和下屬兩房在朝廷架構中卻屬於不內不外、又內又外的範疇,可以稱為是外朝和內廷中間的緩衝區。這是國朝體制與前代相比最奇特微妙之處,也是內閣號稱宰相,其實最不像宰相的地方。 緩衝區的另一種意思就是角力場… 想至此,李佑對轎伕喝道:“換路!去天官府。” 歸德千歲對駙馬私語應該是很機密的事,現在不該外傳時讓他知道了,就是最大的劣勢了。怪就怪,你選的這個不爭氣的駙馬罷。

二百一十四章 勢在必得

二百一十四章勢在必得

“你還欲註銷國子監名籍否?”朱部郎問道。

李佑無可奈何道:“不要取笑了,且留存著,說不得還真用上。”

朱部郎笑道:“怎的絲毫不見你有懊惱悻悻之'色'?”

“我本區區下僚,懊惱又有何用?分票中書雖好,卻非隨在下所想。無論成與不成,由天由人只不由我。借春秋語:肉食者謀之。”

“真乃豁達之士。”朱部郎讚道。

“一切都素那浮雲啊…”李佑心有所感道:“放鶴先生又何嘗不是與我一樣。”

朱部郎不明何意,靜待李佑自己解釋。

李佑抬手指著上方道:“別人頭頂是青天,你我頭頂是屋樑,所以不得不豁達啊。”

朱部郎沉思片刻,同樣感慨唏噓不已,這句話有意思。急舉酒壺道:“妙言妙語,當以酒祝之。”

吏員出身,宗室出身,看似一個卑賤一個高貴,其實在官場上大有相似之處。都是先天不足、後天有限,彷彿有一道無形屋頂阻攔登高。

朱宗室和李小吏頓時同病相憐的很,都拿著酒壺邊行酒令邊拼起酒來。

兩人都半醉半醒時,朱放鶴記起什麼道:“險些忘了說正事。下月是聖母皇太后之壽,我本欲合你我及林駙馬之力,共為一作獻上…”

說者無意,聞者有心,李佑故意'插'嘴道:“只聽你說林駙馬才華橫溢,我卻不曾見得。”

“你啊…他說話就那樣子,不要與他一般見識。”朱放鶴先生點了點李佑道:“林駙馬工於畫藝,京中第一。我想著,由駙馬作畫,你為詩,我題字,俱為當世之極。三人合力,獻於聖母,豈不美哉?況且駙馬是太后半子,我乃太后夫家宗親,而你是太后同鄉,各有表徵,技藝高絕,別人的賀表誰堪比得!”

太后生日不生日的,李佑不關心,有意拿話問道:“駙馬人中龍鳳,千歲金枝玉葉,應是天作之合。為何我覺得其間不諧?”

“其中一言難盡…”朱放鶴隱隱晦晦道:“聽聞先帝對歸德千歲有言,恨汝不為男兒身。駙馬又與你我一樣,用你方才之語道,頭上是屋樑…”

雖然朱部郎說的含糊,但李佑卻聽出個***分意思。要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他憑什麼從虛江一路混到了京師?

可以判斷,這長公主是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多半也期冀丈夫同樣上進,而林駙馬肯定不如她這個意。

林駙馬可能是天'性'疏散,也可能是當了皇家女婿就沒了動力,覺得反正有駙馬這個受限制的憋屈條條框框在,怎麼努力多半也是白費力氣,何苦來哉。

何況從那晚和今天的情景看,林駙馬不會說好聽話兒,'性'子又有點傲氣倔強,反叛心理重,還時常故意出軌…能不招打麼?關鍵是似乎打還打不服…

李佑又試探道:“當年選駙馬,最後幾個人選不是要殿中奏對麼?長公主有什麼想法,不會託太后她老人家選個合乎相'性'的?”

“林駙馬家中富裕,為了讓他中選,宮中內監都是使了錢的,事先也得過指點,太后面前就他奏對最像模像樣。況且林駙馬他相貌才學都很出眾,不選他選誰?”朱放鶴真是喝得不少,毫不顧忌的將這些內幕都暴了出來。

李佑津津有味的追問道:“你怎的曉得這些內情?”

“駙馬親口對我說的!他說他當年也想走功名之路,或者做個風流才子,不欲尚主。可是全家為了榮華富貴,'逼'著他參選,實屬無奈。”

“原來如此。”李佑打聽完畢,敬酒道:“我一直很奇怪,今日才解了'惑'。”

又旁敲側擊道:“在下與林駙馬之間,朱大人覺得誰去做分票中書較好?”

“左右為難,你們自己爭奪,我掩目不看,掩耳不聞。”

“在下擔心被千歲遷怒於我…”

朱放鶴聞言拍了拍李佑道:“大可放心,歸德千歲秉'性'公明大氣,並非蠻橫無理之人。”

二人又喝盡了一壺酒,便散席了。

李佑醉醺醺辭了主人,晃晃悠悠出了酒家,跌跌撞撞進了坐轎…臉'色'瞬間拉黑,陰沉起來。

李大人真是豁達大度的人麼?

