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出門一笑無拘礙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233·2026/3/27

“怎麼,有膽子跟了這麼久,就不敢出來和老孃說句話麼?”老姚若是知道追蹤她的人是誰,鐵定會維持溫柔嫻淑的面貌而不至於狂態畢露,可惜,世上不賣後悔藥。 來人足音輕巧,雖非第一流的高手,但也算不錯。只是雖說此刻街畔商戶的燈籠都熄了十之□,又有星無月,待那人行得近前,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正是今日在她跟謝春光打過架之後,李瑛帶過來看熱鬧的幾人中那年紀最小俊美少年! 老姚這□才熄,怒火又甚,她本在徐盡歡處多喝了些酒――歡場中的酒摻有□也不稀奇,徐盡歡又是個頗招人疼的青倌兒,向來潔身自好,她知他品性不至如此,想必是有人生事,倒不忍心放肆壞他清譽,所以早早告辭出來。哪知道出了門臨海閣的門便有人跟蹤,她自己又無處可去,就帶著那人漫無目的的亂繞,最後才挑了玄武大街這樣的寬綽地方揭底,等著對方說明來意,哪知道竟然是他! “……在下裴煢。”少年含笑在她身畔盤膝而坐,解釋道:“才在蘭亭巷看見姑娘,一時好奇就尾隨過來,其實姑娘身手不凡,倒顯是在下多慮了。” 老姚見他不似尋常人般拉她起身而是坐到她身畔相陪,坐下時的姿態又是別樣好看,一時更生好感,索性戲道:“年滿十八沒有?竟然出入蘭亭巷那樣的地方?” 雖說燈火昏暗,裴煢兩頰上的紅暈還是看得出來的,只聽他道:“……再過兩天就是我十八歲的生日了,所以兄長們帶我來見識一下。” 大唐民風開放,對未婚男女貞潔的看重不似先朝,貴族之中雖以貞烈為榮,但畢竟無人追究這事,所以老姚也不在意,只是這人既然姓裴又與李瑛交好,自然就是皇太后裴氏一系子弟,哪能隨意招惹?因此也不敢再接這茬,只嘆道:“唉,我果然已經到了做大嬸的年紀。” 裴煢淺笑道:“我瞧姑娘不過二十許,哪裡就用得上大嬸二字?” 老姚最喜撩逗美少年,因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倘若我十五六歲就老實成親嫁人,這早晚女兒也可以學劍了,管你叫哥哥正好,可不就是大嬸麼?” 裴煢側首想一想,笑道:“有理。” 老姚只道他是無意間撞見自己,一時善心發作,恐怕自己尋了短見,是以跟蹤過來開解,倒也不願騙他這樣的外人,於是笑道:“我姓姚,本名一個迢字,江湖人稱‘漠北妖姬’――這四個字擺到江湖上,大約也可算得上一號人物,之前又在北征軍中做到參軍,細想想大唐能做到我這般的大嬸估計也少……哎呀,齊王莫非之前也和你一起在蘭亭巷中麼?” 裴煢不涉江湖,所以對“漠北妖姬”四字並無太多驚歎,只是從字面看來也知絕非溫良嫻淑的良家女子,聽她忽然拐到齊王身上,遲疑答道:“是,我出來時,他們還正鬧著呢。” 老姚跳起來嘆道:“這孩子怎麼越發胡鬧,待我教訓他去――是在蘭亭巷哪一家院子?” 裴煢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說道:“我不說,齊王要是惱我走露風聲,縱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這又如何難得倒老姚?她笑眯眯的道:“好,待我去蘭亭巷每家院子放把火,就不信齊王殿下還能繼續荒唐。” “漠北妖姬”四字豈是浪得虛名?單那個‘妖“字,足證老姚之膽大妄為無法無天,偏生今兒遇著個裴煢,她身形才動,裴煢已經抬手按在她肩頭,正色道:“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還請姑娘高抬貴手,放過齊王殿下。” 老姚正滿腹□鬱火兼怒火,沉肩錯開他的手掌,笑道:“你這孩子也忒認真,如此寒夜漫漫我又無處可去,不尋些事情作如何對得起自個兒?其實若有人相陪打架也不錯,可惜你又不是我對手。” 裴煢靜靜笑道:“我知道延平門那兒有家館子煮得好黃耆羊肉,店家入夜時下料,這會子去的話,再等會子就可以吃到頭一鍋了。” 他不說還好,這回老姚那三火之上又添一把飢火,笑道:“好,就放過齊王罷……卻是哪一家?老姚聲名不好,這深夜同往恐惹是非,就不玷辱裴公子了。” 裴煢搖頭嘆道:“姑娘竟然打著過河拆橋的算盤……這早晚卻又教在下去哪兒?如此寒夜,同是天涯淪落人,且去同飲三百杯再說。” 他既如此說,老姚也不是膠柱鼓瑟之人,兩人結伴去城西敲開那家館子,店主見是裴煢帶人來,分外殷勤,請入雅室,一疊聲的喚兒子起來籠火炕,因見兩人身上沾了不少灰土,老臉上的笑容就越發古怪,笑道;“羊肉還要等半個時辰才好呢,燒的有現成的水,小的叫孫子起來伺候哥兒沐浴可好?” 這回距離既近,燈火又亮,清清楚楚看見裴煢連耳根也羞得通紅,老姚笑道:“快去快去,我去走走就來。” 她適才醉倒長街,發亂釵斜,身後俱是灰塵更不消說,也難怪人誤會。她踱到後院,正好見一口井,笑嘻嘻的取了水桶繩索,打了水上來從自己頭澆下。待店東聽見聲音出來,已經澆了三五桶水,她的武功本走的就是陰柔一路,幼時曾被師長攜至極北之地修煉三年,這寒冬臘月的冰水澡,於她倒還真不算什麼,因此不待來人勸說,搶著笑道:“暢快暢快,我原是一腔躁火來著,如今好多了。”店主見她如此逞強,只得喚自己老伴來尋了年輕時的衣裳請她至別室更換。 這夜老姚與裴煢在炕上對坐,話沒說幾句,倒喝完了一罈子甕頭青,黃耆羊肉又香透骨髓,她不免多吃了兩口,殊不知羊肉最能飽人,又摻著酒,不多時便覺胃中隱隱作痛,且睏意襲來再撐不住,因向裴煢笑道:“飽暖思……睡,容我放肆歪一會吧。” 裴煢也在炕桌那畔躺倒,把枕頭遞給她一個,笑道:“已經敲過了五更的梆子,再略歇一會恐怕也就可以回家了,姑娘莫嫌棄我唐突。” 老姚見他身上穿的是件寬大半舊的棉袍,越顯身形單薄可疼,於是笑吟吟的拿伸過手去輕輕按他胃脘處一下,問道:“你吃的那麼多,也不胃疼麼?” 裴煢也不看她,啪的一聲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靜靜道:“果然今天吃的東西有些雜,姑娘……哦不,大嬸且幫我焐一焐吧,多謝。” 他語聲刻意輕快,然而到底年少,話未說完已經是滿面□,不知是酒是羞。

