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淬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159·2026/3/27

這一記重擊份量著實不輕,又砸在頸側柔軟之處,林小胖只覺眼前金星亂舞,昏蒙一片,下意識的反手推開這根大梁,哪知道慌亂之間另一根大梁又斜過來――若非有人搶上前去按牢,林小胖的性命說不定就要交代在當場了。 這人躲在人堆中原也不顯他存在,這下情急出手,快捷如風,顯見身手不凡――若非緊接著遠遠的有人朗聲嘲道:“蠢才,怎麼又鬧笑話?”早已被眾人盯住盤問他的來歷了。 因有三五條壯漢緊搶上來相幫,起先出手的頭一個人放離手後悄沒聲的退出人群。林小胖歪坐在地,昏沉之中只覺得出手的那人好生熟悉,就是死活也想不起到底是誰。不過諷刺她的那個聲音清朗明澈,倒是熟悉的很,不是齊王李瑛又是哪個?他馳馬近前,隨意指點道:“你,你,你們五人到那車旁邊,單管按牢這三根木頭,你們倆來搭把手……哎,前頭牲口都套上了剛才為什麼不用?” 張老漢待要辯解,卻被他揮手止道:“來,咱們喊個號子一起發力。” 他跳下馬,將身上湘色連珠天馬紋錦袍襟撩起一角在腰中掖好,挑眉笑向小胖道:“爺們兒幹正事呢,還不快閃開?” 林小胖本是斜身躲在大梁下揉自己的頸側,被他這一句話撩撥的怒火愈甚,就手扣著車轅喝道:“你閃開!” 她這下含怒發力,一下便將陷在泥中的車輪提起,眼見只差一線再也挨不上實地,到底還是後力不繼之故,李瑛忙搶上去託了一把,這才將車輪擱好。 張老漢見李瑛的衣飾,知道他非尋常人,忙帶著一干人前來稱謝不絕,李瑛只隨意命他們免禮。林小胖使岔了力,只差沒厥倒當場,聞言強笑著向人群胡亂揮了揮手。 她身上是沈思家常穿的一件半舊鴉青熟羅袍,此刻逶迤泥中也不在意,八分是灑脫不拘,倒有十二分邋遢,想是方才砸的那一下太狠,此刻尤自揉著傷處。 李瑛輕嘆,心裡這些日子積攢的嫌惡都去了九成,也不理會她的拒絕,托住她的腋下一把拎她起身,擱在道旁的一塊石頭上,嘲道:“你愛賴在地上不走,可別妨礙人家走路……怎麼這麼沉?” 林小胖不欲人知,待要嘿嘿傻笑混過去,那廂早有人叫嚷起來,“奇了奇了……這件衣裳的分量……” 李瑛見林小胖不及制止,唯掩目作不忍看狀,當下也覺得好奇,過去一試――那件青肷披風自然是她的衣裳,怎地提在手裡倒似有百斤重? 林小胖自他手裡搶過來,先將裹在衣裳裡的“五湖系”尋出來束好,乾笑道:“殿下可是想聽我解釋?” 李瑛斜睨著她等下文,此刻心念一動,就著她的手將那件青肷披風拎了一下,果然輕軟,原來份量都在她腕間繫著呢,他是何等穎慧人物,當下便了然於胸,問道:“我說自從青龍跟了你,怎麼腳步鈍滯如牛,原來你帶著這麼重的份量……嘿嘿,好好坐享你的安穩富貴不好麼?非要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 “青龍”便是皇帝賜給林小胖的坐騎,和李瑛的“墨池”都是神駿非凡的大宛名駒,李瑛當時只道是林小胖德行有虧,所以連“青龍”跟了她也漸成凡馬,哪知道其中竟然還有這些玄虛,瞧她腕間那物事柔輕若布帛,怎會有那等份量? 林小胖的笑容越發尷尬,忙不迭道:“殿下說這話,自己可信真麼?”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雖說人生百年總難免一死,但是退的結局,確然是速死――這道理並非人人都懂,然而李瑛總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當下並不將心中黯然現在臉上,自去“墨池”上搭著的百寶囊中尋了瓶子傷藥,過來笑道:“來,給我看看,砸的那一下可不輕。” 林小胖寧肯他直以刀槍劍戟相逼,也不願見他這般溫柔相待,然而被他的鳳目凜洌一掃,只得乖乖解開衣領,露出半個肩膀給他看。 大唐風氣開放,倒也無人覺得他二人這行徑曖昧可疑,那張老漢絮絮叨叨的稱謝不絕,被李瑛再三催攆,這才帶著車隊漸行漸遠。 齊王李瑛親手治傷這待遇不知道哪些人還享受過,林小胖自認沒福生受,卻又只得眼睜睜瞧著他拿著藥酒用力給她揉搓肩膀烏青之處,一張臉痛的煞白卻不敢多吭一聲。 “唉呀!”林小胖猛然關想起一事,跳起身撞到李瑛的下巴,自己又跌回石頭上,捂著腦門乾笑道:“我……救我的那個人……就是老吳!” 李瑛猛不防吃她這一下磕咬傷了舌尖,捂著唇半晌作不得聲,林小胖這下也不管自己有多痛,連忙湊上去賠不是,被李瑛一把撩開,瞪了她半晌才道:“蠢才!蠢才!” 有這麼一小段插曲,李瑛再命林小胖一同去看神策軍營,她也不敢再惹這隻幼虎怒現爪牙,再說她也想去尋老吳,於是乖乖認蹬扳鞍上馬隨他往南行。她自己是想著儘量距李瑛越遠越好,起意要落後幾步跟著便是,哪知道兩匹馬是舊相識,湊到一起挨挨擦擦好不親熱,只得並轡而馳。 林小胖所騎乘的青龍畢竟馱的份量重些,總要落後幾步,墨池雖說跑開了性子,但也不用主人勒韁,自行緩下腳步等青龍追上來。李瑛這當口緩過氣惱來,漸覺好笑,又重提早先的話題道:“你腕上帶的是什麼?份量這麼重?” 林小胖這會哪有餘裕撒謊騙人?只得老實交代道:“不過是用來練功的負重,只是名字好聽些,叫做‘五湖系’,踝上縛著的名喚‘蓬山帶’。” 李瑛笑道:“卻是什麼材料所制?看起來倒輕軟。” 林小胖哪裡知道,胡編道:“這個啊,我也不太清楚,據說是以天外精金編成,不是凡物。” 李瑛將信將疑,然而這樣的神物全然超出地球人所能理解的範圍,只得姑妄信之。 難得兩人湊到一起而沒有爭吵,李瑛又聊起青龍和墨池這兩匹神駿還是小馬駒兒時的趣事,談談說說,不久便到神策營址。眼下場地才平整了一小半,還有大部分正在清理,早有監察官聞訊迎上來引領兩人四處檢視,林小胖只跟在李瑛身後默不作聲,眼神四下亂瞄,卻是在人群中尋那老吳的身影。

