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且自逍遙沒人管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319·2026/3/27

周遭驚呼四起,連慕容夜也終於正眼瞧他兄弟三人,嘆道:“長輩的恩怨原難明是非,你們要報仇,慕容夜隨時恭候。只是身體髮膚皆受之父母,你這般輕易自殘軀體,怎能練成絕世武功?” 他聲音也不算太大,卻立時院內周圍所有的聲響都壓了下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雖然有慕容大掌櫃在,無人敢放肆問他:你小小年紀配談什麼絕世武功?可是人人所想,都是一般。 慕容夜喟然長嘆,手腕一抖,茶盞濺出幾滴水,他右手隨意劃個半弧,將水滴圈回來——只是落在他掌心時,已經變成了幾粒晶瑩的冰珠。 凝水成冰,江湖上練寒性內功有大成的人多少都能做到,不過要運使如他這般行若無事,頂多也就兩三個絕世高手能做到。可那些世外高人,怎麼算也都要在六、七十歲了,也不知還在不在人間,瞧他年紀不過十六七歲,莫非是自孃胎裡帶出來的武功? 林慧容叫這孩子一聲師父,其實還頗有點不情願的,如今瞧了滿院各色人等的表情,尤其是老妖一臉震驚的樣子,大覺快意。 哪知更令人驚訝的事還在後面,慕容夜明明端坐不動,手不揚,身不抬,幾粒冰珠竟自他掌中緩緩飛起,起初速度緩慢,逐漸加快,最後竟擊穿了梅不語的左袖! 不少高深武功裡確實有“擒龍手”、“控鶴功”等可以內力操控物品的,但那些武功修煉是何等難?尋常人修習一生,未必能用內力控制住一枚針,更何況以之傷敵? 梅山三傑皆臉色灰敗,梅不語更是再無鬥志,情知慕容夜要想殺他,不過舉手之間的事,今日種種,皆是拿自己作耍,嘆道:“罷罷,報甚麼仇,來生吧。” 三人相互攙扶著離去,正主兒既走,餘者自然一鬨而散,沒有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慕容家的兩大高手的。 本來慕容夜深居簡出,江湖人只知有大掌櫃,不知有家主的大有人在,自是役之後,慕容家主的威名傳遍大江南北,再無人敢提他的年紀。 且說院中人漸散,有慕容老妖面沉如水的往那一戳,也沒武林同道敢不長眼的上來客套囉嗦。慕容夜仰臉笑嚮慕容晝道:“大哥怎麼想著來接我?我還盼著大哥當我不在了呢。” 慕容晝瞥了林慧容一眼,慢慢伸手攙他起身,笑道:“鎮日就是你淘氣,貪玩竟玩到洛陽來,也不怕家裡著急。” 慕容夜伸個懶腰,笑道:“困了,大哥抱我去睡吧。” 怎麼剛才那個冷如冰玉的人忽然變成這麼嬌嗔可疼?林慧容瞪大了眼睛,瞧著慕容晝大笑著將他抱起來送入房中,她急急跟進去,卻聽見老妖一聲低喝,“關門!” 原來什麼姦情都沒有,只是適才威懾當場的慕容家主,此刻正在倒在床上,臉色蒼白晦暗,兩眸緊合,唇邊一抹血跡直流到頸後去。 慕容晝一把抓過林慧容,說道:“他受了極重的內傷,你不知道嗎?這麼逞強你攔都不攔?怎麼做人徒弟的!” 林慧容頭一回見慕容老妖發怒,囁嚅道:“……是不是,救人要緊?” 慕容晝的武功與他本出一源,當下便以內功助他療傷。待內力在他大小周天迴圈數轉,將其體內流竄的內力收歸正途,慕容晝才緩緩撤回自己的內力,放他躺好休息。 林慧容倒還知道準備了些清水給他洗淨手臉,覷空又問慕容夜掌中的冰珠,是如何自己飛出去傷敵的。慕容晝其實已經累極,去歪在床畔歇著,嘆道:“既然叫我師伯,說給你聽也不要緊。” 原來慕容夜修煉的內功,卻是崑崙道法中的“上古天真控神篇”,據說修得大成,天上神仙也要受其控制,如今小小几粒冰珠自然是未節。 崑崙道法分俗、道、仙三階,慕容晝修習的“煉形篇”只在俗階,而控神篇卻與殺佛篇並列仙階。三階並非逐級遞增的關係,所謂“俗”,只是重視修練肉體,而道法重煉氣,仙法重練意,各有所長。 只是“控神篇”與“殺佛篇”一樣,並非隨便哪個普通人都能修習,崑崙傳承百年,也不過崑崙始祖、如今的掌門西王母與眼前這個慕容夜有資質能練那“控神篇”。 這武功威力奇大,卻極易遭反噬,輕者脾氣暴躁,輕輒傷人毀物,重則走火入魔,神智全無,瘋傻顛狂都是有的。慕容夜年紀尚小,自控的本領還是差著好些,慕容府內盛傳“阿修羅王”的綽號,便是因此而來。 慕容晝能修習“煉形篇”,也是因為其中有“攝魂”的法門,可以控制慕容夜在遭受武功反噬時不至於破壞力太大。 林慧容點頭笑道:“原來你是他的剋星啊。” 慕容晝懶洋洋地道:“錯了,反過來才是呢。小夜就算再瘋時也知我是為他好,才容我用那‘攝魂’的法門,否則我有十條命也不夠他殺的。” 林慧容想起陳香雪所教的“養身篇”來,又問:“崑崙道法裡是不是還有個‘養身篇’?” 慕容晝合著眼,迷迷糊糊道:“與煉形篇同列俗階,向來只有女子修習,至大的好處是受傷時痊癒極快,不管中什麼迷藥毒藥都預後良好,傳說練到神功大成,可以用內力助旁人療傷——只要不是死人或者白骨,都可以救回來,你……過來。” 林慧容心下忐忑,往床邊一站,也不敢作聲。 慕容晝又道:“手給我。” 她只得俯身把自己的手擱在慕容晝的手裡,甫一接觸,一股暖流便傳過來,沿著手臂流向肩膀,再降至胸、腹。 她是第一次清晰的感覺到內力如何在經脈流走,當下又驚又怕,不免心魂盪漾,慕容晝怕被她帶的走火入魔,不敢再試,撤回內力卻不放手,道:“果然有點養身篇的底子……誰教你的?好好練,回來指不定還能救師伯的命呢。” 林慧容說了陳香雪的事,慕容晝沉默半晌,合著眼笑道:“你過來我和你說句悄悄話。” 瞧他模樣似是真累極,林慧容只得把耳朵湊過去,哪知道他並沒甚正經話說,只將唇湊到她耳垂上親了親,低聲道:“妖孽,才幾天沒見,你就把我們家主騙到手了?” 林慧容哪敢對慕容夜有半點痴心邪念?當下大窘,側過臉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咬牙道:“你當人人跟你一樣麼?沒半點正經。” 慕容晝握緊她的手不使之逃,道:“困死了,容我睡一會。”他唇邊一朵微笑尚未開足,竟已睡著。 林慧容摸摸自己的唇,搖頭,卻不由自主的羞紅了臉。無意間一瞥,卻見床裡一雙眼睛晶亮,慕容夜竟不知是何時醒來的。 她訥訥著想解釋,慕容夜含笑道:“你師伯向來好拈花惹草,你只管收拾他,不用客氣。”

