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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鼓朝凰 章七二 誘歡顏

作者:沉僉

要在宮中留下這樣一個孩子,唯一的辦法,只有讓他變成陛下的皇子。然而,腹中孩兒仍不足三月,若此時行房,對這尚不穩固的胎兒傷害不小,她又體虛,恐怕會有小產之虞。若想哄李晗來一番敦倫之禮,以圖瞞天過海,怕是行不通的。

反正總是冒險,唯今之計,索性再冒得大一些。

墨鸞心中思定,便趁著姬顯來拜時與他商議。“阿弟如今長大了,阿姊能不能依靠你一次?”她正身而跪,十分認真地盯著弟弟的眼睛,嗓音低柔又誠懇。

姬顯似被她那鄭重其事模樣嚇住,半晌才回過神來,忙與她對面拜下。“阿姊這是做什麼?你我是親姊弟呀!”他瞬間嚴肅起來。

“但是……”墨鸞垂下眼去,輕聲遲疑:“阿姊要做的,不是什麼光彩的好事。你會不會討厭阿姊這麼做?”

姬顯聞之怔了一會兒,反問:“阿姊你要做什麼?”

墨鸞引他靠近些,附在他耳畔輕聲說了些什麼。

頓時,姬顯神色為之一變,驚道:“要這等藥做什麼?”還未開口就已漲得面紅耳赤。

“不要問為什麼。你只管去幫阿姊找來,今日就要。”墨鸞應得不容辯駁。

“但這種東西你……你若用在自己身上要傷了身,若用在……用在別人身上,萬一給查出來,又或是出了事,可怎麼辦?”姬顯咬唇又問,顯是頗為牴觸。

墨鸞輕嘆一聲:“阿顯,你不信阿姊麼?”

“我……”姬顯喉頭一窒。爺孃早不在了,如今只剩他們姊弟倆,正是該相依為命,他怎能不信阿姊呢?他只是擔心。

但墨鸞似早將他心中那絲絲隱憂看得通透,笑著摁住他手,柔聲寬慰道:“沒事的。阿姊答應你,一定好好照顧自己;但你也答應阿姊,這件事除了你我,再不能讓第三人知曉,哪怕是藺公、是你白大哥這等平日與你親厚之人,也不行。你懂麼?”她忽然緊緊握住了姬顯的手。

即便是在這般暖和的三月天裡,阿姊的手依然有些微微發冷,她又握得那樣緊,那溼冷的溫度便滲入了肌骨,叫人一陣疼痛。姬顯只覺心中猛地抽了一下,酸澀頓時翻湧,竟再說不出一句拒絕地話來。

墨鸞叫姬顯去尋的是相傳印度神教信眾參歡喜禪用的佛露,這東西后來經由吐蕃傳入中土,又被人添了些諸如天仙子、曼陀羅草等能置幻的藥物,成了一些富貴家中的闈樂私品。據說,這種露汁,只需少少一滴,便能叫人沉溺幻色,常有精氣旺盛的少年郎不知輕重,將之用以**,竟至貪愛而亡。

墨鸞給了姬顯一枚玉戒指,叫他將那藥汁淬在短針上,插在那戒指上鑲嵌玉石的縫隙中,只露出淺淺一點針尖兒。

她將那戒指戴在右手中指,那是最好運力的位置。

她將內侍監韓全尋來,得知李晗今夜果然宿在長生殿,並未見有臨幸哪殿紅顏之意。“我想去見一見陛下,韓公應該不會反對罷?”她一面問得意味深長,人卻已先上了輿。

“妃主這是說哪兒的話。”那韓全會意,躬身請道:“妃主慢行,小人先回殿下安排。”

長生殿上半明半昧的燭火,映著簾影重重間嫋娜倩影,她像一隻披月為袍的魅,昏暗掩作容紗,卻將那嫵媚容顏籠得愈發蠱惑。她潛魚一般遊入層層幔帳之內,纖手一伸,輕摁在那驚醒來的男人唇上。

