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上人間 三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035·2026/3/27

人到了駱明瀚這把年紀,早就該知道什麼人不可以惹,什麼人不但不能惹,連看都不能看。當那個看都不能看的人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只有順其自然。 他父親駱竺乃是婚後才遇著其時仍是皇太女的當今皇帝,其時他已兩歲半,機緣巧合之下,駱竺與女帝一夜溫存,便有了二皇子李璨。女帝從不以此為意,那知偏有些小人從中作梗,逼駱竺休妻入宮。駱竺盛怒之下說了些犯上大逆的話,被人構陷下獄,他的妻為護兒子而死。駱竺自慚有負妻子,心意愈堅,在獄中絕食而亡。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恐怕早就忘記了自己一夜風流的物件,而駱明瀚因此被人賣到勾欄,被當時臨海閣的主人仔細□,自十六歲起陷入紅塵,豔幟高張於蘭亭巷近十年,盛名始終不墮。 沐浴,更衣。 駱明瀚安坐在湘妃竹榻上,褻衣勝雪,膝上橫著一張琴。男娼不比女妓,靠張臉便可以混幾年飯吃。女客要挑剔得多,是以駱明瀚琴棋書畫詩辭歌賦無一不精,無一不通,更兼清歌懾魂,妙解人意,這才站到如今的地位。 皇太女的訊息卻比她母親靈通得多,早幾年便找上門來,但凡有不如意,便把氣撒在他身上。後來臨海閣的主人換成易滄海,拿他出氣的人便多一個三皇子。 門“砰”的被人踹開,一條修長曼妙的身影站在門口,酒氣襲人。 何窮直忙到晚上,才被貼身侍童金錯得空逼著他喝了一盞參湯。若不是念著還有一百件事要處理,他早攤手攤腳倒在床上了。晚風細細,這時方知道自己渾身早給汗水浸透了,因命道:“我要沐浴,金錯催水去……沒聽說將軍做什麼呢?”金錯收了盞,小心翼翼的問:“將軍……自早上出去,現在還沒回來呢。” 何窮怔了一剎,冷笑道:“她又犯什麼瘋?” 這話卻不好回答,金錯賠笑著退出去,唯有青蚨是個不怕死的,道:“想是唐、沈二位爺不在,將軍心裡頭畢竟不好過的。” 何窮抬手將案上官窯青瓷花囊摜在地上,摔個粉碎,接著便是將書案推倒,上頭筆墨紙硯一應物事摔個亂七八糟,青蚨豁出命去拾回來幾本帳冊,額上身上早捱了幾下,也不知是什麼東西砸的。何窮氣猶未消,見什麼便扔什麼,乒乒乓乓一氣亂砸,直到回顧四周再無可摔之物,才頭也不回的出門,扔下一句話:“砸的東西記帳!回來自我月錢里扣!” 青蚨忙自小帽裡摸出一支細筆,唰唰的先記好才跟上去,這位主子只圖<B>①3&#56;看&#26360;網</B>,氣過頭又該心疼的睡不著覺,可倘若有一點兒漏記,那是他青蚨翫忽職守,劈啪又是一頓板子。 何窮怒不辨路,走了好一晌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又來到青廬,不由得自嘲道:“還真是死性不改。”然而腳下半點也不猶豫,早已邁步進屋。 趙昊元正頭也不抬的在寫什麼,隨口道:“沒回來呢。” 何窮道:“誰理她,只是來問問――明兒應該‘送妝’了,‘鋪床’的全福太太,宮裡頭定的是吏部牛尚書的夫人桂萼殿總管馮金英並燕王媳婦裴萱,全福太太自然是要在新房內守著的,這兩位身份尊貴,怎麼安排?又沒過成例。” 趙昊元哈哈大笑道:“難道嫁皇子便有成例了?且別管那些細事,橫豎多送些謝禮就是了。倒是明晚陪她‘壓床’的童女請那個好?左右沒親戚就是這個麻煩。”何窮聞言笑道:“莫說這個,她這會子人影不見,還找人‘壓床’呢。” 兩人正說笑間,雲皓自己揭簾子進來,笑道:“周顧怎麼不見?可有個大新聞。” “找著她了?”屋內兩人同聲問道,問罷方覺訕訕的。 雲皓道:“找她做什麼?你們可知道今晚上,林將軍大人的臨海閣裡發生一件奇事?” 何窮霍然起立,問道:“臨海閣?” 雲皓笑道:“臨海閣裡忽然去了一名貴客,醉熏熏的策馬進去,拿鋪蓋捲了一名侍倌便走,攔也攔不住,縱馬出來,在巷子裡踩傷了好幾個人呢。” 趙昊元臉色怪異,“最近流行斷袖之風麼?” 雲皓笑道:“錯了,這位貴客卻是個女子。” 何窮哎呀一聲,歪倒在椅子中,懶懶道:“想是咱家將軍,除卻她,哪個女人有這麼瘋。” 雲皓得意洋洋的賣個關子,“又錯了,還真不是她。” 趙昊元的精神給提上來,笑問道:“傍晚的時候,逢春還回報說見到司徒寞在臨海閣裡偷了壇酒喝,難道是她?” 這件事雲皓可不知道,奇怪道:“司徒寞?我還不知道呢。最近是怎麼了?盡是女人發瘋?” 這回事費猜疑了,趙昊元遲疑道:“貴客?京裡的有資格在臨海閣發瘋的貴客可沒幾個,不是司徒寞,難道是……。” 雲皓笑的甚是不懷好意,“正是那位皇太女殿下。” 何窮方喝了一口茶,噗的一聲噴出來,嗆得大咳不止,“皇太女……” 趙昊元苦笑道:“果然,京裡的瘋女人,除了將軍,便是她了。” 何窮拍案狂笑,“誰那麼倒黴遇著她?我為那侍官一大哭。” 雲皓正色道:“駱明瀚。” 駱明瀚的特殊身份三人都知道,一時鴉雀無聲,還是趙昊元打破沉默道:“這算什麼?同母異父的兄弟的同父異母的哥哥?算起來怎麼也算是她哥哥吧?那位皇太女殿下到底想幹什麼?”這個問題難以索解,比林慧容將軍大人為何失蹤更難猜,三人隨意聊了一會,各自都有得事忙,於是匆匆散去。 雲皓眼下的要務自是尋找鳳凰將軍林慧容,若是明日中午之前再尋不見林慧容,恐怕難以向皇上交代。可是冥衛親兵,這七個時辰內將整個長安城翻了個底朝天,竟然半點線索也沒有,更是教人奇怪,難道好好的一個人,便飛上天不成?

