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縛蒼龍 二
雖沒有風,地上牆上的幾盞燈裡的油也不多,火苗恍惚不定象是隨時都會熄滅――這是鬼島所謂阿鼻地獄中的磨心小地獄,方圓不到兩丈,因地處偏僻向來都是關押重犯所用。室內粗糙的石壁上以精鐵所鑄的鐐銬鎖著位赤著上身的男子,想是才用刑不久,身上青紫交錯盡是鞭痕,他的頭臉為黑色布罩所蒙,瞧不出身份容貌。
只是竟還有一條細細的玄鐵鏈穿他的右側鎖骨,另一端鎖石壁上,偶爾略有牽動鮮血便直湧出來,疊乾涸的的血漬上,映得他白皙的肌膚竟有些妖麗動。
――身之骨骼,尤以鎖骨最脆弱,何況以鐵鏈洞穿?倘若驟然使力,此骨必斷,因此這手段向是為制武功高手逃獄所用。
酉廿九是還未拿到正式名號的殺手,因只以地支數字為記,他與酉卅同組,兩都只是十八九歲的年紀,雖說熬過了嚴苛的殺手訓練,到底還是有點少年的好奇心――尤其這次竟說是亙古至今第一等的絕色,連十殿閻羅中的平等王都著了他的道,被他誘去偷襲好友都市王、卞城王――彼時二王正下棋,哪料想摯友突施殺手?竟皆重傷!
所以上頭才命將這單獨關押,且嚴令任何不得靠近,否則立斬不赦。
也是合該有事,才用了刑不到一個多時辰,便輪到他們這一組值守。添了燈油,巡視一圈要走時酉廿九向那瞟了一眼,兩同組已有年餘,酉卅知他所想,壓低聲音道:“會出命的,快走!”
“就看一眼……他鎖著呢,咱們這戒備森嚴,哪會有事?” 酉廿九央告道。一個男也能被稱為江湖第一美,不知要漂亮到什麼份上?更何況聽上頭的意思,錯過今日,估計這輩子都沒甚麼機會再見了。
兩爭執了一陣,終於還是酉廿九贏,算計這會子無經過,又探出去瞧了一瞧,酉卅已經站那身前,將罩頭的黑布一揭――
這男子約莫二十多歲年紀,鬢髮凌亂,面色蒼白,雙眸緊合,雖不動不笑,竟也有三分傾城之意,可是要和傳聞里美的驚天動地比也忒過失實。
兩不禁都有些失望,哪知這男子竟然恰於此時醒轉過來,雙眸晶亮,如月射寒江。
那一剎,縱天做了地,官做了吏,水面秤砣浮,黃河徹底枯,滄海桑田再變幻上千萬年,也不願將視線挪開半分。
劉和州引慕容越等去看慕容晝殞命之處,寒霜亦不動聲色的悄然避開,留下來的沐二與雲皓被侍從延請入偏殿用茶,須臾有位青衫男子大笑進殿,揖道:“下傅誠,忝任楚江王一職,久聞銷魂劍客大名,今日終於一見,幸何如之,請教這位高大名?”
雲皓正自茫然,“傅誠”二字好生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只緩緩起身還禮,倒是沐二報了自己的姓名,道:“原來是血影樓主傅青冥,久仰。”
沐二向來寡言,他能客氣說“久仰”二字,已是極意外之事。雲皓幡然醒悟,喝問道:“唐笑呢?”
傅誠,別號青冥山,以劍為名親創血影樓,去年才授位於唐笑,江湖都道他退位之後不知所蹤,哪知竟鬼島上重見此!且聽來鬼島是連十殿閻羅的尊號都借來使的,他竟然還做了楚江王!
“唐笑忘恩負義,已經革了他的樓主之位,送到阿鼻地獄受那抽筋擂骨之刑。”傅青冥目光閃動,笑道,“辜負銷魂劍客惦記了。”他隨即換了話題,說起江湖上的軼聞趣事,想不到江湖傳言中殺無算的血影樓主竟然如此長袖善舞,當真舉座如沐春風。只惜雲皓和沐二一個有心事,一個本就不喜說話,扯了半盞茶的光景始終聊不起來,正巧有侍從殿外晃了一剎,傅青冥喝道:“誰?”
進來的卻是個細巧幹淨的孩子,約莫十四五歲,行禮既畢道:“平等王請您過去,說有要事相商。”
傅青冥含笑告罪離去,沐二與雲皓對望一眼,皆覺疑竇叢生。雲皓悄聲道:“與唐笑兄弟數年,從未聽他提過這位傅樓主的為如何――只是也忒蹊蹺了。”
須知雲皓與沐二的身份,或許擱江湖上也算號物,可今日只能算陪著慕容越前來的侍從,扔到偏殿裡著監視行動也就成了――倘若是武功高強的勁敵,多派上一萬也是成的,萬萬用不著傅青冥這樣的物趕來相陪,且他又特意告訴他們唐笑現阿鼻地獄中受刑,而且平等王正是民間傳說中執掌阿鼻地獄的十殿閻羅之一――簡直就是明示他二速去救。
陷阱還是機會?
七海龍王只帶了這幾前來,本就只是打算攪和一番,至好是找著慕容晝――依和鬼島島主的關係及各武功,想不難全身而退。劉和州適才提到慕容晝,也說地獄最底層,可不正是阿鼻地獄?
兩都是老於江湖之輩,當下再不猶豫,一個眼色便知對方心思,沐二若無其事的出殿,雲皓假作觀看石壁上的字畫,掌風呼嘯,金鐵交鳴,片刻已經解決了殿內殿外監視的十多個。
――不知是傅青冥暗中幫忙,還是鬼島上另有變故,這兒監視的力量也忒薄弱。雲皓從制住的黑衣中尋了兩個逼問,對方竟然服毒自盡也不肯透露半點,沐二那裡也是一般――因不知是否已經驚動了敵,無暇細問,兩隨意揀了條路潛行而去。
放了有百十丈長的繩子,忽然覺力量驟減,繩子晃了三下,停得一刻又晃了三下――這是素月下去時約定的暗號,意即已到了實地――原來看似萬丈深淵,真正下去也不過如此。
劉和州似有若無的離慕容越更近了一步,嘆道:“慕容大掌櫃驚才絕豔,世所聞名,卻殞身此地,可惜,可惜。”
慕容越提氣戒備,慨然道:“世事無常,天妒紅顏,也是沒法子的事。”
兩正感慨萬分,忽然瞧見深淵之下有一道煙花驟亮,才只一瞬便已經熄滅。這暗號卻是說有發現,需要增援。
劉和州點齊了幾下去,慕容越卻攔道:“不敢勞煩貴使,倒是清湘去一趟吧。”
清湘枯等無趣,早將手套、火折等物準備妥當,巴不得一聲兒,衣袂颯然,順著繩索便溜了下去。
正此刻,負責轆轤的黑衣竟似把持不住,繩索嗤嗤飛速下落!
變起俄頃,慕容越兩步掠到跟前相救,才一把抄起繩索,還未定住身形,劉和州偷襲的一掌卻也襲到!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更新:年底大家都忙,俺也忙的死去活來又死去又活來,容俺暫改成隔天一更,萬一天天都有就是俺rp發作,請大家務必見諒,呵呵呵呵呵呵...傻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