周遭驚呼四起,連慕容夜也終於正眼瞧他兄弟三人,嘆道:“長輩的恩怨原難明是非,你們要報仇,慕容夜隨時恭候。只是身體髮膚皆受之父母,你這般輕易自殘軀體,怎能練成絕世武功?”

他聲音也不算太大,卻立時院內周圍所有的聲響都壓了下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雖然有慕容大掌櫃在,無人敢放肆問他:你小小年紀配談什麼絕世武功?可是人人所想,都是一般。

慕容夜喟然長嘆,手腕一抖,茶盞濺出幾滴水,他右手隨意劃個半弧,將水滴圈回來——只是落在他掌心時,已經變成了幾粒晶瑩的冰珠。

凝水成冰,江湖上練寒性內功有大成的人多少都能做到,不過要運使如他這般行若無事,頂多也就兩三個絕世高手能做到。可那些世外高人,怎麼算也都要在六、七十歲了,也不知還在不在人間,瞧他年紀不過十六七歲,莫非是自孃胎裡帶出來的武功?

林慧容叫這孩子一聲師父,其實還頗有點不情願的,如今瞧了滿院各色人等的表情,尤其是老妖一臉震驚的樣子,大覺快意。

哪知更令人驚訝的事還在後面,慕容夜明明端坐不動,手不揚,身不抬,幾粒冰珠竟自他掌中緩緩飛起,起初速度緩慢,逐漸加快,最後竟擊穿了梅不語的左袖!

不少高深武功裡確實有“擒龍手”、“控鶴功”等可以內力操控物品的,但那些武功修煉是何等難?尋常人修習一生,未必能用內力控制住一枚針,更何況以之傷敵?

梅山三傑皆臉色灰敗,梅不語更是再無鬥志,情知慕容夜要想殺他,不過舉手之間的事,今日種種,皆是拿自己作耍,嘆道:“罷罷,報甚麼仇,來生吧。”

三人相互攙扶著離去,正主兒既走,餘者自然一鬨而散,沒有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慕容家的兩大高手的。

本來慕容夜深居簡出,江湖人只知有大掌櫃,不知有家主的大有人在,自是役之後,慕容家主的威名傳遍大江南北,再無人敢提他的年紀。

且說院中人漸散,有慕容老妖面沉如水的往那一戳,也沒武林同道敢不長眼的上來客套囉嗦。慕容夜仰臉笑嚮慕容晝道:“大哥怎麼想著來接我?我還盼著大哥當我不在了呢。”

慕容晝瞥了林慧容一眼,慢慢伸手攙他起身,笑道:“鎮日就是你淘氣,貪玩竟玩到洛陽來,也不怕家裡著急。”

慕容夜伸個懶腰,笑道:“困了,大哥抱我去睡吧。”

怎麼剛才那個冷如冰玉的人忽然變成這麼嬌嗔可疼?林慧容瞪大了眼睛,瞧著慕容晝大笑著將他抱起來送入房中,她急急跟進去,卻聽見老妖一聲低喝,“關門!”