如果讓此時的李佑比較在蘇州府和在京城的不同,那他一定會說不同之處是,在蘇州府大部分時間不用演戲,在京城大部分時間都要演戲。

今天真是沒有白來,沒想到能知曉歸德長公主也惦記分票中書的心思,李佑暗暗想道。與朱部郎說笑時,他好似清心寡慾、淡泊名利、灑脫無謂的樣子,其實心裡並非如此…

在天官府時,李佑主要精力都放在應對許尚書層出不窮的試探上面了,對擔任分票中書沒有深想。一方面受不了步入中樞的誘'惑',另一方面缺乏直接拒絕吏部尚書的膽量,所以才應承下來。

退出來後,他深思熟慮一番徹底看透了其中奧妙,便下定決心勢在必得。因為這對他的官場生涯是一次非常難得的際遇,具有非凡的意義,不容錯過。不然吃飽撐著為不會寫字發愁?

以李佑的出身,這年頭能混到六七品已然是相當逆天了。再想進步,唯有的一絲若有若無可能'性'就是天賦異稟討得皇帝歡心成為傳奉官。

所謂傳奉官,便是不經吏部銓選和大臣推薦,由天子發中旨直接授予的官職。

按著近幾十年形成的默契,七品以下閒雜官職、以及尚寶司、光祿寺這些內廷閒散官職,也包括兩殿中書舍人,天子願意賞也就賞了。總有些技藝精湛的專業技術官員和勳戚之後需要特殊照顧,人君必須得有這些權力。

但要到了七品及以上外朝文官和地方官,那就不能中旨擅授了,至於吏部尚書和大學士這兩個特殊官職,倒是有可以由天子特簡的選項。

正好李大人如今到了七品這個文官集團的門檻…

吏員出身的李大人,一不是勳戚之後二沒有功名在身三不是太醫工匠之流。假設像無數穿越小說那樣被腦殘皇帝莫名其妙青睞了,一道聖旨提拔為實職六品,而李大人又欣然接受,這個世界會怎樣?

他會被口水奏摺淹沒,會被貼大字報批判,會被寫進筆記流傳醜化,會被士大夫們進行種族隔離…還有,隨時要提防著數不盡的秋後算賬可能'性'。

想當年成化年間,皇帝大搞傳奉官搞得有些過火了,弄出四位數的從三品到九品各種傳奉官,至今仍被士大夫視為妖風邪氣的時代。

話又扯遠了,總而言之如今是天下太平時候,不是'亂'世出英雄的時代,體制的慣'性'和穩定'性'超強。李大人雖然是帶有光環的穿越者,但也沒有本事去徹底顛覆傳統。

即使坐監升級,處境又能有什麼變化?當個比方,當六品通判和七品推官有什麼本質區別?

若想尋找突破點,只有在不囿於傳統的地方才能找到。

分票中書,乃是七八十年來未有的新事。雖打著復崇禎朝舊制的名頭,但前朝舊典都散佚不可考。

故而想因循守舊也沒有可以因循的章法,又因為靠近中樞,所以這個職位不確定'性'極大,或者說這裡面的可能'性'很多,可塑'性'很強,也許是好的也許是壞的。

上面這些特點才是李佑徹底想明白後最看重的地方,不去試試看怎麼知道是好機遇還是壞機遇?焉知不是突破點?

為抑制權臣高官,國朝很有以小抑大的傳統。例如七品左右的六科給事中,以及十三道監察御史,上可封駁詔令,下可監察百僚,都是位卑權重的典型,又焉知分票中書不會走上這個路子?

既然機會出現了,為什麼不抓住?哪怕是被許尚書拎出來當前臺木偶,那也是應該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不過這個時候,那歸德千歲卻令人意外的冒出來了…

要說李佑懊悔自掘墳墓,一不小心把林駙馬刺激成競爭對手,這純屬搞笑膚淺之語。沒有林駙馬也有別人,本質上都是歸德長公主在'插'手。就像沒有李佑也有張佑王佑,本質上都是許尚書在'插'手的道理。

相反李大人還得感謝林駙馬這個政治小白,隨隨便便就把這事吐'露'給底細不明的外人知道了。

當然,如果是其它衙門的位置,李佑就不擔心了,再強勢的公主也不敢和朝廷法定的銓政大員吏部尚書搶。畢竟有個不成文規矩,內廷是皇家的,外朝是文官的,合起來就是朝廷。

但以這個角度論起來,內閣和下屬兩房在朝廷架構中卻屬於不內不外、又內又外的範疇,可以稱為是外朝和內廷中間的緩衝區。這是國朝體制與前代相比最奇特微妙之處,也是內閣號稱宰相,其實最不像宰相的地方。

緩衝區的另一種意思就是角力場…

想至此,李佑對轎伕喝道:“換路!去天官府。”

歸德千歲對駙馬私語應該是很機密的事,現在不該外傳時讓他知道了,就是最大的劣勢了。怪就怪,你選的這個不爭氣的駙馬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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