這一記重擊份量著實不輕,又砸在頸側柔軟之處,林小胖只覺眼前金星亂舞,昏蒙一片,下意識的反手推開這根大梁,哪知道慌亂之間另一根大梁又斜過來――若非有人搶上前去按牢,林小胖的性命說不定就要交代在當場了。

這人躲在人堆中原也不顯他存在,這下情急出手,快捷如風,顯見身手不凡――若非緊接著遠遠的有人朗聲嘲道:“蠢才,怎麼又鬧笑話?”早已被眾人盯住盤問他的來歷了。

因有三五條壯漢緊搶上來相幫,起先出手的頭一個人放離手後悄沒聲的退出人群。林小胖歪坐在地,昏沉之中只覺得出手的那人好生熟悉,就是死活也想不起到底是誰。不過諷刺她的那個聲音清朗明澈,倒是熟悉的很,不是齊王李瑛又是哪個?他馳馬近前,隨意指點道:“你,你,你們五人到那車旁邊,單管按牢這三根木頭,你們倆來搭把手……哎,前頭牲口都套上了剛才為什麼不用?”

張老漢待要辯解,卻被他揮手止道:“來,咱們喊個號子一起發力。”

他跳下馬,將身上湘色連珠天馬紋錦袍襟撩起一角在腰中掖好,挑眉笑向小胖道:“爺們兒幹正事呢,還不快閃開?”

林小胖本是斜身躲在大梁下揉自己的頸側,被他這一句話撩撥的怒火愈甚,就手扣著車轅喝道:“你閃開!”

她這下含怒發力,一下便將陷在泥中的車輪提起,眼見只差一線再也挨不上實地,到底還是後力不繼之故,李瑛忙搶上去託了一把,這才將車輪擱好。

張老漢見李瑛的衣飾,知道他非尋常人,忙帶著一干人前來稱謝不絕,李瑛只隨意命他們免禮。林小胖使岔了力,只差沒厥倒當場,聞言強笑著向人群胡亂揮了揮手。

她身上是沈思家常穿的一件半舊鴉青熟羅袍,此刻逶迤泥中也不在意,八分是灑脫不拘,倒有十二分邋遢,想是方才砸的那一下太狠,此刻尤自揉著傷處。

李瑛輕嘆,心裡這些日子積攢的嫌惡都去了九成,也不理會她的拒絕,托住她的腋下一把拎她起身,擱在道旁的一塊石頭上,嘲道:“你愛賴在地上不走,可別妨礙人家走路……怎麼這麼沉?”

