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涯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243·2026/3/27

他這話本來大可以不說的,既說了,招起在場人的好奇心,偏又都礙於身份面子不肯說要看,一個個笑容裡多了些曖昧不明的意味。林小胖已不復當年的懵懂迷糊,既然知道這些人想看,偏就不去接何窮的茬,笑道:“好好……今兒湊的這麼齊,陳王殿下可是別有企圖?” 陳王李璨笑嘆道:“嗯,我聽說某人要發奮圖強來著?” 那個要努力發奮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人正是區區林小胖,只是幾時跟陳王提過?她自己都糊塗了,當下硬著頭皮道:“正是在下。” “既要勵精圖志,自然要延請西席――那些尋常人物,又如何教得了鳳凰將軍?因此區區冒昧,就代將軍擺下這個謝師宴。”李璨含笑道:“國策民生,從此爾可去問趙右相昊元師父;賺錢,有何窮師父教你;行軍打仗,就跟著沈思師父學;至於我麼,寫字畫畫,大約還是可以授徒的。總之強將手下無弱兵,你也不要太丟咱們這些師長的臉面才好。” 難得見李璨這樣的人開玩笑,直到他一本正經的給鳳凰將軍介紹師父,沈思先掌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是心底朗闊的人物,煩惱歸煩惱,既逢樂事也不會惺惺作態,因戲道:“呀,陳王殿下該早說的,如今可我沒有見面禮給咱們家的開山大弟子,這如何是好?” 說到臉皮厚度,經歷二十一世紀鍛鍊的林小胖穿回來民風淳樸的大唐,可就算是翹楚人物了,當下順手推舟道:“既這樣,沈師父就先吃一大海酒當見面禮好了。” 藤黃果真取了一大海來,林小胖笑嘻嘻的斟酒,卻向趙昊元與何窮道:“趙、何二位師父怎樣呢?” 趙昊元還待要說些謙虛取笑的客套話,卻被何窮搶先道:“右相大人自然要說不敢了……莫道沈思是個實在人物,其實昊元多些時候可要算得上是榆木疙瘩,老實到再不給人活路的。”連“昊元”二字都隨口喚出來了,可見那“右相大人”實是嘲諷之語,他也不容趙昊元再辯解,笑向林小胖道:“既要拜師,自然要照足規矩來嘍……” 又怎麼會猜不到呢?何窮自然是要收學費,可林小胖自恃如今身無長物――就算有,也該姓李或者姓何,因此忙岔道:“要磕頭麼?這倒不難……右相大人呢?”她略一沉吟,想及今早上他房中清脆的女子笑聲,便由“昊元”二字改成了“右相大人”。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聚焦在我朝紫微令、西臺右相大人身上,他正飲了兩口酒,也不忙說話,慢慢的道:“本來呢,我這等蠢材只怕耽誤會將軍大事。可陳王殿下說教得,那麼想來或許也教得……只不過做我的徒兒,規矩可是多的很哪。” 事已至此,林小胖只得湊一句,“哦……徒兒願守。” 右相大人只笑道:“第一條,師命如山,叫你做什麼你就照實去做,不得有違。” 這一條平心而論不算離譜,哪家師長也不喜歡叛逆份子,因此林小胖忙說好,等他下面的要求。那廂何窮已然微笑搖頭,意思是你可上了當了。 右相大人接茬便道:“好,我可記著將軍這應許了,陳王、沈思、何窮都是證見。以下諸條就不贅言了,參照第一條便是。” 李璨故意不與她的視線相交,轉過頭去輕笑,連沈思都要含笑嘆息道:“將軍……”他似有話要說,然而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出口。 這倒提醒了林小胖,她笑嘻嘻的自藤黃手中接過那一大海酒,故意道:“這麼說來,還是沈師父最疼徒兒。”恭恭敬敬捧過酒去,奉給沈思。 沈思猝不及防時她已經將酒捧在他的唇畔――他倒也不懼這點酒,只是這待遇也未免太過奇突了,因此喝得急了些,末一口酒噎在膈間,好不難受。 趙昊元不動聲色的看著沈思就著她的手將那一大海酒喝完,方慢慢道:“不是有人帶東西給將軍麼?又要指定我在場,既這樣還不快取了來?徒然吊人胃口作甚?” 何窮笑道:“這可是趙師父第一號令,將軍呢?怎麼不說句話?” 林小胖再想不到江南還有誰惦記著她,莫非是雲皓?她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一念及此,臉上顏色也變了,按著沈思肩膀的手微顫,說道:“快,這可得看看,在哪裡呢?” “擱在後頭呢,我就叫人拿過來。”何窮回身囑咐了侍兒幾句,又抱怨道:“可是好大件的物事,又碰不得招不得,可累死我了。” 李璨笑吟吟命林小胖歸座,又勸酒,然而心思都不在這上頭,他也只意思一下罷了。不多時有僕役抬過一架屏風來,這才知道何窮口中“好大件的物事”,並非虛詞。 因路途遙遠,外頭捆紮的繩索粗布都還未曾解下,林小胖忽生不妙的感覺,雲皓那般寫意人物,哪裡會在這些外物上費神?且這麼一件大件東西想也沒什麼要緊,他寧肯等上十年八年,有空時帶自己去看,也萬不會興師動眾從江南搬動到長安來。 粗布裡面是細布,僕役們一層又一層的細細解,若非有那四人在場林小胖一早已經跳上去幫手,看個究竟。 最後一層是的紅綃,將揭待揭之際,何窮笑道:“慢,這一層還是等將軍親自動手罷。你們……全都退下吧。” 是他帶來的人,聞聲都緩緩退下,鳳凰將軍府這些伺候的,卻要等到李璨點頭,才隨之退出,至於趙昊元的白茗,若不是右相大人拿眼瞪他一下子,恐怕要裝作沒聽見何窮那句話了。 屋內燭火明滅,照得各人表情越發古怪――那屏風自然沒有什麼要緊的,任是手工再精緻,還有陳王殿下、趙右相、財神爺沒見過的世面?沈思那是個不以外物為意脾氣,更是不會在這些器物上留神。 那麼要送給林小胖的禮物,要趙右相看見的東西,都在屏風的內容上了?林小胖握著紅綃時還在想,要是就此不揭,命人推出去燒了,是不是就可以少生很多事端? 然而她想是想了,卻沒有貫徹執行――日後思及,唯有苦笑。 紅綃落下,屏風上並非尋常的山水花鳥,而是手繡的一幅春意盎然的圖畫。畫中兩人姿態纏綿,女子的臉隱在男子肩膀下只露出半面,然而眉目生春,嬌媚入骨,好生熟悉。 原畫不過二尺三寸左右,是誰將之放大,繡成九尺多長的屏風圖案?且格式配色皆與原畫無異,更添許多靈動,彷彿畫中人的糾纏就在眼前,些微喘息之聲或能相聞。

