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經訣 第48章
拋下心中的兒女情長,張殘強自將這些多餘不必要的情感驅離心頭之後,側目問向夜染塵:“夜兄今晚可會有所行動?”夜染塵平平無奇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地說:“他不是要邀請我等過幾日於府上做客麼?便讓他多活幾天何妨。<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WWW.MianHuatang.cc</strong>”
張殘想了想後,點了點頭道:“做客之時吃著主人精心奉上的美味佳餚,飲著主人殫精竭慮所釀的瓊漿玉液,酒足飯飽之後再順勢宰了盛情款款的主人,確實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傳天這時已經回到了坐席,聽了張殘的話後,微笑道:“夜兄需要小心了,林承運絕非易與之輩,一身武功深不可測。只看他能獨霸泗州城十幾年,泗州武林黑白兩道和異域諸多高手皆不能取而代之,便可見一斑。事實上,在座之人,對上林承運的話,沒有誰是可以穩操勝券的。一個不好,反而會喪身於他的劍下。”
傳天這話也是毫不掩飾對林承運武功的推崇。
相比較林承運和夜染塵,張殘自然是幫著夜染塵的,怕他信心有失,便不由學著剛剛秦羽墨的語氣道:“未曾動手,勝負豈會可知。”
傳天卻是笑道:“若果真高手,何須動手?只是一眼看去,便能瞧出個真章。”然後傳天又笑道:“不過夜兄會有突如其來的幫手也說不定。”
張殘知道這是傳天在暗中提點夜染塵,在必要時候他會出手相助,合力與夜染塵擊殺林承運。[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棉花糖小說網www.mianhuatang.cc]夜染塵自然聽出了傳天的弦外之意,淡淡地道:“夜某的事情,若需假借他人之手完成,還留著這一身武藝何用。”
張殘知道夜染塵和傳天皆有殺死對方的心意,唯恐兩人為此爭吵起來,撕破了最後一層遮羞布而大打出手,趕忙打了個哈哈道:“不如我們來打賭,看看究竟是誰能坐上分舵主的寶座?”
一如張殘所料,傳天和夜染塵都沒搭理自己,便略感心慰。
林承運已然步入席中,因他身份獨特,自然落座於正主之席,其女於他右手之旁,一雙活靈活現的大眼睛,卻是穿越諸多交錯的人影,毫不掩飾與避諱地投在了傳天的臉上,猶為大膽。心潮所至,甚至會在清秀絕倫的臉上偶爾凝露羞澀一笑。
張殘經過費心思量以後,感嘆道:“這便叫做一枝紅杏出牆來!果真是一回生兩回熟,這哪像一個初經人事的少女,簡直是手段老辣的油條。看這樣子,便知道此女又想被再次採上一次了!”
張殘話音剛落,只覺臉上一辣,林承運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但是銳利的目光中殺機一閃而逝。
張殘不免駭然:現在人多口雜,喧囂異常,而林承運竟然還能聽到自己的低聲感慨,單是這份聽力,便駭人聽聞。
傳天微微一笑,淡淡地說:“目前這個訊息,除了林承運身邊的忠心死士,還未流傳於他人耳中,張兄最好勿再提起。”
張殘下意識般的點頭,臉上的火辣方才消去。再次看向林承運的時候,他也收回了目光,轉而投向了場中的一名丐幫長老,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但是所謂禍從口出,張殘自然明白自己觸到了林承運的逆鱗,他的必殺名單上絕對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場中的那名長老,身背九個布袋,白髮巍巍,拄著一根枯黃的柺杖,似乎沒有這個倚撐,便會站立不穩搖搖欲墜一樣。而那根柺杖上斑駁交錯的複雜紋路,又像極了老者臉上似乎在控訴著無情歲月的皺紋,溝溝壑壑,再多的仙丹妙藥也難以平復。
他只是故意輕咳了兩聲,雖說不似炸雷般響徹人們的耳膜,卻成功的壓下喧囂之中的交頭接耳,呼朋引伴,內力之精湛,讓人不由感慨泱泱丐幫的臥虎藏龍。
雖說看似行將就木,但是聲若洪鐘,比之大多底氣不足的年輕人來說更顯老當益壯:“陶潛陶舵主不幸為奸人殺害,實乃我丐幫之奇恥大辱!但是所謂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值此群龍無首的要害時刻,更需選出一名賢明的強者,來安撫我幫內幫眾惶惶之心,並引導我等,為陶舵主的屍骨未寒討上一個公道。”
“好!”眾丐幫弟子齊聲吶喊,群情激憤。
老者雙手虛壓,待聲音平靜之後,慢條斯理地說:“老朽從不是廢話多之人!請齊長老諸葛長老現身!兩位皆是能令我泗州城內幫眾信服之人,既然於口碑上不相伯仲,各有千秋,便在武藝上一較高下吧!”
