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縛蒼龍 三
慕容晝雖然睚眥必報,但行走江湖總是少不了吃虧之時,所幸他聰明伶俐,位高權重,又生就絕世姿容,縱曾淪入敵手,對方多有忌憚,不敢肆意妄為,這次遇著的卻是生平未有的勁敵。
先前他曲折告訴林慧容逃走的路線,又替她攔下一切追擊,自己卻被一個聞所未聞的叫做平等王的敵逮住,趁對方大意,控制平等王去偷襲都市、卞城二王,本擬趁亂逃之,哪知忽然又出來個閻羅王帶著大批好手圍捕,他只能束手就斃。
不知鬼島上的名號是如何分封的,這位閻羅王果然手段毒辣,心腸堅硬,半點破綻也沒有,慕容晝盡受荼毒,恨不能毀天滅地卻又無可奈何。
還好天無絕之路,幾近絕望之際竟遣來兩名好奇的小嘍羅,被他以傾城法力中的“攝魂”之術制住,因內力受制,單憑精神力控制他未必長久,況且每隔兩個時辰就有高手來檢查自己的受制情況,時間緊迫,所以只能命其中一望風,另一來助自己運氣衝穴,只惜這內功底子淺薄,縱有助力亦不多。
正到陰蹺脈將通未通的緊要關頭,門口望風的那個忽然悶哼一聲倒地,赭影一閃,慕容晝心知要糟,果然便是那閻羅王!
瞧他不過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頭髮花白,頜下微須,形容清癯,頗有乖戾之色,他默不作聲的抬掌向相助慕容晝運功的那頭頂上一擱,那連驚呼聲都沒有,臉色忽轉黧黑,軟倒地。
慕容晝心念電轉,他此刻實不足以與對方正面交戰,只得作出悻然之態。
“勸最好死了逃跑的心――這些小孩子們執行巡察任務皆有定時,超過盞茶時分,就會有至少四組高手出動。更何況關押著這樣的物?”閻羅王屈指連點,又封上他幾處重穴。
慕容晝懶洋洋的打個呵欠,道:“挖空心思設如此重獄,竟不知是打算關些什麼。”
閻羅王笑道:“其實本不是為關所設的……倘若要是有命從皇帝手裡活下來,老夫就告訴如何?”
世間舉凡好歹自認是男被當孌童一般看待都要大怒,更何況慕容晝這等眼高於頂之輩?他雖頗以貌美為傲,可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想欺侮都是死路一條――如今的皇帝李珉便是例證。
慕容晝只是百思不得其解,當年雖熱血衝動,做的卻頗為隱秘且乾淨利索,且這些年來除了那趟待茶集之行外,自己從不曾踏足長江以北,算是離那皇帝遠遠的――怎地就有知道皇帝才是他的死敵?
“要是從皇帝手裡活下來――還怕不開口?”慕容晝淺笑道。歷朝多有奸佞以美色惑主以致天下大亂,所以衛道士多有以阻礙狐媚接近皇帝為己任,鬼島倘若能出產這樣的正派士,大約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閻羅王捻鬚笑道:“大掌櫃竟有如此宏願,老夫佩服。”
敵如此淡定,倒教無隙可趁,慕容晝改為恨聲喝罵,閻羅王笑吟吟的絲毫不以為意,才走到門口,正巧一名三十來歲的黑衣急急趕來,報交令牌驗證無誤,稱押送給養的七海龍王部屬已經控制島南一帶並派搶奪港口,想是即有後援。寒霜帶伏擊雲皓、沐二兩獲勝,俘虜雲皓,沐二重傷後向血池地獄方向逃逸。
七海龍王慕容越與劉和州之戰中,楚江王傅誠不幸淪入敵手,雙方僵持不下,劉和州請閻羅王帶慕容晝前去交換質。
聽起來這戰況倒似模似樣,地府十王各有所長,無能服眾,何況是役皆由劉和州主持,閻羅王奉命駐守阿鼻地獄,本已悶得一肚子火,聽得對方失利,不免生出些興災樂禍之意,朗笑道:“既然這樣,去提了慕容晝,跟過去。”
那答應一聲,行過閻羅王身邊時,猛地覺腰間一麻――這武功也好生了得,出手如電,回掌按閻羅王胸口,掌力含而未吐,嘆道:“想也知騙不過閻羅王。”
閻羅王雖失了先手,仍笑的極是歡暢,道:“閣下是七海龍王?”
“不敢,正是區區。”那袖中飛出一道寒光,噹的一聲斬斷縛住慕容晝左手的鐵鐐且沒入石壁半寸,龍吟不絕。
原來是把短刀,刃僅五寸,竟似有異彩流動於鋒刃間,一望便知絕非凡品。慕容晝反手撥了刀,狠狠砍了幾刀才解救出自己的右手,只是那條穿過鎖骨的玄鐵鏈子卻沒這麼好弄,只得苦笑道:“二叔救命。”
清湘遭暗算,慕容越搶出相救,卻被劉和州趁機偷襲。慕容越朗聲大笑,竟有餘裕於那千鈞一髮之際回掌反擊,其實只使了兩成力,一沾即退,藉著劉和州這渾雄無匹的掌力之助掠至對面,同時手腕一抖繩索飛起附近的大石凸起處繞了幾圈以固定,揚聲道:“劉劍神這掌力好生了得,只是這般趁之危,也忒失身份。”
劉和州搖頭道:“欲成大事,自然不能這些小節上糾纏。”
劉和州未曾及時追擊,倒教慕容越心生疑竇――豈知一念未了,身後便有劍鋒悄沒聲息的纏向他脖子,這一劍既無風聲又無殺氣,竟是半點徵兆也沒有。慕容越急忙避其銳氣,接連閃躲到第七劍上才還得一掌。
藉著對岸的微光,兩以快打快,慕容越漸落下風,他吃虧環境不熟,不敢放手一戰。不知是暗號還是得意,劉和州對岸長笑,震得耳朵生疼。
慕容越正待反擊,忽然聞鬼嘯鬼哭之聲不絕,周圍地上燃起數團火焰,間距丈許寬的左右兩邊一路向上燒過去,至盡頭的大鼎中騰地燃起一團熊熊烈火,其上彷彿懸著個,只是光輝太過刺目生疼,看不清楚。任誰黑暗或是略有微光的環境待久了,乍見光明,都要有個適應的過程,對手卻是有備而來,因此只差這一瞬間,便受制於敵手。
原來深淵的這邊竟是逐漸向上的臺階,兩端留有貯藏燈油的暗槽,是以竟可一路點上去。大鼎再往上便是寶座――自然空落落的無。
慕容越瞧清楚了制住他的敵,苦笑道:“原來是血影樓主傅青冥,輸得不算太冤。”他本還要再調侃幾句,視線移至盡頭大鼎上懸吊著的,驚駭難明,半晌道:“這……這小妖真被活烤了麼?”
傅青冥收劍嘆道:“那是假的――本待裝神弄鬼好趁隙下手,沒想到號稱縱橫七海的龍王爺竟如此不濟事。”
慕容越搖頭嘆道:“非也,非也。縱橫七海靠得是狠、信、忍,武功倒要往後排,不過下確實不濟事――好是丟慕容越的,倒也不打緊。”
作者有話要說:對手指,鄙視俺吧――最近經常食言而肥,基本上沒臉跟大家說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