他這話本來大可以不說的,既說了,招起在場人的好奇心,偏又都礙於身份面子不肯說要看,一個個笑容裡多了些曖昧不明的意味。林小胖已不復當年的懵懂迷糊,既然知道這些人想看,偏就不去接何窮的茬,笑道:“好好……今兒湊的這麼齊,陳王殿下可是別有企圖?”

陳王李璨笑嘆道:“嗯,我聽說某人要發奮圖強來著?”

那個要努力發奮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人正是區區林小胖,只是幾時跟陳王提過?她自己都糊塗了,當下硬著頭皮道:“正是在下。”

“既要勵精圖志,自然要延請西席――那些尋常人物,又如何教得了鳳凰將軍?因此區區冒昧,就代將軍擺下這個謝師宴。”李璨含笑道:“國策民生,從此爾可去問趙右相昊元師父;賺錢,有何窮師父教你;行軍打仗,就跟著沈思師父學;至於我麼,寫字畫畫,大約還是可以授徒的。總之強將手下無弱兵,你也不要太丟咱們這些師長的臉面才好。”

難得見李璨這樣的人開玩笑,直到他一本正經的給鳳凰將軍介紹師父,沈思先掌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是心底朗闊的人物,煩惱歸煩惱,既逢樂事也不會惺惺作態,因戲道:“呀,陳王殿下該早說的,如今可我沒有見面禮給咱們家的開山大弟子,這如何是好?”

說到臉皮厚度,經歷二十一世紀鍛鍊的林小胖穿回來民風淳樸的大唐,可就算是翹楚人物了,當下順手推舟道:“既這樣,沈師父就先吃一大海酒當見面禮好了。”

藤黃果真取了一大海來,林小胖笑嘻嘻的斟酒,卻向趙昊元與何窮道:“趙、何二位師父怎樣呢?”