不待兩人上場,這名老者便徑自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離場內,走了兩步似乎才回過神來,懶洋洋地說:“念在同門之誼,點到為止。”言罷之後,便於正主之席上的旁座上坐了下來閉目養神。
叫好之聲早已歡聲雷動,張殘也忍不住大喊了兩聲好。相比較大多主持者的喋喋不休,這名長老的痛快利落尤其讓人覺得乾脆可愛。
上場的兩人中,齊長老倒是熟人,先前也已經打過交道。而另一名諸葛長老看上去更為年輕,髮間只隱隱泛白,倘若能夠順利勇奪寶座的話,這個年紀卻是掌權者的“年輕力壯”,勇於奮進的最佳黃金時期。
叫好聲不斷中,齊長老和諸葛長老互視之後皆是微微苦笑,如果這抹苦笑是發自真心的話,那麼想來二人之間平素倒是沒有任何隔閡或者針鋒相對,甚至私交或許還非常不錯。
但是兩者都沒有避讓,出現在了場中,也表明了各自的內心中對分舵主一職的渴望。
朋友之間的惺惺相惜,很多時候只是因為背叛這份情義的代價還不夠。當炙手可熱的尊貴榮華,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時,道義更如一張薄紙,觸之可破。
因此,兩人皆未多言,只是互相施禮之後,便準備出手。
就在此時,萬裡無雲星光燦爛的夜空,忽然之間烏雲密佈。只見天雷滾滾,電閃雷鳴。慘白的電光此起彼伏,將夜幕的黑暗驅散得一乾二淨,亮如白晝。還未等人反應過來,又見遙遠的天際,一道紅光怒衝碧空,接天連地。
轉瞬間,天雷消散,夜幕重新君臨大地。只有天際的紅光仍然貫穿著天地,宛如一道細細的橋樑,連線著凡間與天界。
眨眼之間,紅光慢慢暗淡,消失不見。
天地間又恢復靜謐。
------------
第49章(第一更)
目睹此等異象,張殘愣了好久。<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www.Mianhuatang.cc</strong>直至周圍的人有人率先回過神後,互相之間竊竊私語,張殘這才也反應了過來。
聽得周圍之人不斷在低聲說,這是上天神靈為泗州城的丐幫分舵主的誕生,而特意顯現的祥瑞後,張殘不由下意識地就去問傳天:“這真的是神所降下的祥瑞嗎?”傳天卻是哂笑了一聲,認真地說:“所謂的神,之所以能夠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僅僅是因為他們漠視人間疾苦而無動於衷的無情罷了,何來祥瑞一說。”
嶽菱聽了傳天的話後,高貴典雅的美目卻是瞟了他一眼:“要說無情,你比他們好上很多?”傳天微微一笑,灑然道:“至少比他們接地氣。”
嶽菱為之氣結。不過略帶薄怒的嶽菱,卻是張殘最喜歡看見的樣子,自然趁此大飽眼福。嶽菱見狀,天生微微上翹的嘴角輕吐幽蘭,淡淡地說:“張將軍大可以看個夠,但是千萬莫要笑出來。”
張殘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也知道自己倘若真的不知死活笑了出來,嶽菱肯定會不留任何情面的出手,趕忙點了點頭。
傳天見狀不由莞爾,然後才道:“這是神兵出土的前兆,少則三五年,多則百十年,將會有絕世兵刃重新降臨世間。”
張殘聽了不由欣然道:“那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又能死上不少人哩。”
嶽菱不由瞅了興高采烈的張殘一眼。
傳天卻是不以為然地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再者而言,倚仗身外之物來追求自身的強大,根本是南轅北轍本末倒置。耶律楚材的滅世劍不過一柄凡鐵,然則天下群豪誰人不懼?若無足夠的武學修為,神兵亦只會淪為笑柄。[求書小說網www.qiushu.cc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在張殘的沉思間,齊長老和諸葛長老已然開始動手。傳天忽然笑道:“對齊長老而言,或許剛才的紅光卻是血光。”
張殘這才想起傳天曾開口說要殺了齊長老,以傳天的金口,說出去的話哪會收回來。瞟了一眼林承運後,低聲道:“小心隔牆有耳。”傳天豈會不知張殘的提點,灑然道:“張兄放心,林城主不是多嘴之人。”
嶽菱心思慎密,只從這隻言片語便知道傳天和齊長老交惡,忍不住出聲道:“你不知道我合江盟與齊長老交好麼?”
