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非戰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175·2026/3/27

裴煢心裡感慨,腦中電轉,臉上做出惶恐模樣道:“這等好事,齊王正該去見了鳳凰將軍核驗無誤,就即呈進皇帝才是,屬下位卑言輕,豈敢擔此重任?” 齊王惱道:“叫你去你就去,羅嗦什麼?你那兒鍛鍊的八個人怎麼樣了?也該去和鳳凰將軍說說情況,以免南轅北轍。” 裴煢再四央告,李瑛哪裡就放過他了?歪纏半晌,最後還是裴煢敗北,抱著東西落荒而逃。 他權衡利弊,到底還是帶著兩名親隨,命他們捧了洛陽鏟的樣品,來鳳凰將軍府上求見。哪知道出來見他的,竟然是陳王李璨。 聽他說明來意,李璨淺笑道:“將軍這幾天都在終南書院那兒――距神策營營址倒是不遠,齊王不知道麼?竟然要你空跑這一趟。” 雖然事不關己,裴煢還是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直襲到耳根後去,喃喃應付了幾句場面話要告辭,陳王想了想,笑道:“既這樣,就幫我辦件事吧。” 裴煢只得欣然領命,陳王又笑道:“今兒天色也晚了,只怕出不得城去,裴老爺子若知道你回來,定然大喜,我就不留你了。明天一早你來,幫我帶些東西去終南書院。” 裴煢是裴氏一族的族長裴鴻生的幼子,家常那個嬌生慣養也不用多說,所以他才堅決要從軍。今日回來,母親那歡天喜地的模樣也不用多贅,只是父親裴鴻生知道他回來的原由,恨得抄起個傢什兜頭就打,“缺心眼的傻小子,這等渾水也趟得?改明兒死了你還替人數錢呢。” 他的兩個姐姐裴薔、裴蓉都因備選秀女沒在府中,不然再略微添油加醋,這熱鬧可就大發了。饒是如此,也狠捱了幾下――不過父親只是虛張聲勢的生氣,真正落到他身上的力道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老父坐在矮榻上呼哧呼哧的喘氣,裴煢過去貼膝跪下,輕聲辯道:“父親息怒,孩兒只是想著齊王痴戀鳳凰將軍一事,幾乎鬧得天下皆知,連陳王自己也沒什麼怒色,孩兒只不過代跑一趟腿,料無大礙。” 裴鴻生剛才有一下打到裴煢頸脖上,這會泛起二指來寬的紅印來,正巧妻子尋過來治傷膏藥,他喟嘆一聲,就手沾了藥膏去幫兒子揉,說道:“你們年輕人不知輕重,把齊王痴戀鳳凰將軍當成一段佳話,殊不知齊王愛喜歡誰,都是他自家的事,只不要吵嚷到檯面上來,隨他怎麼鬧騰,連他哥哥陳王也未必會阻攔。可是他為著鳳凰將軍堅拒王丞相家的閨女,就是愚蠢之舉了。” “莫說這是皇室貴胄,就算是尋常百姓家,弟兄倆嫁一個女人,都還要被坊間百姓嗤笑,更何況是那娶了六七位夫郎的鳳凰將軍?又不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絕了,逼不得已才將孩子送到她家裡去。甫天下的父母,都覺得自家孩兒乖巧伶俐,偶遇拂逆,都是旁人教唆的――擱到皇帝或是陳王那兒也是一樣,這齊王執意不肯與王丞相家的閨女訂親,九成九便是你出的餿主意。如今雖然不顯什麼,日後對景有你吃虧的。” “你和齊王交好,這很好。只是在鳳凰將軍這事上頭,一定要盡力勸阻才是,就算無效,也好傳出風聲去,免得被皇帝誤作匪人……你說齊王他怎麼想的?年紀也不小了,倒似個娃娃般執拗――你可得聽爹的話,那些情不情什麼的,都是做出來騙女娃們的,千萬別信真了。” 他絮叨著,下手不免重了幾分,裴煢乾笑道:“總歸有些魔障,不小心栽進去那理智規矩家仇國恨統統報銷――爹,爹,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齊王殿下的警句。” “混帳小子,記這些廢話倒是記得清楚……多久沒洗澡了?才給你揉這幾下,倒搓出一手灰泥來,沒得把人臭死,快滾吧!” 裴煢在父親的大笑聲和母親的輕笑中落荒而逃去沐浴更衣,特種部隊那樣的訓練強度,就算他天天洗澡也無濟於事,那幾個人起先還被他逼著去清理,現在基本已經全放棄個人衛生問題,個個頂風臭十里。他有時想起來問那幾人,答案是:“將軍那是女人,不拾掇乾淨誰好意思和她蹲一處吃飯?至於大人您麼,打不過,嘿嘿臭死您總是可以的吧?” 第二天一早,裴煢去仍舊去鳳凰將軍府拜見陳王,他只道所謂的“帶些東西”不過手挽就能走了的,哪知道箱籠累累推了兩大車。 陳王的淺笑明潤如玉,他道:“將軍的摯友如今在終南書院待產,苦勸不回來,將軍只好在那裡陪著她。如今打疊些用得著的東西送去,還有兩個穩婆煩你一併帶去。” 於是我大唐堂堂正六品上昭武校尉裴煢大人,繼續扮演跑斷腿的炮灰甲角色,帶著兩大車東西和兩個穩婆、押送東西的七八個將軍府家人一同趕往終南書院。 終南書院的名頭已經叫出去,實則如今不過是起了兩進院落,離書院二字還遠差著些份量呢。裴煢還待想怎麼跟鳳凰將軍交待,打眼卻瞧見個熟人――美目流盼,巧笑倩兮,可不正是那個漠北妖姬姚迢? 他收斂心神,抱拳道:“鳳凰將軍可在?我受陳王之託送東西來,還有件齊王的軍事。” 姚迢哪料著到哪兒都能遇著這美少年?饒是她也要恍惚一刻,才道快請。 這麼些天不見,鳳凰將軍已不復那天俯枕淺笑的溫媚,倒有幾分軍營裡的爽俐,她見那些東西都是一色簇新的起居應用的物事並些襁褓、小兒衣裳等。當下赧顏道:“到底是我糊塗啊……” 陳香雪已近產期,實則懶怠動彈,哪知道這鳳凰將軍非說該多活動有利生產,動輒逼著她走動。今兒亦被姚迢拖了來看那些東西,那兩個穩婆忙道:“我們王爺說了,這些東西都是趕著做的,活計不免粗糙些,夫人莫嫌棄,將就先使著。” 陳香雪正取了一件小孩子的肚兜在看,聞言笑道:“不敢,這都比我做的要強一百倍去。”她知道原先鳳凰將軍有孕,府裡自然早就備下了嬰兒應用的東西,後來那糊塗將軍不慎流產,東西自然也沒用了。不過這陳王想是怕她忌諱,另尋人趕做的東西,並沒有將原先那些東西轉送她。 林小胖哪裡想到這中間的曲折?看一件讚歎一件,唯感慨道:“我得回去好好謝他。”