“怎麼,有膽子跟了這麼久,就不敢出來和老孃說句話麼?”老姚若是知道追蹤她的人是誰,鐵定會維持溫柔嫻淑的面貌而不至於狂態畢露,可惜,世上不賣後悔藥。

來人足音輕巧,雖非第一流的高手,但也算不錯。只是雖說此刻街畔商戶的燈籠都熄了十之□,又有星無月,待那人行得近前,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正是今日在她跟謝春光打過架之後,李瑛帶過來看熱鬧的幾人中那年紀最小俊美少年!

老姚這□才熄,怒火又甚,她本在徐盡歡處多喝了些酒――歡場中的酒摻有□也不稀奇,徐盡歡又是個頗招人疼的青倌兒,向來潔身自好,她知他品性不至如此,想必是有人生事,倒不忍心放肆壞他清譽,所以早早告辭出來。哪知道出了門臨海閣的門便有人跟蹤,她自己又無處可去,就帶著那人漫無目的的亂繞,最後才挑了玄武大街這樣的寬綽地方揭底,等著對方說明來意,哪知道竟然是他!

“……在下裴煢。”少年含笑在她身畔盤膝而坐,解釋道:“才在蘭亭巷看見姑娘,一時好奇就尾隨過來,其實姑娘身手不凡,倒顯是在下多慮了。”

老姚見他不似尋常人般拉她起身而是坐到她身畔相陪,坐下時的姿態又是別樣好看,一時更生好感,索性戲道:“年滿十八沒有?竟然出入蘭亭巷那樣的地方?”

雖說燈火昏暗,裴煢兩頰上的紅暈還是看得出來的,只聽他道:“……再過兩天就是我十八歲的生日了,所以兄長們帶我來見識一下。”

大唐民風開放,對未婚男女貞潔的看重不似先朝,貴族之中雖以貞烈為榮,但畢竟無人追究這事,所以老姚也不在意,只是這人既然姓裴又與李瑛交好,自然就是皇太后裴氏一系子弟,哪能隨意招惹?因此也不敢再接這茬,只嘆道:“唉,我果然已經到了做大嬸的年紀。”

裴煢淺笑道:“我瞧姑娘不過二十許,哪裡就用得上大嬸二字?”

老姚最喜撩逗美少年,因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倘若我十五六歲就老實成親嫁人,這早晚女兒也可以學劍了,管你叫哥哥正好,可不就是大嬸麼?”

