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我花開後百花殺 五
徐州歇了兩三天,待雲皓的病況略好轉些,便議起將來如何行止。林慧容自忖有趙昊元、雲皓、何窮這幾相陪,縱不能橫行天下,也不怕被騙了去,因此一個主意也不出,但凡問什麼只說好。
最後擬定走宿州,過長江,從江寧、潤州、常州到蘇杭這一條路,林慧容陪趙昊元回餘杭老家祭拜,何窮帶雲皓潛入蘇州覓地靜養。對於如何處理劉和州一案,趙昊元的意見是:機密既已洩露出去,且已廣為流傳,縱殺劉和州於事無補,只能將蒐集到的情況上呈朝廷,盡力促使大唐的軍備發展――目前唯有轉給沈思去辦這件事。當下之急,是好生調養雲皓的身體,以圖恢復身份。
雲皓強撐到如今,就是希望能挽回劉和州洩密叛國的損失,生死榮辱,倒也沒想太多,現確實身體不濟,因此只能同意。
倒是林慧容憋著滿腹憤慨不好當著雲皓髮作,怕惹他傷神,背地裡屢次尋趙昊元、何窮抱怨,倒也不用多說。等趙昊元、何窮徐州處理完瑣事便踏上去江南的路,途中林慧容照顧雲皓十分盡心,閒暇時或開解趙昊元,或尋事請教何窮,倒也算和睦,這日將近蘇州,四分作兩路,林十五自然要跟了林慧容、趙昊元去餘杭。何窮早已經將趙昊元的家事秘辛揹著悄悄告訴了林慧容,知她必會去折騰趙氏宗族,此刻笑嘻嘻的交代林十五道:“旁的不敢麻煩,唯有這個女須得看牢了,別欺負她不用管,她要欺負別,就儘管上手幫忙好了。”
林慧容正車上和雲皓作別,聞言匆匆雲皓面上的疤痕親了一記,說道:“好好養著身體,等回來――不然把天哭塌了給看。”語罷揭簾跳下車,過去問何窮到底安了什麼心。
何窮她額角彈了一記,但笑不語,和趙昊元打了個招呼,登車別去。徒留林慧容恍然問趙昊元道:“他是說只有欺負的份,旁不敢欺負是麼?”
趙昊元招呼林十五一起走,溫言道:“前面加上‘跟昊元一起’,就算是正解了。”
林慧容想想也是,鬥智有趙昊元,鬥力麼,有白茗帶著十多個家僕,還有不少冥衛暗中保護,當然林十五和自己都要算上一份的,此行就算有驚也無險,誰敢欺負到頭上來,豈不是瞎了眼,豬油蒙了心?
然而世事難料,總有些自詡不畏強權兼喜愛惹事生非的,以為下了臺的右相便容易對付,又或者當年欺負趙昊元慣了,若不能將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便覺自己失了顏面。
――趙家餘杭也算大戶,只是趙昊元父親這一支沒落,將祖產盡數變賣,避居青山鎮上。這些年來日子逐漸好轉,鎮東新蓋的宅院足佔兩畝多地,大門漆的明光錚亮,照得見影,老太太聽說趙昊元回來,卻只命開了西角門,原話是,已嫁庶子不能行正門。
天色陰霾,秋雨悽清。
林慧容先跳下車來,回手扶趙昊元下來,白茗早撐了把傘遮過來,林慧容卻順手把傘接過來,笑道:“顧著自個吧。”她回頭覓林十五不見,原來近咫尺,只是斗笠遮了眉眼沒瞧見,林慧容嘆道:“這孩子,最近悶不吭聲的怪嚇,回來再算帳。”
趙昊元拖了她的手要走西角門,她笑道:“慢來,放著正經大門不讓走,這是要欺負呢。”
此次回鄉,不過了個心願,趙昊元不願多惹是非,嘆道:“進去拜見嫡母,然後去父親墳上添柱香,就沒別的事了,爭這口氣做什麼。”
林慧容拿起他的手握住傘柄,正色道:“生平最不待見仗勢欺之輩,如今好容易有機會扮奸惡權貴,可不能辜負家白給搭的這臺戲。”
她取了天機掌護戴上,大步走向正門,將青石板地上的積水踩得水花四濺。
趙昊元揮止欲跟上去的林十五,說道:“由她去罷,難道還有欺負得了她?”
林慧容抬手拍門環,揚聲道:“裡面有麼?”她連問了三聲皆無答應,眯眼自門縫中瞄了一眼門閂的粗細程度,側身,飛腿踹門。
清脆的木器斷裂之聲,然而效果並不是太理想,林慧容屏息,斂身退肩,驀地補上一拳,喝道:“殺!”
這一聲江南靜謐的午後聽來格外清亮,大門碰地應手而開,撞到牆壁上又彈回來,猶猶豫豫的半遮半掩。猛然間犬吠囂,看似無的宅院內外忽然冒出不少持械的農夫漁婦,瞧模樣,都是是鎮上的鄰居或是趙家的佃戶。
林慧容伸臂將大門分左右推開,這才回去接過趙昊元手中的傘,挽著他的胳膊走進正門。她的聲音低若蚊蚋,“富貴不還鄉,權重不欺,都譬如錦衣夜行,坦白說罷,趙相等今兒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趙昊元輕聲答道:“這種事,當然是別主動出手,才顯得本相身份啊。”
眾目睽睽之下,林慧容坦然自若的湊過去趙昊元頰上啃了一記,以示鳳凰將軍微慍之意。趙昊元哪料到她當真動用牙齒,且十分拖泥帶水,這孩子氣的舉動惹得他微窘,倒將滿懷愁緒消弭一空。
林十五見白茗不曾跟進,自己也只好站門口不動,問道:“咱們不進去麼?”
白茗冷笑道:“又不是什麼正經地方,別髒了咱爺們的鞋。”
正房階下幾盆菊花開的正好,細雨裡分外精神,林慧容忽然想起一首詩來,笑指著那鬱鬱黃花道:“待到秋來九月八,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這是唐末著名反賊黃巢的詩作,勝氣魄,只是聽趙昊元耳中,唯覺不祥,問道:“作的詩?”
兩已經站階下,林慧容瞧也不瞧將手中的傘往侍立的僕役手中一遞,笑道:“哪有這等霸氣?只是喜歡那句‘花開後百花殺’而已。”
“還喜歡‘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呢,回去好生給交代,到底是中了哪陣邪風?”趙昊元斜睨了她一眼,林慧容萬沒想到他會聯想到旁處去,只得苦笑著挽他越過門檻。
堂上端坐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身旁侍立著兩男兩女,皆素服無飾,又有僕役雁翅排開兩行,見趙、林兩進來,自有過來擺了素色拜氈。
林慧容苦著臉悄聲道:“這是要跪拜?”
第一次見家中長輩,怎能不跪?趙昊元扯她站到拜氈之前,恨恨道:“羅嗦什麼?”
林慧容其實滿腹怨氣,本就要挑個時機發作,趁機道:“女兒膝下有禮義廉恥仁智信,怎麼能胡亂跪?”
偏堂上那中年婦亦厲聲道:“來,把這個不懂規矩的蠢材給打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老君是個從不攢稿的人,一般更新都在早上八點左右,倘若八點沒有,大約就是頭天懶勁發作,基本上更新的時間都在下午6點以後了。
不過等家裡裝了網線,大約可以寫完就更,呵呵。
看v的親好歹留句話吧,如今俺想送分都沒門路,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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