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節 進宮護駕

鳳穿殘漢·黑色柳丁·4,038·2026/3/24

第一百四十五節 進宮護駕 不過曹‘操’到底是曹‘操’,眼下雖看著落魄,卻終究還未到窮途末路的地步。面對大軍壓境的三家聯軍,這位梟雄當即端起架子高聲喝問道,“諸君在此擋道,意‘欲’何為!” 可惜對面的三家諸侯根本不吃曹‘操’這一套,就聽劉備拖起長音針鋒相對道,“孤與吳侯奉衣帶詔討賊,而今勝負已分,孟德就此不告而別未免太過無禮也!” 眼見對方擺明了是先以引蛇出‘洞’之計‘誘’使曹‘操’出城,再在半道阻截迫使其兌現“雲夢澤之約”,之前負責同三家談判的司馬朗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但見他一面強作鎮定,一面拍馬上前拱手朝對面的三家諸侯唱了一圈大喏,“曹丞相奉天子之命北上護駕,事出緊急怠慢不得,至於衣帶詔之事,不如待面聖後,由天子當庭決斷可好?” 哪知對面的孫策可不似劉備那般“客氣”,且見這位小霸王揚手舉起長戟隔著司馬朗直指曹‘操’鼻尖道,“廢話少說!曹孟德,汝今日不割地送子,休想離開此地半步!” “豎子!休得張狂!”曹仁見孫策態度囂張蠻橫,當即亮出手中長槍‘欲’與對方大戰三百回合。卻被曹‘操’抬手給攔了下來。眼下敵眾我寡,論強行突圍曹軍顯然不是三家聯軍的對手。為今之計只有先安撫下眼前這群虎狼,等到了襄陽有了天子和援軍事情就能有所轉機了。 想到這裡。曹‘操’不由將目光轉向蔡吉,進而衝其發話道,“聽聞齊侯倡議卜都定鼎,還政天子,分封諸侯,以藩屏漢。而今吾家子修已還政天子,天子也已遷都襄陽。汝等在此阻孤去路,豈非出爾反爾乎!若是如此,孤麾下將士不懼魚死網破!” 曹‘操’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曹昂放劉協遷都襄陽乃是為了救他曹‘操’脫困,如果三家聯軍敢傷他曹‘操’分毫那就是毀約。到時候魚死網破,蔡吉的分封大計也將隨之竹籃打水一場空。而曹仁也不愧為曹‘操’的心腹愛將,曹‘操’話音剛落他便揮手示意麾下曹軍擺出決戰的架勢。 面對來自曹‘操’的威脅。蔡吉微微一笑拱手道。“曹公此言差矣。丁是丁,卯是卯,右將軍歸政天子乃是響應天命。公與左將軍、吳侯之戰亦需對天下有所‘交’代。吉年少斗膽勸公一句,早日了卻前賬,好隨餘等一同北上覆命共襄盛舉。” “非也。”蔡吉擺了擺手正‘色’道,“吉未曾響應衣帶詔,豈敢厚顏邀功。” 蔡吉此話一出,劉備和孫策的臉上雙雙流‘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且不論蔡吉如何半道截胡。至少在衣帶詔這件事上她的態度還是公允的。至此劉備也不再懷疑蔡吉替其張目的誠意,當即便向曹‘操’繼續施壓道。“難得齊侯如此深明大義,孟德仍要負隅頑抗,至於萬餘曹軍將士於死地乎?” 且就在蔡、劉、孫三方文攻武嚇連番威‘逼’曹‘操’就範之時,曹‘操’的四子曹植縱馬出列用他那稚嫩的聲音打斷了眾人間的對話,“餘願入質為‘侍’,請諸位將軍放家父北上。” 曹植話音剛落,曹‘操’的三子曹彰也跟著丟了手中的長槍上前表態道,“餘也願入質為‘侍’。” 眼瞅著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陳思王曹植即將入質為‘侍’,蔡吉心裡不禁一陣扼腕痛惜。要知道曹植之所以能在後世享有“才高八斗”之名,除了他本人擁有天縱之才之外,也與他長期生活在中原腹地深受河洛文化薰陶有關。“河”指黃河,“洛”指洛河,兩河‘交’匯的流域正是華夏文明源頭之一。而反觀劉備所處的荊州,孫策佔據的東吳,在漢末遠不及中原腹地來得昌盛。