裴煢心裡感慨,腦中電轉,臉上做出惶恐模樣道:“這等好事,齊王正該去見了鳳凰將軍核驗無誤,就即呈進皇帝才是,屬下位卑言輕,豈敢擔此重任?”

齊王惱道:“叫你去你就去,羅嗦什麼?你那兒鍛鍊的八個人怎麼樣了?也該去和鳳凰將軍說說情況,以免南轅北轍。”

裴煢再四央告,李瑛哪裡就放過他了?歪纏半晌,最後還是裴煢敗北,抱著東西落荒而逃。

他權衡利弊,到底還是帶著兩名親隨,命他們捧了洛陽鏟的樣品,來鳳凰將軍府上求見。哪知道出來見他的,竟然是陳王李璨。

聽他說明來意,李璨淺笑道:“將軍這幾天都在終南書院那兒――距神策營營址倒是不遠,齊王不知道麼?竟然要你空跑這一趟。”

雖然事不關己,裴煢還是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直襲到耳根後去,喃喃應付了幾句場面話要告辭,陳王想了想,笑道:“既這樣,就幫我辦件事吧。”

裴煢只得欣然領命,陳王又笑道:“今兒天色也晚了,只怕出不得城去,裴老爺子若知道你回來,定然大喜,我就不留你了。明天一早你來,幫我帶些東西去終南書院。”

裴煢是裴氏一族的族長裴鴻生的幼子,家常那個嬌生慣養也不用多說,所以他才堅決要從軍。今日回來,母親那歡天喜地的模樣也不用多贅,只是父親裴鴻生知道他回來的原由,恨得抄起個傢什兜頭就打,“缺心眼的傻小子,這等渾水也趟得?改明兒死了你還替人數錢呢。”

他的兩個姐姐裴薔、裴蓉都因備選秀女沒在府中,不然再略微添油加醋,這熱鬧可就大發了。饒是如此,也狠捱了幾下――不過父親只是虛張聲勢的生氣,真正落到他身上的力道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老父坐在矮榻上呼哧呼哧的喘氣,裴煢過去貼膝跪下,輕聲辯道:“父親息怒,孩兒只是想著齊王痴戀鳳凰將軍一事,幾乎鬧得天下皆知,連陳王自己也沒什麼怒色,孩兒只不過代跑一趟腿,料無大礙。”