柔荑甜香,彷彿甘冽來誘。李晗不由自主地張口輕舔一下,頓時有些口乾舌燥。“你怎麼來了?”他緩聲一問,便要坐起。

墨鸞卻輕摁住他,不許他起身,反而側身偎入他懷中去。“陛下是不是討厭妾了?”她極盡了低柔,委屈地廝磨他的胸口。

“怎可能有這種事?朕只是……這陣子忙得有些焦頭爛額,所以疏懶了……”李晗笑起來。這幾近哀求的婉轉像磨入了心一般,撓得他難耐,翻身便摟住她。

她不與他玩那欲拒還迎的漫長遊戲,左手手抵在他胸膛,不讓他壓住自己,右手在他腰間一掠,便大膽地探入他裡衣內去,貼著他脊柱摁揉,時輕時重。

李晗舒服的嘆出聲來,情不自禁啄吻她面頰頸項,尚嫌不足夠地啟齒輕齧,不一時已是雙雙衣衫半退。

墨鸞被他吮咬得不耐,用那戒指中藏匿的淬藥針在他尾骨下長強穴輕刺一下。

那微痛痠麻的觸感,令李晗身子一震,痴痴望住她,眸色已有醺然。

但墨鸞不予他時間慢慢反應,那隻手,靈蛇一般輕柔遊走,毫不掩飾地貼著他腰線滑落,推開底袴,沿著他大腿外側撫下去,輕輕打一個轉,以指甲若有若無地掛擦內側細嫩的皮膚,忽然,拿針又刺一下。

她從不曾如此**地誘惑過他。

李晗已痴痴迷迷說不出話來,定定地,滿眼恍惚震驚,胯下早已灼熱腫脹。他忽然收手提住她纖腰,另一手已迫不及待要去探她花底。

她卻忽然魚兒一般擺尾便溜走了。“陛下別急……”她將他摁在榻上,俯在他耳畔,蘭氣輕吐:“讓妾來服侍陛下就好了……”她說著,摩挲著他的恥骨將手提到他小腹,在他臍下緩緩劃著圈,看著他眼中飽脹得欲色愈發深沉,陡然,便又在他關元穴上刺了一下。

李晗被刺得難以自抑,低吟一聲。“……別鬧了……”他啞著嗓子喚得有些急不可耐,忍不住想抬手將她拉過,忽然發覺渾身緊張時手腳卻似虛軟無力,火熱中,暈沉沉目眩神迷。

“陛下這就等不得了麼?”墨鸞勾起唇角,檀口輕啟,丁香在掌心溼潤劃過,眼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模樣,像只妖媚的狐。

她毫不羞澀地跨坐在他身上,輕輕一撥,衣衫徹底滑落香肩,在腰下堆疊出一團朦朧,掩盡相交春色。那蝴蝶骨上的胎記似會發光一般,在昏暗帳內瑩瑩似幻。

但她只用濡溼掌心握住了他,時輕時重時緩時疾地撫弄。

李晗卻似已沒了分辨能力一般,頸上那一顆突起上下滾動得厲害,喘息一下重過一下。

“阿鸞……你……你心裡究竟有沒有我……?”他囈語般痴痴地問,側過臉時,雙眉斂起。

墨鸞俯身去看,見他雙眼失焦,上腹潮紅,胸膛起伏得厲害,渾身水汗,頸項面龐也漲著興奮血色,已是無意識間在胡言亂語了。

她眼中忽然泛過一抹複雜粼光來。“有。阿鸞心裡只有陛下,沒有別人……”她眸色陰鬱地笑起來,輕聲呢喃時在他心口上淺琢一下。

幾乎同時,李晗氣息一窒,低吟一聲,挺腰洩在她手中,一陣激動餘顫,沒太多徹底歇下去的意思。待她又替他弄了一回,才平復下來,放鬆了躺在那兒,不一會兒便睡得沉了,連汗水粘膩也不覺得。

墨鸞見他睡死了,抽了系在腰間絲巾來擦了手,就將之扔在他身上,扯來薄被替他蓋上,獨自整好衣衫,站起身來。

這藥果真厲害。

她在黑暗裡盯著那個已沉入酣夢的男人看了好一會兒,心中猛一陣刺痛。

她忽然覺得很想看,若換作白弈,又會是什麼模樣?