趙昊元還待要說些謙虛取笑的客套話,卻被何窮搶先道:“右相大人自然要說不敢了……莫道沈思是個實在人物,其實昊元多些時候可要算得上是榆木疙瘩,老實到再不給人活路的。”連“昊元”二字都隨口喚出來了,可見那“右相大人”實是嘲諷之語,他也不容趙昊元再辯解,笑向林小胖道:“既要拜師,自然要照足規矩來嘍……”

又怎麼會猜不到呢?何窮自然是要收學費,可林小胖自恃如今身無長物――就算有,也該姓李或者姓何,因此忙岔道:“要磕頭麼?這倒不難……右相大人呢?”她略一沉吟,想及今早上他房中清脆的女子笑聲,便由“昊元”二字改成了“右相大人”。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聚焦在我朝紫微令、西臺右相大人身上,他正飲了兩口酒,也不忙說話,慢慢的道:“本來呢,我這等蠢材只怕耽誤會將軍大事。可陳王殿下說教得,那麼想來或許也教得……只不過做我的徒兒,規矩可是多的很哪。”

事已至此,林小胖只得湊一句,“哦……徒兒願守。”

右相大人只笑道:“第一條,師命如山,叫你做什麼你就照實去做,不得有違。”

這一條平心而論不算離譜,哪家師長也不喜歡叛逆份子,因此林小胖忙說好,等他下面的要求。那廂何窮已然微笑搖頭,意思是你可上了當了。

右相大人接茬便道:“好,我可記著將軍這應許了,陳王、沈思、何窮都是證見。以下諸條就不贅言了,參照第一條便是。”

李璨故意不與她的視線相交,轉過頭去輕笑,連沈思都要含笑嘆息道:“將軍……”他似有話要說,然而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出口。

這倒提醒了林小胖,她笑嘻嘻的自藤黃手中接過那一大海酒,故意道:“這麼說來,還是沈師父最疼徒兒。”恭恭敬敬捧過酒去,奉給沈思。

沈思猝不及防時她已經將酒捧在他的唇畔――他倒也不懼這點酒,只是這待遇也未免太過奇突了,因此喝得急了些,末一口酒噎在膈間,好不難受。

趙昊元不動聲色的看著沈思就著她的手將那一大海酒喝完,方慢慢道:“不是有人帶東西給將軍麼?又要指定我在場,既這樣還不快取了來?徒然吊人胃口作甚?”

何窮笑道:“這可是趙師父第一號令,將軍呢?怎麼不說句話?”

林小胖再想不到江南還有誰惦記著她,莫非是雲皓?她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一念及此,臉上顏色也變了,按著沈思肩膀的手微顫,說道:“快,這可得看看,在哪裡呢?”

“擱在後頭呢,我就叫人拿過來。”何窮回身囑咐了侍兒幾句,又抱怨道:“可是好大件的物事,又碰不得招不得,可累死我了。”

李璨笑吟吟命林小胖歸座,又勸酒,然而心思都不在這上頭,他也只意思一下罷了。不多時有僕役抬過一架屏風來,這才知道何窮口中“好大件的物事”,並非虛詞。

因路途遙遠,外頭捆紮的繩索粗布都還未曾解下,林小胖忽生不妙的感覺,雲皓那般寫意人物,哪裡會在這些外物上費神?且這麼一件大件東西想也沒什麼要緊,他寧肯等上十年八年,有空時帶自己去看,也萬不會興師動眾從江南搬動到長安來。

粗布裡面是細布,僕役們一層又一層的細細解,若非有那四人在場林小胖一早已經跳上去幫手,看個究竟。

最後一層是的紅綃,將揭待揭之際,何窮笑道:“慢,這一層還是等將軍親自動手罷。你們……全都退下吧。”

是他帶來的人,聞聲都緩緩退下,鳳凰將軍府這些伺候的,卻要等到李璨點頭,才隨之退出,至於趙昊元的白茗,若不是右相大人拿眼瞪他一下子,恐怕要裝作沒聽見何窮那句話了。

屋內燭火明滅,照得各人表情越發古怪――那屏風自然沒有什麼要緊的,任是手工再精緻,還有陳王殿下、趙右相、財神爺沒見過的世面?沈思那是個不以外物為意脾氣,更是不會在這些器物上留神。

那麼要送給林小胖的禮物,要趙右相看見的東西,都在屏風的內容上了?林小胖握著紅綃時還在想,要是就此不揭,命人推出去燒了,是不是就可以少生很多事端?

然而她想是想了,卻沒有貫徹執行――日後思及,唯有苦笑。

紅綃落下,屏風上並非尋常的山水花鳥,而是手繡的一幅春意盎然的圖畫。畫中兩人姿態纏綿,女子的臉隱在男子肩膀下只露出半面,然而眉目生春,嬌媚入骨,好生熟悉。

原畫不過二尺三寸左右,是誰將之放大,繡成九尺多長的屏風圖案?且格式配色皆與原畫無異,更添許多靈動,彷彿畫中人的糾纏就在眼前,些微喘息之聲或能相聞。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