人到了駱明瀚這把年紀,早就該知道什麼人不可以惹,什麼人不但不能惹,連看都不能看。當那個看都不能看的人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只有順其自然。

他父親駱竺乃是婚後才遇著其時仍是皇太女的當今皇帝,其時他已兩歲半,機緣巧合之下,駱竺與女帝一夜溫存,便有了二皇子李璨。女帝從不以此為意,那知偏有些小人從中作梗,逼駱竺休妻入宮。駱竺盛怒之下說了些犯上大逆的話,被人構陷下獄,他的妻為護兒子而死。駱竺自慚有負妻子,心意愈堅,在獄中絕食而亡。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恐怕早就忘記了自己一夜風流的物件,而駱明瀚因此被人賣到勾欄,被當時臨海閣的主人仔細□,自十六歲起陷入紅塵,豔幟高張於蘭亭巷近十年,盛名始終不墮。

沐浴,更衣。

駱明瀚安坐在湘妃竹榻上,褻衣勝雪,膝上橫著一張琴。男娼不比女妓,靠張臉便可以混幾年飯吃。女客要挑剔得多,是以駱明瀚琴棋書畫詩辭歌賦無一不精,無一不通,更兼清歌懾魂,妙解人意,這才站到如今的地位。

皇太女的訊息卻比她母親靈通得多,早幾年便找上門來,但凡有不如意,便把氣撒在他身上。後來臨海閣的主人換成易滄海,拿他出氣的人便多一個三皇子。

門“砰”的被人踹開,一條修長曼妙的身影站在門口,酒氣襲人。

何窮直忙到晚上,才被貼身侍童金錯得空逼著他喝了一盞參湯。若不是念著還有一百件事要處理,他早攤手攤腳倒在床上了。晚風細細,這時方知道自己渾身早給汗水浸透了,因命道:“我要沐浴,金錯催水去……沒聽說將軍做什麼呢?”金錯收了盞,小心翼翼的問:“將軍……自早上出去,現在還沒回來呢。”

何窮怔了一剎,冷笑道:“她又犯什麼瘋?”

