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人生苦短 三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669·2026/3/27

作者有話要說: www.<b> 文字首發無彈窗</b>.com 改錯字,謝謝 硯清<hr size=1 />  “青廬”內除了沈思之外,雲皓幾人都靜等著他們,個個面色凝重,僕從也早已被揮退,燈芯燒了老長也沒人剪,燭光明滅,恍惚如幻境。 一直到門口趙昊元才放下她,神色彷彿換了一個人,朗笑著甩了甩胳膊邁步進屋,說道:“可累死了我,雲皓溜的還真快。”雲皓道:“在忠勇侯那裡守了個把時辰,連口茶也不敢喝,所以就先回來透口氣。” 他兩人說話,周顧早將林慧容扶進來,安置在湘妃榻上,低笑道:“睡迷了麼?” 何窮湊上搶著問道:“楊寂還特特請你入密室,到底都跟你說了什麼?” 林小胖很想翻個白眼,回答:“我怎麼知道。”但是如今哪有講真話的權利,又沒有小西提供參考資料,只得揣摩著答:“只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 唐笑道:“看似要借左相之手給你個顏色了?可是你又何時惹上這個人?” 林小胖終於等到一句大約可以講真話的問題:“不知道。” 其實真實的人生中最多這樣的狀況,撒謊時,都當了真;而說真話時卻沒有一個人相信。唐笑眯起左眼端詳她,嘆氣道:“懶得理你,睡去也。” 眾人哀嘆一聲散場,林慧容忽然在喚一聲:“昊元,你留一會。” 那幾名男子怪笑聲、呼哨聲不絕,唯有趙昊元面色古怪的走回來,林慧容笑道:“其實是有一件事要請教你。” 似乎跟想象中的境況不太一樣,趙昊元擺出用習慣的微笑面具:“好啊。” “俯耳過來。”林慧容微笑著招招手。 沈思帶著近衛四處巡了一圈回“青廬”時,正趕上幾個人大笑著出來,素日不笑的唐笑都在壞笑,連溫柔體帖的周顧都笑的很不顧儀態,因奇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唐笑拍拍他肩膀道:“將軍正跟昊元在裡頭,你去的時候小心些。”說罷揚長而去。 沈思只道有要事相商,立在竹畔等趙昊元出來。可是遠遠的望著侍兒掩簾移燭,那屋裡的燈火黯淡下去,仍不見趙昊元的身影。沈思驀地明白是什麼意思,心頭象掖著一隻小狐狸,伸出尖利的抓子在心上撓啊撓,痛不可忍。 明月當空,涼風習習,鳳尾森森,唯有一條挺撥的身影立在竹間,久不能動。 第二日正該是“納徵”的日子,即娶家將聘禮送往嫁者家中,又稱納幣、大聘、過大禮。雖說對方是皇家,聘禮多寡無人在意,但是規矩還是不能少。何窮一夜懸著心,壓根沒睡踏實。一大早天沒亮便匆匆起床,檢點一應物品並派遣隨行人等。忙碌半晌,忽然想起昨夜,苦笑著自言自語:“我這倒是為辛苦為誰忙呢?”命道:“青蚨,去請將軍起。” 青蚨答應了一聲去了,良久方回來,回道:“將軍與狀元郎已起了,請爺過去。” 何窮因等的心急便拿了一冊帳本查閱,被他冒冒失失的進來回話這麼一嚇,正計算的數字一塌糊塗,手裡的筆“啪”的一聲便捏斷了。 他趕去時,林慧容正坐在窗前梳頭,伺梳頭的丫頭喚叫綠萼,明眸善睞,最是機靈不過。逗逗得林慧容笑聲不絕。趙昊元新換了一身吉服,正捧著茶嘆道:“你的婚事,偏偏要我出力,真真是教人情以何堪哪。” 沈思忙將預備禮單遞上去,笑道:“彼此彼此,她只圖自己樂,可憐我半宿都沒瓷實,早起又能忙屋這會,腳不沾地的,連口茶都沒有。” 林慧容笑將禮單擲給趙昊元,道:“念念。” 