裴煢側首想一想,笑道:“有理。”

老姚只道他是無意間撞見自己,一時善心發作,恐怕自己尋了短見,是以跟蹤過來開解,倒也不願騙他這樣的外人,於是笑道:“我姓姚,本名一個迢字,江湖人稱‘漠北妖姬’――這四個字擺到江湖上,大約也可算得上一號人物,之前又在北征軍中做到參軍,細想想大唐能做到我這般的大嬸估計也少……哎呀,齊王莫非之前也和你一起在蘭亭巷中麼?”

裴煢不涉江湖,所以對“漠北妖姬”四字並無太多驚歎,只是從字面看來也知絕非溫良嫻淑的良家女子,聽她忽然拐到齊王身上,遲疑答道:“是,我出來時,他們還正鬧著呢。”

老姚跳起來嘆道:“這孩子怎麼越發胡鬧,待我教訓他去――是在蘭亭巷哪一家院子?”

裴煢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說道:“我不說,齊王要是惱我走露風聲,縱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這又如何難得倒老姚?她笑眯眯的道:“好,待我去蘭亭巷每家院子放把火,就不信齊王殿下還能繼續荒唐。”

“漠北妖姬”四字豈是浪得虛名?單那個‘妖“字,足證老姚之膽大妄為無法無天,偏生今兒遇著個裴煢,她身形才動,裴煢已經抬手按在她肩頭,正色道:“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還請姑娘高抬貴手,放過齊王殿下。”

老姚正滿腹□鬱火兼怒火,沉肩錯開他的手掌,笑道:“你這孩子也忒認真,如此寒夜漫漫我又無處可去,不尋些事情作如何對得起自個兒?其實若有人相陪打架也不錯,可惜你又不是我對手。”

裴煢靜靜笑道:“我知道延平門那兒有家館子煮得好黃耆羊肉,店家入夜時下料,這會子去的話,再等會子就可以吃到頭一鍋了。”

他不說還好,這回老姚那三火之上又添一把飢火,笑道:“好,就放過齊王罷……卻是哪一家?老姚聲名不好,這深夜同往恐惹是非,就不玷辱裴公子了。”

裴煢搖頭嘆道:“姑娘竟然打著過河拆橋的算盤……這早晚卻又教在下去哪兒?如此寒夜,同是天涯淪落人,且去同飲三百杯再說。”

他既如此說,老姚也不是膠柱鼓瑟之人,兩人結伴去城西敲開那家館子,店主見是裴煢帶人來,分外殷勤,請入雅室,一疊聲的喚兒子起來籠火炕,因見兩人身上沾了不少灰土,老臉上的笑容就越發古怪,笑道;“羊肉還要等半個時辰才好呢,燒的有現成的水,小的叫孫子起來伺候哥兒沐浴可好?”

這回距離既近,燈火又亮,清清楚楚看見裴煢連耳根也羞得通紅,老姚笑道:“快去快去,我去走走就來。”

她適才醉倒長街,發亂釵斜,身後俱是灰塵更不消說,也難怪人誤會。她踱到後院,正好見一口井,笑嘻嘻的取了水桶繩索,打了水上來從自己頭澆下。待店東聽見聲音出來,已經澆了三五桶水,她的武功本走的就是陰柔一路,幼時曾被師長攜至極北之地修煉三年,這寒冬臘月的冰水澡,於她倒還真不算什麼,因此不待來人勸說,搶著笑道:“暢快暢快,我原是一腔躁火來著,如今好多了。”店主見她如此逞強,只得喚自己老伴來尋了年輕時的衣裳請她至別室更換。

這夜老姚與裴煢在炕上對坐,話沒說幾句,倒喝完了一罈子甕頭青,黃耆羊肉又香透骨髓,她不免多吃了兩口,殊不知羊肉最能飽人,又摻著酒,不多時便覺胃中隱隱作痛,且睏意襲來再撐不住,因向裴煢笑道:“飽暖思……睡,容我放肆歪一會吧。”

裴煢也在炕桌那畔躺倒,把枕頭遞給她一個,笑道:“已經敲過了五更的梆子,再略歇一會恐怕也就可以回家了,姑娘莫嫌棄我唐突。”

老姚見他身上穿的是件寬大半舊的棉袍,越顯身形單薄可疼,於是笑吟吟的拿伸過手去輕輕按他胃脘處一下,問道:“你吃的那麼多,也不胃疼麼?”

裴煢也不看她,啪的一聲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靜靜道:“果然今天吃的東西有些雜,姑娘……哦不,大嬸且幫我焐一焐吧,多謝。”

他語聲刻意輕快,然而到底年少,話未說完已經是滿面□,不知是酒是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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