裴鴻生剛才有一下打到裴煢頸脖上,這會泛起二指來寬的紅印來,正巧妻子尋過來治傷膏藥,他喟嘆一聲,就手沾了藥膏去幫兒子揉,說道:“你們年輕人不知輕重,把齊王痴戀鳳凰將軍當成一段佳話,殊不知齊王愛喜歡誰,都是他自家的事,只不要吵嚷到檯面上來,隨他怎麼鬧騰,連他哥哥陳王也未必會阻攔。可是他為著鳳凰將軍堅拒王丞相家的閨女,就是愚蠢之舉了。”

“莫說這是皇室貴胄,就算是尋常百姓家,弟兄倆嫁一個女人,都還要被坊間百姓嗤笑,更何況是那娶了六七位夫郎的鳳凰將軍?又不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絕了,逼不得已才將孩子送到她家裡去。甫天下的父母,都覺得自家孩兒乖巧伶俐,偶遇拂逆,都是旁人教唆的――擱到皇帝或是陳王那兒也是一樣,這齊王執意不肯與王丞相家的閨女訂親,九成九便是你出的餿主意。如今雖然不顯什麼,日後對景有你吃虧的。”

“你和齊王交好,這很好。只是在鳳凰將軍這事上頭,一定要盡力勸阻才是,就算無效,也好傳出風聲去,免得被皇帝誤作匪人……你說齊王他怎麼想的?年紀也不小了,倒似個娃娃般執拗――你可得聽爹的話,那些情不情什麼的,都是做出來騙女娃們的,千萬別信真了。”

他絮叨著,下手不免重了幾分,裴煢乾笑道:“總歸有些魔障,不小心栽進去那理智規矩家仇國恨統統報銷――爹,爹,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齊王殿下的警句。”

“混帳小子,記這些廢話倒是記得清楚……多久沒洗澡了?才給你揉這幾下,倒搓出一手灰泥來,沒得把人臭死,快滾吧!”

裴煢在父親的大笑聲和母親的輕笑中落荒而逃去沐浴更衣,特種部隊那樣的訓練強度,就算他天天洗澡也無濟於事,那幾個人起先還被他逼著去清理,現在基本已經全放棄個人衛生問題,個個頂風臭十里。他有時想起來問那幾人,答案是:“將軍那是女人,不拾掇乾淨誰好意思和她蹲一處吃飯?至於大人您麼,打不過,嘿嘿臭死您總是可以的吧?”

第二天一早,裴煢去仍舊去鳳凰將軍府拜見陳王,他只道所謂的“帶些東西”不過手挽就能走了的,哪知道箱籠累累推了兩大車。

陳王的淺笑明潤如玉,他道:“將軍的摯友如今在終南書院待產,苦勸不回來,將軍只好在那裡陪著她。如今打疊些用得著的東西送去,還有兩個穩婆煩你一併帶去。”

於是我大唐堂堂正六品上昭武校尉裴煢大人,繼續扮演跑斷腿的炮灰甲角色,帶著兩大車東西和兩個穩婆、押送東西的七八個將軍府家人一同趕往終南書院。

終南書院的名頭已經叫出去,實則如今不過是起了兩進院落,離書院二字還遠差著些份量呢。裴煢還待想怎麼跟鳳凰將軍交待,打眼卻瞧見個熟人――美目流盼,巧笑倩兮,可不正是那個漠北妖姬姚迢?

他收斂心神,抱拳道:“鳳凰將軍可在?我受陳王之託送東西來,還有件齊王的軍事。”

姚迢哪料著到哪兒都能遇著這美少年?饒是她也要恍惚一刻,才道快請。

這麼些天不見,鳳凰將軍已不復那天俯枕淺笑的溫媚,倒有幾分軍營裡的爽俐,她見那些東西都是一色簇新的起居應用的物事並些襁褓、小兒衣裳等。當下赧顏道:“到底是我糊塗啊……”

陳香雪已近產期,實則懶怠動彈,哪知道這鳳凰將軍非說該多活動有利生產,動輒逼著她走動。今兒亦被姚迢拖了來看那些東西,那兩個穩婆忙道:“我們王爺說了,這些東西都是趕著做的,活計不免粗糙些,夫人莫嫌棄,將就先使著。”

陳香雪正取了一件小孩子的肚兜在看,聞言笑道:“不敢,這都比我做的要強一百倍去。”她知道原先鳳凰將軍有孕,府裡自然早就備下了嬰兒應用的東西,後來那糊塗將軍不慎流產,東西自然也沒用了。不過這陳王想是怕她忌諱,另尋人趕做的東西,並沒有將原先那些東西轉送她。

林小胖哪裡想到這中間的曲折?看一件讚歎一件,唯感慨道:“我得回去好好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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