在蔡吉看來曹植脫離了河洛之地的滋養無異於明珠暗投。 不過痛惜歸痛惜,蔡吉並沒有出面阻止曹植和曹彰入質為‘侍’。畢竟眼下終須有人做出犧牲方可化解當下僵局。既然曹植和曹彰肯出面替曹‘操’盡孝,蔡吉也只能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曹公有此孝子,好生令人羨慕。” 想到要送自己的兩個幼子入質為‘侍’,曹‘操’亦是既痛心疾首,又倍感屈辱。但身為一代梟雄的自尊容不得他在敵手面前流‘露’出真情。所以曹‘操’僅是掃了一眼曹植和曹彰,便轉而故作強硬地拿蔡吉開涮道,“齊侯只需與孤家子桓圓房亦可得孝子。” 蔡吉被曹‘操’如此一調侃,只得苦笑著閉上了嘴。倒是劉備不耐煩地催促道,“孟德休得左言他顧,割地如何兌現?” 事到如今曹‘操’也知不實質上出點血是不可能打發眼前這票“虎狼”的,於是他當即大手一揮高聲問道,“條約何在?” 劉備朝身後的陳到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高舉起一份帛書縱馬來到了曹軍陣前。與此同時許褚亦在曹‘操’的授意下拍馬上前從陳到手中接過帛書轉‘交’給了曹‘操’。曹‘操’打開帛書上上下下快速掃閱了一番,隨即當著眾人的面在帛書上鄭重其事地蓋上了自己的官印。 眼看著曹‘操’簽下了城下之盟,劉備暗暗長舒了一口氣。但他並不敢就此懈怠,畢竟紙上的條約隨時都可能被人撕毀,唯有將上面的內容逐一兌現之後,劉備方能擱下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所以在與蔡吉、孫策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他便順勢向曹‘操’邀請道。“前事已了,請孟德隨餘等一同北上面聖。” 曹‘操’眉頭一皺本想拒絕,但看著周遭漫山遍野的聯軍也只得將到嘴的話硬生生地給嚥了回去。就這樣在三家聯軍的裹挾之下。曹‘操’一路北上邊走邊如約將曹軍所佔的城池據點逐一移‘交’給劉備。待到大隊人馬抵達襄陽郡時間已是建安八年十二月的月末。 時值歲末襄陽城內外到處都洋溢著一股喜慶的氣氛。對於襄陽城的百姓而言即將過去的建安八年乃是個大落大起、否極泰來的一年。這一年先是州牧劉表奉衣帶詔起兵伐曹,再是劉表、劉備、孫策、張羨四家聯盟抗曹。可當襄陽百姓翹首企盼劉使君北伐告捷之時,劉表卻莫名其妙地被曹‘操’的天崩地裂之術給嚇死了。接下來便是劉家子嗣內鬥,蔡夫人開城降曹。於是乎,曾經被千萬人唾棄的曹賊轉眼之間便成了襄陽城的新主人。然則還未等眾人適應這位新主人,曹‘操’又在不久之後折戟赤壁。不僅數十萬曹軍水師一朝盡毀於周瑜的熊熊烈火之下,就連曹‘操’本人亦在關羽的追殺之下遁逃入當陽城中。並在不久之後被劉備水淹當陽徹底困於城中生死未卜。 那時節襄陽城內謠言四起,有人說曹‘操’已死,有人說孫策即將入主襄陽。更有甚者還有人掐指一算說劉備劉皇叔會得天下。總之在多數人看來守城的曹軍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襄陽易主已是鐵板釘釘之事,卻偏偏任誰都沒想到襄陽城最終迎來的主人竟會是當今天子。 天子遷都襄陽——這一消息好似一枚金餅直愣愣地砸在了襄陽城每一個百姓的頭上。要知道經過劉表多年來的悉心經營如今的襄陽城儼然已是荊州最大的城池,其規模直‘逼’當年袁術經營的壽‘春’城。然而襄陽城的百姓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尤其是遇到中原來客時。總免不了會自慚形穢。說白了中原便是再屢造兵災那也終究是王都之所在,中原人自古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優越感。