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算賬 二
林慧容明明知道以那個雲皓的速度,根本趕不及相救何窮,然而身體的反應快過大腦的運算,早已判斷之前撲了過去。
有比她更快,藍寶俏影一閃,擋何窮身前,然而她與對手的武功差距實太大,連代受此劍替何窮死都不能夠――雲皓這勢如奔雷的一劍竟有餘力轉圜,劍鋒倏地一轉,刺進飛撲過來的林慧容左胸第三四肋間,雖只三分,卻足夠威脅!
慕容夜追殺而來的金針硬生生雲皓的背心劃個半弧,射入地上。
驚呼四起,林十五撥劍手,臉上驚怒交錯,卻又忍住了不說話。連劉和州都不由自主的站起來,跛道盯緊了劉和州,眼中露出三分詫異之色。
慕容晝緩步踱入場中,揚聲道:“家主您又搶的差使。”
說不怕那是假的,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疼,只是胸前漸覺溫潤,被風一吹便覺得寒意侵膚,原來是鮮血浸染了衣襟。林慧容咬牙苦笑道:“惱羞成怒麼?雲大俠縱不念和何窮兄弟一場的情份,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場,就這麼下得了狠手?”
她這樣還有餘裕跟犯貧,銅面的雲皓搶救不及,怔怔望著林慧容的鮮血和那的劍,呼吸漸漸粗重。何窮皺眉,先藍寶肩膀上拍了一記命她退到一邊去,自己過去將銅面的雲皓推到戰局之外,輕聲道:“自保才是正事,少犯渾。”
銅面遮不住他聲音中的顫抖,“老五,有沒有告訴過,從來沒見過師父的真面目?”
持劍的雲皓手極穩,眼睛也不眨一下,半晌才望著林慧容的眼睛道:“這一切都是設的局,對嗎?幾萬兩黃金,等閒物也拿不出來,也沒有那個本事調動無礙,唯有……師父生性耿直,鬥不過們,他不過是阻相愛,就這般害他?還是――纏著教三分劍氣,一直不曾教,莫非到底是為了無雙劍譜而來?”
大家都有一句話翻盤的本事,雲皓這等誅心之論一出,又成了鳳凰將軍見絕世武功起意,包藏禍心謀害劍神。林慧容額頭冷汗涔涔,眼前昏暗不明,大聲道:“沒有!”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大聲,豈知旁只見她張了張口,語意模糊不明,身子一軟便倒向雲皓的劍鋒!
此時殺她必惹公憤,雲皓下意識的縮手撥劍,任由她仆倒地。慕容晝離他本就不遠,因見林慧容昏倒,袍袖一捲將旁觀一名劍客的配劍取手中,朗笑道:“雲皓,相知多年,到底沒有認真的打過架,如今就此一決勝負罷。”
他這一出手倒讓不少覺得慕容府與鳳凰將軍聯手謀害劍神,雙方皆惹不得,不少膽小的唯恐禍及池魚,悄悄溜走。鍾靜漓忍不住要嚮明法大師和廣成真問詢道:“依您二位之見,到底孰真孰假?”明法大師嘆道:“真的就是假的,假的才是真的。”廣成真卻笑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大師如今也著相了。”
何窮望著慕容夜,盼他能對林慧容施以援手,豈知慕容家主正襟危坐,全神貫注於慕容晝與雲皓的戰局,只得罷了。
其實林慧容的傷勢不重,唯有當胸碗口大的血漬觸目驚心,只因傷處尷尬不方便當眾處理,綠寶直接拿金創藥糊上,拿乾淨的帕子墊著按好。紅寶負責掐她中,半晌才嚶嚀一聲醒來,掙扎著要起身觀戰連何窮也按不住,倒是藍寶利索,一掌斫她後頸,若無其事的向何窮解釋道:“多睡會對身體好。”
何窮恨得牙癢,然也知道確實不能任由她胡鬧,因此召自己那兩名護衛及林十五過來,命道:“十五們看好了將軍,再有前來招惹的,一概殺無赦。”
許是因為太熟的緣故,慕容老妖並未使“傾城法力”那一類的攝魂術,眼下使的正是慕容府的嫡傳武功慕容七劍,他生性飛揚跳脫,認真起來卻格外拼命,劍法走的卻是綺麗一路,一招一式皆極盡妍態,看得目瞪口呆。