這話卻不好回答,金錯賠笑著退出去,唯有青蚨是個不怕死的,道:“想是唐、沈二位爺不在,將軍心裡頭畢竟不好過的。”

何窮抬手將案上官窯青瓷花囊摜在地上,摔個粉碎,接著便是將書案推倒,上頭筆墨紙硯一應物事摔個亂七八糟,青蚨豁出命去拾回來幾本帳冊,額上身上早捱了幾下,也不知是什麼東西砸的。何窮氣猶未消,見什麼便扔什麼,乒乒乓乓一氣亂砸,直到回顧四周再無可摔之物,才頭也不回的出門,扔下一句話:“砸的東西記帳!回來自我月錢里扣!”

青蚨忙自小帽裡摸出一支細筆,唰唰的先記好才跟上去,這位主子只圖<B>①3&#56;看&#26360;網</B>,氣過頭又該心疼的睡不著覺,可倘若有一點兒漏記,那是他青蚨翫忽職守,劈啪又是一頓板子。

何窮怒不辨路,走了好一晌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又來到青廬,不由得自嘲道:“還真是死性不改。”然而腳下半點也不猶豫,早已邁步進屋。

趙昊元正頭也不抬的在寫什麼,隨口道:“沒回來呢。”

何窮道:“誰理她,只是來問問――明兒應該‘送妝’了,‘鋪床’的全福太太,宮裡頭定的是吏部牛尚書的夫人桂萼殿總管馮金英並燕王媳婦裴萱,全福太太自然是要在新房內守著的,這兩位身份尊貴,怎麼安排?又沒過成例。”

趙昊元哈哈大笑道:“難道嫁皇子便有成例了?且別管那些細事,橫豎多送些謝禮就是了。倒是明晚陪她‘壓床’的童女請那個好?左右沒親戚就是這個麻煩。”何窮聞言笑道:“莫說這個,她這會子人影不見,還找人‘壓床’呢。”

兩人正說笑間,雲皓自己揭簾子進來,笑道:“周顧怎麼不見?可有個大新聞。”

“找著她了?”屋內兩人同聲問道,問罷方覺訕訕的。

雲皓道:“找她做什麼?你們可知道今晚上,林將軍大人的臨海閣裡發生一件奇事?”

何窮霍然起立,問道:“臨海閣?”

雲皓笑道:“臨海閣裡忽然去了一名貴客,醉熏熏的策馬進去,拿鋪蓋捲了一名侍倌便走,攔也攔不住,縱馬出來,在巷子裡踩傷了好幾個人呢。”

趙昊元臉色怪異,“最近流行斷袖之風麼?”

雲皓笑道:“錯了,這位貴客卻是個女子。”

何窮哎呀一聲,歪倒在椅子中,懶懶道:“想是咱家將軍,除卻她,哪個女人有這麼瘋。”

雲皓得意洋洋的賣個關子,“又錯了,還真不是她。”

趙昊元的精神給提上來,笑問道:“傍晚的時候,逢春還回報說見到司徒寞在臨海閣裡偷了壇酒喝,難道是她?”

這件事雲皓可不知道,奇怪道:“司徒寞?我還不知道呢。最近是怎麼了?盡是女人發瘋?”

這回事費猜疑了,趙昊元遲疑道:“貴客?京裡的有資格在臨海閣發瘋的貴客可沒幾個,不是司徒寞,難道是……。”

雲皓笑的甚是不懷好意,“正是那位皇太女殿下。”

何窮方喝了一口茶,噗的一聲噴出來,嗆得大咳不止,“皇太女……”

趙昊元苦笑道:“果然,京裡的瘋女人,除了將軍,便是她了。”

何窮拍案狂笑,“誰那麼倒黴遇著她?我為那侍官一大哭。”

雲皓正色道:“駱明瀚。”

駱明瀚的特殊身份三人都知道,一時鴉雀無聲,還是趙昊元打破沉默道:“這算什麼?同母異父的兄弟的同父異母的哥哥?算起來怎麼也算是她哥哥吧?那位皇太女殿下到底想幹什麼?”這個問題難以索解,比林慧容將軍大人為何失蹤更難猜,三人隨意聊了一會,各自都有得事忙,於是匆匆散去。

雲皓眼下的要務自是尋找鳳凰將軍林慧容,若是明日中午之前再尋不見林慧容,恐怕難以向皇上交代。可是冥衛親兵,這七個時辰內將整個長安城翻了個底朝天,竟然半點線索也沒有,更是教人奇怪,難道好好的一個人,便飛上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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