現如今天子遷都襄陽,襄陽城便成了天下的中心,連帶著襄陽城內的百姓也能在天子腳下沾著些貴氣,不必再在中原人面前低人一等。 事實上,早在天子南下之前便有消息靈通的荊、揚兩地商人開始往向襄陽不斷地轉移財產。待到劉協本人駕臨襄陽,荊北諸郡更是徹底沸騰了起來。短短旬月間便有十來支義軍近一萬餘人趕赴襄陽勤王。一時間整個襄陽城內人頭攢動,酒肆飯鋪裡到處可見彈劍而歌的俠士與高談闊論的儒生。 面對如此眾多的勤王義士。劉協一方面欣慰於民心可用,另一方面理智卻告訴他這些個烏合之眾絕非曹軍的對手。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劉協可以憑藉漢室百年威名招募數萬兵勇,但善戰的名將卻不是說召就能召到的。所以劉協雖對曹軍多有不滿,但近半個月來他一直都約束著手下的義軍,對於禁部和曹真部持忍讓的態度。直到得知蔡、曹、孫、劉四家抵達襄陽郡,劉協方才忙不迭地召吳碩入宮商討下一步的對策。 劉協所處的皇宮乃是昔年劉表的宅邸,論其規模及華麗程度而言早已僭越。甚至就連劉協本人都覺得劉表的宅邸遠比他在許都的皇宮住得舒服。須知曹‘操’是個生‘性’節儉的人,其府內的日常生活用品皆尚樸素,摒棄一切華麗雕飾之物,連他的內衣都是打著補丁的粗布衫。曹‘操’雖沒有用同樣嚴格的標準來要求劉協,但許都的皇宮也僅是滿足皇室規格而已。總之曹丞相素來寧願多招些兵馬,也不願意在天子身上多‘花’一分民脂民膏。所以考慮到劉表替自己留下了如此如此舒適的現成皇宮,劉協也就懶得去追究那位“劉皇叔”的僭越之罪了。 吳碩在內‘侍’的引領下繞過巨大的影壁,穿過環形排列的官署,來到了位於東邊的御書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劉協,一見吳碩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吳卿,蔡、劉、孫三位卿家何時領兵入城?” 吳碩拱手應答道,“回陛下,蔡、曹、孫、劉四家已互相約定只在城外安營紮寨,沒有陛下召見,任何人都不得領兵入城。” “不進城?”劉協微微蹙起眉頭,顯然是對蔡吉等人如此安排頗為不滿。要知道劉協可是千盼萬盼等著蔡吉等人來幫他驅趕城內的曹軍。 吳碩見狀連忙向其解釋道,“陛下明鑑,蔡、劉、孫三家聯軍人數眾多,一同入城恐有不便。陛下若憂心曹軍存有二心,可命三家各遣甲士五百人進宮護駕。” 劉協聽罷吳碩所言頓覺眼前一亮,豁然起身連連點頭道,“吳卿言之有理。聽聞智深已與齊侯一同南下,此番朕定要召智深入宮。” 然而吳碩卻不似劉協這般躍躍‘欲’試,但見他不失時機地向面前的年輕天子進言道,“陛下,李將軍雖忠於陛下,然陛下若想復興漢室,還須廣納才俊為已所用。” “朕何嘗不想廣納才俊。然則近日入宮自薦者多為大言不慚之輩,難堪大任也。”劉協無奈地嘆了口氣道。 吳碩也知道荊州本地缺乏有才幹的名士。但是既來之則安之,襄陽是劉協自個兒挑的新都,自然就得承受遷都之後帶來的相應缺點。想到這裡,吳碩便向劉協規勸道,“陛下勿憂,近期自薦者多為寒‘門’之士,良莠不齊在所難免。稍後自會有荊州世家子弟來投,屆時陛下只需從中挑選忠義之士許以要職便可。” “荊州世家若有心效忠朝廷,為何至今不來勤王?”劉協皺起眉頭質問道。 為何不來勤王?還不是怕曹‘操’突然翻盤倒轉清算,想多觀望些時日。吳碩在心中兀自感嘆了一番人心不古,繼而苦口婆心地向劉協開解道,“陛下,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荊州世家眼下或有難言之隱,然只需其投效朝廷,便是心懷漢室。” 劉協亦非昔年不知進退的愣頭青,此刻聽完吳碩一席話,他只得嘆息著擺了擺手道,“罷也,先命蔡、孫、劉三家各遣甲士五百進宮護駕。”

