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風雲變 一
萬妙仙姬見她臉上表情豐富,欲言又止,嬌笑道:“哎呀的好嫂子,這又不關什麼事,想破了頭可沒賠……嗯,今天一直那邊閒逛,可沒來過這裡啊。”
林慧容所知太少,既不懂血影樓接單的規矩,又不知道慕容家大筆資金調動的流程,更不清楚慕容家有什麼恩怨糾葛,或許晝、夜兩憑這一句話便可猜知底細,但是教她一個外想,還真是想破頭也想不清楚的問題。她還未反應過來,萬妙仙姬驀地嬌笑脆若銀鈴,倩影一閃即沒入林中。
想不通的東西,當然不想才算明智,林慧容嘆口氣,打算側過身子繼續睡,轉眸卻見慕容晝不知何時坐到她身畔,正似笑非笑的望定了她。
雖已非當年初見時的驚豔傾慕,猝不及防時見他還會覺得魂飛魄散,面紅耳赤,林慧容哀嘆一聲,不敢久看。
倒是慕容晝伸臂拖她起來,順手她脅肋輕按,笑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麼趴著也不怕疼?”
那天她確實被西門孤雲打斷了兩條肋骨,尋常哪能恢復得那麼快?偏她才二十多天就基本痊癒,前天已拆了夾板――不然江月落再惱也不會將病患摔進水中。
慕容晝探察她傷勢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拂過她脅肋末端的笑腰穴,害得她哈哈大笑不絕,手臂一個沒撐住,便跌進他的懷中。
慕容老妖既然是這個作派,想來唐笑亦不遠矣,林慧容心裡雖明白,然則大笑不能自止,唯有喘氣的間歇哀求師伯饒命。
慕容晝屈指她額角一彈,拂袖解了她的穴道,笑嘆道:“如此糊塗大意,怎能怨算計?”
林慧容愈覺得羞不可當,臉頰耳根都覺的火辣難耐,急忙起身退後兩尺,作出惶恐不已的模樣道:“謝師伯教誨。”
慕容晝淺笑望她,良久方轉過視線,長長伸個懶腰――這動作不論男女作出來都有些不雅,偏他那樣薄唇抿著,鳳眼眯成一條線,腰身一擰一轉,竟是帶著說不出的魅惑之意。直把個林慧容瞧只心跳驟停,神識皆亂,只差沒有以頭搶地耳,向天上諸神哭曰妖孽橫行,耐何輩愚鈍,沒有大神通大定力以降妖伏魔,求哪位佛祖菩薩發發善心收他回去罷。
慕容晝見她這般痴怔,倒也喜歡,嘆道:“這些日子,可悶死了……說山中才七日,世上已千年,真不知現外面是個什麼樣子。”
合著您老每天找茬跟唐笑掐三架,就是閒慌了尋事解悶?林慧容唇角不由自主的抽動,狠狠腹誹之,當然基於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笑容燦爛如花,應和道:“是是是是,只是師伯既然覺得悶,何不重回紅塵裡走走看看?”
“那呢?”慕容晝驀地逼近她,距離近到兩的鼻尖約等於一根頭髮絲。
林慧容被駭傻了,半晌才忙往後躲,驚惶道:“當然要跟……”
石上本就高低不平,又兼她躲的力道大了些,重心不穩,一句話未說完便栽到溪中――雖然此處水深僅及膝蓋不至於將她溺斃,然則才曬個半乾的衣服重又浸透,那個煩惱鬱悶也不用多說。
慕容晝笑吟呤的望著她溼淋淋的自水中站起來,嘆道:“有這樣的師侄,老子真是榮幸的很吶。”他大笑著揚長而去。
林慧容知他話中有深意,偏又想不通是為什麼,索性放棄。眼見日已西斜,指望著曬乾估計不太可能,她涉水上岸,脫了外衣絞擰掉水份,然而總不能就這麼溼答答的回去――她倒不覺得暴露身體曲線是什麼罪過,只是萬一駭到旁,或讓唐笑誤會總歸是不好。正煩惱間,忽聽遙遙有喊道:“姐姐,吃飯啦。”
聽聲音大約是林十五,林慧容如獲至寶,急忙喚他回去幫忙借些乾衣服來,林十五答應了走出老遠才道:“大掌櫃說逼奸未遂,被他一腳踹到水中,可是真的麼?”