轉瞬,她又哂笑起來。她想她大概是瘋了。

她回到靈華殿,便將那枚戒指投進火中燒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早,李晗登基近七載,破天荒頭一回沒起來早朝。非但沒起來,簡直是一覺睡到大晌午,暈乎乎爬起身,尚未完全醒過神來,就被幾個親近重臣圍剿轟炸了個通透。但他幾乎沒聽進一兩個字去,滿腦子都是昨夜迷離。其實他並不太清楚箇中究竟,甚至不敢相信,彷彿只是一場旖夢,睜眼她已不在身旁。可是……他捏著那一方絲巾,似漫無目的,覺察時,卻已到了靈華殿前。

墨鸞正倚在苑中賞花。三月花事嬌妍流轉,映著她面龐,彷彿桃花染頰。

“聽說陛下今早不朝,惹得藺公大發雷霆。”她彷彿刻意挑釁一般,趴在花亭上笑睨著他。

他竟忽而有些窘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卻沒應聲。

但她卻一把將他手中那絲巾奪去。“原來被陛下偷拿了。害我好找。”她說時將那絲巾湊到近前輕嗅,挑眉去看李晗,眼角瞬間染上狹促。

那巾子上還有淺淺殘漬印跡,涎腥猶在。

李晗看得心尖兒打顫,不由自主一把將她拉住,攬入懷中,竟似被勾去了魂魄。“阿鸞……”他嗅著她髮絲清香,抑不住嘆息。

她聞之反而輕笑。“陛下前陣子去探望皇后了罷。”她忽然如是道。

李晗一震,不由心驚,正待分辨兩句,又聽她道:“陛下這麼放不下,索性接回來便是了。省得打擾了逝者安息,反倒成了罪過。守了半年,也該長進著點了。”她的嗓音涼了下來,卻又似帶著調侃。

李晗一時捉摸不透,只覺滿心忐忑。“阿鸞,朕……”他匆忙想要給她解釋。

墨鸞卻不給他機會開口。“上回,王充容與我說,她願出家去,替陛下與皇后持齋祈福。陛下不如就順水推舟罷。叫她回來,得列九嬪,也不必再回麗仙苑。豈不皆大歡喜。”她挑眉看一眼李晗,見這男人已呆傻了,愣愣瞪著自己,儼然木雞,只好笑著拍他一巴掌:“陛下!妾可是在說真的呢?怎麼,陛下真當我是個妒婦,不願信?那也罷,既然陛下不信,就免了罷。”說著,她真起身就走。

李晗見她真要走,這才著了慌,連忙將她拽回來。“你叫朕說什麼好呢?”他低聲地問。

墨鸞不禁一嗤。“只要陛下記著,別再氣得藺公恨不得打人,妾就要拜謝天地了。陛下快回去補功課罷,我可不想一會兒藺公追來靈華殿打龍袍。”她掙開來,將那絲巾又摔還了他,拂袖而去。

李晗呆望著那婀娜背影,一時不覺痴了。為何忽然對他上心討好?又為何忽然願將那被她攆走的人接還?他著實猜不透了。他又怎知這女子的七竅玲瓏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到底還是接了徐晝回來,進遷充容。

這徐氏女受了半年磨難,彷彿當真吃了教訓,服帖的就像一隻順了毛的貓兒,半點不敢妄為。

一月方過,御醫便報了喜,說淑妃已身懷龍種。

李晗忽然有些被這接二連三的意外之喜砸得暈頭轉向,家睦國安,剎那之間,這日子竟毫無預兆的,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