第一百四十五節 進宮護駕

不過曹‘操’到底是曹‘操’,眼下雖看著落魄,卻終究還未到窮途末路的地步。面對大軍壓境的三家聯軍,這位梟雄當即端起架子高聲喝問道,“諸君在此擋道,意‘欲’何為!”

可惜對面的三家諸侯根本不吃曹‘操’這一套,就聽劉備拖起長音針鋒相對道,“孤與吳侯奉衣帶詔討賊,而今勝負已分,孟德就此不告而別未免太過無禮也!”

眼見對方擺明了是先以引蛇出‘洞’之計‘誘’使曹‘操’出城,再在半道阻截迫使其兌現“雲夢澤之約”,之前負責同三家談判的司馬朗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但見他一面強作鎮定,一面拍馬上前拱手朝對面的三家諸侯唱了一圈大喏,“曹丞相奉天子之命北上護駕,事出緊急怠慢不得,至於衣帶詔之事,不如待面聖後,由天子當庭決斷可好?”

哪知對面的孫策可不似劉備那般“客氣”,且見這位小霸王揚手舉起長戟隔著司馬朗直指曹‘操’鼻尖道,“廢話少說!曹孟德,汝今日不割地送子,休想離開此地半步!”

“豎子!休得張狂!”曹仁見孫策態度囂張蠻橫,當即亮出手中長槍‘欲’與對方大戰三百回合。卻被曹‘操’抬手給攔了下來。眼下敵眾我寡,論強行突圍曹軍顯然不是三家聯軍的對手。為今之計只有先安撫下眼前這群虎狼,等到了襄陽有了天子和援軍事情就能有所轉機了。

想到這裡。曹‘操’不由將目光轉向蔡吉,進而衝其發話道,“聽聞齊侯倡議卜都定鼎,還政天子,分封諸侯,以藩屏漢。而今吾家子修已還政天子,天子也已遷都襄陽。汝等在此阻孤去路,豈非出爾反爾乎!若是如此,孤麾下將士不懼魚死網破!”

曹‘操’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曹昂放劉協遷都襄陽乃是為了救他曹‘操’脫困,如果三家聯軍敢傷他曹‘操’分毫那就是毀約。到時候魚死網破,蔡吉的分封大計也將隨之竹籃打水一場空。而曹仁也不愧為曹‘操’的心腹愛將,曹‘操’話音剛落他便揮手示意麾下曹軍擺出決戰的架勢。

面對來自曹‘操’的威脅。蔡吉微微一笑拱手道。“曹公此言差矣。丁是丁,卯是卯,右將軍歸政天子乃是響應天命。公與左將軍、吳侯之戰亦需對天下有所‘交’代。吉年少斗膽勸公一句,早日了卻前賬,好隨餘等一同北上覆命共襄盛舉。”

“非也。”蔡吉擺了擺手正‘色’道,“吉未曾響應衣帶詔,豈敢厚顏邀功。”

蔡吉此話一出,劉備和孫策的臉上雙雙流‘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且不論蔡吉如何半道截胡。至少在衣帶詔這件事上她的態度還是公允的。至此劉備也不再懷疑蔡吉替其張目的誠意,當即便向曹‘操’繼續施壓道。“難得齊侯如此深明大義,孟德仍要負隅頑抗,至於萬餘曹軍將士於死地乎?”

且就在蔡、劉、孫三方文攻武嚇連番威‘逼’曹‘操’就範之時,曹‘操’的四子曹植縱馬出列用他那稚嫩的聲音打斷了眾人間的對話,“餘願入質為‘侍’,請諸位將軍放家父北上。”

曹植話音剛落,曹‘操’的三子曹彰也跟著丟了手中的長槍上前表態道,“餘也願入質為‘侍’。”

眼瞅著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陳思王曹植即將入質為‘侍’,蔡吉心裡不禁一陣扼腕痛惜。要知道曹植之所以能在後世享有“才高八斗”之名,除了他本人擁有天縱之才之外,也與他長期生活在中原腹地深受河洛文化薰陶有關。“河”指黃河,“洛”指洛河,兩河‘交’匯的流域正是華夏文明源頭之一。而反觀劉備所處的荊州,孫策佔據的東吳,在漢末遠不及中原腹地來得昌盛。在蔡吉看來曹植脫離了河洛之地的滋養無異於明珠暗投。

