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生苦短 二
中毒,又見中毒。
雖說在這種古老的冷兵器時下毒是常規暗殺手段,可是剛進入身為鳳凰將軍的狀態,正喝著酒就莫名其妙的開始腹痛如絞然後失去對身體掌控……這跟在戰場上忽然飛來一支冷箭不同,後一種情況時每個人都有身為“靶子”的自覺性,而前一種情況……人生原來如此短暫啊。
林小胖忽然對自己前一段時間關於目前狀態“古代n日遊”的判斷失去了信心,再次見到那個從頭到腳白一蹋糊塗差一點就找不著眉毛眼睛的方位,似乎打算把白袍老者這種形象長期的上帝老西時,林小胖終於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老希哈哈大笑道:“對不起,你的辭職申請不被受理。公主現今被軟禁,恐怕你是要好好享受一段將軍生活了。”
林小胖迷茫的陪笑,“也就是說我最近不可能回去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林小胖想了想,在放聲大哭與撲上去痛揍對方一頓之間猶豫不決。老希喃喃道:“真夠遲鈍啊,現在才意識到危機?”
“你說我可以回到我來的那個時間點的,基本屬實吧?”林小胖靈光一現。
可惜被對手提前掐滅了,“是那樣沒錯啊,但是我們的協議是你要一直堅持到公主回來……以後最好小心點,就算那個身體再經用也不夠那你麼糟蹋的,小西都修的煩不勝煩了。你仔細著,下次再搞成這樣你試試!”說著說著老希想起最最沉痛的一件事,開始發飆。
“你不是上帝麼?快去把你家公主救回來吧。”林小胖基本已經習慣老希間歇性狂怒症,準備以哭聲征服對手。
“你說的沒錯,我正是要糾集人手回去營救公主。小西會替我照顧這個世界,而你,就乖乖待在這兒吧!愚蠢的地球人。”老希哈哈大笑,搖身一變現出了原形!
勉強用地球人能理解的動物來形容,老希的本尊很象一隻章魚,只不過身形大到兩層樓左右,顏色搭配的華麗無匹,一雙籃球大的雙球俯視著林小胖,竟似有無限悲憫。無數觸手飛舞間輕輕伸出一條在林小胖的腰間一卷,便將她提到半空中,象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回答直接灌輸到她的意識中,“別傻,在你的世界裡,捏死一隻螞蟻還需要向那隻螞蟻提供上訴的機會麼?”
是,其實雙方實力的對比明擺著的,在人屋簷下,低頭才是第一選擇。林小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知道了,放我回去吧。”
“聰明,小西會暫時接管這個世界,而你,就靠自己吧。”老希誇了她一句,另外伸過來一隻較小的觸手拍拍她的腦門,輕作輕柔。
林小胖給他的拍得頭皮發麻,靠自己……但是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除了自己確實無可依靠,老人家說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絕對不是一時心血來潮炮製的口號啊。
“最後一個要求,”林小胖慌忙道。
老希的大眼眨巴了一下,“說吧。”
“能不能……能不能在你拯救了公主回來,就立刻放我回到我的世界?”林小胖哀求道。
“做將軍不好麼?有權有勢有民心,身邊還有那麼多品質優異的男人,依你一生也未必能觸到吧?再看看這具新的身體,跟那個破舊的老身體完全不具有可比□?”
林小胖呵呵笑道:“人貴有自知之明啊,我覺得還是做自己比較好。儘管這個身體很好……力量大到我沒法想象,感覺非常敏銳,不用戴眼鏡可以看到很遠,一些事情不用想都可以自動計算出來結果,但是我還是覺得,我是在穿一件不適合我的衣服,女人都知道,最合適的才是最美麗的。”
“抱歉,女士。在你的時間裡,可能要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要繼續適應這件新裝了。”老希將她放在地上,退後一步,最長的一隻觸角彎曲在身前,行一個仙女系的紳士禮。
其實林小胖還真沒弄明白他說的那個“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因為她曾經找過小西查過資料,只要有陽光和水、以及最普通的地球人經常攝入一些必需的礦物質和能量,這個身體的自動修復能力是驚人的,就目前的使用狀況來看,就算小西說可以喝機油便能活下去她也會深信不疑。
但是她明顯忽略了老希口中的“靠自己”代表了什麼。熟悉的存在感再次讓她明白她又成為大唐上將軍中唯一的女性,震懾八方的“鳳凰將軍”。小西那個沒良心的只甩給她一句話:“我去玩大的了,你玩這個罷。”然而它可沒告訴她要面對的是什麼……
“籲――”一聲吆喝,晃晃悠悠的感覺慢慢停止。入目是熟悉鳳凰將軍專屬馬車的織錦頂篷,上有標註鳳凰將軍身份的七彩展翅飛鳳紋,極盡華貴。也沒什麼不好,林小胖恍惚地數自己失去了什麼,工業時代的東西統統沒機會享受了,電腦、網際網路、耽美小說、汽車、辣椒、泡麵、冰激凌、衛生棉……她略一轉側,便看到一張英俊而陌生的男子的面容,但是再也沒有人在她的視網膜上輸出對方的名字資料履歷以及參考臺詞,林小胖忽然覺得要動用全身的能量才能笑一笑。
那男子將她打橫抱起,微笑道:“睡罷,有我呢。”那笑容溫厚而鎮定。下了車,想已是深夜,滿天繁星,一勾弦月細如眉彎。
想起來了,他是趙昊元。林小胖下意識的摟住他的脖頸,鼻端盡是陌生男子獨特的味道,這一切太熟悉了,彷彿在那個世界裡某一段人生的複製,只不過抱起她的人不同罷了。怕什麼,逢場作戲,逢場作戲,既然身已在戲其中,有機會嘗試一切未曾經歷的人生,為何不使出全副功夫來?
她只覺自己想了極久,其實不過一瞬。於是有一句在林小胖的那個世界裡她永遠沒機會問出口的話,不由自主的藉著鳳凰將軍林慧容的軀殼問出,“你愛過我嗎?”
趙昊元渾身一震,側過臉輕輕在她面上碰了一下,青年男子細細的胡碴掃得肌膚有點隱約的痛楚。這樣的問題誰要答案,不過問一下罷了,林小胖忽然想起一句舊詩,在他耳邊呢喃,“珊瑚百尺珠千斛,難換羅敷未嫁身。”
趙昊元的雙手將她抱的更緊,林小胖將下巴擱在他肩無聲的笑,只當是那個“他”不好麼?樹影婆娑,蟲聲低鳴,平日裡不過半盞茶便能走完的路,卻彷彿久到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