像諸如嶽菱、季劍豪等等等等的其餘幫派權要,此次之所以來參加這個分舵主的競選大會,無非是希望暗中交好之人能夠順利登上這頂寶座,從而在今後於泗州城內的行走中順風順水,得益多多。從嶽菱的話中,自然知道另一個諸葛長老和合江盟交情淡淡,遠不及齊長老。再者,既然合江盟的選擇是齊長老,那麼之前和諸葛長老之間就算是鬧得不愉快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沒有交惡,真的只是泛泛之交,所以說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溫暖人心。平時裡合江盟對諸葛長老不鹹不淡,假如諸葛長老登頂之後合江盟再去獻上殷勤,只會讓諸葛長老心生不屑。縱然收受好處,也絕不會傾力出手相幫。
嶽菱是一幫之主,要考慮的事情自然很多。最佳的結果,自然是以齊長老順利就任為好。但是傳天卻沒有再多說,只是以他略帶紫芒的雙目,觀看著場中二人的龍爭虎鬥。
兩人所用的都是一杆竹棍,諸葛長老的武功大開大合,剛猛無比,進攻性甚強。齊長老的短打亦顯精妙無比,一根竹棍舞得有若無邊落木,水洩不通。只見兩人兔起鷹飛,時而纏鬥,時而競相奔走,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新月下,碎石子鋪滿的場地有若一汪池水,而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有若兩條黑魚。只見黑魚嬉戲打鬧,你追我逐。魚翔淺底時的暢快與迅捷,躍動之間挪騰閃爍,好不快活。
雖不是生死相搏時的寸土不讓和險象環生,但是這種純粹的武學較技卻更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精彩紛呈間令人拍案叫絕。
忽然之間,兩人錯身分開,一動不動。一片下襬,從諸葛長老的衣襟斷裂,伴著微風,輕輕灑灑的飄落在地。
齊長老抱了抱拳:“承讓了!”
而諸葛長老還未來得及說話,早已被歡呼的聲浪與人群湮滅。
傳天瞟了一眼歡喜的齊長老,轉過頭來面視著嶽菱,淡淡地道:“知道。所以,傳某在提醒嶽姑娘,以前的心血怕是要白費了。”
傳天的話或許言者無意,但是聽者有心。嶽菱總感覺此話一語雙關,聽了以後嬌軀忍不住一陣輕顫。張殘看著她那華貴美麗得臉頰,沒來由的一陣心疼。張了張口,卻最終沒有說出半個字。
正在這時,一個嫋嫋婷婷的身影走了過來。張殘望去,居然是林承運的獨女。
官家大小姐,身上所散發的雍容高貴分外迷人。她的肌膚乃是天然的白裡透紅,腳步輕盈,因此看起來整個人健康活潑。當然,據悉她只一十有六,說白了還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姑娘罷了。而她那大眼睛下高挺的鼻樑,和腳底足蹬的棕色厚底短靴,毫不掩飾地彰顯著她可以把一切都踩在腳下的青春。
她盈盈一福,巧笑嫣兮地說:“傳大俠、張大俠,不知兩位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呢?”
看著她那明眸皓齒的俏皮模樣,毫無平常女子的溫婉,張殘不由暗暗覺得她大異於普通女子。而異於常人,這便屬於其個人獨有的魅力。如此明豔照人的佳人出口請求,任誰都沒有理由拒絕。
傳天露出一個別樣的微笑,便點頭同意。張殘本來還有些納悶她為何想著邀請自己,轉而一想,自己曾在風過雲手下吃過苦頭,便又釋然。
想起風過雲,張殘便又想到令然。其實自己當時選擇逃離,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犧牲。當然,自己確實也怕死。因此,在令然遭到風過雲的毒手以致於自殺後,張殘也曾無數個夜裡暗中發誓,要為他報仇雪恨。
但是直到有一天,張殘忽然悲哀地發現,自己居然記不起風過雲究竟什麼相貌了。那個被自己無數次咬牙切齒的仇人,居然被自己幾乎忘個一乾二淨。
跟在這小姑娘的身後,慢慢的遠離嘈雜,歸於寧靜,也讓張殘的心慢慢平靜。張殘忽然生出就這麼一直走下去,永遠不要停下的感覺。不過美好的事物總是難以於塵世多做停留。這小姑娘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攜起一陣香風,咯咯笑道:“傳大俠和他很相像呢!”
