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決裂 三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076·2026/3/27

“想要死麼?倒也容易……”李璨清笑道,靜夜裡聽來分外刺耳,他胡亂摸索著去解她的衣帶,然則到底是醉中胡塗,半天也解之不開,林小胖欲拒無膽,幾次捉住他的手央告都被他撥開去。 李璨到底是醉中,不比往日溫柔體貼,竟是她從經歷過強硬蠻橫,林小胖有苦難言,只得咬牙強忍,漸漸得了幾分真趣,痛楚裡雜著歡喜,她這才知道欲仙欲死那四個字說的原是此境,最後顛倒至倦極而眠。林小胖在夢裡還忐忑不安的向李璨解釋,然則他始終微笑,不答一字。 醒來是因覺身上涼意沁人,睜眼卻見李璨盤膝坐在她身畔,正拿手指點數她身上的吻痕。 此刻想已天光大亮,不用勾起錦帳也將彼此看的清清楚楚,他竟似半點怒意也無,唯有唇畔微笑奇異,並非素日情狀。 林小胖一骨碌爬起身來,慚愧無地,羞意直透耳根後去,訥訥著不知從何說起。李璨已道:“一共十六處……扮這羞答答的模樣做什麼?”說著抬手拍拍她臉頰,復將她按倒,又與她做那些銷魂之事。 林小胖只道他饒了自己,再不敢提起那件事,小心翼翼他廝混了一早上,到吃午飯時他才漫不經心的道:“有件事好教將軍知道,下午我回那府裡去,晚上就不過來了。” 林小胖尤自浸在懊悔之中,聞言遲了一剎才知道問:“什麼府?什麼不過來?” 李璨停箸向她淺笑道:“先前皇帝在延喜門外永興坊有賜宅第與我,不過從來沒住過,現已經教人收拾出來,今兒起搬過去住,以後就不必叨擾將軍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似乎兩人原不過是至交好友混在一處,自然沒有在朋友家湊和一輩子的道理,如今既有了居處,自然要早早告辭為妙。 林小胖本是去要握他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才回手掩住自己眼睛,喃喃道:“早該想到的。” 她早該想到李璨這樣的人物,向來自重身份,哪裡會當面惱她鬧她?縱有恨事亦不動聲色,對她的懲罰更是簡單,他只是――只是再也不管她了。 李璨見她雖掩著眼睛,兩行清淚卻遮不住,於是慢慢斂了笑意,揮手命服侍的人都退下,輕聲道:“將軍英明神武,又有趙右相等這麼多英才輔佐,似璨這等閒人其實礙眼的很,與其異日被將軍放逐,不如自己知趣求去。” 林小胖半晌才哽咽道:“你說這話是騙人呢,還是騙你自己?” 李璨輕笑道:“將軍說笑了……璨生在皇家,自小便知步步為營處處提防,從沒人容璨赤誠相待。這些日子多蒙將軍垂憐,也總算知道了情愛二字怎生書,將軍大恩必將銘記在心,此生不敢或忘。” 林小胖只覺心底寒意泛上來,瞬間凍得全身骨骼生疼,嗚咽道:“是不是你從來不肯原諒做錯事的人?” 李璨笑道:“怎麼會?璨一向覺得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對方有悔過之心,自然要宥恕為上――可是……錯就是錯,有好些錯事再悔過也無法彌補,倒不如快刀斬亂麻的好。” 這天下午風和日麗,和前天的雪雨交加對照,竟似截然不同的兩個季節。李璨翩然離去時,身上也是才換了件月白色潞綢春衫――隔了許多年她都還記得他袖口上的青蓮紫鑲銀邊的玉蘭花是如何綻放,卻忘記了自己怎麼忍住了眼眶裡打轉淚水而不使之墜,才勉強撐起鳳凰將軍的儀態,含笑扶他上車的。 李璨原先帶過來的清溪、胭脂、藤黃、石青等一干人,連同他自己帶來的侍衛僕從一個不留全部隨他回陳王府,家常動用的那些東西倒一件也沒動。薛長史並兩個伺候她筆墨的小丫頭倒沒有隨著過去――她老人家是多留了兩日將府裡一應大小事務料理清楚,交割明白才走的。 處處都有他留下的痕跡――院子東首還有他栽的葡萄,深綠色的藤蔓還沒攀上架子頂上;牆角一溜擺了七八個大缸,前些日子才教人種下藕去,也不知夏天到底能開出什麼顏色的芙蓉;廊下那隻悶頭悶腦教不會說話的鸚鵡也被胭脂摘走――因此總讓人覺得少些什麼;屋裡,書案上的硯臺裡墨痕未乾,花箋上筆跡尤在,另一旁還擱著早先他親自用硃砂恭楷寫的字帖,厚厚攢了一摞,都是給她描紅用的;早起他身上穿的那件家常半舊深青色六團纏枝蓮花繭綢夾袍還搭在床畔的屏風上沒有收起;枕上也似餘有他的味道,一切都象是他不過奉旨進趟宮,或者出門去赴宴,多等一兩個時辰就會回來。 她回來遣退從人關起門來嚎啕大哭,直哭到聲嘶力竭也無人理會她――不是沒想過要纏著他哭個痛快直到他心軟的,然而望著他那般從容淡定的微笑,又彷彿讀懂他的意思――早先他傾心相待的時候不知好生回應,如今情滅心冷,再來哀哭也無半點用處,徒惹他煩惡,又留笑柄給旁人。 多少人表面看來風光無限,實則心裡頭都是血肉模糊――打落牙齒和血吞這道理人人知道,只是做到的又有幾人? 趙昊元聞訊帶了綠醅初九趕來,也無從安慰起,只揀沒要緊的話胡亂說了幾句,他知道林小胖眼下沒有得靠的人,便將綠醅並兩個小廝留給她,又笑道:“要說將軍的人也不少,正經忙的時候其實一個也用不上,依我說,陳王既然不在,沈思回來的也少,竟可以不用那些排場,能裁減的就裁減幾處罷,你也省心。” 林小胖這會正哀慼欲絕,任他說什麼都漫應著。趙昊元又坐一會,便推說中<B>①3&#56;看&#26360;網</B>兩省聯席會議未散,他是覷空出來的,是以告辭。 林小胖睜大了眼睛望著他,淚珠兒在眼眶中來回打轉,半晌還是道:“去罷。” 出來坐上車,轆轆行了片刻,初九隔著車窗悄聲問趙昊元,“爺,咱們還真回中書省啊?” 趙昊元將窗簾揭起一線,喟然長嘆道:“不,我們去陳王府。”