不過痛惜歸痛惜,蔡吉並沒有出面阻止曹植和曹彰入質為‘侍’。畢竟眼下終須有人做出犧牲方可化解當下僵局。既然曹植和曹彰肯出面替曹‘操’盡孝,蔡吉也只能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曹公有此孝子,好生令人羨慕。”

想到要送自己的兩個幼子入質為‘侍’,曹‘操’亦是既痛心疾首,又倍感屈辱。但身為一代梟雄的自尊容不得他在敵手面前流‘露’出真情。所以曹‘操’僅是掃了一眼曹植和曹彰,便轉而故作強硬地拿蔡吉開涮道,“齊侯只需與孤家子桓圓房亦可得孝子。”

蔡吉被曹‘操’如此一調侃,只得苦笑著閉上了嘴。倒是劉備不耐煩地催促道,“孟德休得左言他顧,割地如何兌現?”

事到如今曹‘操’也知不實質上出點血是不可能打發眼前這票“虎狼”的,於是他當即大手一揮高聲問道,“條約何在?”

劉備朝身後的陳到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高舉起一份帛書縱馬來到了曹軍陣前。與此同時許褚亦在曹‘操’的授意下拍馬上前從陳到手中接過帛書轉‘交’給了曹‘操’。曹‘操’打開帛書上上下下快速掃閱了一番,隨即當著眾人的面在帛書上鄭重其事地蓋上了自己的官印。

眼看著曹‘操’簽下了城下之盟,劉備暗暗長舒了一口氣。但他並不敢就此懈怠,畢竟紙上的條約隨時都可能被人撕毀,唯有將上面的內容逐一兌現之後,劉備方能擱下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所以在與蔡吉、孫策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他便順勢向曹‘操’邀請道。“前事已了,請孟德隨餘等一同北上面聖。”

曹‘操’眉頭一皺本想拒絕,但看著周遭漫山遍野的聯軍也只得將到嘴的話硬生生地給嚥了回去。就這樣在三家聯軍的裹挾之下。曹‘操’一路北上邊走邊如約將曹軍所佔的城池據點逐一移‘交’給劉備。待到大隊人馬抵達襄陽郡時間已是建安八年十二月的月末。

時值歲末襄陽城內外到處都洋溢著一股喜慶的氣氛。對於襄陽城的百姓而言即將過去的建安八年乃是個大落大起、否極泰來的一年。這一年先是州牧劉表奉衣帶詔起兵伐曹,再是劉表、劉備、孫策、張羨四家聯盟抗曹。可當襄陽百姓翹首企盼劉使君北伐告捷之時,劉表卻莫名其妙地被曹‘操’的天崩地裂之術給嚇死了。接下來便是劉家子嗣內鬥,蔡夫人開城降曹。於是乎,曾經被千萬人唾棄的曹賊轉眼之間便成了襄陽城的新主人。然則還未等眾人適應這位新主人,曹‘操’又在不久之後折戟赤壁。不僅數十萬曹軍水師一朝盡毀於周瑜的熊熊烈火之下,就連曹‘操’本人亦在關羽的追殺之下遁逃入當陽城中。並在不久之後被劉備水淹當陽徹底困於城中生死未卜。

那時節襄陽城內謠言四起,有人說曹‘操’已死,有人說孫策即將入主襄陽。更有甚者還有人掐指一算說劉備劉皇叔會得天下。總之在多數人看來守城的曹軍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襄陽易主已是鐵板釘釘之事,卻偏偏任誰都沒想到襄陽城最終迎來的主人竟會是當今天子。

天子遷都襄陽——這一消息好似一枚金餅直愣愣地砸在了襄陽城每一個百姓的頭上。要知道經過劉表多年來的悉心經營如今的襄陽城儼然已是荊州最大的城池,其規模直‘逼’當年袁術經營的壽‘春’城。然而襄陽城的百姓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尤其是遇到中原來客時。總免不了會自慚形穢。說白了中原便是再屢造兵災那也終究是王都之所在,中原人自古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優越感。現如今天子遷都襄陽,襄陽城便成了天下的中心,連帶著襄陽城內的百姓也能在天子腳下沾著些貴氣,不必再在中原人面前低人一等。