趙昊元從上到下掃了一眼,驚訝道:“你把那架夜紋錦繡江山屏風也送出去了?” 沈思接過丫頭遞來的茶,且抿一口方笑道:“湊個好口彩,都把赤金螭虎嵌的青玉案送去了,不送這個如何匹得過?” 沈思嘆一口氣,念道:“黃金二百兩、白銀萬兩、金茶筒一、銀茶筒二、銀盆二、緞千匹、馬六匹鞍轡具、甲冑一副、弓一張、矢一菔、貂裘一領、上等玲瓏帶一束、金玉如意各一對,夜紋錦繡江山屏風、赤金螭虎嵌青玉案……將軍,二皇子的嫁妝若不高於十萬兩銀子,你這次可是虧大了。” 何窮嘿嘿冷笑道:“不用,二皇子那一幅沒題跋的‘鬥寒圖’要在市面上炒到五萬兩銀子,只當娶個搖錢樹回來,還怕蝕了本錢麼?” “辛苦辛苦,諸位辛苦。”林慧容笑嘻嘻的拱手為禮道。娶個皇子來的用處,想來與尚了公主的駙馬一樣,可以做個富貴閒人了。 趙昊元與雲皓一文一武,乃是納徵的正副使,林慧容沒有長輩,便是沈思左右提調。便是唐笑那個冰人,也被派了去統管儀仗。林府上下,人仰馬翻。唯有林慧容是清閒的,綠萼見她從屋子這端走到那端,來來去去不知幾百個回合,笑道:“將軍若著急時,不如出去轉轉?” 林慧容忽然想起書裡頭看到古代生活,凡身為良家女子的主角必是要去青樓見識見識的,笑道:“你知道有什麼好地方沒有?” “將軍是想去什麼地方?” “就是那種……地方”林慧容笑道。 綠萼會意,笑道:“京裡頭裡有名的是臨海閣了,聽說裡面的人……皆清雅出塵,最是有格調的。” “既這樣,我們去那裡可好?” 綠萼笑道:“將軍可莫說是奴婢帶您去的,給幾位爺們知道,奴婢下場可就不妙了。” “這是自然。” 既是這種事,自然隱秘些好。綠萼著人僱了輛轎車在後門等著,兩人各披大氅,著帷帽,照綠萼的解釋是:“蘭亭巷熟人最多,略遮掩一下,不想見人便不用打招呼了。” 林慧容笑讚道:“果然是熟,說老實話,去過多少次了?” 綠萼格格輕笑,“您莫笑我,誰不以見識過臨海閣為榮呢?” 蘭亭巷原是城西近郊,說是巷,其實算是不大不小的“坊”,長安城有名的青樓如“冷煙館”、“夕待居”等皆雲集此地,內中最有名的,自是“臨海閣”了。 林慧容見路上遊人如織,男女皆有,不由得暗自讚歎這個時空的開化程度之高――居然連這種事都可以如此光明正大。不多時便行到一座宅院前停下,絕非雕樑畫棟的華麗居所,竟是最最尋常的白牆朱門,反倒似比別處冷清些。 一路上胡思亂想得多了,下了車,方覺得夏日陽光帶著凜冽的殺機直擊在人身上,隔著重重衣物仍感受其餘威。綠萼笑挽了她的手低聲道:“委屈將軍,與咱做個尋花酒找樂子的姐妹吧?” 綠萼的手纖細冰涼,林慧容哎呦一聲道:“妹妹真個當得起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的考語了。”綠萼早含笑遞了一塊絹子過來,林慧容胡亂在帷帽裡抹了兩把,道:“看這天氣熱的,幸而有帷帽遮醜,不然人道咱是緊張的。” 她兩人攜手入苑,頓覺十分涼爽,原來其中遍植梧桐,遊廊深院,一重重走進去,不由得教人心情暢快。待到早有一名清秀奪人的童子趕上來問:“兩位姐姐是吃酒呢?還是尋人?” 綠萼笑擲了一錠金子,道:“我姐姐才來,先帶她去聽駱先生唱曲子吧?” “謝姑娘青目,只是嗓子啞了,昨兒個劉侍郎來還沒有唱呢。”那廂梧桐下襬著鳳尾琴,一名青衣男子背對著她們盤膝坐在蒲團,略帶低啞的聲音,較之趙昊元,更顯清絕幾分。 林慧容好奇心上來,行近了幾步,微笑道:“請教先生大名?” 那男子慢慢起立,回過身來。 林慧容於此時犯了個大錯,她將臨行前綠萼交代的話全然忘記個一乾二淨,霍然將自己的帷帽掀起,只為了將面前這個人看清些。