“想要死麼?倒也容易……”李璨清笑道,靜夜裡聽來分外刺耳,他胡亂摸索著去解她的衣帶,然則到底是醉中胡塗,半天也解之不開,林小胖欲拒無膽,幾次捉住他的手央告都被他撥開去。

李璨到底是醉中,不比往日溫柔體貼,竟是她從經歷過強硬蠻橫,林小胖有苦難言,只得咬牙強忍,漸漸得了幾分真趣,痛楚裡雜著歡喜,她這才知道欲仙欲死那四個字說的原是此境,最後顛倒至倦極而眠。林小胖在夢裡還忐忑不安的向李璨解釋,然則他始終微笑,不答一字。

醒來是因覺身上涼意沁人,睜眼卻見李璨盤膝坐在她身畔,正拿手指點數她身上的吻痕。

此刻想已天光大亮,不用勾起錦帳也將彼此看的清清楚楚,他竟似半點怒意也無,唯有唇畔微笑奇異,並非素日情狀。

林小胖一骨碌爬起身來,慚愧無地,羞意直透耳根後去,訥訥著不知從何說起。李璨已道:“一共十六處……扮這羞答答的模樣做什麼?”說著抬手拍拍她臉頰,復將她按倒,又與她做那些銷魂之事。

林小胖只道他饒了自己,再不敢提起那件事,小心翼翼他廝混了一早上,到吃午飯時他才漫不經心的道:“有件事好教將軍知道,下午我回那府裡去,晚上就不過來了。”

林小胖尤自浸在懊悔之中,聞言遲了一剎才知道問:“什麼府?什麼不過來?”

李璨停箸向她淺笑道:“先前皇帝在延喜門外永興坊有賜宅第與我,不過從來沒住過,現已經教人收拾出來,今兒起搬過去住,以後就不必叨擾將軍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似乎兩人原不過是至交好友混在一處,自然沒有在朋友家湊和一輩子的道理,如今既有了居處,自然要早早告辭為妙。

林小胖本是去要握他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才回手掩住自己眼睛,喃喃道:“早該想到的。”

她早該想到李璨這樣的人物,向來自重身份,哪裡會當面惱她鬧她?縱有恨事亦不動聲色,對她的懲罰更是簡單,他只是――只是再也不管她了。

李璨見她雖掩著眼睛,兩行清淚卻遮不住,於是慢慢斂了笑意,揮手命服侍的人都退下,輕聲道:“將軍英明神武,又有趙右相等這麼多英才輔佐,似璨這等閒人其實礙眼的很,與其異日被將軍放逐,不如自己知趣求去。”

林小胖半晌才哽咽道:“你說這話是騙人呢,還是騙你自己?”