這兩打的極是熱鬧,慕容大掌櫃的妖名動於江湖,頗有些不服氣只當傳聞失實的,豈知瞧見他當真動手才知道,慕容老妖絕非靠一張臉混出“春風十里,桃花紅遍”的名聲,不少都心中暗贊。
激鬥正酣之際忽聞有大笑道:“好熱鬧!和尚遲到了。”
有影閃至戰局,彷彿向左右各出一掌,迫開戰鬥的雲皓五慕容晝。勁風獵錯,煙塵四起,慕容晝最近,首先瞧清楚了來的真容,脫口道:“怎地又一個劉和州?”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前頭一個雲皓的真假案尚曖昧不明,轉眼就又來了一個劉和州。眼見這氣度風神,徒手分開慕容晝與雲皓戰局就知功力絕非等閒物,只是與座上那個到底誰真誰假,就待明眼分辯了。
起先揚聲惹注意的正是瘋和尚,他趁注目於場中之際,悄沒聲地按上先前那位劉和州的肩膀,跛道與他齊名已久,交情極厚,雖不清楚情況,身形一閃,隨即探過臂去制住了先前那位劉和州另一側的肩井穴。
瘋和尚衝跛道挑了下大拇指,環顧四周,朗笑道:“大家莫被奸賊騙了,劉劍神與斗酒鬥劍,足折騰了三天不曾分離。來來來,咱們瞧瞧這位假劍神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樣子。”
“瘋跛二仙”同時出手制住的哪有逃脫的可能,偏這位劉和州便好整以暇的道:“老夫行走江湖多年,從來不曾有見過的真面目,瘋大師一來便指責老夫為偽,豈不是有失公允,太過武斷?”
眼前風雲變幻,撲朔迷離,稍遲鈍一點便覺糊塗,何窮低聲向銅面的雲皓道:“真的一直沒有見過師父的真面目?”
眼前這場面太過離奇,銅面的雲皓以手敲頭,苦笑道:“原來真正的真相是有假充劉劍神來設計扳倒鳳凰將軍麼?”
瘋和尚往口中扔了粒藥物大嚼,順手抄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噗地一聲噴了劉和州滿頭滿臉。他任由瘋和尚胡亂拿袖子去擦他臉上的易容物事並顏料膠水,竟也不躲不避不反抗。
最後自他臉上揭下一張薄若蟬翼的面具,真容年輕而英俊,不怒反笑,一雙桃花眼彎如眉月。這張臉識者少,知者眾,銅面的雲皓側首去看昏迷中的林慧容,何窮卻喟然長嘆,又往近處行了幾步。
“這是血影樓主,‘桃花一笑,一笑殺’的唐笑!”鍾靜漓揚聲道,“說血影樓有那麼好心派來助劉劍神,原來如此!”
原來之前所謂的一錢銀子僱三十名殺手只不過是虛詞,真相是劉劍神本就是血影樓主假冒!
對於何窮來說,一切疑問迎刃而解,劉和州為什麼任由鳳凰將軍一系輪番狡辯而不加絲毫阻撓,為什麼連假雲皓都著急做出與他所扮演的物不相符的行為而劉和州卻毫無作為,那“賣完天下賺到足”本是當年莎拉公主家中小宴上的戲語,連眼下的鳳凰將軍都未必知道,卻忽然從劉和州的口中冒了出來,何窮本已覺得奇怪,當時只是想到劉和州是顯示自己無所不知的神通,或是與莎拉公主曾有舊怨監視過她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想錯了,原來他只是暗示自己身份。
再往深處想,便知情況大大不妙,唐笑絕不可能做出傷害鳳凰將軍之事,倘若他有選擇,絕對不會用扮劉和州又演砸這種法子來挽救局面,那麼――血影樓與劍神劉和州之間,到底有什麼瓜葛?
何窮驚出一身冷汗,被風一吹,愈覺寒意徹骨。
作者有話要說:抹汗,這個混亂而複雜的故事最後選擇目前這種方式處理,俺只能說是俺眼高手低,拙口鈍辭啊。
唐笑受脅假冒劉和州,故意選擇不作為以浪費那些蓄謀已經已久的人證物證的打擊力度,假雲皓礙於之前扮演的對鳳凰將軍如此的深情狀況,始終不能出手,於是……
甜笑,原諒俺的遲緩糾結吧。
拜謝大家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