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當時 四
這問題不過引逗唐笑想些別的,卻也不是要難為他的意思,果然唐笑解釋說要使用這個療傷法門,非得全身□,不能帶任何東西才可使用,至於是為什麼,將軍原先沒說他也不知道。
林小胖看多科幻電影,知道多半是外星人的技術,很有可能是將躺在裡面的生物照其原來的基因圖譜重組一遍,什麼外傷內傷的,自然也就沒有了。當然重組過程中如果帶進去了異物,說不定就把只靴子組合到了人腦袋上,自是性命攸關的大事,萬萬不可胡來的,因此她連連點頭,頗嚴肅的又囑咐了唐笑幾句。要說她以地球人的理解猜測真相,也算與事實相去不遠,只是她和唐笑都不知道,當年莎拉公主要唐笑□療傷,其實只為著要看當年這個冰山一般的男兒臉紅。
方才倒還沒覺得什麼,如今兩人緊緊相擁,不免撩起些火來。唐笑頰上不知何時染上可疑的桃花顏色,至於身體自然漸生不同,林小胖呵呵乾笑著要湊些別話來說,唐笑已經拿手指按上她的唇瓣,輕聲道:“讓我抱抱你,就一會。”
他復又低語道:“放心,那天李璨說你,我在旁邊也受教呢。”
林小胖心中劇痛,掙扎要說話,卻被唐笑以吻堵了回去。她小產之後,李璨曾有一日鄭重其事的囑咐她道:“大夫說雖是小產,也不能輕視,不然落下病根日後有你難受的。那些禁忌你都知道了,只有一件事旁人不好囑咐你,少不得我老著臉皮說罷……這一個月裡需忌房事,旁人自然管不過來,你自己可把持得住?”
當時她唯覺惱羞成怒,復又恨極自己,如今才懂李璨的擔心並非空穴來風,總有人會害她全無定力,比如唐笑。
兩人唇瓣分開,林小胖只怕再如此曖昧下去當真要惹火燒身,忙道:“呵呵,其實這麼久你一直都在,對吧?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唐笑眸光晶瑩,說道:“對……有件事,趙昊元、李璨、何窮他們都沒跟你說,我們沒了的那個孩子……”
這事是林小胖深埋心底的恨事,她這些日子哪有一刻不恨自己無恥好色,要不是知道還有機會得回那孩子,早欲成瘋,此刻見唐笑提起,便道:“是你的。”她一直想知道唐笑知道兩人那日春宵一度竟然蘊成珠胎時是何表情,此刻目不轉睛,望定了他。
唐笑的容顏瞬間退盡血色,他點頭道:“我知道,那天我歡喜的要瘋掉,傅青冥氣的差點沒把我打死。後來終於還是我贏,把他捆在秘道里,自己悄悄逃離須彌山來長安找你――當時只想抓你跟我去天涯海角,再也不要回來。”
這本該是歡喜之事,他的語聲卻萬分苦澀,林小胖聽出有異來,顫聲問道:“為什麼沒來?”
唐笑道:“我來過,那夜你們一塊看屏風時,我就守在暗處……後來昊元遣他的暗衛送你去何窮處,我不願意下狠手,誰知昊元的暗衛當真了得,我以一敵三,好容易打昏了他們,追蹤第四人時才發現他已死在玉醴泉外,你倒在旁邊昏迷不醒。”
原來當時唐笑與昊元的暗衛都怕驚動府中的巡衛不敢聲張,打的都甚是辛苦,唐笑又不願殺害趙昊元的暗衛,因此拖的時間不免太長。待唐笑尋著她時,她的關元、肩井、合谷諸穴被人以內力刺透,這幾個穴道本是以作催產之用,如今有人以內力傷此諸穴,自然是要她孩子的性命。下手的人被何窮的守衛發現,追蹤出城後那人自無幸,服毒自盡,連屍體都化成一灘黃水,全無可追蹤。
這些事恍惚何窮曾跟她說過,當時她只道是趙昊元布的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她瞪圓了眼睛望著唐笑,顫著唇半晌不知道說什麼好。
唐笑望定她說道:“那四個暗衛守護你綽綽有餘,何窮帶來的人也非等閒人物,所以……真兇是我。”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唐笑若是心狠些,那三個趙昊元的暗衛未必就能擋得住桃花一笑的殺著,不用纏鬥那麼久才制住對方,自然也就趕得及救回林小胖。或者何窮的守衛早一步發現,或者唐笑換一個時辰動手,未必就是如今這局面,然而諸事湊在一起,終於失去了這個孩子。
後來唐笑恨極之際心灰意懶,知道當今局勢,只靠自己單打獨鬥不足以保護至愛之人,終於答應傅青冥出任血影樓主――殺手都需絕情斷義,殺手首領自然更要為眾人表率,從此唐笑再不能沾染凡人感情,若非在這樣機密之地重逢,他只會與林小胖形同陌路,再無瓜葛。
因見她臉色鬱暗,唐笑不忍再提此事讓她心痛,道:“總之,是我沒福,不過日後血影樓由我執掌大權,大約不會再有人往道上遞單要求殺鳳凰將軍了,也算是不幸之幸。”
林小胖見他滿面憂色,知他必是追悔莫及,偏又不能告訴他小西救了那孩子的事――萬一那外星人靠不住,豈不是害他更自責?忙擠出一絲微笑道:“依你這麼說,日後我想見你一面,也得向血影樓遞個殺人的請求才能見著麼?”
唐笑將她擁入懷中,深深嘆息道:“傻子,想見血影樓主會有那般容易?倒是你,以後怎麼打算?”
林小胖靠在他頸窩裡深深呼吸,將他的味道烙進記憶中,勉強笑道:“我啊,努力練功,以圖擺平敵人,報效祖國,等到天下太平,好去尋前任血影樓主唐笑先生討債――他老人家還欠我一個兒子沒還呢。”
唐笑咽喉裡壓抑著一聲嗚咽,好半晌才湊出句話,“小胖,你不懂的――失去的這一個,永遠沒有啦。”
林小胖被他話中的絕望感染,不知怎地抽抽搭搭哭起來,也不知哪裡來的委屈,直哭到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把唐笑的脊背上抓的都是條條血痕。
唐笑難得有耐心哄她,然而收效甚微,只得嘆道:“要是咱們的寶寶跟有你哭功的十分之一,可就愁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