林小胖不欲人知,待要嘿嘿傻笑混過去,那廂早有人叫嚷起來,“奇了奇了……這件衣裳的分量……”

李瑛見林小胖不及制止,唯掩目作不忍看狀,當下也覺得好奇,過去一試――那件青肷披風自然是她的衣裳,怎地提在手裡倒似有百斤重?

林小胖自他手裡搶過來,先將裹在衣裳裡的“五湖系”尋出來束好,乾笑道:“殿下可是想聽我解釋?”

李瑛斜睨著她等下文,此刻心念一動,就著她的手將那件青肷披風拎了一下,果然輕軟,原來份量都在她腕間繫著呢,他是何等穎慧人物,當下便了然於胸,問道:“我說自從青龍跟了你,怎麼腳步鈍滯如牛,原來你帶著這麼重的份量……嘿嘿,好好坐享你的安穩富貴不好麼?非要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

“青龍”便是皇帝賜給林小胖的坐騎,和李瑛的“墨池”都是神駿非凡的大宛名駒,李瑛當時只道是林小胖德行有虧,所以連“青龍”跟了她也漸成凡馬,哪知道其中竟然還有這些玄虛,瞧她腕間那物事柔輕若布帛,怎會有那等份量?

林小胖的笑容越發尷尬,忙不迭道:“殿下說這話,自己可信真麼?”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雖說人生百年總難免一死,但是退的結局,確然是速死――這道理並非人人都懂,然而李瑛總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當下並不將心中黯然現在臉上,自去“墨池”上搭著的百寶囊中尋了瓶子傷藥,過來笑道:“來,給我看看,砸的那一下可不輕。”

林小胖寧肯他直以刀槍劍戟相逼,也不願見他這般溫柔相待,然而被他的鳳目凜洌一掃,只得乖乖解開衣領,露出半個肩膀給他看。

大唐風氣開放,倒也無人覺得他二人這行徑曖昧可疑,那張老漢絮絮叨叨的稱謝不絕,被李瑛再三催攆,這才帶著車隊漸行漸遠。

齊王李瑛親手治傷這待遇不知道哪些人還享受過,林小胖自認沒福生受,卻又只得眼睜睜瞧著他拿著藥酒用力給她揉搓肩膀烏青之處,一張臉痛的煞白卻不敢多吭一聲。

“唉呀!”林小胖猛然關想起一事,跳起身撞到李瑛的下巴,自己又跌回石頭上,捂著腦門乾笑道:“我……救我的那個人……就是老吳!”

李瑛猛不防吃她這一下磕咬傷了舌尖,捂著唇半晌作不得聲,林小胖這下也不管自己有多痛,連忙湊上去賠不是,被李瑛一把撩開,瞪了她半晌才道:“蠢才!蠢才!”

有這麼一小段插曲,李瑛再命林小胖一同去看神策軍營,她也不敢再惹這隻幼虎怒現爪牙,再說她也想去尋老吳,於是乖乖認蹬扳鞍上馬隨他往南行。她自己是想著儘量距李瑛越遠越好,起意要落後幾步跟著便是,哪知道兩匹馬是舊相識,湊到一起挨挨擦擦好不親熱,只得並轡而馳。

林小胖所騎乘的青龍畢竟馱的份量重些,總要落後幾步,墨池雖說跑開了性子,但也不用主人勒韁,自行緩下腳步等青龍追上來。李瑛這當口緩過氣惱來,漸覺好笑,又重提早先的話題道:“你腕上帶的是什麼?份量這麼重?”

林小胖這會哪有餘裕撒謊騙人?只得老實交代道:“不過是用來練功的負重,只是名字好聽些,叫做‘五湖系’,踝上縛著的名喚‘蓬山帶’。”

李瑛笑道:“卻是什麼材料所制?看起來倒輕軟。”

林小胖哪裡知道,胡編道:“這個啊,我也不太清楚,據說是以天外精金編成,不是凡物。”

李瑛將信將疑,然而這樣的神物全然超出地球人所能理解的範圍,只得姑妄信之。

難得兩人湊到一起而沒有爭吵,李瑛又聊起青龍和墨池這兩匹神駿還是小馬駒兒時的趣事,談談說說,不久便到神策營址。眼下場地才平整了一小半,還有大部分正在清理,早有監察官聞訊迎上來引領兩人四處檢視,林小胖只跟在李瑛身後默不作聲,眼神四下亂瞄,卻是在人群中尋那老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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