作者有話要說:

www.<b> 文字首發無彈窗</b>.com 改錯字,謝謝 硯清<hr size=1 />  “青廬”內除了沈思之外,雲皓幾人都靜等著他們,個個面色凝重,僕從也早已被揮退,燈芯燒了老長也沒人剪,燭光明滅,恍惚如幻境。

一直到門口趙昊元才放下她,神色彷彿換了一個人,朗笑著甩了甩胳膊邁步進屋,說道:“可累死了我,雲皓溜的還真快。”雲皓道:“在忠勇侯那裡守了個把時辰,連口茶也不敢喝,所以就先回來透口氣。”

他兩人說話,周顧早將林慧容扶進來,安置在湘妃榻上,低笑道:“睡迷了麼?”

何窮湊上搶著問道:“楊寂還特特請你入密室,到底都跟你說了什麼?”

林小胖很想翻個白眼,回答:“我怎麼知道。”但是如今哪有講真話的權利,又沒有小西提供參考資料,只得揣摩著答:“只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

唐笑道:“看似要借左相之手給你個顏色了?可是你又何時惹上這個人?”

林小胖終於等到一句大約可以講真話的問題:“不知道。”

其實真實的人生中最多這樣的狀況,撒謊時,都當了真;而說真話時卻沒有一個人相信。唐笑眯起左眼端詳她,嘆氣道:“懶得理你,睡去也。”

眾人哀嘆一聲散場,林慧容忽然在喚一聲:“昊元,你留一會。”

那幾名男子怪笑聲、呼哨聲不絕,唯有趙昊元面色古怪的走回來,林慧容笑道:“其實是有一件事要請教你。”

似乎跟想象中的境況不太一樣,趙昊元擺出用習慣的微笑面具:“好啊。”

“俯耳過來。”林慧容微笑著招招手。

沈思帶著近衛四處巡了一圈回“青廬”時,正趕上幾個人大笑著出來,素日不笑的唐笑都在壞笑,連溫柔體帖的周顧都笑的很不顧儀態,因奇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唐笑拍拍他肩膀道:“將軍正跟昊元在裡頭,你去的時候小心些。”說罷揚長而去。

沈思只道有要事相商,立在竹畔等趙昊元出來。可是遠遠的望著侍兒掩簾移燭,那屋裡的燈火黯淡下去,仍不見趙昊元的身影。沈思驀地明白是什麼意思,心頭象掖著一隻小狐狸,伸出尖利的抓子在心上撓啊撓,痛不可忍。

明月當空,涼風習習,鳳尾森森,唯有一條挺撥的身影立在竹間,久不能動。

第二日正該是“納徵”的日子,即娶家將聘禮送往嫁者家中,又稱納幣、大聘、過大禮。雖說對方是皇家,聘禮多寡無人在意,但是規矩還是不能少。何窮一夜懸著心,壓根沒睡踏實。一大早天沒亮便匆匆起床,檢點一應物品並派遣隨行人等。忙碌半晌,忽然想起昨夜,苦笑著自言自語:“我這倒是為辛苦為誰忙呢?”命道:“青蚨,去請將軍起。”

青蚨答應了一聲去了,良久方回來,回道:“將軍與狀元郎已起了,請爺過去。”

何窮因等的心急便拿了一冊帳本查閱,被他冒冒失失的進來回話這麼一嚇,正計算的數字一塌糊塗,手裡的筆“啪”的一聲便捏斷了。

他趕去時,林慧容正坐在窗前梳頭,伺梳頭的丫頭喚叫綠萼,明眸善睞,最是機靈不過。逗逗得林慧容笑聲不絕。趙昊元新換了一身吉服,正捧著茶嘆道:“你的婚事,偏偏要我出力,真真是教人情以何堪哪。”

沈思忙將預備禮單遞上去,笑道:“彼此彼此,她只圖自己樂,可憐我半宿都沒瓷實,早起又能忙屋這會,腳不沾地的,連口茶都沒有。”

林慧容笑將禮單擲給趙昊元,道:“念念。”

趙昊元從上到下掃了一眼,驚訝道:“你把那架夜紋錦繡江山屏風也送出去了?”

沈思接過丫頭遞來的茶,且抿一口方笑道:“湊個好口彩,都把赤金螭虎嵌的青玉案送去了,不送這個如何匹得過?”