林慧容苦笑答道:“真的,是再真不過的假話了。”
直到次日午間飯時,林慧容才尋著機會單獨守著慕容夜,她不知所猜是否正確,只有推推他肩膀,輕聲道:“師父,血影樓殺和殺師伯的單子,都是出自慕容府……訊息來自萬妙仙姬。”
果然慕容夜合著眼,唇畔有一絲微笑,聲音細若蚊蚋,“甚好。”
次日江月落再為慕容夜用針治療時,便發現他能睜開眼,喚一聲姑姑。又多調養了十來天,漸漸能如常起坐、行走、說話。
眼見最後一個傷患復原,江月落再沒有耽擱的理由,而她與西門孤雲一走,寒楓和萬妙仙姬要是老實隨西門孤雲回去還好,要是為雪前恥不走的話,勢必又要開戰,再加上唐笑重任肩,更不可能放過慕容晝、夜兩,如今只賭誰動手比誰更狠更巧妙。
江月落將自己的憂慮說給吳羽華,他卻笑道:“西門前輩當然會拎了寒楓與萬妙仙姬回去,否則豈不糟蹋了姑姑這麼多天來的辛苦?唐笑只是執行殺的訂單,若是找到當初下單之撤回,當然也沒道理再跟自己妻主的師門過不去。只是……家主與大掌櫃都被血影樓盯上,必是有想趁機生事,慕容家這些時日若沒有大變故,就奇怪了――”
事實證明,吳羽華的猜測準確度還是很高的,最起碼江月落安頓好自家兩個學徒,打算跟西門孤雲回琅繯谷時,寒楓與萬妙仙姬便立即哀求與西門孤雲同行,求谷主彼時能教主前多多美言幾句。
西門孤雲向來是愛之慾其生,憎之慾其死的脾氣,如今江月落肯隨他回去,自然心情大好,瞧這群沒出息的晚輩也就覺得順眼的多。雖然寒楓與萬妙仙姬此番公器私用,調動百多名教眾圍攻不成,反倒被慕容晝一舉擊潰,大丟魔教的面子,不過並無命損失,死罪竟可免了――當然更不能容他倆再留於此處繼續折騰丟,便應允了。
似唐笑這樣身份的殺手,一擊不中,本該翩然遠逝才是。拖了這些時日,更屬大不應該,果然走的更是離奇,他既未與告別,又不曾和林慧容多說什麼,江月落擬定行程的頭一清早就不見影,至次日仍然不見。因見林慧容悶悶不樂,慕容夜嘆道:“他為犯盡殺手禁律,想是回去領罰,有苦頭吃呢。”
林慧容聞言愈發忐忑,忙問道:“這怎麼說?他不是血影樓主麼?”
慕容晝旁笑道:“鬼知道傅青冥是看中他哪一點,不過是碰見個老情,竟然什麼都不當回事了,情根未斷,不配做那血影樓之主――當然還是要感謝他的多情,否則老子如今哪有命?”
林十五甜笑應和道:“是啊是啊,單是發現的,他可以殺大掌櫃的機會都不下十次,竟然都放過了,說明他看重姐姐,尤甚於自己的性命聲譽啊。”
林慧容還來不及感慨,倒是慕容晝笑叱道:“這臭小子的胳膊肘竟然是朝外彎的,唐笑殺不殺,跟這蠢丫頭有什麼關係?”
林十五早哧溜一下子躲到門外去,隔著窗戶道:“大掌櫃現今是姐姐的師伯,唐笑可不就是晚輩麼,弒長是江湖大忌啊――”
慕容晝屈指向炕桌上的茶盞一彈,茶盞擊破窗紙,砸中林十五的腦門。後者又不敢過於放肆,嗚咽一聲掠出院子,於極遠處才開始哀嚎。
從窗戶上那巴掌大的破洞可以看見外面蔚藍而明淨的天空,不帶一絲雲彩,陽光耀目,心底那些黑暗負面的情緒一掃而空,林慧容忽然想到坐井觀天的典故來,微笑道:“這沒正形的孩子亂什麼呢。”
林慧容抬腳就走,留慕容晝、夜兄弟兩個屋裡,她院外不遠的溪畔瞧見望天發呆的吳羽華,笑吟吟去他身畔坐下,說道:“問想不想得起來,其實不是失憶,壓根就不是原先那一個,自然想不起來。”
她又將自己的遭遇複述了一遍,用的當然是大唐時期的類能理解的仙凡版本。老吳一直沒有插言,只是含笑靜聽。
“也就是說,是經過神仙確認的鳳凰將軍替身?”老吳總結道。
林慧容氣結,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不是……就是個被神仙誤傷的倒黴蛋,和原來的鳳凰將軍――天上星宿下凡投胎的莎拉公主差了幾十萬個十萬八千里,要是把當真,那就可慘了……”
老吳屈指她頰上彈了一記,笑道:“果然有趣,以前……想聽她說句正常話都難。”
林慧容瞪著他的手指,惡狠狠的問道:“以前也不敢這樣欺負她吧?”
老吳想了想,笑道:“欺負她?她不來收拾們,都覺得跟天下掉金磚似的。”
們?林慧容記下了這個詞,卻不忙就問,淺笑道:“是怎麼認識莎拉公主的?”
老吳苦笑道:“那年她率軍北征,順便將河州一帶戈壁上的匪徒掃蕩了個淨光,彼時是她軍中甲子營中第三隊的隊正,不小心被她識穿了武功家數,指了個理由攆出北征軍,又將重新收編到另外一支軍隊中。”
林慧容點頭道:“部隊番號或者說稱謂是‘冥翼’,對吧?”
老吳不說話,只挑眉望她。
“何窮跟說過鳳凰將軍私自練有這麼一支他和趙昊元等都不知底細的軍隊,沈思也說自匈奴皇帝那裡救出他來的是‘冥翼’。”林慧容笑吟吟的說道,“莫非就是冥翼的統領?”
“冥翼是鳳凰將軍自將,不過是副手。”老吳凝視她道。
林慧容點點頭,笑道:“救幾次――那般湊巧,是想親自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如今是個如假包換的冒牌鳳凰將軍,那麼,的決定呢?”
“不合格,不管是做為鳳凰將軍的替身還是冥翼的統領,都不合格。”老吳誠懇的道,“不過,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剪短了頭髮,閨蜜讚美我有知性美,希望以後每一天都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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