原來什麼姦情都沒有,只是適才威懾當場的慕容家主,此刻正在倒在床上,臉色蒼白晦暗,兩眸緊合,唇邊一抹血跡直流到頸後去。

慕容晝一把抓過林慧容,說道:“他受了極重的內傷,你不知道嗎?這麼逞強你攔都不攔?怎麼做人徒弟的!”

林慧容頭一回見慕容老妖發怒,囁嚅道:“……是不是,救人要緊?”

慕容晝的武功與他本出一源,當下便以內功助他療傷。待內力在他大小周天迴圈數轉,將其體內流竄的內力收歸正途,慕容晝才緩緩撤回自己的內力,放他躺好休息。

林慧容倒還知道準備了些清水給他洗淨手臉,覷空又問慕容夜掌中的冰珠,是如何自己飛出去傷敵的。慕容晝其實已經累極,去歪在床畔歇著,嘆道:“既然叫我師伯,說給你聽也不要緊。”

原來慕容夜修煉的內功,卻是崑崙道法中的“上古天真控神篇”,據說修得大成,天上神仙也要受其控制,如今小小几粒冰珠自然是未節。

崑崙道法分俗、道、仙三階,慕容晝修習的“煉形篇”只在俗階,而控神篇卻與殺佛篇並列仙階。三階並非逐級遞增的關係,所謂“俗”,只是重視修練肉體,而道法重煉氣,仙法重練意,各有所長。

只是“控神篇”與“殺佛篇”一樣,並非隨便哪個普通人都能修習,崑崙傳承百年,也不過崑崙始祖、如今的掌門西王母與眼前這個慕容夜有資質能練那“控神篇”。

這武功威力奇大,卻極易遭反噬,輕者脾氣暴躁,輕輒傷人毀物,重則走火入魔,神智全無,瘋傻顛狂都是有的。慕容夜年紀尚小,自控的本領還是差著好些,慕容府內盛傳“阿修羅王”的綽號,便是因此而來。

慕容晝能修習“煉形篇”,也是因為其中有“攝魂”的法門,可以控制慕容夜在遭受武功反噬時不至於破壞力太大。

林慧容點頭笑道:“原來你是他的剋星啊。”

慕容晝懶洋洋地道:“錯了,反過來才是呢。小夜就算再瘋時也知我是為他好,才容我用那‘攝魂’的法門,否則我有十條命也不夠他殺的。”

林慧容想起陳香雪所教的“養身篇”來,又問:“崑崙道法裡是不是還有個‘養身篇’?”

慕容晝合著眼,迷迷糊糊道:“與煉形篇同列俗階,向來只有女子修習,至大的好處是受傷時痊癒極快,不管中什麼迷藥毒藥都預後良好,傳說練到神功大成,可以用內力助旁人療傷——只要不是死人或者白骨,都可以救回來,你……過來。”

林慧容心下忐忑,往床邊一站,也不敢作聲。

慕容晝又道:“手給我。”

她只得俯身把自己的手擱在慕容晝的手裡,甫一接觸,一股暖流便傳過來,沿著手臂流向肩膀,再降至胸、腹。

她是第一次清晰的感覺到內力如何在經脈流走,當下又驚又怕,不免心魂盪漾,慕容晝怕被她帶的走火入魔,不敢再試,撤回內力卻不放手,道:“果然有點養身篇的底子……誰教你的?好好練,回來指不定還能救師伯的命呢。”

林慧容說了陳香雪的事,慕容晝沉默半晌,合著眼笑道:“你過來我和你說句悄悄話。”

瞧他模樣似是真累極,林慧容只得把耳朵湊過去,哪知道他並沒甚正經話說,只將唇湊到她耳垂上親了親,低聲道:“妖孽,才幾天沒見,你就把我們家主騙到手了?”

林慧容哪敢對慕容夜有半點痴心邪念?當下大窘,側過臉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咬牙道:“你當人人跟你一樣麼?沒半點正經。”

慕容晝握緊她的手不使之逃,道:“困死了,容我睡一會。”他唇邊一朵微笑尚未開足,竟已睡著。

林慧容摸摸自己的唇,搖頭,卻不由自主的羞紅了臉。無意間一瞥,卻見床裡一雙眼睛晶亮,慕容夜竟不知是何時醒來的。

她訥訥著想解釋,慕容夜含笑道:“你師伯向來好拈花惹草,你只管收拾他,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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