沈思嘆一口氣,念道:“黃金二百兩、白銀萬兩、金茶筒一、銀茶筒二、銀盆二、緞千匹、馬六匹鞍轡具、甲冑一副、弓一張、矢一菔、貂裘一領、上等玲瓏帶一束、金玉如意各一對,夜紋錦繡江山屏風、赤金螭虎嵌青玉案……將軍,二皇子的嫁妝若不高於十萬兩銀子,你這次可是虧大了。”

何窮嘿嘿冷笑道:“不用,二皇子那一幅沒題跋的‘鬥寒圖’要在市面上炒到五萬兩銀子,只當娶個搖錢樹回來,還怕蝕了本錢麼?”

“辛苦辛苦,諸位辛苦。”林慧容笑嘻嘻的拱手為禮道。娶個皇子來的用處,想來與尚了公主的駙馬一樣,可以做個富貴閒人了。

趙昊元與雲皓一文一武,乃是納徵的正副使,林慧容沒有長輩,便是沈思左右提調。便是唐笑那個冰人,也被派了去統管儀仗。林府上下,人仰馬翻。唯有林慧容是清閒的,綠萼見她從屋子這端走到那端,來來去去不知幾百個回合,笑道:“將軍若著急時,不如出去轉轉?”

林慧容忽然想起書裡頭看到古代生活,凡身為良家女子的主角必是要去青樓見識見識的,笑道:“你知道有什麼好地方沒有?”

“將軍是想去什麼地方?”

“就是那種……地方”林慧容笑道。

綠萼會意,笑道:“京裡頭裡有名的是臨海閣了,聽說裡面的人……皆清雅出塵,最是有格調的。”

“既這樣,我們去那裡可好?”

綠萼笑道:“將軍可莫說是奴婢帶您去的,給幾位爺們知道,奴婢下場可就不妙了。”

“這是自然。”

既是這種事,自然隱秘些好。綠萼著人僱了輛轎車在後門等著,兩人各披大氅,著帷帽,照綠萼的解釋是:“蘭亭巷熟人最多,略遮掩一下,不想見人便不用打招呼了。”

林慧容笑讚道:“果然是熟,說老實話,去過多少次了?”

綠萼格格輕笑,“您莫笑我,誰不以見識過臨海閣為榮呢?”

蘭亭巷原是城西近郊,說是巷,其實算是不大不小的“坊”,長安城有名的青樓如“冷煙館”、“夕待居”等皆雲集此地,內中最有名的,自是“臨海閣”了。

林慧容見路上遊人如織,男女皆有,不由得暗自讚歎這個時空的開化程度之高――居然連這種事都可以如此光明正大。不多時便行到一座宅院前停下,絕非雕樑畫棟的華麗居所,竟是最最尋常的白牆朱門,反倒似比別處冷清些。

一路上胡思亂想得多了,下了車,方覺得夏日陽光帶著凜冽的殺機直擊在人身上,隔著重重衣物仍感受其餘威。綠萼笑挽了她的手低聲道:“委屈將軍,與咱做個尋花酒找樂子的姐妹吧?”

綠萼的手纖細冰涼,林慧容哎呦一聲道:“妹妹真個當得起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的考語了。”綠萼早含笑遞了一塊絹子過來,林慧容胡亂在帷帽裡抹了兩把,道:“看這天氣熱的,幸而有帷帽遮醜,不然人道咱是緊張的。”

她兩人攜手入苑,頓覺十分涼爽,原來其中遍植梧桐,遊廊深院,一重重走進去,不由得教人心情暢快。待到早有一名清秀奪人的童子趕上來問:“兩位姐姐是吃酒呢?還是尋人?”

綠萼笑擲了一錠金子,道:“我姐姐才來,先帶她去聽駱先生唱曲子吧?”

“謝姑娘青目,只是嗓子啞了,昨兒個劉侍郎來還沒有唱呢。”那廂梧桐下襬著鳳尾琴,一名青衣男子背對著她們盤膝坐在蒲團,略帶低啞的聲音,較之趙昊元,更顯清絕幾分。

林慧容好奇心上來,行近了幾步,微笑道:“請教先生大名?”

那男子慢慢起立,回過身來。

林慧容於此時犯了個大錯,她將臨行前綠萼交代的話全然忘記個一乾二淨,霍然將自己的帷帽掀起,只為了將面前這個人看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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