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琢 三
林小胖眼睜睜瞧著他在她唇上點個吻,手上慢條斯理的撥開自己的衣領,隨即唇一路流連,在她咽喉處啃咬半晌,復又向下,最後在她右乳上輾轉吮吸,留個殷紅觸目的印記,這才解卻鐵鎖放她自由,隨即幫她整好衣衫,朗笑道:“既然人生苦短,就莫要耽誤辰光,快走罷。”
這男人煞有介事的鎖了她,竟然只是為了要在她身上鈐個印記?林小胖哪裡肯依,一把捋過他的袖子張口便在他臂上咬了一口――又怕他疼不捨得,只留了一排整整齊齊的牙印。
趙昊元抬臂看了一眼,笑道:“牙口還算不錯,總也值二錢銀子吧。”
兩人少年兒女也似的頑笑一陣,終於還是趙昊元狠下心來拖了她走,趙昊元本是安排車馬送她去神策營,偏她不肯,一定要他親自送了去,才放他自回京城。
今兒陽光極好,天色蔚藍如洗,趙昊元遙望林小胖步行去她所謂的訓練場,步伐極大,絕非尋常女兒的姿態,更跟“蓮步珊珊”之類的美好意象聯絡不上任何一個邊,可是偏生有一種磁力,教人目光不捨離開。
車畔隨侍的小廝初九笑道:“爺,咱們也該回去了……嗯,有件小事,爺別嫌我羅嗦啊。”
趙昊元笑道:“快說。”
“那邊栓的幾匹馬中那個黑色的,好似齊王的坐騎。”
初九說的果然是件小事,趙昊元略略權衡,臉上仍不動聲色,笑道:“好孩子,你白茗哥哥說讓你處處留心,就是這樣了……想是前來看這些兵士的訓練吧?且不理他,我們還是回家去。”
他身子並未完全復原,昨夜又折騰到那個時候,因此昏睡了一路,再無別話。哪知道他出京這一日,白茗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派了人在九門守著,只要見了他的車駕便立時請他回相府。
他這一向皆在將軍府,自己的府第反倒很少回去,白茗聽說他回來,急匆匆的趕過來,略略行了個禮便摒退左右,悄聲道:“爺,兩件大事,頭一件是綠醅到京,第二件是匈奴小股軍隊侵邊,秦國長公主率三千精騎迎擊,豈知激戰間遭了一場沙暴,我軍慘敗,主將秦國長公主李璃下落不明。”
齊王李瑛班師,北征軍拜武壽為主帥,監軍便是皇帝那兩位雙胞胎妹妹,楚國長公主李瑾與秦國長公主李璃。李瑾還罷了,真正是一句話不多說,一步路都不多走的人物,李璃卻是個淘氣的主――李瑛把自己侍衛長寒江雪留在北征軍中,便是著有個得靠的人能看牢李璃不使她惹事――如今自然是沒看住。
兩位長公主的生父是先帝后宮中四卿九儐十二侍臣裡頭“十二侍臣”中的人物,然而兩女才出世,先帝便密詔將處死,誰也不許提此人的名字,後來兩女直到十歲上才以抱養名義記上宗正寺的玉牒――若非大逆之事,怎會如此決絕?彼時的德卿,如今的聖父皇太后裴棣正得寵,便向先帝請旨要了這兩個女娃來撫養。想那後宮爭鬥何等殘酷?若非聖父皇太后相救,只怕她倆早已夭折――所以雖只撫養到只到她們五歲,但兩女和皇帝李珉的感情自然不比別的姊妹,如今最淘氣招人疼的那個李璃失蹤,還不知道皇帝要怎生震怒呢。
趙昊元蹙眉出神,由白茗攙著自己往書房走,不提防綠醅聞訊趕來遠遠見了他便在前頭跪著,倒唬了他一大跳,忙攙起來道:“如今還和我鬧這虛禮不是慪我麼?可見了你媳婦沒有?”
綠醅忙道:“回爺的話,已經見過我媳婦了,母子都好。這幾個月多蒙爺的恩典,小人感激涕零。”說著又給趙昊元道喜。
趙昊元心中百味雜陳,胡亂應了聲。白茗乖覺,發了幾個暗號命冥衛巡查清理周圍閒雜人等,又搶上去揭了簾子,綠醅攙著趙昊元進了書房,一邊壓低了聲音回稟道:“爺派我的事已經查明瞭,在匈奴皇城營救沈六爺的果然是冥翼,總人數約在五百左右,現首領姓吳,綽號不死,原來一直駐紮在邊界上吐蕃國那一側,河西節度使關嵐曾派人率軍隊多次試探,都沒討了便宜去。如今被小的這麼一折騰,已經撥營南去,不知所蹤。”
這名號也忒古怪,到底是巧合還是蓄意的?趙昊元揉揉自己眉心,笑道:“我竟然不知道還有吳姓的人物可擔此大任的,嘿嘿……吳不死,吳不死……冥翼裡是怎麼稱呼這位吳不死的?”
綠醅彼時是在邊境上的茶馬市上喬裝混了三個多月才搭上線,然而在營地不過半日便被發現,要不是弄清楚他是右相的近侍,早已將性命交代在那兒了,他側首想了想,道:“正式的稱謂,是副統領。”
趙昊元點頭道:“這就對了,冥翼是鳳凰將軍親自組建的,連我都只知其名而不知其詳,既然肯冒著暴露實力的危險去救沈思,又是以副統領之名率兵,想必這一道勢力還未失控,如今且不管他,知會各地的冥衛加意留神,凡有疑似人物流動的,立即報我――不過也未必中用,唉。”
他久不回相府,原來那些冥衛的普通情報都是白茗通讀過寫成節略才往那府裡遞,雖說白茗腹中也算存了些墨水,唯其思維到底是拘於一隅,不能聯絡全域性。如今既然有空,便命綠醅回去好生看待他媳婦,叫白茗拿了舊時那些摺子過來教他。
白茗大喜過望,做節略這樣的事本不合他性子,連日來乾的辛苦萬分,忙去取了一匣子過來。趙昊元只隨意撿幾個出來指點,因見其中有淮南道的冥衛眼線報地方上鐵匠離奇失蹤的,於是留了神,拿著那個摺子問他道:“這是前天報來的?你的節略裡怎麼沒寫?”
白茗因見那是例行彙報地方情況的摺子添多的一句,也沒當回事,如今見問忙道:“我……我只當是件小事。”
趙昊元的臉色陰晴莫測,淡淡道:“這已經是第十三個了……去年十月至十二月,每個月都有兩三個鐵匠失蹤案,只不過天南海北的,誰也不會湊到一起想――記著,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舉凡大事的開始,都只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