只聽她語氣中的欣然,張殘便知道這小姑娘根本就沒有半點記恨風過雲,反而對他生出了莫名的感情,並且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張殘又細細一想,卻只記得風過雲也是英俊瀟灑,至於是否究竟和傳天是否想象,倒還是不敢確定。不過又想到傳天曾經所言,所謂的“正派人士”,其實不過是受儒家思想所箍縛的一群茫而不知的可憐人。而魔教卻是背離此思想的離經叛道之人,因此才會在氣質上完全與常人迥異。或許這份相同的氣質,才是這小姑娘所想表達的相像的真實情況。
傳天聞言,卻是認真地說:“千萬不要因為過度思念一個人,卻因另外一個人與其相像便去刻意接近。於人於己,這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
第50章(第二更)
這小姑娘咯咯嬌笑,然後又嘟著小嘴道:“現在人家確實覺得傳大俠比他更為瀟灑啦!對了,他叫風過雲是不是?”
傳天點了點頭,淡淡地說:“是。txt下載80txt.com”這小姑娘一陣歡呼雀躍:“好好聽的名字呢!”然後她撲閃著大眼睛:“我和他還會見面嗎?”
張殘見狀忍不住搖頭失笑,分外覺得她天真爛漫,討人喜愛。但是緊接著,這小姑娘忽然悶哼了一聲,姣好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了一下,白嫩白嫩的小手捂著小腹蹲了下來。
張殘見狀脫口而出:“小姑娘,你來了?”
這小姑娘倒是沒有起身朝張殘掄圓實了來一巴掌,又是悶哼了一聲,癱倒在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張殘吃了一驚,罵了一聲道:“這他孃的來錯地方了啊!”
傳天卻是搖了搖頭:“實在抱歉,小姑娘的美夢怕要成空了。還有何遺言,便快講吧。因為再過十息的時間,你將死在此地,任誰也改變不了即將到來的噩難。”
“啊――”
只聽得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這小姑娘口中喊出,她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長大了嘴巴,白裡透紅的臉頰上佈滿冷汗,鮮血自口中不斷湧出,模樣猙獰恐怖。張殘哪會料想轉眼間一個健康活潑的青春美麗少女,卻變成了披頭散髮口吐鮮血的惡鬼模樣。
張殘下意識地蹲了下來,一把抱住了她,但是卻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手足無措之下下意識地看了看傳天。傳天目帶紫芒,漠然看著這個少女,負手而立。由於視線原因,此刻的傳天高高在下,俯視著少女。
張殘忽然打了一個冷戰,不由想起傳天剛剛說過的話:所謂的神,之所以能夠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僅僅是因為他們漠視人間疾苦而無動於衷的無情罷了。qiushu.cc [天火大道]
眼見傳天無動於衷,張殘不由大聲道:“不做點什麼嗎!”
傳天訝然地看了張殘一眼,倒並沒有因為張殘的咆哮而產生任何不快,點了點頭後,這才走到這個小姑娘的面前,一縷指風打中她的額頭。
簡直是藥到病除,小姑娘嬌軀一顫,立馬停止了抽搐,安靜地躺在張殘的懷裡,雙目緊閉,宛如睡著了一樣。張殘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般道:“還是傳老弟有手段。”
傳天灑然笑道:“這一手,張兄同樣可以做到。”
張殘一愣,似是有些明白,把大手探到了這小姑娘的鼻下,久久都未感應到她的呼吸,轉頭望向傳天,疑惑地道:“死了?”傳天問道:“沒有氣了嗎?”張殘下意識地又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確定沒有以後,這才道:“沒有了!”傳天點了點頭道:“那看來是死了。”
張殘想笑想不出來,苦了一下臉:“我覺得這個時候傳老弟就別逗悶子了!”傳天微微一笑,沒再多說。張殘不解地看著傳天:“傳老弟救不活她?”