李璨輕笑道:“將軍說笑了……璨生在皇家,自小便知步步為營處處提防,從沒人容璨赤誠相待。這些日子多蒙將軍垂憐,也總算知道了情愛二字怎生書,將軍大恩必將銘記在心,此生不敢或忘。”

林小胖只覺心底寒意泛上來,瞬間凍得全身骨骼生疼,嗚咽道:“是不是你從來不肯原諒做錯事的人?”

李璨笑道:“怎麼會?璨一向覺得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對方有悔過之心,自然要宥恕為上――可是……錯就是錯,有好些錯事再悔過也無法彌補,倒不如快刀斬亂麻的好。”

這天下午風和日麗,和前天的雪雨交加對照,竟似截然不同的兩個季節。李璨翩然離去時,身上也是才換了件月白色潞綢春衫――隔了許多年她都還記得他袖口上的青蓮紫鑲銀邊的玉蘭花是如何綻放,卻忘記了自己怎麼忍住了眼眶裡打轉淚水而不使之墜,才勉強撐起鳳凰將軍的儀態,含笑扶他上車的。

李璨原先帶過來的清溪、胭脂、藤黃、石青等一干人,連同他自己帶來的侍衛僕從一個不留全部隨他回陳王府,家常動用的那些東西倒一件也沒動。薛長史並兩個伺候她筆墨的小丫頭倒沒有隨著過去――她老人家是多留了兩日將府裡一應大小事務料理清楚,交割明白才走的。

處處都有他留下的痕跡――院子東首還有他栽的葡萄,深綠色的藤蔓還沒攀上架子頂上;牆角一溜擺了七八個大缸,前些日子才教人種下藕去,也不知夏天到底能開出什麼顏色的芙蓉;廊下那隻悶頭悶腦教不會說話的鸚鵡也被胭脂摘走――因此總讓人覺得少些什麼;屋裡,書案上的硯臺裡墨痕未乾,花箋上筆跡尤在,另一旁還擱著早先他親自用硃砂恭楷寫的字帖,厚厚攢了一摞,都是給她描紅用的;早起他身上穿的那件家常半舊深青色六團纏枝蓮花繭綢夾袍還搭在床畔的屏風上沒有收起;枕上也似餘有他的味道,一切都象是他不過奉旨進趟宮,或者出門去赴宴,多等一兩個時辰就會回來。

她回來遣退從人關起門來嚎啕大哭,直哭到聲嘶力竭也無人理會她――不是沒想過要纏著他哭個痛快直到他心軟的,然而望著他那般從容淡定的微笑,又彷彿讀懂他的意思――早先他傾心相待的時候不知好生回應,如今情滅心冷,再來哀哭也無半點用處,徒惹他煩惡,又留笑柄給旁人。

多少人表面看來風光無限,實則心裡頭都是血肉模糊――打落牙齒和血吞這道理人人知道,只是做到的又有幾人?

趙昊元聞訊帶了綠醅初九趕來,也無從安慰起,只揀沒要緊的話胡亂說了幾句,他知道林小胖眼下沒有得靠的人,便將綠醅並兩個小廝留給她,又笑道:“要說將軍的人也不少,正經忙的時候其實一個也用不上,依我說,陳王既然不在,沈思回來的也少,竟可以不用那些排場,能裁減的就裁減幾處罷,你也省心。”

林小胖這會正哀慼欲絕,任他說什麼都漫應著。趙昊元又坐一會,便推說中<B>①3&#56;看&#26360;網</B>兩省聯席會議未散,他是覷空出來的,是以告辭。

林小胖睜大了眼睛望著他,淚珠兒在眼眶中來回打轉,半晌還是道:“去罷。”

出來坐上車,轆轆行了片刻,初九隔著車窗悄聲問趙昊元,“爺,咱們還真回中書省啊?”

趙昊元將窗簾揭起一線,喟然長嘆道:“不,我們去陳王府。”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