事實上,早在天子南下之前便有消息靈通的荊、揚兩地商人開始往向襄陽不斷地轉移財產。待到劉協本人駕臨襄陽,荊北諸郡更是徹底沸騰了起來。短短旬月間便有十來支義軍近一萬餘人趕赴襄陽勤王。一時間整個襄陽城內人頭攢動,酒肆飯鋪裡到處可見彈劍而歌的俠士與高談闊論的儒生。

面對如此眾多的勤王義士。劉協一方面欣慰於民心可用,另一方面理智卻告訴他這些個烏合之眾絕非曹軍的對手。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劉協可以憑藉漢室百年威名招募數萬兵勇,但善戰的名將卻不是說召就能召到的。所以劉協雖對曹軍多有不滿,但近半個月來他一直都約束著手下的義軍,對於禁部和曹真部持忍讓的態度。直到得知蔡、曹、孫、劉四家抵達襄陽郡,劉協方才忙不迭地召吳碩入宮商討下一步的對策。

劉協所處的皇宮乃是昔年劉表的宅邸,論其規模及華麗程度而言早已僭越。甚至就連劉協本人都覺得劉表的宅邸遠比他在許都的皇宮住得舒服。須知曹‘操’是個生‘性’節儉的人,其府內的日常生活用品皆尚樸素,摒棄一切華麗雕飾之物,連他的內衣都是打著補丁的粗布衫。曹‘操’雖沒有用同樣嚴格的標準來要求劉協,但許都的皇宮也僅是滿足皇室規格而已。總之曹丞相素來寧願多招些兵馬,也不願意在天子身上多‘花’一分民脂民膏。所以考慮到劉表替自己留下了如此如此舒適的現成皇宮,劉協也就懶得去追究那位“劉皇叔”的僭越之罪了。

吳碩在內‘侍’的引領下繞過巨大的影壁,穿過環形排列的官署,來到了位於東邊的御書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劉協,一見吳碩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吳卿,蔡、劉、孫三位卿家何時領兵入城?”

吳碩拱手應答道,“回陛下,蔡、曹、孫、劉四家已互相約定只在城外安營紮寨,沒有陛下召見,任何人都不得領兵入城。”

“不進城?”劉協微微蹙起眉頭,顯然是對蔡吉等人如此安排頗為不滿。要知道劉協可是千盼萬盼等著蔡吉等人來幫他驅趕城內的曹軍。

吳碩見狀連忙向其解釋道,“陛下明鑑,蔡、劉、孫三家聯軍人數眾多,一同入城恐有不便。陛下若憂心曹軍存有二心,可命三家各遣甲士五百人進宮護駕。”

劉協聽罷吳碩所言頓覺眼前一亮,豁然起身連連點頭道,“吳卿言之有理。聽聞智深已與齊侯一同南下,此番朕定要召智深入宮。”

然而吳碩卻不似劉協這般躍躍‘欲’試,但見他不失時機地向面前的年輕天子進言道,“陛下,李將軍雖忠於陛下,然陛下若想復興漢室,還須廣納才俊為已所用。”

“朕何嘗不想廣納才俊。然則近日入宮自薦者多為大言不慚之輩,難堪大任也。”劉協無奈地嘆了口氣道。

吳碩也知道荊州本地缺乏有才幹的名士。但是既來之則安之,襄陽是劉協自個兒挑的新都,自然就得承受遷都之後帶來的相應缺點。想到這裡,吳碩便向劉協規勸道,“陛下勿憂,近期自薦者多為寒‘門’之士,良莠不齊在所難免。稍後自會有荊州世家子弟來投,屆時陛下只需從中挑選忠義之士許以要職便可。”

“荊州世家若有心效忠朝廷,為何至今不來勤王?”劉協皺起眉頭質問道。

為何不來勤王?還不是怕曹‘操’突然翻盤倒轉清算,想多觀望些時日。吳碩在心中兀自感嘆了一番人心不古,繼而苦口婆心地向劉協開解道,“陛下,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荊州世家眼下或有難言之隱,然只需其投效朝廷,便是心懷漢室。”

劉協亦非昔年不知進退的愣頭青,此刻聽完吳碩一席話,他只得嘆息著擺了擺手道,“罷也,先命蔡、孫、劉三家各遣甲士五百進宮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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