傳天訝然道:“張兄今天怎會大發善心?”張殘愣了一下,細細回想之後,說道:“或許是看見美好的事物,更多的人只是生出想去呵護的慾望,而非毀滅吧。”傳天點了點頭道:“山川河流,壯闊秀麗,看見如此自然妙筆張兄生出此等想法不足為怪。但是這個,不過徒有其形,血肉模糊外的一層皮囊罷了。”
張殘聞言不由氣結,傳天卻仍舊微笑道:“將人生定格在韶華最佳的青春美麗,不比蒼老後奄奄一息於病床上垂死掙扎更有意義麼?”張殘脫口而出道:“傳老弟難道可以看透人的一生嗎?說不定……”
傳天打斷道:“以點知面。救活了她,她也會因過度思念風過雲而自殺了斷。”
傳天又道:“每一個被風過雲強行破去處子之身的女子,更多的皆是因思念而自我了斷。”
傳天淡然道:“當然,除非傳某願意選擇和她攜手到老。”
見張殘默然不語,傳天淡淡地說:“張兄儘快收拾好自己的情懷,林承運馬上要來了。”
話音剛落,一聲咆哮在張殘身後響徹:“畜生!”
張殘耳中剛聽得這聲怒喝,下一刻勁風便自頭頂貫徹而來。
強大的氣勢有如泰山壓頂,真氣壓迫之下,張殘居然連動一下手指都難。心中那聲我命休矣還未說完,忽然身後幾乎貼肉的厚背刀發出一聲嗡鳴。緊接著一股冰涼之意遊走張殘周身經脈,張殘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在這白駒過隙的一霎那將厚背刀握到手中。
一手攬著還未冷硬的溫香軟玉,一手握著冰涼的厚背刀,就那麼看都不看,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斜劈向半空。
林承運怒火中燒,氣勢雖猛,但是失去冷靜的出手,卻是失去水準的一擊,功力最多不過巔峰時期的一半罷了。兼且十幾年來處於風口浪尖,才智自然更是高絕。剛剛出招之後,心中的怒火宣洩出來,腦海隨之略微冷靜,便已經清楚的知道張殘或者傳天絕非兇手。因此又撤去了大半功力後,才有張殘看似從容的拔刀反擊。
但是張殘這一反擊,以逸待勞,角度刁鑽。從容不迫氣定神閒之餘,更有一種大巧若拙的凌厲。兼且由刀身上散發出強勁的冰寒氣息,彷如令人大暑之天忽然墜身冰窖,全身上下被刺激的麻癢難耐。
林承運自信自己眼光之犀利,以之前的判斷,張殘實不具備這等功夫,也絕對難有這突如其來的神來之筆。眼下沒有多餘的時間驚訝,只能再次將收回的內力重新運轉,掌力斜拍在張殘的厚背刀上。
勁氣相交,兩人都是悶哼了一聲。
張殘難以止住被反震的去勢,將懷中少女的屍身就勢放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好幾個跟頭,一頭撞在粗若腰身的松樹上方停下。
“咚”的一聲,松樹被撞得不住搖晃,樹上的積雪呼啦啦落了下來,幾乎將張殘活埋。
張殘忍著腦門的劇痛,霍然從雪堆中翻身而出,正準備解釋一番,卻見林承運已經歸於平靜,攬著女兒的屍身,單膝跪坐在地。
張殘自然也明白,冷靜下來的林承運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兇手,還未來得及說話,林承運虎目隱見淚光。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雖然只是見過幾面,但是其實張殘一直覺得,林承運或許是個鐵人,英雄剛毅。卻是沒想到,原來鐵人也是會有豐富的感情。
林承運這才抬頭,平靜地道:“多謝傳少主及時賜予小女一死。”
張殘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出來林承運從哪裡的蛛絲馬跡中推出事實的真相,不過卻是忍不住一番感慨。至親之人被殺,卻要感謝兇手,這該是怎樣的矛盾心情。
傳天淡淡地道:“傳某出手,實則是張兄開口之故。”
眼見林承運雙手伸出欲向張殘抱拳,張殘笑道:“一會兒要殺一會兒要謝,還是算了吧。”林承運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向張殘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張殘知道打不起來了,這才放心走了過去。看著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小姑娘原本的花容月貌已經變得猙獰可惡,白裡透紅的嬌嫩肌膚變得死灰死灰,令人看後隱隱泛著噁心,無怪乎人們都那麼懼怕死亡。平日裡珍而重之保持得乾乾淨淨的身體,死後慢慢變成腐肉,只能任蛆蟻叮咬,這該是怎樣的無奈和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